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勇者無犬子 > 第三卷 一章 必須跨越的關卡

第三卷 一章 必須跨越的關卡(1/2)

目錄

放學的路上,帶刀翔子看著從手機通訊軟體ROPE傳來的訊息和傳訊息的人,身體不禁有些緊繃。

劍崎康雄傳來的訊息非常簡潔。

『今天能見個面嗎?』

「……啊?什麼?」

翔子停下腳步,屏住呼吸,然後吸吐一口氣,拚命讓自己的心冷靜下來。

這又沒什麼好緊張的。

當她正想繼續邁開步伐的時候,對方又發出一道追擊訊息。

『我有話想說。』

「拜託別講這種會讓人想歪的話!」

翔子忍不住發出聲音回答。

這種說話方式完全就是要找人出去告白。

翔子本想先等一下看看情況,但那句話說完之後,對方並沒有再傳訊息或貼圖窮追猛打。

她已經打開聊天畫面,所以對方應該也發現已讀記號了。

要是拖太久,對方開始死纏爛打,翔子也覺得困擾。

畢竟對方是康雄──是那個劍崎康雄。

看清那句訊息背後的意圖算是一件好事,但是她應該看清的深意卻絕對不是常識上的那件事。

「哎唷~……討厭……唉……」

翔子一邊咬緊牙關,一邊下定決心做出回覆。

『如果可以等今天補習結束再說就行。』

翔子和康雄雖然就讀不同高中,但家住在附近,補習班也是同一家。

其實只要他們想見面,隨時都有機會,不過補習結束的時間應該才是最「普通」的情況。

訊息送出後,對方就像久候多時一樣,立刻傳來回覆。

『這件事我不太想被人聽到。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

翔子的臉瞬間不悅地扭曲。

她以唯恐要把手機弄壞的力道操作畫面,立刻按下ROPE的通話按鈕,幾聲嘟聲後,康雄接聽起來。

『啊,帶、帶刀同學,對不起,我這麼突然……』

「你給我多少斟酌一下措辭啊!」

『咦?啊……我有打什麼奇怪的話嗎?對不起!』

別看翔子這樣,她每天都過得非常緊張。

那一天──她和康雄的關係產生巨大且確實的變化的那一天。

翔子回到家立刻鑽進被窩,把臉埋進枕頭當中,整整一個小時不斷重複著沒有人聽見的呻吟和大叫。

那天之後,每當她回想起那一瞬間,都想一頭撞進自家走廊的牆壁,或是教室里的書桌和置物櫃。實際上她也真的撞上去了。

那個時候,她沒有任何負擔就做到了。

對康雄說出自己的心意。

做是做到了,但之後卻糟糕透頂。

雖說是順著當時的氣氛,但她怎麼會做出那般輕狂的行為呢?

事到如今只能說那是一時鬼迷心竅。

只要想想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那麼會鬼迷心竅也無可奈何。

而且沒有要求對方給予回覆也是自己不好。

可是現在這樣──正因如此現在這樣,實在有點超過。

「你只有打奇怪的話啦!幹嘛!難道你現在想回覆我的告白了嗎!」

『唔呃!咦,啊,這這這,我……』

「我倒是隨時歡迎你回覆!」

『那個,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啦,我有打那種感覺的文字嗎?』

「硬要說的話,那根本是我要鄭重被你告白的話題走向!」

『什麼!』

「我很清楚啦!那次之後也還沒經過多久,既然你會跟我講這種話,就代表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對吧!一定是跟安特•朗德有關的事情吧!所以你才不想被人聽到,希望跟我獨處對吧!嗯?」

『你、你說得沒錯,嗯。』

「既然這樣,那你一開始就這麼說啊!害我期待了一下!」

『咦?期待?』

「對啦!你明白我現在是什麼心情嗎!明明很期待卻又不能懷抱期待,明明只剩下遺憾的心情卻還是會期待,這樣的我實在是很遺憾耶!」

翔子說到一半,也搞不懂自己在說些什麼了。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她覺得自己應該沒有說錯任何話。

「所以咧!你那件事不能現在說嗎?現在我旁邊完全沒人喔!」

『啊,呃,這個……也不是不能用電話講啦,只是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所以我想直接跟您解釋一下來龍去脈……』

面對態度完全放低的康雄,翔子卻是手下不留情。

「主題是什麼!」

『主、主題?這個嘛,我想想,該怎麼說呢……有個地方我希望帶刀同學你能一起去……』

「…………我剛才有叫你斟酌措辭吧?」

『咦?』

「你現在絕對不是在邀請我去約會對吧?我猜你說的地方是指安特•朗德吧?」

『什麼!約會?咦?你怎麼知道要去安特•朗德?』

「你當我是白痴嗎!我當然知道!」

雖說自己做出愛的告白了,但劍崎康雄這個人的個性絕非果斷,而且也不成熟。

對女孩子沒有免疫力根本一目瞭然,幼稚的部分壓倒性勝過成熟的部分。

相對的,這麼說或許很奇怪,不過他在同年齡層的男孩子之中,也算是很認真誠實的人。

這樣的康雄絕不可能用ROPE這類東西事先預告自己要回覆告白。

他絕對會想要鄭重回覆,卻在某個階段搞砸──這根本淺而易見。

因此撇除這件事,康雄和翔子之間會有的重要議題,不就只有大學入學考和異世界安特•朗德了嗎?

「唉……算了。我是不知道你想說什麼,但就今天考試講座之後見吧!我們在補習班的交誼廳會合!再見!……討厭──!」

翔子不等康雄回應就掛斷電話,她吐出紊亂的氣息,忍不住抓緊手機,然後……

「咦?」

手裡的手機突然被人奪走,翔子詫異地抬起頭來。

她的身旁不知何時站了一名金髮綠眼的美少女,她正一臉複雜地看著自己的臉。

「眼睛。變色了。」

少女簡短地說著,翔子不禁舉起雙手按著自己的眼睛。

「唉……真是的……我的手好冰……」

翔子感受著壓在雙眼上的手的冷度,大大嘆了一口氣。

「那個,抱歉,我突然拿走你的手機。我只是覺得如果放著不管,你會把手機給捏壞……」

「沒關係……你幫了大忙。謝謝你,蒂雅娜小姐。我可能真的會捏壞。唉……」

翔子壓著自己的眼睛經過十秒。

她將雙手拿開後,那股不祥的黑色火焰已經消失。翔子感到有些疲累,眼神顯得有些空洞。

雖說只有眼睛周圍的部分,但幾天前才完全被禊剝奪思考與行動的她,現在居然能輕鬆控制火焰。這讓擔任翔子護衛的蒂雅娜不得不對此感到非常驚訝。

「……真有一套。看來你已經可以完全控制住了。」

「這樣能算是完全控制住嗎?」

聽見蒂雅娜佩服的聲音,翔子卻是左右搖頭否定。

「後來又發生了好幾次。不過因為很清楚原因,所以我抓到了像這樣……冷靜下來的訣竅。」

「請問……你說冷靜的訣竅是指……」

「對你來說可能是老調重彈,但我還是覺得很難為情,所以不太想說。」

翔子一邊開口,一邊看著被蒂雅娜保護著的手機。

手機的畫面還停留在她與康雄的ROPE聊天畫面。

蒂雅娜也馬上注意到翔子的視線,以及她注視畫面代表的意義,於是──

「來,還給你。」

她以複雜的表情將手機還給翔子。

翔子也注意到蒂雅娜已經發現自己在想什麼了,她拿回手機後,不悅地將之切換成休眠狀態。

「謝謝你。其實呢,阿康剛才說了有點蠢的話。」

「……蠢話……?」

「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說。」

「重要的事情……啊……原來如此,他用了這種說法啊。」

「換句話說,你也知道他想說什麼吧?那果然就是安特•朗德的事情對吧?」

「是啊……你想得沒錯……」

「真是的……我怎麼偏偏就……」

眼見翔子如此沮喪,蒂雅娜也五味雜陳地閉緊雙唇。

異世界安特•朗德。

帶刀

翔子是在一個星期前才知曉這麼一個宛如笑話的概念──或者應該說是世界。

升上高中三年級後,她在補習班與國中時代的同學──劍崎康雄重逢。而他的雙親,聽說是在三十年前從危機之中拯救了那個異世界的勇者和賢者。

光聽到這裡,翔子原本還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嘈。不過這個安特•朗德現在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所以有個使者從異世界前來,想再度召喚康雄的雙親過去。

這名使者的名字是魔導機士──蒂雅妮絲•克羅尼。

人稱蒂雅娜的她告訴劍崎家的人,有個名為「禊」的怪物正在侵蝕異世界安特•朗德,因此她請求傳說中的勇者再度降臨。但在劍崎家經過一陣內部爭執後,康雄不知道為什麼志願成為新的勇者。

到此為止的事由,翔子照理說都仔細聽過一遍了。但眼見為憑的部分還是太少,以致她無法正確掌握情況。

更何況對翔子來說,重要的反倒還在後面。

由於引起問題的怪物「禊」來到日本──也就是出現在這個世界,因此異世界重新派遣了蒂雅娜的上司──哈利雅•威列格來此,一同擔任劍崎家的護衛。

然而哈利雅與疑似在異世界操縱禊的組織勾結,一心想透過以死者型態現身的禊讓死者復活而執迷不悟。

在一陣激戰之後,哈利雅的野心挫敗,她也從自己愚昧的執迷不悟中清醒。只不過,在劍崎家和哈利雅戰鬥的之前和之後,這個「禊」似乎就這麼跑進翔子的身體裡不出來了。

而且入侵翔子體內的禊還數次以怪物之姿出現在康雄面前,使出普通人類不會有的力量,讓蒂雅娜和康雄吃盡苦頭。

可是翔子並沒有被禊支配時的記憶。

此外麻煩的是,附在翔子身上的禊會在她無法壓抑對康雄的思念時,從她的眼裡迸出一股冰冷又昏暗的火焰,試圖支配她。

人們都說禊是和死者同等的存在,沒想到卻以如此有少女心的理由現身。

因此別說是蒂雅娜了,就連哈利雅也沒有任何有效的手段應付翔子這種狀況,她們在安特•朗德甚至沒聽過類似的例子。

面對這個事態,翔子得到的結論是「向康雄表明自己的心意」。

聽完事情的始末原由後,翔子推測自己被禊支配的時機,應該是自己壓抑不了對康雄的思念時。

既然如此,翔子認為只要她表明心意,就能防止自己的感情意外爆發。

這個做法帶來了超出翔子、蒂雅娜還有哈利雅預期的效果。

結果就像剛才那樣,即使她對康雄流露的感情超出限度,只要冷靜下來,就能抑止黑色火焰迸發。

反過來說,自從她向康雄表白後的這一個星期內,光是像剛才那樣的互動,就幾乎快讓禊跑出來了。

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表白歸表白,但她並未要求康雄回覆,結果造成了更多鬱悶。

另一個原因或許該說無可奈何,那就是每當他們在補習班見面時,康雄的態度總是不乾不脆。

沒臉見人。

逃之夭夭。

光是這樣就能知道翔子承受了多少焦慮不安。

她好歹也是鼓起勇氣才告白。

而且還是在一個以常識來說不可能告白的環境下告白。

結果最重要的當事人居然擺出那種態度,使得翔子的心情超越焦慮不安,用不了多久的時間,她就得到「或許告白本身對康雄來說只是一個麻煩」的結論。

被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告白,萬一康雄打從心底覺得困擾,那該怎麼辦?就這樣,比起那些看都沒看過的異世界怪物或是危機,此刻有著更切身且具體的不安在翔子心中常駐盤旋。

在這樣的情況下,康雄竟傳了那樣的ROPE訊息。

如此一來,就算翔子的眼中噴出黑色火焰,又有誰能怪她呢?

「……所以呢?你要說什麼?」

感覺得出從翔子向康雄攀談之前,康雄就已經緊張到不行了。

「總、總之我們先出去吧?」

有些高亢的聲音,以及紅透的臉龐。

和翔子見面,讓康雄的內心動搖到連翔子看了都覺得不好意思……看起來是如此。

「回家路上要小心喔~」

助教小林留到最後一堂課,目送學生走出補習班。他們兩人也在小林的目送下,走進散發出些微然而確實有夏天氣息的夜色里。

「所以我們要去哪裡?」

「啊,呃,這個嘛,畢竟現在已經這麼晚了,讓你太晚回家也不好意思,去那邊那間VALOCE好了。」

這間位在Pulopo商店街外緣的CAFFE VALOCE是一間隨處可見的連鎖店,不過大多數的咖啡連鎖店在晚上九點就會打烊,只有這間咖啡店是附近唯一一間會開到晚上十一點的店家。

翔子和康雄上的升學補習班「千秋學院」所澤校的最終離開時間是晚上九點半。

這種時間就算經過回家路上的咖啡店前,通常也只會有其中四分之一的座位有人坐。

在徒步抵達VALOCE的五分鐘之間,翔子一邊看著康雄步履蹣跚的背影,一邊事到如今地思索著他到底會說些什麼。

既然康雄那麼慎重其事地說想帶自己去某個地方,那麼也不需要過多的想像,目的地一定就是安特•朗德。

但若真是如此,翔子就有些不解為何這次是單獨兩人討論這件事?

如果要談關於安特•朗德的話題,不是應該找其他人一起討論嗎?

為了對抗來自安特•朗德以及禊的威脅,翔子和康雄,還有康雄的妹妹和香都各有護衛跟著。

負責擔任護衛的人是蒂雅娜、康雄的母親劍崎圓香,還有經過前幾天的戰鬥後,現在已經發誓完全歸順劍崎家和蒂雅娜的哈利雅。

今天翔子的護衛是蒂雅娜,但是從她的口吻來判斷,她並無在場陪同的意思。這讓翔子覺得很怪。

正當翔子思考著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走到VALOCE前了。

他們選了一個周圍沒有其他客人的座位後,康雄拿出錢包詢問翔子:

「帶刀同學,你要喝什麼?畢竟是因為我的家庭因素才叫你出來,所以我請客。」

「……」

「咦?」

翔子覺得自己現在肯定雙眼發直盯著康雄看。

「……那我要中杯冰紅茶,不用檸檬片和奶精,也不用糖漿。」

「啊,呃,嗯,我知道了。」

看見翔子靜默了半晌但最後老實地點餐,康雄鬆了一口氣,於是勇赴櫃檯點餐。

反觀翔子坐上靠近走道的座位後,大大地嘆了一口氣,背脊也靠上椅背。

「『家庭因素』啊……」

這樣就很清楚了,從這句隻字片語來看,康雄今天要說的事完全不會讓人心頭小鹿亂撞。

但是不管狀況如何,他希望自己去的地方十之八九就是異世界安特•朗德。目的地是蒂雅娜和哈利雅居住的雷斯提利亞王國。

至於理由,就是要調查寄宿在翔子體內的「禊」吧。

「……」

當她放鬆表情,往康雄那邊看過去時,康雄正好拿著放有冰咖啡與冰紅茶的托盤,慢吞吞地走過來。

偶爾會去雙親經營的居酒屋「三郎屋」幫忙的翔子,看見康雄這副模樣,心裡不禁想著憑他那種拿托盤的方式,絕對無法應付居酒屋的外場工作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最後總算平安抵達座位的康雄首先吐出一口大氣,然後才把杯子放到翔子面前。

「謝謝你。」

這麼一來總算做好可以談事情的前置作業了,但康雄的額頭莫名冒出汗水。

「我看你先喝飲料吧?冷靜下來再開口就行了。」

「啊,呃,嗯。」

康雄老老實實地點頭,不加奶精也不加糖漿,就這麼一口氣灌下半杯冰咖啡。

這就代表他有多麼緊張吧。

對已經預料到事由的翔子來說,她也明白站在康雄的立場,要說出這件事壓力很大,所以她並沒有催促康雄。

如果立場反過來,她現在要把被卷進家庭紛爭的朋友,再帶到另一個更莫名其妙的地方──

無論如何她都會感到內疚,同時也明白康雄難以啟齒的心情。

「那個,對不起,突然約你出來。」

「不用再道歉了啦。別說這些了,趕快辦完正事吧。你要說什麼?」

「嗯,好。那個,其實

你說對了一半。以前提來說,我爸會去安特•朗德偵查好幾天,所以希望你能跟他一起去。」

「你說好幾天……叔叔以前是勇者對吧?他要在這段時間把事情全部解決掉嗎?」

「就算他再怎麼厲害,好像也沒辦法一次解決。總之他想要第一手情報,另外他還說要跟蒂雅娜的媽媽還有雷斯提利亞的人鄭重交涉。簡單來說,就是要他們別在護衛上偷工減料。」

「的確是。一般來說,哈利雅小姐明明想把我擄走,卻還叫她擔任我、你還有和香的護衛。要說奇怪的確很奇怪。」

「就是這樣。再來就是你的事。劍崎家(我家)遭殃算是無可奈何,不過如果要追究起來,你是安特•朗德在日本造成的第一個被害人。所以為了讓他們確實負起責任,爸爸也想要過去。當然,是帶著你。」

「原來如此。把我帶去安特•朗德是為了調查這個『禊』的事吧?」

「嗯,沒錯。還有,蒂雅娜當然也會一起去,應該說是回去吧。」

到此都還算是合情合理。

而且對翔子來說,她也不想成天和這個詭譎的存在形影不離。如果能請他們調查,並把這玩意兒拿掉,那就謝天謝地了。

不過從剛才的話題走向來看,有個對翔子來說很重要的人沒被提及。

「阿康你呢?你不去嗎?」

「……我目前沒有被算進去。」

「為什麼!」

康雄被翔子突如其來的強勢語氣嚇到,慌慌張張地繼續開口:

「我當然也很想去,可是要去安特•朗德好像得花很多錢。」

連接異世界安特•朗德與日本的通道名為「閘門塔」。

聽說那是一種規模極大的魔導設施,為了移動一名成年男性,就要花費百分之三的國家預算。

「可是那不是你們家要付吧?」

「我也不知道會對雷斯提利亞那邊的哪個人具體上帶來多少負擔,不過這次的移動已經決定好要讓對方全額支付了。就算不考慮蒂雅娜的花費,光是老爸和你,好像就是一筆不小的預算了。」

「如果這是他們開的口,那他們很好意思嘛。追根究柢,讓禊跑到這邊來,還有求助你爸爸的人不都是他們嗎?而且還讓你修行。區區交通費,就廢話少說拿出來啦。」

面對翔子的說詞,康雄苦笑回應。

「真要說的話,他們已經沒派人來逮補忽視王命、染指犯罪的哈利雅小姐了。所以我和你之中,誰更該去安特•朗德就不需思考了吧。」

「你是說,比起一個來路不明的勇者犬子,我更是一個超貴重的實驗樣本嗎?」

「雖然這種說法不太妥當……」

「可是對他們來說,事情就是這樣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不過你還真是冷靜耶。」

「因為我根本不知道具體上會做些什麼啊。如果你跟我說,去了之後要不用麻醉胡亂切開我的身體,那我當然會怕。」

「有老爸和蒂雅娜跟著,他們說絕對不會危害到你的人身安全。」

「也是啦,他們也不敢做出惹惱救世勇者的舉動嘛。」

關於這方面,翔子大致上都已經搞清楚了。

「聽說蒂雅娜的媽媽會負責處理你們在那邊的事情。因為有上次哈利雅小姐的前車之鑑,雷斯提利亞也變得很敏感,所以會派出重兵保護你們。」

「那哈利雅小姐呢?」

「當然是留在這裡。我剛才也說過了,她一回去就會被逮補。如果只是這樣也還好,最糟的情況是有被暗殺的危險。所以蒂雅娜的媽媽認為還是不要回去比較好。」

「……原來如此。總算開始覺得有點可怕了。」

哈利雅當初也和蒂雅娜一樣,受了王命才會前來劍崎家擔任護衛。但她其實背地裡和疑似能自由操縱禊的人物勾結,為了完成那個人的野心,曾經背叛國家和劍崎家。

名為「礦坑紅髓玉」的難民支援組織的首腦──貝緹莉彩•海拉。

這就是哈利雅指認的操縱禊之人的名字。

礦坑紅髓玉是主要救濟三十年前,因魔王柯爾而被迫離開故鄉托爾傑索大公國之人的組織。

返回被魔王柯爾消滅的國家──這項作業到現在還在進行當中。不只雷斯提利亞,全世界目前也會運用那個組織的力量支援難民。

不管怎麼看,也只會覺得那是一個偉大慈善團體的組織,為什麼會操縱擁有死者身型的禊呢?而且認真說起來,他們也無從判斷貝緹莉彩•海拉對這個組織的影響究竟有多大。

但從哈利雅這名雷斯提利亞王國軍的中央將校,也落入他們的魔掌這點來看,操縱禊之人的影響力滲透世界的程度遠比常人想得還要深遠。

哈利雅說過,貝緹莉彩•海拉的目的是尋找「門閂」。

哈利雅也不知道「門閂」擁有什麼樣的力量,或是能賦予什麼樣的力量。不過符合「門閂」的條件是「寄宿著死者的活人」。

因此體內寄宿著禊(死者)的翔子(活人),就是唯一已經確認的「門閂」候補。

「全是些莫名其妙的事耶。意思就是,到頭來大家什麼也沒搞懂吧。」

「真的很抱歉。其實我說出這些話,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不過就是因為莫名其妙,可以行動的時候才更該行動。所以我今天才會……」

「嗯,也是啦~拖著這些事情,也沒辦法專心在考試上……」

「所、所以,帶刀同學……」

「嗯?」

康雄似乎在他們談話的期間就把冰咖啡喝完了。

他現在莫名又流出滴滴汗水。

「我找你出來當然也是為了商討希望你去安特•朗德的事情,不過更重要的是,我有一句必須對你說的話……」

「喔,是喔……咦?」

翔子差點聽聽就過去,她再度看向康雄。

「必須……對我說的話?」

「嗯……我無論如何都得在你去安特•朗德之前說出來……」

「呃,什、什麼……」

看見康雄露出做好覺悟的眼神,翔子不禁端正自己剛才放鬆的坐姿。

她挺直腰杆,並下意識收起沒規矩的腳,把膝蓋併攏。

「畢竟之前發生了……那種事,我想我還是要把話說清楚……」

「把、把什麼說清楚……咦?你先等一下……」

直到剛才為止,明明還在聊一點也不浪漫的未知世界話題,沒想到康雄的態度竟突然改變,這讓翔子心臟的運轉數也開始慢慢上升。

「前提是如果不會造成你的困擾……不對,這是必須按部就班做的事情。帶刀同學。」

「有……有!」

原本因為補習而身心俱疲的身體,如今血液開始回流,眼睛也睜得比平常還要大,翔子就這麼等待著康雄的言語。

「帶刀同學……下次可以讓我去跟你的父母親打聲招呼嗎?」

當翔子的耳朵接收到這句話的瞬間,她的腦袋便過熱了。

「………………………………………………………………………………………………什!」

這是一道不成聲的聲音。

要說因為聽見這句超出預期太多的請求,導致語言中樞拒絕正常運作也行。

完全是單純的反射動作。

「不行……嗎?」

康雄則是老樣子,一副走到死胡同的表情,臉也無比通紅。

「……………………也…………………………也不是…………不、不行啦……」

這偷襲也太狡猾了。

翔子陷入彷佛來自視線外,而且是超遠距離的重量級狙擊的錯覺,她的思緒完全開始空轉。

「…………你、你說之前的事,那個,是指之前那件事吧?」

「那、那當然。不然還有什麼事啊?」

「不是啦,是、是這樣沒錯……可、可是,抱歉,這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因為你這樣,實在跳太快了……」

「怎麼會跳太快?才沒有這回事。為了讓我們名正言順,這是正當程序吧?」

「是、是嗎?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啊。畢竟事關你未來的人生。不過因為我們現在都是學生,所以無論如何都要獲得你爸媽的同意……」

「啊……啊嗚,可是,呃,你怎麼會提到未來的人生?你、你怎麼了?總覺得很不像你。」

「什麼?哪裡不像?」

「你、你問我哪

里,那當然是……」

之前明明那般難以啟齒,如今一旦訴諸言語,卻能清楚感受到康雄堅定的意志和誠意,簡直就像一根筆直的芯子。

翔子現在整張臉已經紅到無法掩飾了。

這是一場夢嗎?

難道她在補習課堂上打瞌睡,放大了康雄不回覆她「之前那件事」的焦躁,才會作這種自我中心的夢嗎?

「阿康,那個,那你想在哪裡……」

「可以的話,我想去你家叨擾……因為這件事情很重要,希望是利用你爸媽不用工作的假日。」

「原、原來……你這麼認真啊……」

「嗯。我想,要他們接受還得花上很多時間,不過我會好好講清楚。」

「我……我知道了。那……個……那個……謝、謝謝你……」

聽了翔子彷佛發了高燒般恍惚的言語後,康雄搖搖頭。

「其實你不用跟我道謝。反倒是我才應該謝謝你答應。」

「我、我當然會答應啊!因、因為……因為……我沒想到你會這麼認真……」

「嗯,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相信,不過老爸、媽媽還有蒂雅娜都會一起過去,我們會誠心誠意好好說明。」

「我的……………………啥?」

翔子此刻覺得視野出現一道裂縫,一股行星南北錯置的錯覺向她席捲而來。

「…………叔叔、阿姨,還有蒂雅娜小姐?他們要來?來我家?」

「咦?當然啊。」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當然是因為如果不這麼做,你爸媽絕對不會接受啊。」

「…………接受什麼?」

「帶、帶刀同學,你怎麼了?你還好吧?你怎麼問這種問題?當然是……」

見翔子的樣子不太對勁,康雄開始手忙腳亂。翔子則是感到世界急遽失去色彩,放任自己的體溫逐漸下降。

「畢竟一旦去了安特•朗德,就沒辦法當天回來。因為閘門塔的使用限制,據說不管再怎麼快,一次往返之間還是間隔五天以上比較好。可是黃金周已經過去了,現在沒有其他連假了不是嗎?如果要帶你去安特•朗德,無論如何你都得向學校請假。不過再怎麼樣,我們實在不能毫無理由就讓一個考生一個星期都不回家吧?所以我們想了很多法子,最後得到的結論,是只能讓你的爸媽也知道安特•朗德的內情了。」

「………………是喔~原來如此。」

「這件事本來就讓人覺得莫名其妙了,我不知道解釋完後,你父母能不能接受,不過我們絕對不會欺騙他們,一定會誠心誠意解釋。」

確實如此。

如果是這樣,那的確得挑工作休息的時候。康雄會認真針對「之前」「差點把翔子卷進去的事件」做出說明,若劍崎夫婦和蒂雅娜不到場,那也沒辦法開始解釋。

確實如此。

翔子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力氣逐漸被抽光,無法重新振作,幾乎就要順著椅子往下滑。

「帶刀同學?」

「…………大人可真好啊!」

「咦?」

「這種時候就是所謂想借酒澆愁的時候吧!」

「你在說什麼啊!」

翔子的聲音越來越高亢,讓康雄慌了手腳。不過康雄當然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責任。

「阿康。」

「咦?」

「你過來一下。」

翔子維持著就快從椅子滑落的姿勢,對康雄招手。

康雄老老實實站到翔子身旁,只見她無力地抬頭瞪著康雄,然後──

「喝!」

以一股還算強烈的力道往康雄的腹部捶過去。

「唔啊!你、你幹什麼啦!」

受到翔子突如其來的暴行,康雄發出一陣呻吟,但翔子卻只是兩眼無神地望著遠方。

「……那是我想說的話……唉,我覺得我現在好像會立刻變成禊。」

「咦!你、你沒事吧?」

「我很有事……」

「等──!」

看見迷迷糊糊發出呻吟的翔子眼裡開始冒出黑色火焰,康雄真的慌了手腳。

要是翔子在這種鬧區化身為禊,康雄可沒辦法應付。

「啊。」

但下一秒,翔子似乎注意到了什麼事而坐起身子,不斷環伺四周。

當她找到自己想找的東西後,這才稍微放鬆臉部表情,並再度抬頭瞪著康雄。

「總之,你的話說完了吧?」

「咦?是啊,嗯。」

「那麼關於我的回答……」

「回答?」

「嗯。畢竟我什麼都還沒說,也沒說我要去安特•朗德呀。」

「沒錯……呃,咦?不、不對,這有點……而且對你來說,選擇不去也只是徒增困擾吧……」

「這我知道。可是站在我的立場,被別人單方面決定行程,心裡總是有些不舒服。」

「這我也不是不懂啦……」

康雄一陣心慌,相反地,翔子卻像稍稍重振旗鼓似的,露出諷刺的微笑。

她眼裡和嘴裡的火焰已在不知不覺間消失,用像是在惡作劇的眼神直直看著康雄。

「所以讓我提出一個條件吧。」

翔子斬釘截鐵地釋出宣言。

「我要你也一起去。只要他們答應這個條件,我就去安特•朗德。」

「什麼!」

康雄頂多只能算是個傳話人,並沒有任何關於前往安特•朗德的決定權。

然而翔子卻以不容分說的口吻直接斬斷康雄的慌亂。

「我已經說過,我體內的禊的行動條件是『那件事』了吧?如果長時間跟你分開,還被丟在那種陌生的環境,我可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喔~」

「這……」

當翔子無法壓抑對康雄的思念時,她體內的禊就會現身,支配她的身體。

這件事康雄的確聽說了。

翔子說到這個地步,康雄也無法回話。連翔子的名字也叫不出口的康雄只能紅著一張臉,完全啞口無言。

「事情就是這樣,麻煩你幫我跟叔叔還有蒂雅娜小姐問聲好。我要回家了。啊,不用送我沒關係。」

「啊,嗯,我、我知道了。那個……」

「我會再聯絡你。先走嘍。看我的!」

「好痛!什麼,咦!」

迅速將自己整頓好的翔子站起身,宛如留下伴手禮一般,朝康雄的腦袋劈下一記手刀,三步並作兩步離開咖啡店。

愣在原地望著翔子離開的康雄突然感覺到身旁有別人的氣息,於是轉頭察看。

「呃,蒂雅娜?」

只見蒂雅娜感覺有些困惑,又有些傻眼地坐在翔子剛才的座位上。

「難道你一直在店裡面?」

「嗯,是啊。翔子的護衛已經交接給上校了。」

為了護衛而進入沒什麼客人的店裡,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那你都聽到了吧……老實說,你覺得怎麼樣?她說如果要她去安特•朗德,那我也得一起去。但我覺得再怎麼樣也太亂來……蒂雅娜?」

既然蒂雅娜在場,康雄本想找她商量翔子開出的條件。但當他發現蒂雅娜罕見地以斥責的眼神仰望著自己時,話語便戛然而止。

「康雄,我十分清楚我插嘴說這種話太多管閒事了,但你剛才那樣真的不妥。實在有點過分。」

「咦?」

「我認為你應該找時間好好地向翔子道歉。」

「咦,什麼!」

「我知道你那麼說沒有惡意,但有些事情正因沒有惡意,更顯得惡質。倘若對象是翔子,那就更是如此。要是和香現在在場,她一定會半途打斷你們的談話三次。」

這大概是蒂雅娜第一次直接責備康雄。

注意到這件事的康雄這才開始擔憂自己或許做了什麼無可挽回的舉動。

「我、我有說讓帶刀同學討厭成這樣的話嗎?」

「康雄,請你坐下。」

蒂雅娜一臉嚴肅地皺起眉頭,吩咐康雄坐好。

康雄也感受到從蒂雅娜身上發出的兇險壓力,反射性挺直腰杆。

「被我聽到是無所謂。但上校是個愛湊熱鬧的人,你也知道吧?她剛才全都聽到了喔。」

「嗚……」

蒂雅娜嚴肅的表情,再加上哈利雅的名字,康雄終於在五里霧中開始自覺自己搞砸了一件事。

「關於翔子開出的

條件,將由我們這邊商討,請你不必在意。先撇開這件事,我想可能已經太遲了,但為了讓你回家之後有辦法承受上校的攻擊,我現在就向你解釋你剛才對翔子做了什麼過分的舉動。」

「你、你說過分……」

平常幾乎自動全面肯定康雄的蒂雅娜居然把話說成這樣,康雄到底做了多糟糕的事。

後來的幾分鐘,康雄一一聽取面紅耳赤的蒂雅娜解釋他搞砸的事。聽完之後,他趴在桌子上,暫時無法抬起頭來。

「上校,您回來啦。您弄得真晚。」

從劍崎家徒步三十秒,就能抵達蒂雅娜居住的公寓──所澤金盞花之丘的一○一號室。哈利雅到家時,已經是當天的深夜。

「是啊,因為翔子有點狀況。」

「怎麼了嗎?」

「因為某個白痴的關係,害得她回家多花了一點時間。火焰遲遲消不下去。」

「原來……那真是辛苦您了。」

蒂雅娜苦笑之後,從廚房的櫥櫃裡拿出哈利雅專用的馬克杯。

「您要喝什麼嗎?」

「如果有冰咖啡的話,就麻煩你了。久違上工,我現在有點累。」

說出上工兩個字實屬難得,而且哈利雅也已經很久沒說出自己的期望了。

前陣子的騷動過後,哈利雅別說是對劍崎家了,就連對蒂雅娜也維持著完全服從的態度。

由於有傷在身,而且她也明白自己大部分的生活資源都仰賴著蒂雅娜,因此她以上級的身分對蒂雅娜下達的最後一道命令是──

『完全不用顧慮我。只要你覺得我很可疑,就馬上殺了我。』

從這一點來看,就能知道哈利雅有多後悔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

之前哈利雅結束康雄、和香或翔子的護衛任務時,蒂雅娜都會問她想吃或喝些什麼,但她至今只說過麵包和水,所以現在這樣蒂雅娜反而覺得有些開心。

「您要奶精和砂糖嗎?」

「不,不用了。我現在就是覺得口渴……抱歉,謝謝你了。」

哈利雅一口氣喝光加了冰塊的黑咖啡,露出一副隱忍太陽穴疼痛的表情,痛快地吐出一口氣。

「……話說回來,他到底在幹嘛啊?」

「您是說康雄嗎?」

「他已經十八歲了吧?要是在雷斯提利亞,這是成家立業也完全不稀奇的年紀。」

「這是文化的差異嘛。」

「是嗎?我走在街上也常看到比康雄年幼的學生和異性有說有笑的啊。」

「因為康雄沒多少和異性相處的經驗。」

「翔子也說了一樣的話,但這只是把話講得好聽一點而已吧。用一般的說法,就是單純欠缺考量。他待人處事的能力太有問題了。」

哈利雅會如此健談真的很難得。

不過蒂雅娜身為見證翔子對康雄告白的女性,也已經對康雄的態度提出糾正了,所以她並未特別反駁哈利雅的意見。

「我已經好好告誡過他了,請上校別太捉弄他喲。」

「克羅尼少校,你太寵他了。對付康雄這種軟弱的男人,要像和香那樣嚴格才行。如果不這麼做,他只會用不好的方式依賴你。」

「您說不好的依賴方式?」

「沒錯。可以再給我一杯嗎?」

「當然可以。」

哈利雅首先詢問,然後接過第二杯冰咖啡,擺出嚴肅的神情。

「你過於正面看待康雄的所作所為了。現在是還無所謂,但要是以後他遭遇困難,產生了若是你就會肯定沒用的自己的這種想法,那他將會永遠佇足在困難之前。」

蒂雅娜明白哈利雅的意思。

但是就蒂雅娜自己所見,康雄絕對不是那種人。

他是生在日本這個國家當中的普通人類。

所謂的普通,就代表著他是腳踏實地在過活。

「康雄並不是那麼脆弱的人喔。或許他迷惘的時間比別人還要長,但他是會確實向前邁進的人。」

「太寵了。」

「我泡的應該是無糖咖啡才對。」(註:日文「寵」和「甜」同音)

「你是故意的吧?你是不是只覺得那小子是一個要人照顧的弟弟?」

「康雄確實不堅強,但並不弱。自己的肚子被開出一個洞,還能冷靜地治療自己,並與您周旋的高中生,我想這個國家裡應該沒幾個。」

「……也是啦。」

若提到這件事,那的確是實際上中計的哈利雅比較弱。

「康雄對我來說……我想想,應該是希望吧。」

「希望~?你說那小子?」

「是呀。」

哈利雅並不清楚。

不清楚賭上一切完全否定蒂雅娜與安特•朗德的康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