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2/2)
米勒的「氣」在一瞬間膨脹近一倍。
我不得不抵抗。
如果就這樣讓他得逞,會被壓扁身體。以比腕力而言,就是手被壓到桌上折斷的狀態。
所以我提高魔力輸出,抵抗他。
「沒用沒用沒用啦啊啊啊!乳臭未乾的小伙子想要對抗老夫是沒用的!」
米勒激動起來。
和初次見面時判若兩人,慈祥老爺爺的氛圍已不復存在。
米勒亢奮到眼睛充血,嘴角流著口水進一步施壓。
他的氣濁黑無比,蘊含明顯殺意。
這樣下去會完蛋──我這麼心想,用姆帕帕特式感受魔力波動,尋找魔力最高點,試圖一鼓作氣將那股氣頂回去。
「──!?」
就在我感受魔力波動的時候,同時也接收到對方的「氣」的波動。
很奇怪,非常奇怪。
米勒的氣,不時會變得極弱。
假設平常輸出是一百,每幾秒就會有一次,有零點幾秒的時間掉到零。
正常來說那是不可能的。
魔力和氣都是人體發出的能量,會受身體狀況影響。
只要活著就會持續散發能量,就算只有一瞬間,變成零是不可能的。
完全歸零這種事,除非死亡或是處於接近死亡的狀態,不然不可能發生。
我一邊抵抗,一邊分析狀況。
我詢問賢者之石原因。
很快就得到答覆──
「對付老夫還分心看其他地方嗎?小伙子!那是不要命吧!」
「唔!」
增加近一倍的氣洶湧而來。
這樣下去會被壓扁。我用姆帕帕特選取百分之九十九的輸出,一口氣放出魔力。
「喀哈!」
我將米勒的氣頂回去。
傳來「噗滋!」的一聲。
老人踉蹌倒退,仰天倒下躺成大字。
米勒的氣直到剛才都還壓倒性地巨大、籠罩室內,如今卻在轉眼間萎縮,現在已經變成和外表幾乎一致的虛弱老人。
似乎是因為我的魔力完全壓過他,導致米勒的氣暫時變弱。
「哈、哈哈哈。真有一套啊,小伙子。啊──……老夫也到了算總帳的時候嗎?好,殺了老夫吧,小伙子──」
「還有哪裡會痛嗎?」
「──嗄?你在說什麼。」
「還有會痛的地方嗎?」
我重新問道。
米勒愣了一下以後,迅速坐起上半身,在地上盤腿而坐,按住自己的頭,來回搓揉撫摸。
「不痛了、不痛了、完全不痛了!持續五十年的頭痛消失不見了!」
米勒的聲音在驚訝中還帶著明顯的喜悅。
「因為伯爵好像中了什麼奇怪的詛咒,我試著解除,能順利解除真是太好了。」
「詛咒!?原來是詛咒嗎?」
「嗯……伯爵不知道嗎?」
「不知道!至今不管任何醫生或魔法師都說『不知道』就放棄治療。小伙子!你怎麼會曉得?」
「就算問我,我只能說因為就是那樣所以我曉得。」
我一回答,米勒愣了一下。
但,那僅只一瞬間。
他隨即露出笑容,仰天大笑。
「不只打倒老夫,甚至還在那一瞬間治療──解除詛咒嗎?」
「嗯──」
我驚覺一件事。
這個情節,我知道。
似曾相識、不小心上演好幾次的情節。
「哈──哈哈哈哈。小伙子真厲害。」
不出所料,米勒欣喜若狂。
那個反應和父親、岳父、豪森他們的反應如出一轍。
「我很欣賞你,小伙子!」
啊啊,果然是同樣情節。
06大好人,順手阻止最強與最凶之爭
帝都。
王宮的謁見廳。
從卡萊爾宅邸用瞬間移動魔法來到這裡的我,正在晉見皇帝伊莉莎白。
「事情就是這樣,我希望阿爾貝托•米勒伯爵加入成為同盟的一員。」
之後,欣賞我的米勒表示自己也想加入同盟。
我已經明白他和父親他們是同道中人,而且只要他加入同盟,村子那件事就能搞定了。
除了我有點厭煩以外就沒有任何問題,所以我立刻用魔法飛來這裡,徵求伊莉莎許可。
「許可……應該說……」
伊莉莎變了表情。
從充滿威嚴的帝國皇帝,變成平易近人的伊莉莎。
伊莉莎露出難掩驚訝的表情。
「竟然能馴服那隻狂犬。真不愧是亞歷。」
「他對皇帝也是那樣嗎?」
「敵人、飼主、以及自己。彷佛不全部咬死就不甘心。」
「原來連自己也在內……」
那超乎預想。
殺無赦的米勒,我一直以為「無赦」是對他人,沒想到也包括自己在內。
唉……如今不是不能理解。
那大概是詛咒害的。
米勒解除詛咒之後,說持續五十年的頭痛消失了。
是詛咒造成的狂犬個性,以及頭痛導致他充滿攻擊性,這樣就解釋得通了。
「總之遲早會明白……不對,既然已經馴服,今後就看不到了。」
「大概,或許吧。」
畢竟他已經變成和父親他們相同性子了。
「無論如何,那都是件好事。同盟一事我知道了,隨你高興吧。」
「謝謝您,陛下。」
如此一來,亞歷山大同盟又正式加入一名成員。
☆
「……」
用瞬間魔法回到卡萊爾宅邸的我不禁懷疑自己眼花。
「嗚喔喔喔喔啦啊啊啊啊!」
「喝啊!喝喝喝喝喝喝喝唔喝喝喝啊!」
……怪獸大戰爭?
在宅邸庭院,不知為何豪森和米勒在交手──不對,在互相廝殺。
豪森使勁揮舞著長達身高三倍的大太刀,在攻擊範圍內的草木或庭石,所有一切都化為粉碎。
另一方面,米勒看似赤手空拳……但手的顏色是毒辣的紫黑色,稍微碰到東西就當場融化。
「喔啦啊啊!臭老頭!你那張臉我從之前就看不順眼!」
「嘻嘻、嘻嘻嘻嘻嘻!彼此彼此。看老夫融化你那個發出吵鬧聲音的喉嚨!」
憤怒與瘋狂,兩人完全露出敵意,其戰鬥激烈至極。
貿然闖進兩人之間會吃不完兜著走,一個不好會灰飛煙滅,就是這樣駭人的廝殺。
「亞歷大人!」
安潔發現我回來,慌張奔向我。
「安潔,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
「那是……豪森大人來玩,於是撞見了米勒大人,不知道為什麼兩人就突然打起來……」
「唔嗯……聽他們的對話,兩人似乎從以前就討厭彼此。」
「該怎麼辦,亞歷大人。」
「唔嗯──」
我皺眉。
互相討厭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現在暫且先制止他們吧。
豪森和米勒大打出手。
帝國兩大武人的衝突簡直驚天動地,不是在開玩笑,如果放著不管是真的有可能讓這間宅邸化為廢墟。
而且,大概會有其中一個……最糟情況是兩個人都會死。
在廝殺的領域戰鬥的兩人,雙方已經都受傷不輕。
我以為傷勢會導致動作變遲鈍,不料籠罩一帶的殺氣卻成反比變得愈來愈濃。
嗯,快點阻止他們吧。
不阻止不行。
我深呼吸,一邊放出魔力,一邊闖進兩人之間。
右手一把抓住豪森的大太刀,左手接住米勒的毒爪。
「義弟!」
「小伙子!」
兩人看到我出現都一臉驚訝。
殺氣變淡,兩人都露出
平常的表情看向我。
「居然擋下我的刀,真不愧是義弟,深不見底。」
「碰到老夫的毒爪卻安然無事。哎呀,小伙子總是令老夫吃驚不已。」
「嗯?」
「哦?」
兩人分別稱讚我之後,互相凝視。
僅剩的些微殺氣,在轉眼間消失。
「什麼嘛,原來你不是來殺義弟的嗎?」
「你才是,原來你不是來利用小伙子的敗類嗎?」
「那怎麼可能。利用義弟?要是有那種傢伙在,我會用這把圓天刀把他砍成碎片屍骨無存。」
「怎麼,原來我們這麼投緣。老夫也以為你是那種不肖之徒,才想要讓你半生不死,花整整一天將你連骨頭都融化掉。」
「……」
「……」
在我頭上,兩人隔著我互瞪。
最後兩人伸出手,用力握手。
「原來你這麼明理啊,我還以為你是腦袋空空的混帳。」
「你才是,我一直以為你是不分青紅皂白亂咬一通的臭老頭,原來你確實有看人的眼光啊。」
「哈哈哈,看到小伙子就會變成那樣。老夫是受到淨化。」
「什麼!義弟對你做了那麼令人羨慕的事情嗎!」
兩人化敵為友。
他們直到剛才都還真心拚個你死我活。現在彷佛是騙人的一樣意氣相投。
兩人分別收起刀子和爪子,也就是各自的武器,一副差點忘記的樣子看向我。
「抱歉啊,義弟,我不該動粗。」
「原諒我,小伙子,老夫願意做任何事致歉。」
「對了,我們把庭院弄得亂七八糟,得恢復原狀才行。」
「對喔,老夫來幫忙。」
「那不要緊。」
我環視周圍,不對,是確認。
因為兩人的怪獸大戰爭一度成為荒地的庭院,已經恢復原狀了。
我在闖進來阻止兩人的同時施展了修復魔法。
「那不要緊?……啊,真的。」
「不知不覺間……是小伙子修復的嗎?」
「嗯。倒是你們兩個人的傷勢怎樣?」
「咦?這麼說來一點傷也沒有。」
「老夫也是……手本來應該承受太多斬擊變成肉醬才對……是小伙子幫老夫治好的嗎?」
我點頭。
在我闖進來時,也治療了兩人的傷。
帝國雙巨頭,武力一百和九十九的兩人。
那兩人互相廝殺,有可能其實已經身受致命傷只是沒發覺而已,所以我在修復庭院之前先幫兩人施展了治癒魔法。
兩人似乎都順利痊癒真是再好不過。
豪森和米勒,兩人愣住半晌以後──同時大笑。
「啊──哈哈哈哈!小伙子技高一籌啊。沒想到不只阻止我們,還在修復庭院的同時連我們兩個人的傷都一起治好了。」
「唔嗯。這就表示,老夫我們的時代結束了。」
「你太晚發覺了,那在義弟出生的瞬間就結束了。」
「你明明也是剛剛才認清的,還真敢講。」
「哈哈,被發現了嗎?」
兩人更加意氣相投。
該怎麼說……嗯。
「呼哇……亞歷大人真厲害。」
不,厲害的是兩人改變態度的速度吧,我這麼心想。
不管怎樣,平安收場真是太好了。
07大好人,領先專家兩步
米勒領,凱耶拉村。
我和同行的米勒並肩眺望這座村子的農田。
視察。
米勒加入亞歷山大同盟之後,邊境村子因此受惠,米勒領內各地見狀都紛紛發聲求救,其中之一就是這個凱耶拉村。
在我和米勒面前是荒蕪的農田,在背後稍遠處,村民提心弔膽地看著我們。
「農田都荒廢了,充滿石頭和木根。」
「那樣不妙嗎?」
米勒愣怔地反問。
「嗯,我想這樣沒辦法正常耕作。就看起來的感覺這個情況似乎已經很久了,至今是怎麼過活的?這樣沒辦法正常採收作物吧?」
「打架。」
「咦?」
「去各種地方打架,用搶來的戰利品填補。」
「那……不是打架而是掠奪對吧。」
「也可以那麼說。」
米勒哈哈笑了。
由於詛咒解除,他身上的暴戾之氣消失。
留著白髮白鬍鬚哈哈笑的米勒如同初次見面的印象,給人慈祥老爺爺的感覺,但他說的話果然還是有幾分駭人聽聞。
「誰叫那些傢伙說繳不出稅,既然如此就只能打架從外面搶了吧?」
「沒加重稅額之類的嗎?」
「為什麼?乾抹布就算擰了也擰不出東西來吧。」
「……原來如此。」
米勒以愣怔的表情說得理直氣壯。
雖然米勒放棄經營領地、人格也有點毛病,但似乎並不是高壓統治者。
「小伙子,這該怎麼辦?」
「我想想,首先從土著手。」
「土?」
「將岩石和木根全部清除乾淨,耕犁成鬆軟的土。不然作物就無法正常生長。」
「小伙子,那是強人所難吧?像這種露出地面的還容易清除,但地下也埋得像山一樣多喔?」
米勒踏了踏地面。
畢竟是高手,從觸感就知道吧。
「而且這麼大片田,得出動好幾千人才行,不然就趕不上今年播種吧。」
「沒問題,你看著。」
我這麼說完,單手垂直伸向天空。
將魔力集中在掌心,變出魔力球。
七色之中的土之魔力球。
過去和伊莉莎一起潛入反叛軍堡壘時使用過的那個魔力球。
只不過,和那時不一樣,這次做成巨大尺寸。
在掌心上,出現了尺寸是我的身體數十倍大的魔力球。
我將簡直就像巨岩的魔力球,朝徹底荒廢的農田投擲。
我順便也做了掌心尺寸的魔力球,錯開時間投擲。
土之魔力球將土、岩石、樹根等等在田裡的東西一併吞沒、粉碎。
將一整塊田吞進去,粉碎一切之後吐出來。
魔力球留在原地一段時間,最後消失之後。
大地包含地下的一切,經過一次粉碎後,變成細緻鬆軟的土。
「嗯,這樣就好了吧。」
「真的假的,一瞬間就搞定了。」
「看得出來嗎?」
「喔,就像小伙子說的,松鬆軟軟,像剛碾好的麵粉一樣。」
真不愧是高手啊。
「這樣應該就姑且有農田的樣子了。之後交給本行的人處理細節就沒問題了。」
「哦──真不愧是小伙子。」
「誒,那邊那些人。」
我招手示意凱耶拉村民過來,他們因為畏懼米勒都保持距離。
目擊我做的事,驚訝勝過畏懼的村民之一慌張跑過來。
「請、請問有什麼事嗎?」
「現在看得到的這些就是全部的農田嗎?」
我指著剩下的其他荒廢農田這麼問。
「是、是的大人!」
「我知道了。」
我將過度緊張的村民擺一邊,打算將眼前看得到的農田一次搞定。
我再度朝天空伸出手,變出用來整地的土之魔力球。
「聽我說!」
「嗯?怎麼了嗎?」
村民以下定決心的感覺開口:
「不只土的問題。」
「那是什麼意思?」
村民似乎果然還是很怕米勒,一瞬間縮起身子,但鼓起勇氣說:
「水源也……這個村子的水也不夠。不久之前的暴風雨導致河流改道,水井也有一半以上被埋沒。」
「這裡沒半樣好啊。」
米勒傻眼,但是──
「那不要緊。」
「咦?」
「大概就快要──你看。」
我指著剛才的田。
從田的正中央噴出湧泉。
「水、水噴出來了?為什麼?」
「我剛才扔了一個和這個一樣、但稍微迷你的魔力球吧。」
「……?」
「哦,這麼說來小伙子的確也做了那種事。」
村民歪頭納悶,但米
勒似乎有確實看到。
「那個魔力球挖掘了地下。剛才湧出的是地下水。這下面有豐沛水脈,之後水的問題也會獲得解決。」
「謝、謝謝您!」
「真有一套啊,小伙子。」
「嗯?」
「預知兩、三步之後的所需,是一流──不對,是超一流的手腕哪。」
是那樣嗎?
08大好人,拯救豐饒女神
將凱耶拉村的農田整地完畢──不對,是重新開拓,開墾成適合農作的土地之後,這次進入確保水源的作業。
我用小魔力球挖掘了幾處,站在湧出最多水的那處。
「這要怎麼辦,小伙子?」
「我想想,在這裡堆土,建造灌溉所有農田的渠道。」
「要築成台地嗎?」
「嗯,我想那樣比較便於引水。」
那麼該怎麼做呢。
賢者之石有沒有好方法──就在我正要問的時候。
大地突然搖晃起來。
「──咦?」
「危險!抓緊老夫,小伙子!」
米勒抓住我的手。
米勒不管怎麼看都是老人,但簡直就像腳在地面紮根的大樹,在地震中一動也不動。
另一方面,在遠處思索各自的農田今後的農作,興高采烈的村民接連摔得東倒西歪。
「搖得真久……這是怎麼回事哪。」
「啊!」
「怎麼了,小伙子!」
「水的顏色變成紫色……那是……毒?」
「呣!」
米勒的臉色大變。
我用魔力球四處挖掘湧出的水,同時變成毒辣的顏色。
水宛如沸騰般咕嚕咕嚕冒泡,變成紫色而且質地濃稠。
不管誰看了都看得出「有毒?」吧。
「這……難道是!」
你知道些什麼嗎?──就在我正要問米勒的瞬間。
大地更加劇烈搖晃,從地底爆出震耳欲聾的轟隆聲,飛出黑色物體。
物體飛到空中大約三層樓的高度,當場靜止不動。
那是個女人。
穿著黑色禮服──穿著破破爛爛禮服的女性。
她眼神混濁,全身顫抖,嘴角流下紫色的唾液。
她停留在空中,發出宛如猛獸的呻吟聲。
簡直就像是地獄深淵傳來,恐怖駭人的呻吟聲。
「果然是那傢伙嗎!」
「那傢伙?」
「叫作亞斯塔錄,五十年前遇見那傢伙以後,老夫就變得不正常。」
「意思是……詛咒米勒的元兇。」
米勒點頭。
原來如此,經這麼一說我才想到,她和米勒有幾個共通點。
米勒的毒手,以及現在地面湧出的毒水。
最重要的是,亞斯塔錄本人身上散發的瘴氣。
為了慎重起見,我問賢者之石關於「亞斯塔錄」的事。
賢者之石擁有一切知識。
……原來如此。
「從那之後就沒現身……原來是在小伙子挖開來的地底嗎?」
「或許是。」
「不管怎樣。狹路相逢,這次就是她的死期了,我要給她顏色瞧瞧。」
「等一下。」
「怎樣,小伙子。」
「讓我來。」
「……這麼說也是。」
看到亞斯塔錄的瞬間就燃起戰意的米勒,在我自告奮勇的瞬間,一下子冷靜下來,表情不再兇惡。
「交給小伙子處理比較好吧。」
米勒這麼說完,完全進入觀戰模式。
我踏出一步,走向亞斯塔錄。
在空中,至今只是一直痛苦不已的亞斯塔錄。
亞斯塔錄發覺我,變得更加痛苦。
她流著口水濺得到處都是,張大嘴巴,臉頰簡直都要裂開,吐出某種液體。
液體色澤比毒水更加毒辣。
大概是──毒的原液。
毒液瞄準我噴過來。
我立刻變出火之魔力球,讓毒液蒸發。
一部分毒液沒消除乾淨滴落到地面,就連土都被毒融解。
周圍尖叫聲四起,村民東逃西竄。
不能花太多時間,要一鼓作氣解決。
我往前伸出手,將魔力集中在指尖。
SSS級的魔力,與神並肩的魔力。
將魔力凝聚在指尖,變出宛如小型太陽的魔力球。
毒液完全被無效化的亞斯塔錄,發出彷佛猛獸的咆哮,朝我飛過來。
「小伙子!」
我背對米勒的叫喊聲,面向亞斯塔錄。
迎擊──然後反擊。
我用追加的火之魔力球消除至今最濃厚的毒液,同時反擊將小型太陽打入亞斯塔錄的身體。
魔力球進入亞斯塔錄的體內。
光芒包住她,她痛苦扭動。
和至今的痛苦是不同類型的痛苦。
現在的痛苦是因為我打入的東西發揮效果。
「喔喔,有效耶。」
身經百戰的米勒似乎也看穿那點。
過了一段時間,等到光芒平息的時候,亞斯塔錄宛如斷了線的傀儡般,腳軟跪下倒在地面上。
米勒緩緩地走過來靠近我。
「結束了嗎?」
「嗯。」
「哈哈哈,真不愧是小伙子。居然這麼輕而易舉就解決掉折磨老夫五十年的元兇。老夫要感謝你。」
米勒說這句話時的表情神采飛揚。
──但是。
「不,我並沒有解決掉她。」
「……嗄?」
米勒擺出「那是什麼意思?」的表情。
在我回答他之前,亞斯塔錄站了起來。
她扶著地面撐起身體,緩緩地爬起來。
「還要打嗎!」
似乎是出於本能的反射行動,米勒對亞斯塔錄的動作起反應加以防備。
「不,不是喔。」
「咦?」
「如何?還會難受嗎?」
我不是問米勒,而是問亞斯塔錄。
她一臉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表情,東張西望看周圍。
眼眸恢復了知性的光芒。
「這裡是……人類世界?我究竟做了什麼。」
「說話了!?不對,正常說話了?」
米勒一臉驚愕。
我說出向賢者之石確認時獲得的知識。
「亞斯塔錄原本並不是邪惡存在。本來是豐饒──職掌豐收的神明。」
我說明以後,再度問亞斯塔錄。
「如何,還會難受嗎?」
「……不會。是嗎,就是你救了我對吧?」
「只是幫你消除不好的要素而已。」
「感謝你。」
看樣子似乎已經沒事了。
曾經是豐饒女神的她復活,一定會為這片大地帶來正面影響吧。
而在我和亞斯塔錄交談的一旁──
「唉呀……真不愧是小伙子。本來以為打倒了惡魔,沒想到竟然恢復成女神。小伙子總是超出老夫的預想啊。」
米勒嘖嘖稱奇。
09大好人,成為現人神
我和米勒暫時道別,帶亞斯塔錄回到卡萊爾宅邸。
在充滿昂貴擺設的起居室內。
我在椅子坐下歇一口氣,發覺亞斯塔錄依然站在我面前。
獲得解放的亞斯塔錄雖然發出女神的神聖光輝,但舉止看起來簡直就像愛美麗亞她們那樣的女僕。
「亞斯塔錄也坐下。」
「不。」
她緩緩地,但毫不猶豫地搖頭。
「在主人面前沒有我的座位。」
「我覺得你不需要那麼卑微。」
「我想儘量表達感謝之意。在永無止境的痛苦之中,雖然只是暫時賜予我綠洲,但我想要報答這份恩情。」
聽了亞斯塔錄的說法,我明白了。
我知道一個境遇幾乎相同的人。
前惡魔,天使阿撒茲勒。
就像阿撒茲勒被迫九度轉生為惡魔受苦,亞斯塔錄也是有類似苦衷吧。
她感謝阻止了那種遭遇的我。是這樣嗎?
……
「亞斯塔錄。」
「什麼事,主人。」
「變回神的亞斯塔錄能夠做什麼?根據我的知識,亞斯
塔錄本來應該是豐饒女神。」
「主人真是明察秋毫,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正是如此,我擁有讓大地豐饒的力量。」
「能夠讓我們的領地,亞歷山大同盟旗下的領地豐收嗎?範圍相當大喔。」
「易如反掌。」
亞斯塔錄不假思索回答。
「只要在每座村子興建祭祀我的小廟,我就能夠憑依顯靈,分享我的豐饒之力。」
「我知道了,馬上派人興建。對不起喔,你才剛康復就馬上叫你工作。」
「不,只要幫得上主人的忙,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謝謝你。」
我帶著微微一笑、稍微臉紅的亞斯塔錄去見父親。
為了和父親商量,在領內所有農村興建祭祀豐饒女神的小廟。
她果然也是想為了我做些什麼的類型。
只要不會有人因此困擾,我希望成全她想做的事。
我這麼心想。
☆
時光飛逝,四年一度的亞歷杯落幕時。
父親、岳父、豪森、米勒。
四名貴族的領地,全部都是前所未見的大豐收。
「唔嗯!真不愧是亞歷。」
我在宅邸辦公室,和父親一起批閱收成報告的時候,父親一臉滿足、並且自豪地點頭。
「看啊,所有村子都創下了過去最高收成量的記錄。」
「全部都是托亞斯塔錄的福喔。」
「不敢當。」
在我背後宛如秘書或女僕般站著同席的亞斯塔錄,和往常一樣謙卑。
順便一提,女神的威光,應該說神聖光輝依舊。
因為她在我背後所以我不要緊,但父親被照得睜不開眼睛的模樣有點好笑。
亞斯塔錄和那身神聖光輝相反,語氣及態度非常拘謹。
「我只是服從主人的命令而已。全部都是主人的功績。」
「唔嗯唔嗯。繼天使之後連神都收服了。雖然不值得驚訝但我非常欣慰。」
不,請驚訝一下,父親大人。
居然將「兒子收服神」這種正常聽起來只像吹牛的事情當成「不值得驚訝」,我覺得很有問題。
話雖然這麼說,那就是父親,正常運作的父親。
事到如今糾正或許也無濟於事。
「奇怪?」
「怎麼了,亞歷?」
「這裡……只有這個村子特別豐收呢。」
「嗯?這個程度才中等而已吧。」
「收穫量是那樣。但是和耕地面積相比……」
「呣!真的耶。其他一律都增加一點五倍左右,只有這裡是三倍啊。」
「農田面積……並沒有增加對吧。」
「沒增加。」
我看了數字,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和父親一起歪頭納悶。
「……那裡的村長要處以絞刑。」
父親突然低聲冒出一句不得了的話。
那是我從父親口中聽過最駭人聽聞的字眼。
「等、等一下,父親大人。處以絞刑是怎麼回事?」
「這是誇大不實。肯定是聽到周圍都豐收,為了拍亞歷馬屁就灌水謊報數字。」
「還不確定就是那樣──」
「你看這個。」
父親從懷裡取出一顆石頭。
那是大小和成年男子的掌心差不多的石頭。
「這是?」
「流星──不,是隕石。是某個村子獻上的東西……你看。」
父親將石頭翻面,那裡刻著「亞歷山大•卡萊爾」,也就是我的名字。
「為什麼會刻著我的名字?」
「據說是這顆隕石原本就有的凹痕。因為那碰巧是亞歷的名字,所以當成吉祥物獻上。」
「原來發生過這種事嗎!?」
「亞歷是世界第一的兒子,不對,是世界第一的男人。即使不特別做什麼都會累積偉業,但這種謊言會污辱偉業,不可原諒。」
父親很罕見地為了和我有關係的事情發脾氣。
「順便問一下那個村子後來……」
「我嚴厲斥責罷免村長。因為並沒有造成實際傷害。」
呼……
聽到父親理性處置,我鬆了一口氣──
「因為更重的處分會成為亞歷的污點!」
──更正,似乎是相當感情用事的處分。
「但這次不可原諒,如果這種情況橫行傳染周圍,遲早會釀成大禍。所以──」
處以絞刑!在父親再度說出似乎會成為言靈應驗的話語之前,我制止父親。
我明白父親想表達的意思,但絞刑太過火。
「等一下,父親,我去確認情況。」
「亞歷嗎?」
「嗯,這件事交給我處理。」
「……唔嗯,也是。只要亞歷出馬就會立刻真相大白吧。好,就交給你了,亞歷。」
「嗯。」
總之我阻止了「絞刑」。
☆
我用瞬間移動魔法,來到一枝獨秀大豐收的葛拉爾村。
亞斯塔錄也同行。因為事關豐收,我想她馬上就看得出有沒有舞弊。
「真厲害,無懈可擊的豐收。」
我第一眼的第一印象是這樣。
田裡滿滿作物,眾人表情開朗,住家衣著林林總總都除舊布新,一眼就看得出豐衣足食。
因為在收成以前都幾乎沒有收入,一有收入反而會一口氣把錢花掉。
農家的景氣和收穫量明顯成正比。
「景氣比其他地方好,看起來是和報告數字一致的豐收,但是為什麼?」
「……啊。」
「怎麼了,亞斯塔錄,心裡有數嗎?」
「……是,我想起這裡的小廟採用領內唯一與眾不同的設計。」
「與眾不同?」
是怎樣不同呢?
我想起幾天前去過的村子。
那裡的小廟是祭祀亞斯塔錄的尋常小廟。
其他村子的小廟也大抵都是相同感覺,雖然大小有若干不同,但可以說全部都虔誠供奉亞斯塔錄。
和那些都不一樣,獨一無二的設計?
「是什麼樣子呢。」
「就在那裡,主人。」
小廟就在亞斯塔錄指著的前方。
首先,遠遠就看得出來,大小比其他地方大了約一倍。
「是因為很大間嗎?」
「不。」
猜錯了嗎?
不過,既然亞斯塔錄一來就馬上心裡有數,進去看看就曉得了吧。
我帶著亞斯塔錄前往小廟。
站在小廟前,探頭看裡面──我感到很驚訝。
「那是……我?」
「是,是主人和我。」
「意思是也祭拜我?而且這個配置……好像我是主神,亞斯塔錄是隨從一樣啊。」
「正是如此。我記得我很佩服這間廟充分表現出我和主人的關係,於是很起勁地在這裡賜予比通常更多的保佑。」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我稍微苦笑。
既然本人表示這是會振奮精神的配置,效果是三倍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我理解狀況了。
這座村子沒有舞弊,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但是……
「看這尊石像,總覺得好像我也變成神明一樣……」
凡人的石像,和當作祭拜對象的神明的石像,造型不一樣。
我的石像有亞斯塔錄隨侍在側,不管怎麼看都是神像。
打造得格外豪華,明明是石像卻神聖無比。
眾神之王。
我想起在神話中出現過的那種辭彙。
「主人是我的王,我認為這樣很恰當。」
「是嗎?」
亞斯塔錄說那種話,她的反應也像父親他們一樣。
亞歷教的信徒,女神亞斯塔錄。這散發倒錯的氣息。
「啊!是副帝大人!」
「女神大人也在。」
「感謝保佑感謝保佑……」
我們在小廟前站著交談時,發覺我們的村民走過來,不只拜亞斯塔錄,還拜起我來。
是我的錯覺嗎,他們拜我拜得更殷勤。
大概不是錯覺吧。
我被推崇成類似收服豐饒女神的現人神。
果然散發出眾神之王的感覺。
投胎轉世成ssS級。
看樣子就算選擇轉生為人類,好像仍然會變成類似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