第三卷 三章 起始之鎮(1/2)
凱特麗娜畫的這幅青年劍士的畫,確實跟康雄很相像,不過只要仔細看,就能看出細節有所不同。
肖像中的青年穿著疑似立領制服的服裝。
康雄就讀的武丘高中的男生制服是西裝式。
而且他的髮型比康雄還要短,瀏海分邊的方式也有些古早味。
「呵呵呵。」
見翔子啞口無言,凱特麗娜笑了。
「他是勇者英雄的兒子吧?」
「……」
以常識思考,若要堅稱畫中的青年和康雄完全無關,實在非常牽強。
不過翔子也很清楚,公開「勇者英雄的兒子在安特•朗德」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情。
「這是……什麼意思?」
翔子屏息應對。她也知道這麼做不太好,但還是試著轉移話題。
因為得到對方的幫助,借到有屋檐的地方和睡床,她便大意了。
這名初老的女人究竟是敵人還是自己人?
無關她的身分是來自雷斯提利亞,還是受到蒂雅娜的請託。
問題在於,現在這個當下,她是否屬於會依照他們的期望給予幫助的大人?
「這裡……到底是哪裡?」
「你這問題問得可真奇怪。」
「因為我才剛從日本過來。」
「這樣啊,真是驚人。怎麼過來的?」
翔子不知道閘門塔以外的移動手段。
她沒有其他答案。
所以──
「剛才我也說過了吧?我們回過神來就在森林裡了。」
翔子聽見背後傳來康雄的聲音回過頭時,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
康雄頂著極具疲憊的臉色站在那裡。
「哎呀,你醒啦?」
「是啊。不好意思,我不知不覺睡著了。」
「你那麼疲勞,這也沒辦法。」
「……我剛來的時候沒發現,不過這個真的跟我很像耶。」
「是啊,我也嚇了一跳。」
凱特麗娜點了點頭,繼續與康雄對話:
「沒想到我能見到勇者英雄•劍崎的家人。你叫康雄是嗎?這位女朋友也能說說你的名字嗎?」
「……我是翔子。翔子•帶刀。」
翔子的神經沒有大到在這種緊張氣氛下,被人稱做女朋友還能喜形於色。
她想,康雄大概是在森林裡遇見凱特麗娜,然後向她求助。
但是冷靜下來思考,女性一個人獨自出現在有那種危險生物存在的森林深處,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所以為了翔子著想,康雄只是暫時依靠對方,並未放下戒心。
「我們原本在日本跟平常一樣度過,還約好兩個人一起出去玩。對吧,翔子?」
「咦!啊,嗯……」
康雄原本是那麼難以開口直呼自己的名字,現在卻突然若無其事地叫出口,再怎麼樣翔子依舊慌了片刻。即使如此,她還是點了點頭。
「我們本來要開始吃午餐,正要把便當攤開,結果回過神來就在森林裡了。有一道好強的光。我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在這種地方。這裡是哪裡啊?」
「……」
「英雄是我老爸的名字耶……你見過我老爸嗎?」
凱特麗娜面無表情地點頭。
「你稍等我一會兒。」
接著轉身走出工作室。
「帶刀同學。」
「啊……」
康雄往前站了一步,抓著翔子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後半步。
翔子也乖乖照做,退到不會突兀的位置,然後再度抬頭看那幅畫。就在這個時候,凱特麗娜拿著一大張紙走回來。
「你看得懂地圖嗎?」
「……我不敢肯定。」
「這樣啊。那你看看這個。」
不曉得凱特麗娜是否注意到康雄一瞬間陷入沉默,她在工作室桌上攤開一張硬質的羊皮紙。
「這裡是我們所在的森林。小屋的位置在這一帶。」
凱特麗娜手指的位置幾乎是森林的中央地帶。
康雄和翔子不知道他們一開始掉在哪個地方,不過就結果來看,他們越走反而越往森林深處去了。
「距離這裡最近的城鎮,是這個蓋爾戴特。有聽過嗎?」
「不,完全沒聽過。」
凱特麗娜指的地方是位在森林東側的城鎮。
「請問河在哪裡?我們在森林裡有看見一條很大的河。」
聽了翔子的問題,凱特麗娜的手指沿著什麼都沒有的森林南側劃出一條線。
「地圖上沒有那條河。這張地圖很舊了。那條河是康雄你的父親在三十年前製造出來的。」
「……呃……」
康雄努力壓抑跳個不停的心臟,想盡辦法假裝冷靜。
「老爸製造的……這是怎麼一回事?而且我從一開始就很在意一件事,這裡真的不是日本嗎?」
「……」
凱特麗娜宛如衡量康雄真正的想法般直盯著他,但馬上便搖搖頭。
「你父親什麼都沒告訴你嗎?」
「告訴我什麼啊?老爸是普通的上班族。他的公司專賣食品還有體重計之類的,我從來沒聽說他還修築河川。也沒聽過他有什麼豐功偉業,值得別人幫他畫得這麼瀟灑。」
「這樣啊,原來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怪不得你會這麼混亂了。」
「是啊,另外說到不知道的事,我也不知道我女朋友的眼睛是怎麼了。」
康雄若無其事地拋出禊的話題,但看凱特麗娜並無激烈的反應,於是繼續往下說:
「剛開始我還以為她受了重傷,擔心死了,可是她本人卻說沒事……」
「……關於這一點,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在我遇上你之前,有一道響徹森林的吼叫聲,那是誰發出的?」
康雄一瞬間回頭看了翔子一眼,皺著眉頭開口:
「大概是我。」
「你?」
「應該說,那些像狼一樣奇怪的動物太可怕了,我根本從頭叫到尾,所以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時候的叫聲。不過一直都是我在叫。」
「你這樣未免也太沒用了吧。既然身為男人,就要好好振作,讓女朋友依靠才對。」
聽見康雄這句窩囊的坦白,凱特麗娜的面容終於鬆懈下來。
「在日本,女性是很強的喔。」
「這我知道。」
凱特麗娜摺好地圖收起。
「發生了這麼多事,我想你們應該很混亂。如果你們不介意,明天早上我可以帶你們到蓋爾戴特。比起在森林裡亂晃,去大一點的城鎮更能獲得情報。我想對你們來說,也會有很多收穫。」
「太好了,謝謝你。」
康雄低頭道謝,翔子也跟著照做。
「你們就用剛才那間房間吧。紳士記得要把床讓給淑女喔。另外,你們的約會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打擾,我想你們也很難過,不過歌頌青春等狀況平穩之後再說也不遲喲。」
「咦?噢……好……什麼?」
「~~呃!」
康雄唯獨聽不懂最後那一句話,滿臉不解。翔子則是大概聽出了她的意思,使得藏在禊的火焰底下的臉龐一陣通紅。凱特麗娜看見兩人如此反應,不知為何,表情顯得很滿足。
之後,凱特麗娜拿著裝有白開水的杯子以及水壺來到翔子剛才休息的客房,再將插著新蠟燭的燭台放在房內,人便離開了。
「呼~緊張死了。」
「就、就是啊……」
儘管坐在床上,翔子還是靜不下心來。而康雄仍一臉呆頭呆腦,他大大地伸個懶腰,接著拿起掉在地板的毯子,坐在椅子上。
「她最後說什麼青春的,那是什麼意思啊?是我聽錯了嗎?」
「啊?你沒聽懂嗎?」
「咦?」
「啊,沒、沒事,我什麼都沒說……」
翔子不小心提高了音量,於是急忙摀住自己的嘴巴。
為了極力讓凱特麗娜以為他們是完全不知道安特•朗德的異世界遇難者,他們才會介紹彼此是一對情侶。
在這種狀況下,既然晚上只能睡一張床,她身為長輩,自然會對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稍作提醒。
「再說了,這種事情應該是男孩子比較……算了,你是阿康嘛,我懂。」
這麼一來,反而搞得好像自己有什麼莫名的期待一樣,越想越難
為情。
爸爸、媽媽,對不起。
「所、所以,我們明天之後該怎麼辦?」
「總之也只能先接受凱特麗娜小姐的照顧了。畢竟她好像認識老爸。」
「這樣啊,嗯,的確……」
「而且她不管怎麼看都是個外國人,卻會講日語,真是太好了。」
「嗯……嗯?」
「算了,總之幸好我們沒有迷了路又被狼吃掉。今天就先睡覺吧。我真的覺得好累。」
「呃,嗯……」
康雄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呢?
在翔子思考這道疑問之前,康雄就先從椅子上站起來,大大伸了個懶腰,若無其事地說:
「那……那個,翔子。」
「……咦?」
「我可以……一起睡床上嗎?」
「……………………什麼?」
翔子眨了眨眼,下一秒,她的腳尖到頭頂一口氣化為一片通紅。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我覺得有點冷,兩條毯子蓋在一起睡也比較保暖吧?」
「是是是是、是這、這樣沒錯,可是凱特麗娜小姐她!」
「放心啦,別太大聲就好了。」
「你你你你你你是怎麼了?在森林跌倒撞到頭了嗎!」
現在的發言內容很明顯不是劍崎康雄會說的話。
明明聽不懂凱特麗娜剛才那番調侃,現在卻因為主張自己是男朋友,所以得意忘形了嗎?
翔子的臉已經紅到快發光,她無法維持冷靜的思緒,只能在原地驚慌失措。
「你怎麼問這種問題?沒什麼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咦咦咦咦咦咦那那那那那那那個我我我我那個你你你你是說呃那個換句話說……」
「什麼啦?哪需要換句話說?就是那樣啊。」
「那那那那那那那那那,就是那樣你說那樣可是我還沒做好準備……」
這一瞬間,明明只有蠟燭光輝的房間內,突然出現一道強烈的藍白光。
「……咦?」
那是康雄的手機。
已經司空見慣的藍白螢幕上打著這麼一行字:
『你的手機還有電吧?我們筆談吧。』
「這還用問嗎?」
「……咦?」
翔子坐在床上不斷眨眼,此時康雄坐到她的身邊,在雙方身體幾乎就快互相碰觸的距離繼續操作手機打字。
『我知道我們在哪裡了。可是我不想被凱特麗娜小姐知道我們清楚內情。為了防止被偷窺也不會顯得不自然,我想蓋著毯子說話。你可能會覺得很噁心,可是我保證絕對不會做出奇怪的事。』
「啊……」
『首先,她絕對在外面偷聽。我們跟過去來到安特•朗德的英雄和圓香一樣,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異世界人。我希望我們看起來很單純。』
「……我、我知道了……好……好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的確,翔子也對凱特麗娜存有戒心,同時很清楚「勇者英雄的兒子」這一存在的危險性。
康雄提出的要求非常合理,翔子接受了這點後,自己也笨手笨腳地從行李中拿出手機,然後慢慢躺在床上。
接著,當床鋪因為康雄的體重發出一聲細細的嘎吱聲──
「~~唔!」
這個時候他們才發覺這樣難為情得要命,但也為時已晚。
兩人躺在這張不大的床上,把手機拿得像盾牌一樣擋著,在面紅耳赤的同時面對面互看。
剛才說話明明那麼從容,現在真的上陣之後,康雄的臉也一片通紅。翔子見了,覺得更加難為情。
「奇怪?」
「什、什麼……!」
翔子左眼的黑色火焰在康雄眼前明顯消退了大半。
不過並沒有徹底消失,火焰中心還留著禊的紅色眼眸。
「……不,沒事。」
既然沒有消失,那就沒什麼意義了。
康雄吞下尚未說出口的話語,嘆了一口大氣。
「噫嗚……等等,阿康,你靠得這麼近,不要吐這麼大口氣……」
「啊,抱、抱歉……這麼說來我也沒刷牙……」
兩人輕聲細語說著這些話,就是遲遲無法進入正題。
「呃,那麼……總之先說晚安了,翔、翔子。」
「啊,嗯……嗯,晚安。」
他們對著搞不好正在偷聽的凱特麗娜道出晚安,康雄接著稍微拉起毛毯。翔子頻頻對他的一舉一動感到緊張,身體因而僵硬不已。
「……」
翔子無意中地用仰望的眼神,看著努力不看這邊、拚命在手機上輸入文字的康雄。
『我們在一個叫做加茲共和國的地方。這裡在蒂雅娜所屬的雷斯提利亞騎士團的管轄範圍外。』
康雄首次遞過來的畫面寫著這一排字。
只見翔子皺起眉頭,但康雄似乎已經預料到她的反應,他切換畫面,叫出下一則文字。
『這裡有一條老爸和魔王軍作戰時開闢的河。好像是叫英雄聖劍川。』
「噗哧!」
看見這個不禁讓人想問「難道沒人跳出來阻止嗎」的名稱,翔子忍不住噴笑。但她馬上回過神來,以充滿戒心的眼神看著房門。
以前哈利雅剛出現在劍崎家說出這番話時,劍崎家所有人,包括英雄也都這麼想過。康雄早已預料到她會有這種反應,因此並沒有特別放在心上。
『河川的水以聖水聞名,所以有個河畔教堂。我猜就在凱特麗娜小姐說的那個城鎮裡。』
翔子安靜地點點頭,康雄接著繼續動手打字。
「……」
在這段短暫又靜默的等待中,翔子發現自己始終目不轉睛地盯著康雄的臉。話雖如此,別開視線又覺得尷尬,所以她只好盯著康雄的手機背面隨著康雄打字而前後規律晃動的樣子。
『我不知道加茲共和國離雷斯提利亞近不近,不過應該不是我們可以輕鬆移動的距離。就算是鄰國也一樣。』
翔子看了這排文字點點頭。
就算是鄰國,對只能徒步移動的他們來說,還是一點也不近。
『我不覺得蒂雅娜和老爸可以不靠線索就找到我們。而且也不能保證他們兩個都抵達雷斯提利亞了。所以我想儘早跟這個國家的騎士團之類的人表明自己是勇者英雄的兒子。』
「!」
翔子瞪大了雙眼。
「沒有其他辦法了。」
康雄輕聲說道,接著又開始打字。
『與其讓老爸和蒂雅娜找到我們,不如讓雷斯提利亞──甚至是蒂雅娜的媽媽找到我們還比較有效率。凱特麗娜小姐說的艾莉吉娜•拉達加斯特就是蒂雅娜媽媽的名字。』
這時候,翔子首次開始動用自己的手機。
『既然這樣,不能請凱特麗娜小姐幫我們聯絡嗎?我看她好像認識蒂雅娜小姐的媽媽。』
『現在還很危險。至少要等我們抵達城鎮,被大一點的組織保護為止。』
『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能保證凱特麗娜小姐站在雷斯提利亞那邊。』
『可是她說她的畫是國寶。』
『哈利雅小姐是國家的騎士。但她卻背叛國家,投靠紅髓玉。我們不能保證凱特麗娜小姐就沒有這樣。』
翔子還是一臉無法接受,這時康雄用手指指著她的左眼。
『我們剛在森林見面的時候,凱特麗娜小姐看到你的眼睛很驚訝,但卻不害怕。所以很可疑。』
「?」
『禊在安特•朗德是可怕的怪物。連魔導機士都會被幹掉了,一個畫家卻不害怕,這未免太奇怪了。』
「……」
『她說不定和哈利雅小姐一樣,知道門閂的事情。當然,她也有可能其實是個很厲害的魔法師,強到年齡根本不是問題。可是在這件事確定之前,我們都不能大意。』
『原來如此。』
『所以未來我們一樣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異世界之人。反正不明瞭的事情是真的比較多,就算是已經知道的事,絕大多數也都讓人驚訝,我覺得我們應該不用太刻意。』
『那阿姨呢?她也很有名吧?』
「啊……」
康雄露出有些為難的臉色,接著馬上動手打字。
『既然我己經說我不知道老爸的事了,現在也只能說我一直以為媽媽是家庭主婦了。相對的,過度隱瞞媽媽的名字是圓香也很不自然,要是有人問到,我們也得回答。
』
如果有人想知道勇者英雄在魔王柯爾戰役之後的生活,想必會問康雄:「英雄的老婆是什麼樣的人?」
康雄目前的定位不知道母親被人當成大賢者,所以他只能回答母親是普通的家庭主婦、普通的人。
如果凱特麗娜說出「圓香」這個名字,康雄就必須很驚訝地說:「跟家母的名字一樣!」
或者他人問及母親的名字,當他回答是「圓香」之後,對方應該會說:「圓香和英雄一樣,是在安特•朗德活躍的魔導士。」這時康雄也要釋出驚訝才行。
總而言之,他們若要持續裝傻,圓香•杉浦的話題將使得未來必須事先準備好的謊言過度膨脹。所以如果有機會,還是早點說出來比較好。
康雄花了點時間這麼解釋。
此時翔子大大地點了頭。
「……真辛苦。」
她如此輕聲說著。
康雄也同意在心裡。
他們辦得到如此講究的演技嗎?
他們這種躲避一時的謊言,有辦法應付得了這名即使閉口不言,也充斥著老奸巨猾與深謀遠慮的畫家嗎?
「……總之,我們先請凱特麗娜小姐送我們到大一點的城鎮上,一切都等到時候再說。不管怎麼樣,也只能這麼做了。明天順便問一下,有沒有能夠避人耳目的裝扮並請她準備給我們吧。」
康雄輕鬆說出被聽見也無傷大雅的話語。
說實話,除了英雄和雷斯提利亞之間的協議之外,他們沒有任何對策。
既然他們兩個人不像英雄和蒂雅娜那樣具有排除危機的能力,那麼就算凱特麗娜可疑,也不得不依靠她。
「……嗯。」
翔子點了點頭,緊握著自己的手機。
『……那我們差不多該睡了。我睡地板就好……』
該討論的事情都討論完了。
康雄正準備離開兩人一起熱暖的被窩──
「等、等等,阿康。」
卻被因不安而動搖的翔子叫住。
「……好啦。睡吧。我們一起……」
「一……!」
翔子突然說出這種話,這回換康雄整個人陷入沸騰狀態。
「要、要是你敢做什麼奇怪的事,小心像剛才那些狼一樣喔……不、不過你想嘛,你明明也很累了,卻只有我一個人睡床上,感覺很過意不去。還有,那個,就是……」
翔子把手機放進枕頭下後,握住康雄的手。
「我希望你可以握著我的手。我一個人覺得很怕……」
翔子以不安動搖的眼神直盯著康雄,讓他不禁倒抽一口氣。
「我、我也覺得很難為情啊。什麼嘛,剛才也是,之前也是,明明若無其事說了那麼多讓我羞得要死的話……看我的!」
對於只會驚慌失措的康雄,翔子已經徹底麻痹,她握著康雄的手,不由分說就將他拉到床上。
「要是你敢做奇怪的事,就會變得跟森林裡的狼一樣喔。我會用膝蓋敲碎你的下巴。」
「你、你、你剛才說過了啦……!」
「握著我的手就好了,好嗎?我們是男女朋友對吧?應該說這樣還比較自然,對吧?所以了……」
「好啦,我知道了啦……!」
儘管內心已經有所覺悟,翔子還是可以清楚從握在掌心的那隻手,感覺到康雄緊繃再緊繃的倉惶。就如字面所示般瞭如指掌。
康雄和翔子躺在絕非寬敞的床鋪上,兩人之間保持著幾乎就快碰觸到的距離,唯有手帶著熱量,彷佛互相主張彼此的存在一樣。
「……帶……」
「……我們是男女朋友對吧?」
「……翔、翔子……」
「什麼嘛。你剛才叫得那麼順口,害我還高興了一下……」
「那、那是因為……」
因為有其必要。說白一點,就是演戲。
『只要知道真刀的重量,演技就會反映在舞台上,增加深度。』
康雄在自己要演戲的前提下想起的回憶,是他的同窗相生碧人提及的演戲論。
只要接觸過真貨,演技就會多出深度。
只要伴隨著真實的感想,一個人的演技就會成真。
那麼他剛才那般順口地直呼翔子的名字,他的心裡又有些什麼呢……?
「因為我覺得我要保護帶……翔……翔子,所以才脫口而出。」
即使兩人距離這麼近,康雄的聲音還是細得像蚊子一樣,不過翔子沒有漏聽。
「我很開心喔。但要是你可以再叫得順一點,我會更開心。」
說完,翔子有些害羞地將兩人緊握的手舉到面前遮掩。
「……抱歉,結果事情變成這樣。」
「這不是你的錯啊。而且你也努力讓我們沒受什麼重傷活到現在了。我的確有點害怕,不過也有人會幫助我們。再說……我還有你陪在身邊。所以不要緊。」
「我會努力的。」
「嗯,都靠你了。」
說完,翔子紅著臉露出微笑。這一瞬間,禊的火焰倏地從左眼消失。
「翔、翔子……你眼裡的火焰剛才……」
「嗯。我的視野不會再變來變去了,我有猜到是這麼一回事。」
「是這樣嗎?」
「嗯,我想一定是因為……阿康……」
「嗯?」
「要是你敢毛手毛腳,下場就是那些狼喔。」
「你到底要講幾次……」
康雄說到這裡,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因為翔子拉過他的手,讓額頭正好能靠在康雄的胸膛上,接著雙手繞過他的身體抱住他。
「晚安。」
「………………!」
康雄繃住全身的肌肉和關節,就這麼無法動彈。
他感覺到翔子的臉在胸前微微晃動。
看來她似乎還有餘力為康雄的舉動詭異而發笑,康雄可是完全沒有這種餘力。
儘管已經被人家抱住了,他卻不知道騰在空中的手該擺哪裡。
康雄的腦子就只想著這件事,想到都快燒焦了。
可以碰到她嗎?還是應該保持騰空?接著他又從這兩個選項衍生出別的問題。如果不能碰,那他應該怎麼擺?如果可以碰,碰哪裡才是許可範圍?他就這麼不斷重複著永遠不會有結論的腦內會議,腦子就快爆炸了。
「…………呼……」
「不會吧……」
此時翔子不顧煩惱的康雄,開始傳出平穩的呼吸聲。
正當康雄以為翔子這是在玩弄自己緊張的情緒時,環繞在自己身上的手竟明顯變成了喪失意志的重量。
憑著禊的力量擊退那群野獸的翔子,果然還沒完全恢復體力。
她頂著這麼多不安,加上與凱特麗娜周旋,想必精神上的疲勞已經來到頂點了吧。
康雄稍稍抬起身體,見翔子沒有任何反應,於是試著推動她的肩膀,輕輕鬆鬆就成功讓她仰躺了。
雖說只有短短一段時間,康雄也體會到兩個人類互相抱著橫躺休息這種姿勢將會給身體帶來非常大的負擔。
要是維持現狀,體力極有可能到了早上都還無法恢復,更重要的是,康雄的精神承受不住。
康雄輕輕抓起翔子留在自己腰際的手,放回她身上,讓她有個舒服的睡姿。
最後康雄起身,想照著一開始的打算睡在地板上。
「啊。」
然而翔子似乎早就看透了康雄的想法,她的手以不小的力道抓著康雄的手。
如果硬是扳開這隻手,翔子說不定會醒來。
幾秒之後,康雄終於放棄,再度躺迴翔子身旁。
由於翔子仰躺著睡覺,使得康雄的空間非常狹小,但這也無可奈何。
「唉……」
康雄看著翔子睡著的側臉,感覺到自己的眼皮也漸漸開始沉重。
康雄本身果然也累積了不少疲勞。
「……我會努力的。」
處於和熟悉的女孩子同床共枕這種空前絕後的事態中,他的身體直到剛才還很慌張,但現在卻只想要睡眠。不久之後,康雄也開始發出平穩的呼吸。
當兩人忘記吹熄的燭台中的蠟燭燒完時,房門嘎吱作響,凱特麗娜走了進來。
畫家看著同在一張床上保有微妙距離的少年與少女,露出一抹淺笑。
「好了……這是一場偶然嗎……還是說……?」
說完,她看向窗外。
「是後天人為呢?」
森林的喧囂融入夜色當中,
這時划過遠方的亮光,會是野狼的鬼火嗎?
窗戶映照著夜色,凱特麗娜撇了一眼橫越窗戶的鬼火,輕撫睡得安穩的康雄的髮絲,然後走出房間。
「還是姑且跟那個人說一聲好了。」
※
隔天早上,康雄和翔子滿懷感激地享用早餐,吃著一種酸味強烈的麵包,喝著據說是從森林裡的野生豆類萃取而來的茶,同時不知為何無法看著對方的臉。
醒來時,兩人不小心對上眼,然後歷經一場難為情的回憶……事實並非如此。他們兩人雙雙忘記昨晚彼此依偎睡著,導致一醒來就像同性相斥那樣在狹窄的床上抽離身體,結果兩個人都一起摔下床了。
這一摔發出了讓凱特麗娜急忙趕來的巨大聲響,搞得兩個人才剛起床就嘗到了無法形容的尷尬氣氛。
順帶一提,翔子左眼的黑色火焰已在不知不覺間變回來了。
「年輕真好。」
而且這種狀況無疑表明了他們昨晚同床共枕,凱特麗娜的話語中明顯透露出她已經產生了奇妙的誤會,這更讓人無地自容。
兩人經過旱廁這種異世界廁所的洗禮後,凱特麗娜立刻催促他們準備出門。
她讓康雄和翔子套上附有兜帽的外套後……
「來,拿著這個。」
將兩個彷佛骨盤矯正器的堅硬坐墊交給翔子。
接著把沒什麼重量,但似乎裝了很多東西的偌大束口袋給康雄。
凱特麗娜自己兩手也各拿了一個相同的東西。
「這是什麼?」
「袋子裡面是要去城鎮換成錢的東西。都是很重要的商品,可別弄丟嘍。」
原來如此,畢竟寄人籬下,站在康雄的角度,能幫忙辦事也比較不會內疚。
他們雖不會放下戒心,但在雙方保持友好關係的期間,乖乖比照社會常識行動才是上策。
「翔子拿的則是馬上就要用的東西。」
凱特麗娜不懷好意地笑著帶領二人來到外頭。
「哇啊,原來外面是這樣啊。」
這是翔子第一次從外面看凱特麗娜的工作室。
她原本想像這裡是有著三角形屋頂的小木屋,沒想到卻是有一半與洞穴一體化,用類似混凝土建材補強過的住處,外觀看起來就像一座堅固的堡壘。
工作室周邊留著一片有些不自然的空間,但那既不是庭園也不是田地,土壤被踏得很紮實,連雜草都沒有生長。
「我被她帶來這裡的時候,也以為這裡是工廠或堡壘。」
康雄搶在翔子之前說出感想。
「我原本也想把外觀弄得更漂亮一點,但在這座森林裡實在沒辦法。」
說完,凱特麗娜緩緩拿出一隻銀色的小圓筒,將它含在嘴上。
接著一聲比足球比賽的哨聲還要尖銳的聲響穿越森林的林木,逐漸向外擴散。
他們靜靜等待了十幾秒。
此時周圍突然颳起狂風,無意間往上看的翔子忍不住吃了一驚。
「阿康!你看那個!」
「是那傢伙!」
空中有隻巨大的生物緩緩拍打著仿若翅膀的器官,慢慢降落在三人面前。
那隻生物毫無疑問就是康雄和翔子在森林中緊追在後的「鱗象」。
獸徑之所以會在途中消失,就是因為鱗象是能夠飛天的動物。
不過它的身體如此巨大,實在讓人難以相信它能用翅膀飛天。
鱗象正面的臉孔與其說是大象,倒不如說是犀牛。
悠然降落在三人眼前的鱗象──更名鱗犀牛,乖乖趴在這片被踏平的空地上。
「它是鱗龍。我們要坐著它到鎮上。」
這身又胖又矮的樣子居然不是象也不是犀牛,而是龍。
「這座森林是鱗龍的棲息地,它們時常會降落在工作室上方。」
既然有體型如此壯碩的生物降落,那麼建築物當然也要補強成堡壘等級,否則身在其中的人可禁不起這種折騰。
周圍的土地之所以莫名平坦,肯定就是它的傑作。
「這、這個真的可以乘坐嗎?」
「它跟外表不同,很溫馴。這個大小可以坐六個大人呢。我先爬上去,你們把椅子丟上來給我。」
凱特麗娜手腳並用,熟練地從鱗龍的臂膀爬到背上,並把骨盤矯正椅一一固定在滿是鱗片的背上。
換句話說,那個是鱗龍的鞍韉。
「坐在它身上,大概三個小時就能到蓋爾戴特了。」
「要用飛的過去嗎?」
「怎麼可能。要是這麼做,我們會被駐防在市鎮壁上的對空魔導兵擊落。要慢慢走陸路過去。」
「對空魔導兵?」
實際上真的沒聽過這個名詞的翔子老實開口詢問,惹得凱特麗娜有些傷腦筋地思量。
「……看來我需要幫你們上點課了。反正時間有很多,你們沿路就聽著我這個阿姨嘮叨吧。總之先坐上來吧。」
之後,康雄和翔子比凱特麗娜多花了五倍之多的時間爬上鱗龍的背。
當鱗龍站立的瞬間,他們的視野一口氣上升。
「棒呆了!」
「嗚哇啊!好高!」
康雄和翔子都忍不住發出驚嘆。
「我沒想到你們會這麼開心。康雄,可別把袋子弄丟嘍。」
凱特麗娜苦笑之後,又吹了一次那支小笛子,鱗龍這才開始緩慢移動。
鱗龍乍看之下移動得很慢,但由於身體龐大,步伐當然也大。昨天拚死拚活走了那麼久的森林,現在卻以驚人的速度被拋諸腦後。
今天的天氣還不能算是大晴天,不過雨已經停歇,偶爾會有陽光灑落的瞬間。
能見度也好多了,看得見這裡有著巨大的蕨類植物,還有結著深藍色果實的樹木。從這些細微的表徵中就可以知道,這裡果然和日本完全不同。
在森林行走的途中,凱特麗娜開始替康雄和翔子解說安特•朗德這個世界的基礎情報。
「從三十年前的魔王柯爾戰役開始說就行了吧。從托爾傑索大公國地下冒出眾多惡魔,而你的父親勇者英雄以及他的夥伴將之打倒開始說起。」
三十年前有過一場魔王柯爾戰役,來自異世界的勇者英雄將之打倒。但除此之外,凱特麗娜就沒有再多說,因此康雄並沒有機會提及自己的母親。
接下來說到禊的問題,完全是蒂雅娜還有哈利雅的說詞重複一次,不過卻有個身為雷斯提利亞人的蒂雅娜沒說過的情報。
那就是他們現在身處的加茲共和國的立場,還有勇者英雄在加茲共和國的印象。
加茲共和國被夾在雷斯提利亞和巴斯可嘉德聯邦這兩個大國中間,時常受到雙方政治上的壓迫。
由於國家採取共和制,因此國內沒有擁有絕對權力的人物,大致上可以分為親雷斯提利亞和親巴斯可嘉德兩派。
另外加茲共和國也是在過去那場魔王柯爾戰役中,擁有最多與勇者英雄相關的古戰場的國家。
這也顯示出這個國家把勇者英雄視為英豪的程度等同或大於雷斯提利亞,不過反過來說,也代表著加茲共和國的犧牲有多麼慘烈。
這件事可以解釋成雷斯提利亞和巴斯可嘉德把加茲共和國當成防波堤,即使信奉著勇者英雄,還是有很多人憎恨隨意利用他們的雷斯提利亞和巴斯可嘉德。
魔王柯爾戰役也才結束三十年。
有許多人經歷過那場戰役,現在又加上脅迫世界的禊之危機,加茲共和國的政情在水面下已經開始悄悄但確實產生混亂。
「不過這裡被包圍在表面上還算友好的大國中間,所以沒有明顯紊亂的治安問題。擁有鮮明戰爭記憶的騎士團也很精悍。現在是主要戰力的魔導機士也不是省油的燈。只不過光是這樣,要是當某個火種漲大,讓魔導機士團產生分裂,這個國家就會陷入危機之中。受到雷斯提利亞還有巴斯可嘉德保護的戰爭難民都會搶先來到這個國家。」
「這還真是……辛苦啊。這個國家的國土面積大概有多大?」
「不是很大。根本比不上巴斯可嘉德聯邦,也只有雷斯提利亞的一半大。不過這裡自古以來因地處交通樞紐而繁盛,經濟層面很富裕。多虧這一點,共和制的歷史也很悠久。你們知道什麼是共和制嗎?我聽說日本也是共和制。」
「這個嘛……有點不一樣,不過有很相像的地方。」
日本基於民主主義,主權掌握在國民手上,經由選舉選出國民代表來處理國家事務。以這點來看,與共和制的確有共通之處。不過日本擁立天皇,所以事實上屬於君主立憲國。
此外共和國並不等同於民主主義國
,因此歷史上還是有些國家提倡共和制卻臣服於聯邦國家,或是擁立國王的共和國。
「你們有國家元首嗎?根據那個人是哪個派系,結果就會有很大的不同吧。」
「該怎麼用你們的話說明呢?我想想……總……總……總統吧?總統立場中立,不過實際上屬於雷斯提利亞派。」
在禊的對策上,不說別國,就連雷斯提利亞都對勇者英雄的招聘一事有很大的分歧。
更別說是沒有把勇者英雄召喚這種秘技列入選項的國家了,他們想必是更迷惘。
「一旦接近城鎮,翔子就要用兜帽把眼睛蓋住喔。只要說你們跟我同行,多付一點通關稅人家就不會多問,不過還是小心一點為上。」
「我知道了。」
如今禊的恐懼正在蔓延,要是有個眼裡寄宿著禊之火的少女出現,想也知道會陷入恐慌。
睡了一晚起來後,翔子左眼的火焰再度點亮黑光。
雖然不會燒掉靠近眼周的東西,卻也沒辦法用繃帶之類的東西擋住,所以只能靠兜帽遮著左眼,小心不被別人看見。
「……對了。」
威廉也說過他只有那隻紅色的眼眸藏不起來,難道威廉和翔子擁有相同的性質嗎?
「阿康,你怎麼了?」
「……不,沒事。」
「如果你是擔心眼睛的火焰,我想只要別人沒有太靠近我,就不會穿幫……」
「咦?」
翔子說出不同於康雄心裡所想的事,她掀起兜帽,猶豫了一瞬間後──
「……嘿咻!」
「咦?」
她伴隨著些許氣勢,握住坐在身旁的康雄的手。
此時一陣微風吹來,原本燒到太陽穴附近的黑色火焰一口氣縮小,變成打火機般的大小。
「哎呀哎呀……」
凱特麗娜看著翔子的眼睛以及牽著的手。
「哎呀呀呀呀。」
「什、什麼啦!」
她意有所指地看著康雄。
康雄面紅耳赤地大叫,儘管如此,他也不能甩開翔子的手。至於翔子則是依然故我──
「……嘿嘿。」
她頂著有些紅潤的臉龐,感覺似有幾分滿意,讓康雄傷透了腦筋。
康雄也不懂箇中道理,不過只要翔子越靠近康雄,她身上的禊之火就會變得越小。
若要完全消失,就要像昨晚那樣……
「小倆口感情這麼好,真是太好了。」
「請你別在一旁看戲!」
「嗯……可是其實我是一個很沉重的女人喔~」
「你也是,說什麼傻話啊!」
翔子和凱特麗娜將康雄逼到無地自容後,這才心滿意足地望向前方。
「總之,她這樣應該就矇混得過去了吧?」
「嗯……就算是這樣,還是大意不得喔。蓋爾戴特是沒那麼嚴重,不過加茲國內整體來說,還是嚴重受到禊的迫害。在這樣的情況下,增加了許多不願像魔王柯爾戰役時,被大國任意利用的聲音。所以現在出現了認為我國必須維持正確獨立的勢力,同時開始累積支持率。」
先不說這已經是一種民族主義,正因為這個國家是民主式的共和制國家,才會勃發這種勢力吧。
以某種層面來說,這種現象極為正常,在一般情況下,是一種就算左耳進右耳出也不會有問題的他國事務。
比起這些問題,現在從手裡傳來的翔子手掌的溫熱以及柔軟觸感反而更有問題。
「有個本來致力於保護戰爭難民的組織認為國家應該獨立,使國家更穩固。那個組織叫做礦坑紅髓玉……」
「「……呃!」」
要是他們沒聽見礦坑紅髓玉這個名稱,問題真的不大。
「喔喔~!」
視野突然變得遼闊,翔子發出喜形於色的聲音。
當三個人走出森林,一片廣大的平原就在前方等著他們。雖然還有一大段距離,不過已經可以看見類似城郭的建築物了。
「那裡就是蓋爾戴特嗎?」
「是啊。那是加茲共和國名列第一的要塞都市。那裡有祭祀著英雄聖劍川的聖王神教會大教堂,在宗教上也是對加茲共和國很重要的城鎮。」
聖王神教會。
康雄曾聽哈利雅稍微提過這個名詞。
和地球上的宗教一樣,從歷史上也能窺見其融合了大量的清與濁,是個神聖的魔境。不過對一般民眾而言,卻發揮了十足的功用,滿足他們素日信仰的依靠。
話又說回來,英雄聖劍川這個名詞已經聽了不下數次,卻依舊無法習慣。和走散的父親以這種形式重逢,感覺實在非常奇怪。
「康雄,你也姑且遮一下臉吧。我想應該不會有人這麼簡單就想起英雄的臉,不過可能還是有人記得。」
「我知道了。」
光是走出森林之後,就已經能看見幾輛看似馬車的交通工具在這視野遼闊的平原上四處奔馳,往要塞都市前進。
康雄和翔子都覺得還是趁現在提高警覺比較好,於是蓋上外套的兜帽。
他們很緊張。
同時也壓抑不住心中的興奮感。
所謂的異世界也就是一個嶄新的社會。
這裡不會被自身人生累積至今的常識束縛,是一個由未知陌生人建立的社會。
他們將鱗龍拴在市鎮壁外一個類似專門馬廄的場所,兩人都沒什麼特別的問題,順利通過市鎮壁。他們此刻造訪的異世界城鎮蓋爾戴特──
「總覺得……沒有城鎮的感覺耶。」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