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四章 新的威脅(2/2)
其身體不斷冒出黑色的火焰,所以難以辨識,不過那個禊看起來似乎全身痙攣。
就在它持續掙扎的時候,一名魔導機士出現,給予無法動彈的禊最後一擊。
受到致命一擊的禊緊接著慢慢化為煤灰,魔導機士看了,一臉莫名地側耳傾聽康雄的憑弔之歌幾秒,接著又跳往別處尋找其他的禊了。
「難道他阻止了禊的行動?」
「一定是這樣。因為阿康在日本也做過一樣的事。」
「他、他做了這麼不得了的事,為什麼還能若無其事!憑普通的魔力可辦不到這種事耶!」
「他本人好像也不清楚。教阿康使用魔法的魔導機士也覺得很神奇。」
「這就是……血脈相連嗎?」
「我覺得不是。這麼講可能不太好,可是阿康、叔叔、阿姨,他們都是普通人啊。」
「那是就日本而言吧?不管是英雄還是圓香……」
「就算這樣,還是沒有關係。阿康就是阿康。再說了,叔叔和阿姨擅長的事情,阿康完全做不到喔。所以一定跟血緣沒有關係。」
「但是這麼一來,就不能解釋他為什麼有這麼驚人的舉動了……」
「我剛才不是也說過了嗎?原委和內情都放到以後再說就好了。不過如果凱特麗娜小姐你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那我倒是知道一個大概的理由。」
「是什麼?」
翔子回頭看了一眼歌聲迴蕩的廣播室,開心地說道:
「因為阿康他很溫柔,很喜歡唱歌,而且腳踏實地一路努力過來了。我想原因就是這些吧。」
「呃……」
凱特麗娜瞬間就像被潑了一桶冷水,她回頭看了廣播室一回,接著嘆氣。
「我想確認一件事,你們是情侶這件事……」
「是假的喔。不過,我倒是還在等他的回答。」
「……真是個過分的男人。」
「就是說嘛。」
這時候,她們兩人發現從這座塔的窗戶已經幾乎看不見有任何煤灰之柱了。
這代表出現在市內的禊已經全被打倒,並且憑弔完畢了吧。
「是不是應該告訴他一聲?」
「也對。感覺做這種事應該很耗費體力……」
她們為了把外頭的狀況告訴康雄和費格萊德,轉頭背對窗戶。事情就發生在這一瞬間。
「咦?」
「奇怪?」
塔內突然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簡直就像有某種東西擋住太陽一樣。
當翔子和凱特麗娜回頭時,看見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
一抹昏暗的血紅色隨著爆炸聲在窗外擴散。
根本不可能在一瞬之間搞懂那是什麼東西。
有個令人難以置信的事物出現在眼前了──唯有這件事,翔子和凱特麗娜都很清楚。
在實行這個計畫之前,康雄說過這麼一席話。
假設勾結貝緹莉彩•海拉的人已經侵入加茲共和國的中樞,那對方一定輕輕鬆鬆就能追查到使用這個廣播設備播放憑弔之歌阻止禊的人在哪裡。
說不定會派刺客過來妨礙憑弔之歌。
所以他要費格萊德、翔子還有凱特麗娜隨時做好戰鬥準備。
可是──
根本沒有人想到派過來的會是這種東西。
「費格萊德先生!請把阿康──!」
翔子發出尖叫聲,幾乎同一時間,這個廣播室所在的觀景塔被巨大的力量攔腰折斷。
※
翔子能抱著凱特麗娜從窗戶往外跳,只能說是一場奇蹟。
這股禊的黑色火焰從剛來到安特•朗德的時候開始,就一直拯救陷入危機之中的翔子。
只要眼睛、手腕、腳踝、腰際環繞著火焰,翔子就能獲得超乎常人的力量。可是翔子從沒有過格鬥和戰鬥經驗,就算擁有超乎常人的腕力和體力,也不可能做出這種動作。
「那、那個是……什麼……!」
翔子抱著凱特麗娜,茫然地呢喃著。
因為眼前的物體實在太過巨大。
它與設有廣播室的觀景台身高几乎相等。
還有一把長度大於身高,讓人喪失丈量意願的長槍。
以及踏平都市,使之化為瓦礫的四隻腳。
那和翔子所知的任何一種生物都沒有共通點,難道也是死者化成的禊嗎?
如果它是禊,那原本會是什麼樣的生物呢?
只用一槍就把粗估有五十公尺高的觀景塔打斷,還有一腳踏平一個街區的黑色火焰。
這個只能用半人馬型的怪獸來形容的禊,絕對不是人類可以用肉身抵擋的存在。
「阿康!費格萊德先生!」
翔子發出近乎尖叫的嘶吼,但周圍充斥著瓦礫崩毀的聲音,完全抵達不了原先是高塔的場所。
如果這個禊和人類型態的禊一樣,是衝破地面才出現的話,那它光是現身,就已經帶來了多少災害呢?
「對、對了,螢、螢之家……!」
凱特麗娜被亂了手腳的翔子扛在身上,低聲開口:
「勉強在那傢伙腳邊以外的地區……但它的身體這麼巨大,只離一兩個街區恐怕沒什麼意義……真不敢相信,那傢伙……」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英雄聖劍川就是在它和英雄等人戰鬥結束後產生的東西。」
先前覺得蠢斃的名字卻無法在這種時候達到緩和氣氛的功用。
「它是惡魔將軍巴洛爾。是在魔王柯爾戰役中,殺了最多人類的其中一個惡魔……天啊……全世界的恐懼居然會在這種時候成真……」
自從禊出現以來,全世界觀測到的禊幾乎都是人類的型態,只有少部分是動物。這是所有人都共有的情報。
自從托爾傑索出身的軍人證實禊擁有與死者相同的能力和特徵後,所有人的確都開始擔心過去在魔王柯爾戰役時的惡魔會不會也化成為禊復甦。
但看看這個惡魔巴洛爾•禊的姿態,以首例來說也未免太具威脅性了。
只要讓它在這裡肆無忌憚鬧上一個小時,蓋爾戴特就會夷為平地了吧。
不管過去的戰鬥光景如何,如果勇者英雄昔日和巴洛爾戰鬥的結果,就是產生英雄聖劍川,那一定是一場給周遭帶來驚人災害的激戰。
連全盛時期的勇者英雄都陷入苦戰的對手,就算如今成了禊,又該怎麼打倒它呢?
「我看……可能……沒救了……」
從它出現的時機來看,應該也聽到了康雄的憑弔之歌。
但就翔子觀察的結果,巴洛爾•禊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受到憑弔之歌的影響。
難道它對憑弔之歌或聖屬性之人的免疫力是人型的禊所無法比擬的嗎?
無論如何,它都不是現在的翔子能主動招惹的對手。
不過……
「……啊。」
這是一場狠心神明的惡作劇嗎?又或者是必然呢?
翔子和巴洛爾•禊對上了視線。
一切並非偶然或錯覺。
巴洛爾•禊那雙比人類身高還高的赤紅雙眼正筆直盯著翔子。
而且惡魔手上那把巨大的長槍也對著翔子筆直揮過去。
那是一連串緩慢到極點的動作。但絕對無法逃離。
禊的火焰明明已經出現,翔子卻因為恐懼,導致雙腳僵硬得無法動彈。
她連大叫的時間也沒有,長槍就這麼來到眼前,將她的視野蓋得一片漆黑。
「……?」
然而──
「嗚哇……?」
破壞、衝擊還有死亡都沒有發生,只有吹動身體的強風還有瓦礫堆的灰塵在身邊舞動。
「翔、翔子……」
因為凱特麗娜這道聲音,翔子這才睜開閉上的眼睛。
「噫!」
黑色長槍寬如大樓,尖端就這麼停在眼前,翔子和站在長槍另一側的巴洛爾•禊對上眼了。
翔子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雖然不知道,但這份直覺是來自翔子,還是潛藏在她體內的禊呢?
她知道這不是什麼偶然。
螢之家那個手持長劍的禊也是這樣。
禊不知道為什麼,都無法攻擊翔子。
「可不可以別把我當成同伴啊!」
沒有別的理由了。
凱莉院長是如此,就連許多身在蓋爾戴特的人都正遭受禊的攻擊。
在這些人當中,只有翔子不會被攻擊的理由,按照常理思考只有一個可能。
因為翔子就是真面目還有用途都不明的「門閂」。
「不過這個很管用!」
「翔子?」
翔子把凱特麗娜放在地上,握緊拳頭宣告:
「凱特麗娜小姐,請你帶著螢之家的人去避難。我去救阿康!」
「等一下!你在說什麼傻話?就算你在這種狀況下跳到這傢伙眼前,也無能為力啊!」
「我可以!你也看到了吧!禊不會攻擊我!它身材這麼高大,卻小心翼翼地對待我耶!這個特性絕對可以利用!」
「可、可是……」
「我要去它的腳邊亂鬧,讓它覺得亂動就會踩到我,這麼一來它就不會亂動,也不會攻擊有我在的地方!這樣我就可以在敵人眼前輕輕鬆鬆救出阿康了!」
翔子一邊大吼,一邊感覺到自己雙腳的黑色火焰又漲大了一圈。
「只要是能用的東西,我什麼都會用!就算是禊也一樣!」
「等一下!給我等一下!」
「我不等!已經沒有時間……」
「不是啦!就算你不會被禊攻擊,崩塌的瓦礫和火災的火也很危險!要去的話──」
凱特麗娜半放棄般地雙手交叉在胸前說:
「就做好最基本的準備再去!」
※
「嗚……」
「你……醒了嗎……唔嗚……太好了……」
「啊……費格萊德先生?」
在一片模糊的視野中,康雄只聽得見費格萊德的聲音,他於是拚命撐起無力的身體。
在一片塵埃之中,他最後終於在稍遠的瓦礫下看見倒臥在那裡的費格萊德。康雄很想立刻飛奔過去,無奈他做不到。
正當他想站起來時,右腳傳來一陣劇痛,讓他在哀號的同時又倒在地上。
「怎、怎麼……」
「觀景塔……倒了……在下本想……盡力救你……卻……失敗了……」
「費格萊德先……」
康雄連自己的右腳為何發出疼痛都不知道,就這麼順著費格萊德出聲的方向看去,接著一陣錯愕。
一塊沾滿鮮血的木材貫穿了費格萊德的腹部。
不知道是被爆炸破壞的瓦礫貫穿,還是有其他原因,總之滿身是血的費格萊德已經很明顯無力動彈。
「請、請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幫你……!」
不過康雄有治癒魔法的力量。
只要沒有失血過多,應該不至於會喪命。
他本來這麼想。
「唔啊……嗚!可惡!」
但仔細一看,他的右腳踝卻往絕對不可能的方向彎曲。
當康雄目視到這一點的同時,他突然感到一股難保不會讓人失去意識的痛楚。
這下子根本不是替費格萊德治療的時候了。
要是不先治療自己,他也無法跨過具有高低差的瓦礫堆,抵達費格萊德身邊。
不過此時康雄又注意到另一件事。
周圍莫名昏暗。
似乎有什麼東西擋住中午的太陽。
康雄將視線別開不斷發出劇痛的右腳看向天空,接著倒抽了一口氣。
「什……」
怪獸。
這是首先略過腦袋的詞語。
那東西那麼巨大,行動卻充滿生命。
光是這樣,康雄全身便被恐懼支配。
太離譜了。
這種東西根本不可能存在。
而且這黑色火焰,那雙血紅赤瞳。
這傢伙是禊嗎?
「似乎就是這傢伙……破壞了觀景塔……哈哈……別開玩笑了……這種怪物該怎麼……」
費格萊德的聲音當中已經沒了生命力。
他也同樣覺得絕望。
只要這個睥睨他們的禊心血來潮踏出一步,他們兩個就會當場被踩死吧。
但他們卻無法逃離這個地方。
更別說此刻又出現了某種將他們兩人的視野封閉在黑暗當中的東西。
「是長槍……嗎?」
康雄身在巨大禊的腳邊,因此沒能立刻看出來這傢伙其實拿著武器。
看見那把武器誇張的長度,康雄直覺想到某件事。
真正辟出英雄聖劍川的傢伙──就是它。
「……別鬧了。」
這種時候腦袋還做出這種無聊的推理,康雄不禁覺得奇怪好笑。
巨大的物體抬起它的腳,宛如要覆蓋住康雄和費格萊德。
但是他們連一步也動不了,只能掙扎。
死亡的恐懼就擺在眼前,康雄卻被這副過於不真實的光景麻痹了感官。他並沒有感覺到那次在所澤就快被禊和威廉殺掉時的恐懼。
現在他不能使用父親的聖劍召喚,沒有人會過來拯救他們。
「別鬧了……」
這一刻他說出的這句話,將會成為康雄最後的話語。
「吾為……滋潤開放之地大地之人。」
原本是如此。
「生長吧,新芽!蔓延吧,融雪!甦醒吧,沉眠於嚴冬的生命!水之聖弓,波摩納!回應吾之聲,顯現於此!」
沒有衝擊傳來,只有萬丈的光芒劃破空中。
耀眼灼人的光線讓康雄忍不住閉上眼睛,當他馬上又睜開時──
「嗚哇……噗!」
宛如細雨的水珠噴在臉上,康雄不禁發出呻吟。
同時,現場發出一道巨大物體倒地的聲音,原本已經來到眼前的巨大身體竟大大傾倒在瓦礫堆上。
「什……」
連已經有了覺悟的費格萊德也一臉呆滯,他們兩人一同望向天空。
由於巨大物體已經傾倒,讓他們得以重見天日。此時有個黑點從太陽之中急速降落到康雄身邊。
和巨大的禊相比,對方顯得無比嬌小。但那人帶著能讓人明確感受到生命力的聲音出現在現場。
被死亡支配的殘破城鎮裡,出現一抹耀眼的金髮。
那人雙手拿著一把光看就能感受到驚人生命力和魔力的神聖弓弩。
更令人心安的是,那道已經在這幾個月聽慣的凜然聲調。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康雄看著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的鮮花髮飾,一臉不敢置信地叫出那個名字:
「蒂雅娜……?」
「是的!」
是蒂雅娜。
穿著康雄已經見慣的雷斯提利亞魔導機士兵裝的蒂雅妮絲•克羅尼就站在這裡。
但是她手上拿的並不是卡斯托爾和波魯克斯這兩把雷斯提利亞騎士團的制式武機。
而是一把看似直接用花木做成的弓箭,康雄從沒見過那把武器。
「這天終於到來了。惡魔將軍巴洛爾……魔王柯爾軍的惡魔化為禊的這一天!」
「蒂雅娜……你到底……為什麼……」
「有話待會兒再說。康雄,我
來幫你爭取時間。請你治好自己的腳,然後去幫那位加茲的魔導機士。」
「太、太亂來了。那種對手怎麼可能一個人……」
不管蒂雅娜再怎麼擁有超乎常人的力量,那也只是和康雄做比較。
面對現在這種狀況,不只費格萊德,就連加茲的魔導機士也完全無法對它做出攻擊。康雄實在不覺得單槍匹馬攻擊能奈它幾何。
但是蒂雅娜的眼裡沒有一絲迷惘。
「但我必須行動。因為我也是……我也是蓋世英雄的女兒啊!」
「蒂雅娜!唔哇!」
蒂雅娜拉緊並未上箭的弓弩,隨著一聲巨響往上跳躍。
此時一把巨大的長槍來到她的眼前。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蒂雅娜發出就連身在地面的康雄也被震懾的氣勢,那把沒有箭矢的弓隨之射出一股驚人的魔力,正好直接命中揮舞過來的長槍,連那個大塊頭也一起壓制了回去。
「還沒完呢!」
武器被彈開後,巴洛爾•禊的肩膀大開,蒂雅娜於是連續射出光之箭。
巴洛爾•禊發出一道令人想吐的聲音威嚇蒂雅娜,但它似乎已經無力抵抗不斷射向自己的箭矢,沒有繼續揮舞那把槍。
但禊的真本事是奪取生物心臟的力量。
那雙直徑輕輕鬆鬆就凌駕蒂雅娜身高的不祥赤瞳中,發出一道筆直的紅光,直接射向在空中被飛翔慣性困住的蒂雅娜。
「蒂雅娜!」
過去曾經見過一個可怕的敵人使出這股力量的康雄發出大叫,但現在這個時間點恐怕已經不可能閃避了。
不過奇蹟引進了另一股力量。
「別再給我亂動了啊啊啊啊啊!」
一顆巨大的子彈飛過來,介入蒂雅娜和巴洛爾•禊之間。
為了保護蒂雅娜不受紅光攻擊而飛過來的,是鱗龍以及抓著鱗龍身體的翔子。
「翔子?危險啊!」
當蒂雅娜發現翔子時,紅光已經來到眼前。
蒂雅娜頓時背脊發出一陣冷顫,以為這下子所有人都會被紅光吞沒。
「…………!」
巴洛爾•禊發出仰天長嘯並閉上雙眼,紅光在抵達鱗龍和翔子之前,就這麼在空中消散。
「蒂雅娜小姐禊不會攻擊我所以你別管我如果你要做什麼就快趁現在!」
翔子從鱗龍背上一口氣喊出這句話,然後順著飛翔的力道,通過蒂雅娜面前。
鱗龍的背上除了翔子似乎還坐著一個人,但現在實在沒有閒暇確認這件事了。
蒂雅娜不可能放過敵人閉著眼睛,長槍也舉在半空中的這個瞬間。
蒂雅娜將會確實利用翔子賭上性命製造的這個空隙。
巴洛爾•禊在空中翻了個身,也緩慢地想盡辦法重新調整姿勢。但蒂雅娜在它面前將所有的魔力注入弓內,然後──
「飛出去吧!」
直接射入身體失衡的巴洛爾•禊的胸口正中央。
「唔!」
在巨響和狂風的影響下,康雄的身體瞬間騰空,讓他因此發出低吟。當他下一秒睜開眼睛時,比巴洛爾•禊本身還要難以置信的光景就這麼映入眼帘。
「咦咦咦!」
連觀景塔也比不上的巨大身體竟被刮到半空中。
蒂雅娜所射出的光之箭的衝擊,轟飛那巨大身軀,往遙遠市鎮壁外的平原飛去。
「康雄!趁現在快療傷!」
「啊,好……!」
蒂雅娜對著一愣一愣仰望這一切的康雄丟下這句話,自己也追著那個被颳走的禊飛出去。
面對這個讓康雄嘗到不曾遇過的無力與絕望的巨型禊,蒂雅娜竟能輕輕鬆鬆將其打飛到市鎮壁之外。沒見到面的這短短兩天內,蒂雅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好痛!」
抱著這個疑問的同時,宣告自己還活著的真實感突然支配全身,斷掉的腳又開始傾訴那份痛楚。
「可惡……這跟肚子被開一個洞……又是不一樣的痛了。呀啊啊啊啊!」
他想盡辦法扳正腳的方向,並使用治癒魔法,用不了一分鐘的時間,他的腳總算是恢復原狀了。
「嗚唔……」
過度連續使用憑弔之歌和治療魔法了,就算他再厲害,魔力也快用盡,因而引發暈眩。
但是費格萊德人就在那裡,已經奄奄一息。
為了讓更多人知道這個地方發生了什麼事,身為加茲共和國魔導機士的他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為了螢之家那些擔心他的人,也就是凱莉院長還有那些孩子們,康雄絕對不能讓他死在這種地方。
「你、你還活著嗎?」
「……勉強活著……康雄,剛才那是……」
「啊,剛才那是……噢!」
當康雄正要回答臉色意外不算差的費格萊德時,遠方突然傳來朦朧巨響。
他反射性朝傳出聲音的方向看去,那個禊的巨大左臂正好斷裂,掉在英雄聖劍川旁。
「哈哈……我也嚇了一跳。老實說我也搞不太懂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我想她一定是……」
那句和召喚風之聖劍路特伯格、焰之聖杖瑪烙時相同的詠唱。
「那個女孩……說不定才是真正應該站在現代安特•朗德的勇者。只不過……說句實話……」
劍聖亞雷克榭•克羅尼還有大魔導士艾莉吉娜•拉達加斯特的女兒──蒂雅妮絲。
若論血緣與才能,她才是劍崎康雄這種人完全比不上的純種良駒。
雖然康雄不清楚理由和內情,但蒂雅娜一定是得到與聖劍並駕齊驅的力量了。
「我這種人可能沒資格說三道四,但我有點擔心她。」
鱗龍來不及在落地之前緊急煞車,在通過蒂雅娜面前後,就維持著相同的速度著地,跌在殘破的街道上。
「呀啊啊!」
「唔哇……天啊啊!」
凱特麗娜整個人被拋到半空中,幸好身上依附著禊之火的翔子接住了她。兩人聽著背後的鱗龍盛大搞破壞的聲音,總算毫髮無傷地平安落地。
「我、我、我還以為死定了!」
「這、這、這是我要說的話!」
雙方癱倒在地上,還不忘互相叫囂。
「凱特麗娜小姐!阿康和費格萊德先生還活著喔!我們快點回去!」
「你先等一下!你想丟著鱗龍這樣不管嗎?」
翔子仔細一看,這才發現可憐的鱗龍整個背部都埋在崩塌的瓦礫堆里不斷掙扎。
看起來應該沒有嚴重的外傷,但似乎無法馬上折回天空了。
「而且那個禊已經離開城鎮了!就算著急,我們也沒有治療他們的手段。多虧那個魔導機士,他們已經脫離馬上沒命的危機了!翔子!你自己也已經消耗太多體力了,這時候更要冷靜啊!」
因為凱特麗娜的這聲叱責,翔子做了一次深呼吸,這才好不容易把躁動的心給冷靜下來。
就在這個瞬間,遠方傳來一陣某種質量巨大的東西落下的震動,翔子於是往那個方向看去。
只見巴洛爾•禊正好被打飛到森林的邊界上。
「蒂雅娜小姐好厲害……可是她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翔子並未直接看過蒂雅娜的戰鬥能力,根據康雄和哈利雅的說詞,她壓倒性地比平均能力還優秀,但也不是擁有極端突出的戰鬥能力。
而且就連不諳安特•朗德軍事內情的翔子都看得出來,普通的力量才不可能把巴洛爾•禊給打飛到市鎮壁外頭。
此外憑空突然出現在康雄所在之處這點更是令人費解。
但翔子這道疑問卻立即從旁得到了解答。
「就像你們對我有戒心一樣,我也很害怕引介你們。尤其是在我知道康雄是英雄的兒子之後。所以我昨晚就和他們取得聯繫了。」
「聯繫是……啊!」
翔子赫然想起凱特麗娜在螢之家的門口說過,她聯絡上某個地方了。
「我跟她說:『我撿到一個跟英雄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子,跟你們有關係嗎?』結果她慌張得要命。別看我這樣,我既是個有名的畫家,和救世英雄們往來的時間也不算短喔。」
凱特麗娜指著貫穿巴洛爾•禊的光芒說:
「那道光是水之聖弓波摩納。是大魔導士艾莉吉娜•拉達加斯特和魔王柯
爾戰鬥時使用的弓。可是我剛才遠遠看,使弓的人好像不是她……」
「她是那位艾莉吉娜的女兒喔。她叫蒂雅娜。」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替你們的牽線的人果然是雷斯提利亞。」
「……啊。」
「事到如今也不用慌慌張張隱瞞了。應該是途中出了什麼問題,讓本來預計私下來訪的你們掉到加茲共和國了吧?依我看,是那個艾莉潔的女兒把你們召喚過來的。對吧?」
「……這、這個……」
「好啦,這方面的事情,我就等那孩子打倒巴洛爾的禊之後再問她吧。我們現在要離開這裡去避難。翔子,麻煩你先看看四周。可能還有會誤會你的魔導機士和沒能被憑弔走的禊。」
這時候翔子和凱特麗娜的身後傳來一道動物的鳴叫聲。
終於擺脫瓦礫堆的鱗龍俯視著她們兩個人,似乎想抱怨些什麼。
凱特麗娜只好從懷裡拿出笛子,一邊不斷吹出笛音安撫,一邊對翔子說:
「這孩子果然沒辦法馬上飛。這裡離螢之家不遠,我們去把凱莉院長他們送到能獲得魔導機士保護的地方吧。之後再去找康雄和費格萊德少尉。我們就相信康雄的治癒能力吧。可以嗎?」
「……好,我知道了。」
其實說真的,她現在就想趕快過去幫助康雄。
但是她也確實不能放著螢之家的人們不管。
「反正我也想再習慣一下。」
藉由禊的火焰提高體能的現象尚未中斷,翔子感覺得到她越是使用這股力量,就越能延長使用時間。
一想到街上可能還會出現人型的禊,她就想趕快試試看這股力量究竟能用到什麼地步。
「啊……我居然也上癮了……」
難道自己其實是個好戰的人嗎?
現在明明是人命關天的緊急事態,她卻覺得這樣莫名詭譎,不禁笑了出來。
「不知道帶刀同學和凱特麗娜小姐有沒有事?她們剛才飛得那麼快。」
「很難說……在下從來不知道鱗龍能飛得那麼快,所以不敢確定……」
康雄拔除刺穿費格萊德腹部的木材後,壓著不斷溢出鮮血的傷口,想盡辦法替他治療。
不過不愧是受過鍛鍊的魔導機士,體力很充足。康雄能從手上感受到費格萊德的生命力,在在訴說著他已經脫離險境。
「差不多可以了嗎……我快吐了……」
「啊!」
當康雄一判斷費格萊德已經脫離險境,瞬間突然有股驚人的倦怠感襲向全身。
費格萊德急忙伸手攙扶就快倒下的康雄。
「……非常謝謝你。在下居然被勇者英雄的公子所救……這將會是在下一生的榮耀……」
「哈哈,在崩塌的塔中救了我的人不就是你嗎?要引以為豪的話,請換成這件事吧……」
「不。因為在下到頭來還是沒能救你逃離那個禊的威脅。一定有很多人犧牲了吧……身為一個魔導機士,在下覺得自己很沒出息。」
康雄知道自己無法輕率安慰他「沒那回事」,想必費格萊德也不希望聽見那句話吧。
「而且實際上拯救你的人……」
費格萊德一邊扶著康雄站起,一邊遙望市鎮壁遠方的光芒。
「是那位美麗的魔導機士。」
「那個,費格萊德先生……」
「請叫我費格。」
「……費格先生,可以麻煩你帶我到她……到蒂雅娜身邊嗎?戰鬥……一定就要結束了。」
※
從母親手上繼承的水之聖弓波摩納,能增幅蒂雅娜的魔力,是一般武機的好幾倍。這個空有巨大體型的禊受到攻擊,身體正逐漸消滅。
但是蒂雅娜的身體已經開始跟不上聖弓消耗的魔力總量了。
「我……還不夠強悍!」
蒂雅娜一邊想著這兩天的事,一邊射出波摩納的光之箭。
「不管是心、身體,還是魔導!」
這幾乎可說是遷怒了。
「身為一個魔導機士,身為一個人……我這樣……根本保護不了重要的人!」
每當蒂雅娜射出光之箭,巴洛爾•禊的身體和火焰就會跟著削減。最後那把長槍終於落在地上,消失無蹤。
「如果我……如果我們不變得更強一點……根本守護不了安特•朗德……」
蒂雅娜露出猙獰的眼神,筆直盯著巴洛爾•禊那雙巨大的赤瞳。
「也守護不了康雄的故鄉!」
從地上竄出的流星貫穿巴洛爾•禊的頭部,它那巨大的身體終於完全躺在平原上了。
「呼……呼……呼……」
蒂雅娜一面吐出紊亂的氣息,一面緩緩降落在巴洛爾•禊的身旁,一面以充滿忌諱的眼神望著那巨大的禊之屍骸。
「都已經死了……依然想著危害眾人才甘心的你們……究竟從何而來……?」
「唔……咕啊啊啊……」
過去身為惡魔將軍的禊如今開口湧現的,只有異臭和呻吟。
「唔……」
蒂雅娜聞到那股死亡的惡臭不禁皺眉,但看著那雙逐漸失去光輝的赤瞳,她臉上的表情又因為悲傷而扭曲。
「為什麼?到底是誰做出這種……」
就算它是只出現在傳說故事當中、理應滅亡的舊時代惡魔,也不可能死了之後還期望新的死亡。
禊到底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要對生命做出如此殘酷的行為?
又是誰做的?
「若要回答這些問題,恐怕得花上一段時間。」
「唔!」
完全是一瞬之間。
巴洛爾•禊、天空、大地、河川、森林、都市,一切都失去了色彩,變成黑白雙色。
當蒂雅娜看見突然出現在巴洛爾•禊的臉與自己之間的男人,她的臉立刻因為怒氣而扭曲,並重新架好波摩納瞄準。
「哎呀!拜託別用那個攻擊。雙胞劍是不痛不癢,不過波摩納卻會痛啊。」
沾滿煤灰的襯衫,系著吊帶的褲子,黑色的鴨舌帽。
還有手上提著手提油燈。
「威廉•巴雷格…………!」
擁有存在於禊之焰深處的不祥血紅左眼,可說是具體呈現死亡的男人。蒂雅娜喊出他的名字。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不只襲擊康雄跟和香,還讓禊附在翔子身上……蓋爾戴特的這場騷動也是你做的好事嗎!」
「嗯,我想你應該不相信,不過我在這裡聲明,這次的事還有翔子•帶刀的事都與我無關。對你們來說,貝緹莉彩•海拉才是壞人。教唆哈利雅•威列格的人可是她喔。」
「……貝緹莉彩•海拉……」
蒂雅娜此時感受到這名素未謀面之人深不可測的惡意,身體忍不住發出顫抖。
「我猜這次襲擊蓋爾戴特的禊當中,應該有那群人吧?就是拿著叫什麼席尼斯塔那種武機的前雷斯提利亞魔導機士……哇啊!」
蒂雅娜並未發出警告,直接射出波摩納的光之箭。
威廉在驚訝之餘閃避,煞有其事地摸了摸胸膛。
「拜託你別做這麼可怕的事嘛。我不是說那個會痛嗎?」
「如果現在當場殺死你可以守護世界和平,那我不會猶豫!」
「生了一副標緻的臉蛋,說話卻是個獨當一面的軍人。嗯,克羅尼和拉達加斯特的血脈就得如此。而且你才剛接收波摩納,就能使用到這種程度。我看你們其實根本不用尋求劍崎家的幫助吧?」
「……打從一開始就該這麼做。但是如今已經太遲了。而且……就算我們沒有求助勇者英雄,你們一定也已經出手危害劍崎家的人們了吧?」
「嗯,的確是如此……嗚喔!」
光之箭準確削過威廉的臉頰,他故意發出一聲慘叫,然後才看向蒂雅娜。
「……下一箭就會射中你。把你所知的禊的事和你的目的都說出來。」
「其實打中也只是很痛,你想射就射,是無所謂啦……唉,算了。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透露一件事。這件事和翔子•帶刀有關。」
「……?」
「其實我也是『門閂』。」
「什麼?」
「可是貝緹莉彩•海拉抓不到我,所以她才會尋找除了我以外的『門閂』。我本身是不太在意這種事,可是以你們的倫理觀念來說,要是『門閂』落
入她的手裡,就不是一件好事。」
「『門閂』到底是什麼東西!你說你就是『門閂』,難道你是人類嗎?」
「『難道』這種說法還真是過分,但我不算是人類。其實那個女人有一點小誤會。『門閂』的基本型態不用非得是個活人。有沒有『看得見的眼睛』才是重點。」
說完,威廉抬起拿著手提油燈的手,指著自己的左眼。
「在我看來,翔子•帶刀就是個普通的日本人。她只是運氣不好,剛好和那個禊非常合拍。她會成為候補『門閂』真的純屬巧合。依附在她身上的禊也不是什麼特別的個體。但不管這件巧合有多稀罕,那個女人也不會毫不在意地放過捉來的『門閂』。你們可要加倍小心了。要是她在日本放出像巴洛爾這麼強的禊,那才是不忍目睹的慘劇。」
「……唔……」
不論是安特•朗德還是日本,犧牲者的生命價值都相同。
但如果日本……說得更廣泛一點,如果地球出現這麼巨大的禊,後果將會如何?
問題不在於打倒就行了。
而是世界的風貌往後一定會產生變化。
康雄和翔子居住的那個和平的城鎮、國家,將會產生改變。
「……我絕對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
「你這麼跟我說也沒用啊。以我的立場來說,我又不在乎哪個地方死了什麼人。不過我討厭貝緹莉彩這樣為所欲為,而且我也希望劍崎家的人最後可以助我一臂之力,所以我今天就先告辭了。要是在這裡待太久,可能真的會被你宰了。」
「慢著!你還沒說你的目的……!」
「你知道我的目的又能怎樣?現在你手持波摩納,我的確比之前還想將你攬為同伴,但你一定不要吧?」
蒂雅娜聽不出威廉這句話到底是想挑撥還是想安撫人,因而覺得他的語氣令人煩躁。不過她倒是感受到威廉話中的有股不自然感,於是皺起眉頭。
「同伴?你是說同伴嗎?」
「如果可能,我也想將康雄•劍崎還有和香•劍崎納為同伴喔。康雄可厲害了。當然了,他在戰鬥方面可能一無是處,卻可以利用廣播設備,一個人淨化所有蓋爾戴特的禊。如果他擁有那股力量和一般的魔導機士戰鬥能力,那就無可挑剔了。」
威廉苦笑後,聳了聳肩,並重新戴好鴨舌帽,仰望漆黑的天空。
「哎呀,我是不是待太久啦?這次我真的要走了。麻煩幫我跟康雄還有艾莉吉娜•拉達加斯特問聲好。」
蒂雅娜的回應是一枝光之箭。
「真是的,有著一張漂亮的臉蛋,卻是個可怕的小姐。」
威廉沒有躲避,而是以肉身承受光之箭的攻擊。
剛才將巴洛爾•禊打得粉碎的光之箭也讓威廉的身體像煤灰一樣散落。
不對,那只是看起來已經粉碎罷了。
蒂雅娜反射性擺好架勢。
煤灰不斷捲動,變成一隻宛如擁有自我意志的大蛇,在這個黑白的空間裡發出低吟,並對蒂雅娜發動攻擊。
「唔!可惡!」
蒂雅娜對著席捲而來的煤灰連續射出光之箭,卻宛如射向霧霾一樣,沒有任何手感。
「啊……!」
這時候,一開始產生的煤灰碰到了蒂雅娜。
「嗚……啊啊啊啊!」
感覺很冰冷,卻非常熾熱。
每一粒煤灰就像塞滿了這個世界所有的不快感觸一樣,不斷穿過蒂雅娜的身體。
蒂雅娜承受不了那股壓力,狼狽地軟腳癱在地上。
「波摩納的使用者啊……若想知道勇者英雄的行蹤,就去生命的界線尋找吧。」
蒂雅娜聽見那些穿過身體、令人不快的煤灰發出聲音。
「聖弓波摩納、聖杖瑪烙、聖劍路特伯格……救世英雄們的聖具都跟……有關……」
「什……什麼東西……和什麼……有關……?」
「就是。」
蒂雅娜無法理解那道聲音。
不對,是她的本能拒絕理解。
「唔啊……!」
經過彷佛永恆的一瞬間後,圍繞在身邊的煤灰消失,黑與白的空間也同時開始崩毀。
最後只有蒂雅娜和巴洛爾•禊戰鬥產生的痕跡清楚殘留在蓋爾戴特的平原上而已。
「蒂雅娜!你沒事吧!」
「……康雄……」
背後突然傳來呼喚自己的聲音,蒂雅娜只能癱坐在地上,茫然地回過頭。
康雄在一個加茲共和國魔導機士的攙扶下站在那裡,憂心忡忡地看著蒂雅娜。
「威廉剛才是不是出現在這裡了?」
「你都……看見了嗎?」
「嗯。我看到一個和出現在所澤一樣的黑色空間,而且又到處找不到你,我就猜你是不是被他抓進去了……他對你做了什麼嗎?」
康雄看出蒂雅娜有些不對勁,小心翼翼地問道。不過蒂雅娜搖搖頭,激勵還殘留著噁心觸感的腳,努力站起身子。
「我沒事……我們稍微說了幾句話,但他沒有加害於我。好像……已經走了。」
「這、這樣啊……」
蒂雅娜在一瞬之間提高警戒,認為周圍可能還有煤灰殘留,但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巴洛爾的……那個巨大的禊消失了。難道是康雄送走了嗎?」
「沒有,我本來也想這麼做,可是對它根本不管用。而且我很在意威廉的結界和你的安危,所以也顧不了那麼多……」
「它在我們眼前跟普通的禊一樣,鑽進地面消失了。如果那就是在魔王柯爾戰役時大肆破壞的巴洛爾的禊,那麼一想到未來還要與它戰鬥,就讓人背脊發涼。」
「原來……是這樣啊。」
站在康雄身旁的加茲共和國魔導機士這麼告訴蒂雅娜,讓她稍微低下頭。
「話、話說回來了,你好厲害。居然能把那種大塊頭打得滿地找牙……那個,我是第一次在這邊看你戰鬥,難道你在這裡戰鬥會比較靈活嗎?」
康雄或許是顧慮到消沉的蒂雅娜,所以裝出過度的開朗聲調這麼說著。
蒂雅娜低著頭露出微笑,接著搖頭否認。
「不,其實是發生了很多事。這短短的兩天……有很多……這把聖弓波摩納是家母持有的救世聖具,僅此一次特別借給我。因為以家母的立場,無法輕易前來加茲……不過……」
蒂雅娜抬起頭來,筆直看著康雄。
「當凱特麗娜•尤斯特倫女士聯絡雷斯提利亞,說她收留了疑似康雄的人物時,我簡直是坐立難安。加茲共和國過去是礦坑紅髓玉涉入甚深的國家。一想到萬一你和翔子出了什麼事……我就……」
看見蒂雅娜的雙眼泛出淚光,康雄就慌了陣腳。
「啊,呃,那個,這裡好像也有很多內情喔。我們可能讓你操心了,不過多虧那位凱特麗娜小姐,我和帶刀同學都活蹦亂跳的。也多虧有費格萊德先生,我才沒死。說來說去,都怪老爸在來這裡的閘門塔里發光,一定是那個害的吧?反正不是你也不是雷斯提利亞的問題,你就……」
康雄的話語被突然打斷,他的視野只有金色的髮絲和花朵樣式的髮飾。
「太好了……真的……真的是康雄……你平安無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喔哇!」
「……哎呀哎呀。」
對方以肉眼無法辨識的速度正面撲上來,沒了魔力和體力的康雄就這麼往後跌倒。
由於腳下是草皮,費格萊德也就沒有特別出手幫忙。蒂雅娜就這麼趴在康雄身上開始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遲了!我……我……!」
「蒂、蒂雅娜!我、我好難受……」
「我真的擔心死了,真的好害怕!一想到康雄要是因為我的過失而遭遇不測,我就好害怕……!」
「我都說了,那不是你害的,是老爸才對吧……!算、算我拜託你了,這樣很丟臉,快放開我……」
「康雄~~……嗚啊啊啊啊!」
「需要在下先迴避嗎?」
「你、你這樣反而讓我覺得更難為情……」
康雄既沒那個膽子回抱蒂雅娜,也不可能擁有那種安撫一個擔心自己擔心到哭的女孩子的技術。正當他伸手想求助面帶苦笑就要離開現場的費格萊德時,他看見了那個東西。
有個奇妙的圓形生物拍著翅膀從空中降落。
那個毫無疑問是凱特麗娜操縱的鱗龍。
為什麼鱗龍會飛過來還降
落在這個地方呢?
答案只有一個。
「蒂、蒂雅娜!拜託你冷靜一點!我沒事!可是再這樣下去,搞不好就有事了……」
然而康雄的期望落空,鱗龍的動作意外順暢,眼看就快落地了。
接著數秒後──
「……你們兩個……在幹嘛……」
翔子冰冷的赤瞳穿透禊的黑色火焰睥睨康雄,當他們眼神對上時──
「可能……已經沒救了……」
在魔力枯竭的影響下,康雄似乎也跟著死了心,無力地癱在地上。
幕間4
「啊……那個死傢伙真的會一個星期就回來嗎?」
「和香……你講話怎麼這麼粗魯……」
「一想到我在學校和補習班拚課業的時候,哥哥居然可以花別人的錢,而且還左擁右抱,享受異世界之旅,我的恨意和苦楚就停不下來。」
「左擁右抱……嗯~我是不否認。可是就算這樣,我既不認為康雄能有什麼作為,也不覺得他在享樂。」
「這我也知道,但能不能請你正常思考看看?」
「嗯?」
「出發之前不是有去翔子姊姊家打招呼嗎?然後到了那邊,理所當然會去跟蒂雅娜姊姊的媽媽見面吧?」
「照理來說是這樣。」
「這樣就完全得到父母公認了耶。是父母公認沒錯吧?那個廢柴哥哥。那個廢柴哥哥!」
「父母公認?公認又怎麼了?為什麼要說兩遍?」
「蒂雅娜姊姊還有翔子姊姊都跟哥哥共有一個大秘密,是世界上只有三個人共享秘密的同伴對吧?」
「還有我、你、圓香和英雄。加上艾莉吉娜閣下和帶刀父母就有十個人了。」
「一般來說,這種情況不是就會有一個人立旗嗎!蒂雅娜姊姊本來就很寵哥哥了,翔子姊姊好像也莫名其妙對哥哥敞開心胸。」
「啊~……嗯~……」
「而且反正哥哥就是那副德性,他鐵定會把所有旗給斬得一乾二淨回來!啊~氣死人了!早知道會這樣,我也自願去當勇者就好了!」
「嗯……康雄……你回來之後要加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