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白霧漫天 第四章 白露消散的少女(1/2)
『導力:連接──·純粹概念【譯】──發動【請出示資格】。』
時間稍微往前回溯。
利貝爾城的晚會剛開始的時候。
『第四Forth』的魔藥生產據點,是建在港鎮的冷清土地上的洋館。自從『陽炎Flare的後繼Art』來到城鎮後警戒度便提升,釋放出緊張的氣氛。內部氣氛有多麼劍拔弩張,從守衛身上也能感受到。
有一個人接近了這種的洋館。
外表是個可愛的少女,她穿著白手套和褲裙。腳上的黑色褲襪包覆著如小鹿一般苗條的腿,大腿上有著看起來像是小惡魔尾巴的愛心圖案。櫻花色的頭髮用發圈綁著,身高不高,充滿了如小惡魔般的可愛。
如果只是楚楚可憐的外貌,就沒有需要警惕的部分。只會讓人覺得少女在深夜外出很危險。
問題是她的服裝。
雖說是白服,但還是神官服。
下擺和袖子等等都經過了改造,但肯定是神官服。白服意味著她是輔佐,『第四Forth』也是第一身分Faust的敵對組織。
「喂!」
聽到守衛的警告,少女絲毫沒有放緩腳步。逐漸縮短的距離讓守衛畏縮。對方絲毫不把警告當一回事,毫不客氣地踏入,因此讓下一個對應晚了一些。
話雖如此,那也是只是一瞬間。守衛幾乎是用威脅的表情瞪著少女。
「停下來。神官來這裡──」
──幹什麼。
這句話沒有說完。
少女從容地從裙擺中拿出一個繩狀物,纏在守衛的脖子上。
因為那是已經習慣成自然的動作,守衛無法反應過來。
尖刺扎進脖子上的皮膚。感受到脖子上的觸感,守衛說不出話來。
少女輕輕地把臉湊近。
在近在咫尺的距離,少女以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說了一句。
「如果還想要脖子的話,請閉上嘴。」
少女的聲音十分冷酷,吹在守衛臉上感受到的空氣,讓他誤以為臉上凍結。
守衛臉色發青。他想像了如果纏在脖子上的線鋸動了,會發生什麼事。
少女以無趣的目光瞥了因恐懼而說不出話來的守衛。毫不留情地把他打暈。
少女的身體帶有導力強化的磷光。即便門緊閉著,她也依然把手放上去。
嬌小的手臂橫向一動。
鐵門像軟糖一樣彎曲了。雖說導力強化過,但這個力量還是不平常。
她輕易地把鐵門撬開,做出一個人能輕鬆的縫隙。
突破正門的少女站在正面玄關前。發現門上了鎖,露出了嫌麻煩的表情。
至今都姑且算是隱密行動的少女抬起腳,用力踹了門。
厚重的木門被華麗地踢飛。
發出過於吵鬧的敲門聲。注意到異常的人員開始騷動起來。但少女的臉上沒有焦躁,泰然自若地走進宅邸,單手拿著線鋸向前沖。
身在敵營,心裡只有一件事。
「為了得到與前輩共度的時光,茉茉今天也努力吧。」
茉茉從正面向『魔藥』的生產基地發動了襲擊。
屋內人員的反擊成散狀分布。
好像沒有設想到被襲擊時的問題,而且指揮系統好像不完整。茉茉輕而易舉地解決零碎的反擊。
大部分人貌似並沒有被告知『魔藥』的副作用,都還在服用它強化身體,但感覺不到威脅。雖說用了奇怪的藥物強化了,但戰力上還是與只學了半套導力強化的人沒什麼區別。
能不經訓練,就得到與導力強化不相上下的力量,應該很方便吧。身體的硬度也提升了。耐打在戰鬥中會是一大優勢。
但是,僅此而已。
既然沒有接受訓練,他們就與外行無異。只不過是腕力增加了一點,這樣的人來再多也不是茉茉的對手。
茉茉一點一點地打回去。
茉茉並沒有追逃走的人,因為西西莉亞已經申請出動騎士,包圍住洋館了。
逃走的『第四Forth』要是看到騎士,還要抵抗的話就抓起來,如果反過來求助的話,他們就能以平息事態的名目衝進去。
茉茉突然停下腳步。途中走廊的盡頭感覺有埋伏。槍口從轉彎處窺視著。
那是導力槍。
那是一種能自動引出持有者的【力量】,只要扣下板機將其作為子彈就能射出去的兇惡兵器。
雖然那是生產、流通、攜帶都是被禁止的違禁品,但這是從支配東部未開拓領域的「機關世界」產出的棘手導器。
茉茉微微皺起眉頭,將導力流入神官服上。
『導力:連接──神官服·紋章──發動【屏障】。』
就在茉茉在眼前展開一道屏障的同時,槍擊開始了。
「葛里薩利嘉王國的時候也是這樣,到底是從哪裡流進來的呢?」
連續射出的槍擊被屏障彈開。由於會消耗【力量】,使用者也會消耗相應的力量。因此過了一會,射擊便停了下來。
茉茉趁著攻勢停歇,踏出一步的同時,旁邊的牆壁碎裂了。
槍擊停止的同時,『第四Forth』的戰鬥人員便穿牆而來。從正面用導力槍牽制,然後趁著槍擊停止的瞬間,從旁邊越過牆壁進行突襲。
原來如此,作戰並不差。要說什麼不好,只能說碰上了錯的對手。
茉茉察覺到隔著牆壁的敵意,毫不慌張地立刻應付。對方破壞牆壁衝過來時,茉茉抓住對方的顏面制止,接著摔在地上。
「嘎、啊。」
茉茉不在乎短暫的悲鳴。摔了兩次、三次後,再抬起來摔。地板碎裂、臉陷進去了。每次被摔的時候,男人的四肢都會拚命掙扎。大概將男人摔在石地面五次後,便失去意識,接著被抬起來當作盾牌。
彎過走廊一看,對方看到毫不留情的攻擊,都腰間無力、手顫抖著,導力槍掉到地上。
「不、不要,救命──」
茉茉踢了沒有骨氣的人的臉,讓他們閉上嘴。
茉茉才不管他們求饒。適當地痛打一下後,踩碎導力槍變成廢鐵。
因為那是禁忌的物品,所以不是輕易就能得到很多的東西。
茉茉判斷這次迎擊帶出來的導力槍應該就是全部了,於是便繼續前進。
茉茉進入洋館的大廳,看到來不及逃跑的非戰鬥人員在角落發抖。
茉茉心想剛剛好,於是逮了一個人,用線鋸盤問後,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了。
想知道的事情很輕易就知道了。
茉茉讓他帶路到有重要文件的房間,找出帳本之類的東西,快速地翻了一下。
「嗯,沒有錯呢。」
雖然茉茉襲擊之後,騎士預定會追在後頭,不過機會難得,於是發動錄影魔導保存證據。
茉茉將成員和資金的流向紀錄下來,往地下走去。
造成問題的『魔藥』好像是用特別的生成裝置製作的。
茉茉在來的路上就發現了通往地下的樓梯。
由於幾乎所有人都已經被打一頓或者逃出去了,因此一片靜悄悄的。
茉茉將帶路的人打暈,悠然地走向地下。
走下樓梯到達地下室,空氣冷得令人毛骨悚然。
房間的形狀是長方形。這是模造與死亡有關的棺材的儀式場。石頭砌成的牆壁上,有著與紋章搭配在一起的各式圖畫。
這就是所謂的雙層棺構造。將房間比作大棺材,再放置一個人的棺材。
周圍的壁畫展示了死後世界的狀況。
這種形式在原罪概念的儀式場上很常見。
然後這裡沒有棺材,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正常的東西。
「……唔。」
茉茉皺起了眉頭。
鐵處女。
與少女的潔淨外表相反,內部放滿了劍山,是個很著名的拷問工具,也是處刑工具。
如果只是裝飾就好了吧。雖然只會覺得興趣很差,但也僅止於此。
然而原罪魔導陣的中心不可能只是裝飾。
行使大多的祭品魔導時,都必須要有『純潔的少女』當作祭品。
最重要的是茉茉的嗅覺聞出了血腥味。
裡面有個人。而且還是活著的人。
「這就是『魔藥』的生成導器嗎?真夠噁心的。」
茉茉口中充滿嫌惡,靠近那個散發出毛骨悚然的存在感的鐵處女。
棺材上刻著紋章。那是複雜怪異、扭曲的魔導式。
儀式場的魔導式從鐵處女開始向外延伸。雖然無法讀懂詳細內容,但可以肯定
這是原罪概念的玩意兒。
「喀」的一聲,藥片從鐵處女的下部滾了下來。茉茉也有印象。這是一種被稱為『魔藥』的紅色藥片。
製造這個的人,確實沒有正常的精神。
茉茉確信製作者的性格扭曲,打開了閂,打開了鐵處女。
在鐵處女中,有一個年幼的少女。
不知道是否滿十歲。
如此年幼的少女,身上滿是瘡痍,渾身是血。
眼睛也幾乎看不到了吧。已經厭倦了疼痛,連苦悶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從黑暗的鐵處女中,幼女感覺到光芒,伸出手來。
她呻吟著,伸出來的小手在空中仿徨著,與茉茉的手掌重合在一起。
或許即使看不見,她也能感受到柔軟而溫暖的人的觸感吧。
她以微弱的力量握住茉茉的手。
「嘛……」
幼女吐了一口氣,好像很安心的樣子。
她的嘴角勾起,露出微笑。
那充滿孩子氣的笑容,能看出對母親的無條件信賴,也能看出與朋友玩耍時,所露出的天真且惡作劇般的感覺。
然後,她說了一句話。
「……嘛嘛啊。」
幼女小聲地說著「媽媽」,然後失去力量。【譯註:幼女的叫聲聽起來像媽媽。】
幼女尋求著母親咽下最後一口氣,手的重量壓在茉茉手上。
茉茉用力握住那隻失去力量,快要滑下去的小手。
她沒有握回去。
「……」
雖然茉茉對梅諾之外的人都沒有任何興趣,但她還是會同情幼小的生命悽慘地消逝。
要是把她留在這裡也於心不忍,於是茉茉打算將幼女的遺體從鐵處女中拿出來──
『導力:自動連接(條件要項·達成)──鐵之處女·紋章──發動【爆裂】。』
「哈?」
連驚訝的時間都沒有。
留在生成導器上的導力使得紋章發動,導致鐵處女破裂。
鐵處女的鐵刺飛散至四面八方,內部的針隨著爆發襲擊而來。
幾乎零距離。
由於保持著要拉出幼女的姿勢,無論如何也躲不開。
以茉茉的魔導構築速度,也來不及發動神官服的【屏障】紋章。
茉茉在千鈞一髮之際發動導力強化,用雙手擋住要害。
幾根尖刺刺傷茉茉,其中一根淺淺地刺傷側腹。疼痛令茉茉的表情扭曲。
「設計這個圈套的傢伙,性格可真壞呢……」
那是詭雷。
這個圈套就是當『裡面的幼女離開』的條件滿足時,條件啟動式的紋章就會發動。
刻在上面的紋章魔導偏偏不是在打開鐵處女的時候,而是當裡面的幼女的身體被移動的時候發動。光是把小孩子關進那種導器就夠噁心了,居然還把她當作誘餌設置陷阱,簡直神經病。
中了毒的茉茉拔出插在側腹的刺。所幸傷口很淺。她一邊惡罵著,一邊轉身準備回去。
然而腳步卻很搖晃。
不是因為傷口的疼痛。也沒有意識會出現問題的失血。然而腳步卻很不穩。有一種精神受到侵蝕一般的奇妙感覺。
「這是、毒啊……」
茉茉用力砸嘴。鐵處女的刺上塗有毒藥。
「真是個狠毒的人呢……!」
茉茉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表情扭曲。
這就是昨天發生的事情。
在利貝爾城的夜會結束後第二天,梅諾來到了教堂。
她平常都保持著平穩的步伐,但今天卻充滿了焦慮。
梅諾連掩飾表情的餘力都沒有,眼角上隱約帶著黑眼圈,流露出藏不住的疲憊。
讓梅諾如此焦慮的原因有兩個。
一件事是,燈里從昨晚開始就消失了。
梅諾不眠不休地從昨晚開始找她的行蹤,不過在瑪農·利貝爾主辦的晚會會場上失蹤,梅諾不認為和這次事件無關。
然後,還有一個。
梅諾走進教堂病房的其中一間。茉茉躺在那裡。
躺在床上的她臉色明顯不好。
「前輩──」
「好好睡覺吧。」
梅諾制止想要起床的茉茉,不要讓她消耗多餘的體力。她迅速把手放在茉茉的額頭上,皺起眉頭。
很燙。發燒、出汗的程度很不尋常。呼吸急促,眼神也沒有聚焦。
「……中毒啊。」
「是~」
茉茉的聲音有氣無力。
「對不起~我看到……小孩子,大意了……給前輩,拖了、後腿……」
「茉茉不用道歉。」
梅諾看到茉茉明明身體狀況很差,卻還是很自責的樣子,於是搖了搖頭。
這是梅諾的失誤。顯然太依賴茉茉了。
對方的戰力情報還不完整,卻認為茉茉應該沒問題,在沒有情報的情況下送她過去。
「好好地睡一覺,保存體力吧。沒問題。『第四Forth』的渣滓們,我一定會消滅的。」
「……好的。」
茉茉大概是放心了,迅速閉上眼睛。
其實她連說話都覺得很痛苦吧。茉茉閉上眼瞼,很快就睡著了。
但是,這種呼吸聲很難說她睡得很好。毒素一直在侵蝕著她的身體。
梅諾擦去茉茉額頭上的汗水。再次撫摸梳理後輩的頭髮。
在這次事件中,已經無法再藉助茉茉的力量了。
梅諾離開病房,難得流露出激憤的感情,低聲說著。
「竟敢做出這種事……還真有膽呢……『第四Forth』的混帳們……!」
梅諾吐露出絕對不能原諒對方的想法,往西西莉亞那裡走去。梅諾現在已經連一個人悄悄行動的念頭都沒有了。
今後要做的事情,超出了自己的職責範圍。
但是,沒有關係。
梅諾打開了西西莉亞所在的祭司室的門。
梅諾連門都沒敲就進去了,而西西莉亞輕輕抬起頭。
「歡迎,已經去探望過後輩了嗎?」
「是的。我想確認一下,茉茉的病情應該不危險吧?」
「沒事喔。多虧那孩子的內藏導力量很龐大,毒素侵蝕的速度意外地很緩慢。雖然也因此會很痛苦,但在出事之前能解毒喔」
「謝謝您。非常抱歉,請讓茉茉在那裡靜養一段時間。」
「當然。保護神官是第一身分Faust的義務喔。」
西西里亞並沒有特別想賣人情,接受了梅諾的要求。
「我昨天也向您說過燈里她……時任·燈里行蹤不明。在這種狀況下,我不認為和『第四Forth』無關。」
「畢竟在火柱竄起的時候,我的目光從那孩子身上移開,這也是我的疏忽。因此我會向你道歉,並提供有益的情報。」
「有益的……?」
「沒錯。昨天,『第四Forth』核心成員的老人來投降了。他好像主張問題會發生,是因為瑪農·利貝爾奪取了『第四Forth』喔。時任·燈里行蹤不明,從時機上來看,應該與瑪農·利貝爾脫不了關係。」
「……我再次下定決心,必須儘快解決事態。我要求封鎖利貝爾島。」
梅諾直視著西西莉亞。
「將『第四Forth』摧毀。將成員和主要成員都抓起來吧。後輩帶來了證據,應該不會不夠。」
完全摧毀以利貝爾為據點的『第四Forth』。
要連根拔起。
利貝爾的『第四Forth』,將雖然是輔佐但也是處刑人的茉茉打傷,還得到了異世界人燈里。雖說操之過急,但他們已經是危險度很高的團體了,必須在他們惹出更多事之前摧毀掉。
最重要的是,單純無法原諒。
──那群人對唯一的後輩茉茉做了什麼好事。那群人打算拿旅伴燈里做些什麼。
雖然沒有表現在西西莉亞面前,但梅諾非常生氣。
梅諾絲毫沒有猶豫,要完全使用處刑人的職權,將禍根消滅得一乾二淨。如果自己一個人的力量不夠,那就請職責超越處刑人的祭司西西莉亞使用第一身分Faust的權力。
多虧茉茉,已經得到了能正大光明消滅『第四Forth』的證據。
「趁著封鎖利貝爾島並勸降的時候,我會入侵城內逮到瑪農·利貝爾與主謀者們。讓這起事件徹底結束。」
茉茉給出的影像紀錄沒有不足之處。
資金來源的地下帳簿、成員名單、在
地下室執行禁忌的影像。扣押實物的工作也在進行中。每一項都值得第一身分Faust的神官和第二身分Noblesse的騎士出面處理。
利貝爾的第一身分Faust與騎士有合作。那應該是祭司西西莉亞努力得到的成果吧。
「……真意外。」
西西莉亞摘下眼鏡,擦了一下鏡片,然後又戴上去。
「你會依靠別人呢……和『陽炎Flare』不同。」
梅諾感到吃驚。
突然間,梅諾想起了在古都加爾姆的事情。
也許是不知不覺間被當時的話影響了。
「西西莉亞祭司……您和導師Master有見過面嗎?」
「以前她當面對我說過『無能』呢。我也見過你……當然,你可能不記得了呢。」
西西莉亞淡淡說著,從她的眼神中感覺不到特別的感情,或許過去發生了什麼事。
「你沒有懷疑過我嗎?你完全沒有想過我在這次事件的背後牽線嗎?」
「我懷疑過。」
因為不久前才在奧薇爾的事件中被奸計所害。單憑同樣是第一身分Faust,不可能讓人相信。
所以,梅諾來到這個城市之後,就一直在調查。
事件發生後的迅速應對、與騎士構築了能立即合作的關係。
她的工作態度也得到了其他神官的信賴。
「我是調查過、接觸過,判斷您是值得信賴的人才提議的。西西莉亞祭司。您
是優秀的神官。正因為如此,才請求您的幫助。」
「……謝謝你。」
西西莉亞第一次向梅諾道謝。
「這樣的話,應該就足夠得到騎士階級的協助了吧。」
連接港鎮的唯一道路被封鎖了。
利貝爾島是多數第二身分Noblesse居住的街區,『第四Forth』成員過半數也居住在這裡。只要封鎖了陸路,就沒有退路。雖然有一部分人投降,但剩下的『第四Forth』成員正聚集在利貝爾城。
「真困擾呢。」
瑪農一個人從城中望著陸路的封鎖狀況,自言自語著。與她嘴上相反,並沒有表現出困擾的樣子。反而露出好像很歡迎這個情況的微笑。
確認封鎖情況後,她走進會議室,想看看『第四Forth』成員們驚慌失措的樣子。
瑪農本以為他們一定會很慌張,但出乎意料,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聚集於此的成員全部都停止了。
「哎呀。」
瑪儂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會議室里的人全都以不自然的姿勢僵住了。
他們全都帶著微弱的導力光的磷光,一動也不動。呼吸與心跳都停止了。
他們的時間停止了。
這種狀況很不尋常。
在時間靜止的人們之中,有一個少女。
「隔日不見了,瑪農小姐。我有點事想問你,可以嗎?」
燈里問道。昨晚的神官服好像換掉了,現在穿著便服。
瑪農溫和地笑了。
「歡迎你來,燈里小姐,請坐。」
對方突然歡迎闖入的人。燈里看到她的態度,皺起了眉頭。
「……不怕嗎?」
「我並不害怕呢。畢竟燈里小姐不是有什麼事情想問我的嗎?我並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只要正常回答就可以了。所以來聊聊吧。」
燈里一邊警戒著,坐了下來。燈里很有自信,不論她打算做什麼,都能制伏她。因為至今【時】之力量幾乎沒有被突破的時候。
不知道知不知道阿卡麗的想法,瑪儂笑著催促著。
「那麼,你特地離開梅諾小姐,想問我什麼?」
「昨晚我去了你在這座城的房間和辦公室,但什麼都沒發現,所以我直接問你了。你為什麼認識我?」
「因為我聽說了。」
燈裡帶著警戒心,慎重地提問,不過對方卻回答得很乾脆。
這回答難以讓人接受,燈里的警戒心越來越高。
「聽說了?我的事情嗎?」
「是的,我聽說你讓世界【回溯】了。」
燈里的眼神變得險峻。
畢竟她說了世界回溯。若是像梅諾和茉茉一樣,和燈里一起行動的話,也許能猜到這件事,但一般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想到,更不可能如此確定。
然而,瑪農還透露了更多情報。
「你應該不只讓世界【回溯】一兩次了吧?我聽說,你已經讓世界的時間【回溯】不少次了喔。」
這是瑪農不可能知道的事情,但她卻說對了。燈里已經不是第一次讓世界回溯。正因為失敗了幾次,燈里的目的才會是「被梅諾殺死」。這是燈里以外的人不可能知道的情報。
「聽誰說的?」
「『霧魔殿』。」
瑪農說出了一個名字。
「如果我說,我解開了延續千年的霧之封印,你會相信嗎?」
「……我想應該不會。」
「回答得好。這當然是騙人的。那種東西,不是我這種人可以解決的東西。」
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撒的謊。
在燈里還沒掌握對方的意圖時,話題繼續下去。
「雖然我不知道燈里小姐的目的……不過,你應該是第一次和我見面吧。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根本就無法引起這種事件。」
「……」
燈里一言不發地肯定。
在這個港鎮利貝爾發生的事件,到上次的世界為止都是非常小規模的。
不存在『魔藥』這種東西。只是利貝爾的一個叫『第四Forth』的小團體與梅諾發生衝突輸掉了。
只有這樣。單憑梅諾一人就可以應付了。
但是,燈里不知道為何會發生人變成魔物的事件,而茉茉也因毒藥倒下了。
「雖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你是為了報母親的仇,而襲擊小梅。辦公室里幾乎沒有什麼情報,但在【停止】之前,我聽到這裡的人在說這件事。」
「報仇、嗎?」
燈里露出刺探的眼神,瑪農微微歪著頭。
「好吧。你好像有點誤會了,我就詳細地告訴你喔。其實,我的母親是個『迷途之人』。」
瑪農所說的真相,讓燈里的動作突然停止了。
「你的母親……?」
「是的。不是像你一樣被召喚,而是在星球的引導下而來的,真正意義上的『迷途之人』。」
瑪農的母親並不是被人召喚來的,而是一個不折不扣,偶然來到異世界的人。
「當時由於附近的『霧魔殿』影響,這裡周邊的天脈和地脈都很紊亂,而難以察覺到的樣子,因此第一身分Faust看漏了母親的到來。當時『第四Forth』的成員,當然是高興得歡欣鼓舞呢。畢竟能搶先第一身分Faust得到異世界人,可不是常有的事呢。」
她溫和的口吻中,沒有蘊含著多少感慨。
畢竟說到異世界人,都是擁有超常【力量】的人。
當時恰好是『第四Forth』的全盛期。如果能拉攏到組織中,作為王牌之一,就有十足的威力。於是當時利貝爾伯爵便瞞著第一身分Faust,將母親保護起來並給予假身分,締結了婚姻……
「也就是說,我的父親是這個世界的居民,母親是『迷途之人』,而我則是他們的子嗣。」
然而,瑪農的父親從來沒有讓母親行使過【力量】。
原因很簡單。
因為使用純粹概念會消耗記憶。
瑪農的父親害怕那件事。他不允許母親消耗記憶。深怕她可能會失去和父親共度的時光。
利貝爾伯爵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她。愛得無可救藥。
瑪農穿上和服也是受到父親的影響。為了母親,父親到處收購古代文明風的物品。在利貝爾的市場上,即便幾乎是破銅爛鐵,古代文明物品的交易也非常活躍,這是因為他收集了這些物品。
所以他把使用【力量】的職責推給了瑪農。
他說服了周圍的人,如果異世界人的孩子能繼承【力量】的話,就沒有必要讓瑪農的母親使用純粹概念。
「周圍的人期待我也擁有像母親一樣的【力量】,但只說結論,答案是否。就算不是純粹概念,如果能擁有疑似概念就不一樣了吧……但我卻是個普通的孩子。」
因此周圍的人都很失望,偶爾還會竊竊私語。
──什麼啊,期待落空了。這不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嗎。
父母說壞話是會傳給孩子的,因此
瑪農很快就被孩子們排擠了。
由於這裡是利貝爾一族占據大多數的小島,因此其他小孩知道她是失敗品後,就徹底被無視了。
事實上,他們為了反抗父母組織過時的『第四Forth』,而要離開城鎮的時候,也沒有邀請瑪農。
「然後大約十年前,我的母親被造訪這裡的『陽炎Flare』殺死了。理由是我的母親是異世界人。」
「……因為小梅是仇人的徒弟,所以才做這種事把她卷進來嗎?」
「我也認為那件事本身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雖然我很喜歡母親,但我也能理解教會的主張——異世界人擁有的純粹概念很危險。母親被殺的理由,我認為這也是不得已的,可以接受。」
反而是瑪農的父親為母親的死而哀嘆。
瑪農清楚地記得母親去世時,父親的悲嘆。他的精神狀態慢慢崩潰,也是從母親被殺開始的。獨生女瑪農也開始漸漸準備接替利貝爾伯爵的業務。
父親倒下的時候,瑪農也淡然接受了。她也完全不覺得不悲傷這件事本身很難過。
她一直被期待著沒有的事物,因此在很久以前就已經不再期待什麼。
「因此,我的復仇並不是針對梅諾小姐的,而是針對『第四Forth』。」
瑪農指著時間停止的『第四Forth』成員。
「我想讓他們知道自己有多麼無力、知道自己的存在有多麼卑賤、知道自己被逼到死路了喔。還有呢……這個嘛,我想要成為禁忌。」
聽到如此爽快的坦白,燈里皺起了眉頭。
「那很奇怪喔。」
「哎呀,是指什麼呢?」
「就算你問我什麼?」
瑪農所說的想成為禁忌的言論有多奇怪,也不必多說了。
「禁忌不就只是一種手段嗎。」
就像大主教奧薇爾為了逃避衰老,而染指禁忌一樣。或者,就像葛里薩利嘉王國的國王為了對抗第一身分Faust,召喚了燈里這些異世界人一樣。
禁忌只是實現目的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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