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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章(1/2)

目錄

01大好人,施展不殺的殺戮魔法

謁見廳。

我接到臨時召見來到王宮,按照貴族的禮儀朝皇帝伊莉莎白行禮以後,抬起頭來。

皇帝──不對,伊莉莎又變得更美了。

從九歲多長了一歲變成十歲的我,肉體幾乎沒變仍是小孩子,但伊莉莎在這一年卻變得更加成熟美麗。

「我應召前來參見,陛下。」

「別拘束放輕鬆。以你和余的關係,不需要過度低聲下氣。」

雖然我不知道皇帝和副帝的關係正常是怎樣,但我知道講話可以更自在一點。

「我知道了,陛下。」

「唔嗯。」

伊莉莎滿意地點頭。

「歡迎你來,亞歷卿。」

「緊急叫我過來,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錯,有件事希望你趕緊去辦。」

皇帝伊莉莎白以眼神示意,僕人們就搬了東西過來。

張貼在板子上的那樣東西,是描繪帝國版圖的巨大地圖。

「這……難道是叛亂?」

「這麼快就理解,不愧是亞歷卿。」

伊莉莎又滿意地點頭。

僕人搬過來的地圖上,在北方邊境一帶有一部分塗成黑色。

在表示統治地帶的略圖中,塗黑的部分。

那是一眼就明顯看出是「叛亂」的標示方式。

「既然曉得是叛亂,應該也曉得余想說什麼。」

「雖然曉得,但為什麼是我呢?」

我停頓一下,花一次呼吸的時間放眼環視謁見廳。

有官吏、僕人以及警備士兵在,但沒看到我想要找的那個人。

我轉回視線,問伊莉莎。

「我認為這時候派遣帝國最強武人,豪森•橋西比較適任。」

「卿的話一半正確,一半錯誤。」

「此話怎說?」

「此次叛亂的規模很大。」

「很大嗎?」

「是余即位以來最大規模。」

原來是那樣嗎……

「因此也為了展現帝國堅決的意志,必須投入最強王牌一口氣了結才行。拖拖拉拉會導致民心動搖。」

「嗯。」

我完全贊同那點。

「然而最強王牌不是橋西卿。而是你,亞歷卿。」

「……我?」

「唔嗯。不僅是帝國最強,而且是余以外地位最高的人,副帝亞歷山大•卡萊爾。你是帝國最強,最能顯示余有多麼鄭重其事的王牌。」

「原來如此。」

那麼一說的確是那樣沒錯。

「你願意出動嗎,亞歷卿。」

「嗯,包在我身上。我會為了陛下努力。」

理解緣由的我爽快答應。

只見伊莉莎滿意地微笑──不知為何臉稍微紅起來。

我率領討伐軍出陣。

為了鎮壓而編制的討伐軍,數量是一萬。

一萬軍隊,只是移動就相當壯觀。

在中心,超巨大轎子在軍隊保護下行進。

只是坐在那個五公尺見方的轎子上,就會產生豪情壯志,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差不多要看到了。那就是反叛軍的根據地,第七堡壘,瑤光(Alkaid)喔。」

「是嗎……先不管那個。」

我面向正旁邊。

和我坐在同一頂轎子,向我「報告」的人是伊莉莎。

她裝扮成將軍的僕從。

我壓低聲音──不對。

我使用消音魔法,問伊莉莎:

「為什麼伊莉莎一起來了?」

「我想親眼見證一些事。」

「既然如此伊莉莎出陣不就好了嗎?皇帝親征比副帝出征更能顯示鄭重其事吧。」

「那樣是不行的。我這個皇帝出馬會導致事情演變得太大,反而會提高對方的身價。」

「……意思是這是出於政治判斷?」

「就是那麼回事。」

伊莉莎眨眼回答。

和皇帝伊莉莎時不一樣,充滿魅力很可愛……但是。

「而且,萬一皇帝出馬,出了什麼事就不妙了吧。對方也會死命挑皇帝下手。」

「嗯,這點我懂。」

皇帝是帝國絕對無上的存在。

萬一戰死,帝國將一路走向崩壞。

除非事態嚴重,不然「皇帝」不能上戰場。

最極致的分類就是「皇帝」和「非皇帝」,皇帝的「地位」就是如此懸殊。

「既然如此明明大可以不來就好……伊莉莎是想安全地親眼確認情況吧。」

「你都知道嘛。」

伊莉莎更加高興地拍了拍我的背。

唉,既然是那樣就沒辦法。

「而且……我想看帥氣的亞歷嘛……」

「嗯?你剛才說了什麼?」

因為伊莉莎直到前一刻都情緒高昂,害我遺漏了突然降低聲調的伊莉莎的話語。

「沒~什麼。我說發生萬一時要讓我逃走喔。」

「我知道。我會賭上生命保護伊莉莎。」

如果皇帝發生萬一,全國將發生戰亂,造成許多人不幸。

絕對不能讓那種事發生。

「……呵呵呵。」

伊莉莎似乎滿足了,低頭微笑。

我將視線從伊莉莎身上轉回原本的方向,也就是瑤光堡壘。

「那麼,得思考攻陷那個的方法才行。」

「不,那要留到最後。」

「最後?不,但是──」

我往下移動視線看向手邊的地圖。

那是這個地區的擴大地圖,相當於反叛軍最前線的地方,清楚標示著「瑤光堡壘」。

「不攻陷這裡就不能繼續進攻吧?」

「正常是那樣沒錯,但是對方搬出了北斗結界。」

「北斗結界?」

「是大魔法之一。趁一百年一次七顆星星重疊的時機,利用那股魔力施展的超廣域結界魔法陣。」

「具有怎樣的效果?」

「你有發覺堡壘有編號嗎?」

「嗯。」

如伊莉莎所言,地圖上的反叛軍堡壘分別加上編號。

名為天樞(Dubhe)的堡壘是1。

天璇(Merak)是2,天璣(Phecda)是3,天權(Megrez)是4,玉衡(Alioth)是5,開陽(Mizar)是6。

然後,眼前這座瑤光是7。

「這個數字有什麼意義?」

「得按照這個順序攻打才行。」

「咦咦?」

「正確說法是,只要比該堡壘編號小的堡壘還留著,該堡壘的士兵不管怎樣都不會受傷。會變成無敵。所以必須先攻陷1,接著攻陷2,再攻陷3──得像這樣按照順序才行。那就是北斗結界。」

「真是棘手的魔法。」

「就是說!因為一百年只能用一次,根本無從留意。」

伊莉莎憤愾不平,我懂她的心情。

不過話說回來真的很棘手。

我重新看地圖。

數字愈小的堡壘,配置在叛亂地區愈靠內的地方。

唉,聽到剛才伊莉莎所說的效果,是我也會這樣配置。

「所以首先必須攻陷靠內的一號,天樞才行。」

「是嗎……」

為了慎重起見,我問隨身攜帶的賢者之石。

從賢者之石獲得的資訊和伊莉莎說的完全一致。

即使以我SSS級的魔力,也傷不了瑤光堡壘士兵一根寒毛。就是這樣。

「事情就是這樣,要迂迴了。」

「啊,等一下。」

「咦?」

伊莉莎嚇了一跳,我站起來,跳下轎子。

「全軍停止,在接獲下一個命令以前在這裡待命。」

附近的傳令兵聽到我的命令,將命令傳達下去。

命令如波浪傳開,一萬軍隊戛然停止。

「亞歷!?」

「在那裡等我。」

我轉頭對伊莉莎這麼說完後,走上前。

我站在一萬軍隊中明顯突出的位置,正面面向瑤光堡壘。

我凝聚魔力,變出七色魔力球。

並讓七色魔力球互相碰撞,合而為一。

魔力球彼此衝突,接連改變顏色。

七個顏色全部混合在一起之後,形成的是無色的魔力球。

雖然透明,但和透明不太一樣的「無」色。

我發射那個魔力球。

魔力球扭曲變形,變成一道光束瞄準堡壘飛去。

「無」色光束──這是我會使用的魔法之中,破壞力最高的攻擊魔法。

根據賢者之石的知識,那是分類為戰略兵器級的廣範圍魔法。

下一瞬間,堡壘被挖掉。

就像滾燙的鐵棒放在冰塊上那樣,堡壘按照光束形狀被完整挖掉。

連瓦礫都不剩,原本是堡壘的建築物完全消滅。

背後一陣譁然,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士兵儘管是友軍卻心生動搖。

「亞歷!」

伊莉莎慢一拍從轎子上跳下來,站到我旁邊。

「剛、剛才那是?」

「無色光束──哎呀,是非常厲害的破壞魔法。」

「那太奇怪了,堡壘明明受到北斗的魔法陣保護──」

「那是人類受到保護。堡壘沒受到保護。」

「咦?」

「你看。」

我對伊莉莎施展望遠魔法。

「這是什麼!啊,看得見遠方……咦,大家都光著身子!?」

「雖然人類不會受傷,但似乎除此之外的東西都不受庇佑。所以只要炸飛整個堡壘,就會剩下毫髮無傷的人類,武器和防具全部消失光著身子。」

「……」

伊莉莎說不出話。

「嗯?怎麼了?還是無法接受嗎?」

「……不是那樣,說起來很奇怪。」

「咦?」

「將堡壘整個炸飛的魔法,不是可以那樣輕易使用的東西吧?」

「……在意那個嗎?」

「我自認已經知道亞歷很厲害,但我的認知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伊莉莎半是傻眼,半是開心地那麼說。

02大好人,識破敵將是冒牌貨

我用三發無色光束完全消滅了瑤光堡壘。

那不是比喻,原本是堡壘的建築物名副其實從地表消失。

「感覺好像看了奇怪的表演。」

「為什麼?」

打完第三發以後,伊莉莎在我旁邊幾分傻眼地說道。

「堡壘中不是應該有兵舍、武器庫、糧倉等等設施嗎?」

「我想有吧。不然就只是空城。」

「明明連那種東西都一併炸飛,卻只有人類全員平安無事,而且光著身子。」

「那種怨言去對北斗結界說。」

對,不是我的錯。

我只是因為北斗結界導致堡壘中的人類絕對無敵,所以提高魔法威力將人類以外的一切炸飛罷了。

因為人類無敵,所以我炸飛人類以外的一切,人類雖然沒事但全部全裸。

就只是那樣。

「算了。來,副帝大人,發出下一個命令。」

伊莉莎語帶戲謔,這麼催促我。

這麼說來我都忘了。

炸飛堡壘是很好,但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我重振心情,大聲下令。

「全軍突擊!對方都沒拿武器,可以安心俘虜。」

命令傳下去,因為堡壘消失而目瞪口呆的一萬士兵終於回過神來,開始突擊。

武裝的一萬帝國正規兵,對手則是數量不明但所有人光著身子失去一切武器的反叛軍。

勝負從開始之前就已經分曉,我軍只是逼近包圍,對方就完全投降。

以下題外話,因為連能夠當成白旗的東西都炸飛了,對手花了一點時間才成功表達投降之意。

「傷腦筋呀。」

「傷腦筋啊。」

在瑤光堡壘遺址,三千敵兵前。

我刻意讓俘虜的敵兵依舊光著身子坐在地面。

並沒有捆綁他們,這是因為沒必要。

完全沒受傷,不到山窮水盡的敵兵。

雖然因為堡壘被炸飛都露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表情,但所有人的神智都還十分正常。

神智正常的人,在全裸狀態首先會遮掩。

只是讓他們光著身子放置不管,他們的動作就會大幅受到限制,實質就像是遭到捆綁。

在三千裸體前,我和伊莉莎反而困擾。

事情始料未及──不對,因為所有人全裸以致始料未及。

「再說一次,這裡的負責人,總大將請出列。」

「名字叫坎佩利•伏朗托的人。」

伊莉莎在旁邊補充。

坎佩利•伏朗托。

第七堡壘的守將,據稱是反叛軍總大將的男人。

因為堡壘內的人類受到北斗結界保護處於無敵狀態,那名男子應該也在這群裸體之中。

鴉雀無聲。

沒有人對我和伊莉莎的呼喚起反應。

遭到俘虜的人用手遮住下體,有的憤怒地瞪我們,有的轉開眼睛,有的心浮氣躁……

眾人反應不一,但沒看到疑似指揮官的人。

「傷腦筋啊。」

「因為地位和權威大半是依靠服裝。老實說所有人光著身子根本無法分辨。」

「如果是伊莉莎就很容易辨認。在女人之中即使裸體依然最引人注目。」

「你──你在說什麼呀!」

咦?啊,糟了。

我不小心說出想法,但這是性騷擾。

「對不起,是我沒神經。」

「是、是無妨。」

……

「問、問你喔。」

「咦?」

「即使我在同樣裸體的女人之中,真的會很顯眼嗎?」

「呃……」

我猶豫起來,該怎麼回答才好?

算了,話都已經說出口了。

既然如此只能為自己的發言負責。

我回答誠實的感想。

「嗯,很顯眼。一定一眼就認得出來。因為伊莉莎漂亮到耀眼的地步。」

「是、是嗎……哼,那當然。」

伊莉莎從鼻子哼了一聲轉過臉去。

要不要緊啊……不要緊嗎?

就看起來的感覺,至少她已經不生氣了。

既然如此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

我重新看向光溜溜的俘虜們。

伊莉莎也重新轉換心情的樣子,同樣轉回視線。

「要從這之中找出要找的對象很累人吧。要一個一個拷問嗎?」

「……不,不要緊。我用魔法想辦法。」

「那就交給亞歷處理。」

伊莉莎一派輕鬆地說完,擺出完全交給我的態度,進入看戲模式。

我凝聚魔力,使用之前學會的魔法。

不用問賢者之石,這是早就學會的魔法。

我舉起慣用手,從食指指尖出現一道光像絲線一樣延伸。

絲線輕飄飄地指著某個方向。

「那是?」

「跟著這個走。」

依據光的絲線指引,撥開人群在俘虜之間前進。

我們撥開人群,隨後帝國兵開路,我和伊莉莎就這樣前進。

光的絲線找到某名男子,指著那名男子。

那名中年男子看到我們來到眼前就抖了一下。

他慌張撇過臉去,但伊莉莎上前抓住他的臉,要他面向這邊。

「和我聽到的長相特徵一致。你就是坎佩利伏朗托吧。」

「哼!既然被發現就沒辦法了。」

「害我們花了不少工夫呢,你有什麼想說的話嗎?」

「不能接受這種羞辱,殺了我!」

「坎佩利大人!」「伏朗托大人!」

周圍的士兵發出近乎慘叫的呼喊。

伊莉莎聽到士兵的呼喊,更加確信眼前的男子就是她要找的坎佩利。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就如你所願──」

「誒,叔叔你是誰?」

「「咦?」」

男子和伊莉莎的聲音完美重疊。

疑似坎佩利的人物露出宛如看見非常可怕的東西的表情。

「你、你在說什──」

「叔叔你不是坎佩利這個人對吧。」

「這是什麼意思,亞歷!?」

「這個人是冒牌貨──替身喔。」

「你怎麼會曉得?」

「這個。」

我動了動手指。

光的絲線指著這個男人飄動。

「顏色依然和最初一樣吧?這個只要找到正牌貨就會變成紅色。」

「是那樣嗎?」

「嗯。為了在發生萬一時從伊莉莎的替身找到本人,我學會了這個魔法。當然如果本人在附近就會過去那邊。雖然伊莉莎發生萬一時會傳送到阿撒茲勒那邊,但或許會有例外。」

「為了我……」

伊莉莎臉上泛起紅暈。

但是她隨即轉換心情,乾咳一聲。

「不僅找出堡壘的總大將,還當場識破那是冒牌貨……」

「怎麼了,伊莉莎,為什麼突然陷入沉思。」

「依亞歷的本事,就算這個男人完全不回答也找得到正牌貨吧。」

「嗯,是啊。」

沒錯,有辦法找。

這是用來尋找伊莉莎的魔法,不管替身處於什麼狀態都能夠發現。

我在心中默念以後,放開光的絲線。

絲線進入男子體內後,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般跑出來,搖搖晃晃地飛向別的方向。

只要追著光的絲線就能夠找到正牌貨。這就是那種魔法。

「真不愧是亞歷。」

伊莉莎把這當成自己的事一樣笑得很開心。

03大好人,不折損一兵一卒攻陷要塞

我們在追蹤魔法指引下,繼續進軍。

來到的下一個堡壘是──

「天樞,對吧。」

「嗯。第一堡壘,天樞。」

「我記得編號好像是1。」

「對,可以正常攻陷的堡壘。」

我和伊莉莎在轎子上互看點頭。

為了保險起見,我向隨身攜帶的賢者之石確認。

北斗結界,在編號比設定編號小的堡壘存在的期間,該堡壘會處於無敵狀態。

第一堡壘,天樞。

編號最小的堡壘雖然是結界的一部分,但實質是普通堡壘。

伊莉莎沒提到,而是從賢者之石追加獲得的資訊顯示,北斗結界還有其他幾項功能,但不管怎樣這座天樞都是可以正常攻擊的堡壘。

「坎佩利就在那裡面對吧。」

「嗯,不會錯。」

「那麼要下令攻擊嗎?」

「……嗯。」

我點頭,在轎子上站起來,走到最前面的邊緣。

「全軍突擊,攻下天樞堡壘。第一個攻進堡壘的人和捉到坎佩利的人另有獎賞。」

命令立刻傳下去,士氣扶搖直上。

留下保護轎子的本陣士兵,幾乎全軍都湧向天樞堡壘。

我深呼吸,為了發動魔法,在腳下展開魔法陣。

「要發射那個嗎?」

「不,這次不使用無色光束。既然攻擊會正常生效,會連對方的將士都一起炸飛。」

「這麼說也是。」

「我想要稍微支援大家。」

伊莉莎表示理解,而我沒有回應她,更加提高魔力。

用姆帕帕特式感受魔力的波動。

極限是最高點的百分之一百二十,我抓到那一瞬間,發動魔法。

魔法陣擴張,大地一瞬間閃耀光輝。

「剛才那是?」

確認魔法發動的伊莉莎問我。

「一點支援,為了讓我方占上風。」

「意思是輔助魔法?」

「就是那種東西。」

「是嗎?」

伊莉莎這麼說完,確認我方攻占堡壘的戰況處於優勢,滿意地點頭。

天樞攻略戰花了半天終結。

確認堡壘升起帝國的旗幟後,我命令士兵讓本陣,也就是轎子前進。

「稟、稟報殿下。」

我一來到堡壘前,數名隊長級士兵就衝過來在轎子前跪下。

「結果如何?」

「堡壘攻陷,俘虜了疑似坎佩利•伏朗托的男子。」

「嗯。」

我點頭,眼角餘光看到伊莉莎在旁邊稍微擺出握拳慶祝的動作。

「我方的損害呢?」

「這、這個……」

士兵欲言又止,我意會過來。

「我不會生氣,可以老實報告。」

「啊,是。」

儘管我那麼說,士兵仍欲言又止。

過了半晌,士兵終於下定決心。

「是、是零。」

「呼咦!?」

伊莉莎在旁邊發出怪聲。

「嗯,我知道了。」

「不不不不,什麼我知道了。不覺得奇怪嗎,亞歷?是零喔?不管怎麼說零太離譜了,這樣馬虎地拍馬屁報告的人得處罰才行。」

聽伊莉莎這麼說,士兵發出嗚的一聲。

對,這就是他欲言又止的理由。

正常來說絕對不可能零耗損。

「你記得我剛才施展了魔法嗎?」

「咦?啊,嗯。」

「嚴密而言那不是魔法,而是強化北斗結界。」

「強化?那樣不可以吧。」

「強化分成很多種。北斗結界的功能之一,就是一旦效果提升到極限,也會對敵方軍隊發揮效果。」

「敵方……這個情況就是指我方吧。」

「對。如果是無敵的堡壘,效果就是攻擊堡壘的敵兵會變弱。相對的──」

我停頓了一拍,接著說:

「──如果是編號最小的普通堡壘,敵方就會變無敵。」

所以當初才沒啟用那項功能吧。

那項功能如果和地形並用固然可行,儘管如此,效果會導致一座堡壘淪為比弱點更危險的包袱。

不管張設北斗結界的人是否知道這點,都不會那麼做吧。

而我強行追加那項功能。

雖然無法破壞北斗結界,但可以事後追加效果。

因為追加那個效果,編號最小的第一堡壘天樞弱化,帝國軍變得無敵。

結果損害為零。

「零、居然是零……」

攻擊堡壘方的損害為零。

這在戰爭是最離譜的戰果,似乎就連應該很瞭解我的伊莉莎都因此驚訝過度,說不出話。

04大好人,解除百年的詛咒

我從第一堡壘的城牆上目送討伐軍的分遣隊。

「撥出一半兵力,不要緊嗎?」

在身旁的伊莉莎這麼問我。

「我想不要緊。只要服從命令按照順序攻占堡壘,北斗結界就會讓我方無敵。」

「這麼說也是。那麼,接下來是事後處理。」

「坎佩利是首謀,所以要押送到帝都交給伊莉莎,至於其他敵將士的處置要怎麼辦?」

「交給亞歷。」

伊莉莎對我寄予全面信賴。

為了回應她的信賴,我得好好事後處理才行。

因為表面上我們是副帝和僕從,所以我帶著伊莉莎走下城牆。

留下的士兵看守俘虜的敵將士。

首先是首謀坎佩利,我秉公處理下令將他押送帝都。

接著放眼環視剩下的將士。

好了,該怎麼辦──

「一族之仇!」

「受死!!」

突然傳來伴隨殺氣的怒吼聲。

只見俘虜的一部分敵兵扯斷反綁的繩子,朝我撲過來。

幾乎半裸,只穿著纏腰布,臉上刺青的戰士們。

在敵兵之中也顯得異樣的一群人。

「保護副帝殿下!」

士兵有所反應,幾十名士兵一齊介入我和對方之間。

但,隨即遭到驅散。

我感覺對方全是身經百戰的勇士,他們輕而易舉地驅散一般士兵繼續逼近我。

他們最初赤手空拳,但從我方士兵奪取武器之後戰意更加高昂。

「亞歷!」

在伊莉莎的叫喊聲中,我用魔障壁防禦敵人的攻擊。

趁他們停住不動的時候,我變出風之魔力球,粉碎他們持有的武器,反擊他們所有人。

襲擊我的對手,不管是戰鬥方式還是外表,感覺都是某個少數部族。

「死、死不瞑目!」

「祖先之仇明明就在眼前!」

「殺了我!但是這個憾恨會永遠陰魂不散詛咒你吧!」

與其說是殺氣,不如說已經是怨念。

打倒的人都紛紛對我投以詛咒的話語。

這顯然……有隱情啊。

我對他們施展治癒魔法。

因為我本來就多少有手下留情,他們都是輕傷。

我反而要調整魔力以免過度回復,讓他們恰好完全恢復。

「你、你是什麼居心!」

男子之一,刺著最複雜──不對,在他們的文化大概是最高地位的刺青,對我怒吼。

「戰鬥結束了,我已經不是敵人了喔。」

「胡說八道!」

「更重要的是告訴我原委,你們的話有很多地方令我在意。祖先之仇是怎麼回事?」

「將我們涅查一族趕到邊境,還趕厚顏無恥說那種話!」

「趕到邊境?」

「不許說你忘了!一百年前,當時的皇帝將我們趕出故鄉的聖地滋然。從此以後我們無法回到故鄉,不得不在北方邊境生活!」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嗎?

我稍微思考以後,說:

「我知道了,那就讓你們回故鄉。」

「……嗄?」

男子們愣住了。

這傢伙突然說什麼啊?他們的臉上擺出這種表情。

「我說了讓你們回故鄉。我知道滋然是什麼地方。」

與其說知道,應該說剛才用賢者之石查到。

因為不需要說出那件事,就當成我本來就知道。

「滋然地區在我的……亞歷山大同盟的領內,我可以自行裁決。」

為了慎重起見我瞥向伊莉莎,她以其他人看不出來的程度輕輕點頭同意。

隨你高興──獲得皇帝保證的我繼續說:

「既然稱為一族,還有其他人對吧?可以帶其他人一起去喔。」

我使用給對方方便的說法,但涅查一族的男子聽了卻大發雷霆。

「又厚顏無恥說那種話!甚至把我們當笨蛋嗎!」

「那是什麼意思9」

「當時的皇帝在我們子子孫孫身上下的詛咒。明知道那個詛咒還戲弄我們!」

「我們一族的血脈受到詛咒。我們已經只能活在極寒邊境了!」

「身體極端怕熱,不對,連『溫暖』都無法承受!」

所有人都朝我怒罵。他們眼睛激動充血,聲音幾乎聲嘶力竭。

感覺就像是一百年份的積怨一口氣爆發。

「意思是,全身變得像貓舌嗎?」

「你還要愚弄我們嗎!」

男子之一抓起碎掉的武器的刀尖,順從憤怒驅使作勢撲過來。

「那已經解除了喔。」

「──咦?」

正要撲過來的男子停住不動,其他男子也都呆住了。

「你、你在說什麼。」

「我剛才幫你們療傷對吧。那時我發現你們中了某種詛咒,覺得不可思議。但既然是詛咒,我就順便解除了。」

「怎、怎麼可能……」

「帝國的人做那種事?」

「不,在那之前,我們一族花了一百年都解不開的血之詛咒,居然被你這麼輕而易舉地解開……?」

「無法相信?那麼──」

我環視附近一圈,發現一個裝了水的桶子,就順手拿起那個桶子。

我變出小的火之魔力球,放進桶子裡。

火之魔力球將水加熱。

確認水溫適中以後,潑向他們。

「燙──咦,不會燙?」

「好溫暖,這、這就是熱水?」

「有生以來第一次……原來這就是溫暖嗎?」

淋到熱水的男子們有的驚訝,有的瞠大眼睛感動。

因為詛咒導致連熱水都不敢碰到,出生到死都無法洗熱水澡,也無法吃熱食的一族。

族人終於脫離血之詛咒,最後感動和驚訝都轉變為感謝。

他們感謝我。

「我、我們的救世主啊!」

「「「神啊!」」」

一族的戰士,近三十名男子一齊五體投地跪拜我。

我猜到他們會感謝我,但沒料想到他們會叫我神。

05大好人,用時空間魔法取回重要事物

我反向操作北斗結界,率領攻陷七座堡壘而毫無損傷的討伐軍,凱旋迴到帝都。

從帝都數公里外,就已經看得見帝都居民幾乎全部出動守候。

可見居民蜂擁來到帝都入口,有多麼引頸期盼大獲全勝歸來的討伐軍的凱旋遊行。

順便一提,伊莉莎不在我乘坐的轎子上。

在凱旋之際,她先回來帝都,準備以皇帝身分迎接慰勞討伐軍。

那麼,首先應付沿途的觀眾,前往王宮吧。

就在我這麼心想時──

──喔喔喔喔喔!

沿途守候的觀眾發出如雷歡呼。

歡呼不只有單純的喜悅,還包含不少驚訝和不知所措。

就在我心想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很快就曉得答案。

圍繞帝都一圈的城牆,城門開啟。

皇帝伊莉莎白從城門另一邊現身。

觀眾是對她的出現產生反應。

沒想到……皇帝竟然親自出迎。

我立刻跳下轎子,反過來由我主動過去,在皇帝面前流暢地跪下。

「亞歷山大•卡萊爾,班師回朝。」

「辛苦了,亞歷山大卿。余已經接到你的功績的報告。多虧你除去獅子身上的蟲子。」

「陛下過獎了。」

沒有人妨礙我和伊莉莎的對話。

因為大批觀眾幾乎所有人都緊張地屏住呼吸,關注我和皇帝的互動。

我忽然想起這次討伐,伊莉莎說過的另外一個目的。

顯示帝國的鄭重其事。

也就是說──需要營造效果。

我跪著仰望伊莉莎,以嚴正斷言的語氣揚言:

「我是陛下的劍。帝國的敵人,我亞歷山大•卡萊爾會全部粉碎。」

我蘊含「今後亦然」的意思,對伊莉莎這麼說。

瞬間,原本緊張的觀眾的情緒一口氣達到最高潮。

「酷斃了!好帥!!」

「無敵的副帝殿下的宣言喔。」

「生在這個時代真是太好了……」

「皇帝陛下萬歲!副帝殿下萬歲!」

在稱揚我們的歡呼之中,我和伊莉莎一起坐上轎子,以直接凱旋遊行的感覺入城。

在沿途歡呼聲中,我一邊揮手致意,一邊小聲問伊莉莎:

「我嚇了一跳,沒想到伊莉莎會來到這裡迎接。」

「這也是營造效果,你懂吧。」

「嗯。一般皇帝會在謁見廳等候,就算立下較大功績也頂多來到王宮入口。印象中──」

「嗯,豪森那時就是那樣。」

「皇帝出城門來到帝都外出迎,這太破格了。」

流暢的對話,簡直就像對答案一樣。

和皇帝沒有關係,普通家庭也是這樣。

不管是迎接還是目送來家裡的訪客都一樣。

在家裡,和出來外面,兩者差很多。

沿途觀眾符合伊莉莎的預期,反應非常熱烈,氣氛沸騰至極。

「這就表示我有多麼認真。」

我感覺伊莉莎的話好像有其他意思,但我更在意她戴著的耳環。

「怎麼了嗎?怎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伊莉莎的那個耳環……是奧利哈鋼製?很少見啊,用奧利哈鋼當裝飾品。」

奧利哈鋼是貴重金屬,但貴重在於硬度和魔法傳導性很高──也就是戰鬥的實用性很高。

至於王公貴人的首飾,一般會使用寶石或黃金這類美術價值高的東西。

皇帝是貴人中的貴人,就更不在話下。

皇帝的正裝本來不可能會使用奧利哈鋼。

而且──

「感覺形狀歪歪的喔。」

「因為這是你隨便融化掉的那個的殘骸呀。」

「那個?」

「初次見面那天,你防禦了卡萊爾卿的攻擊吧?」

「喔喔,父親大人的『有機可趁!』嗎?」

她這麼一說我就有印象了。

我全部想起來了。當時用魔力球融化的父親的大劍的殘骸嗎?

「何必用那種東西當飾品。要不要我幫你修整成更好看的形狀?」

「不用了。」

伊莉莎向大批觀眾揮手致意的同時,依然面帶微笑委婉拒絕。

「這是和亞歷

初次見面那天的紀念。這種東西,『保持當時的樣子』才有價值。」

「原來如此。」

自己沒有那種想法,但她那麼說我就能夠接受,就是那種感覺。

既然伊莉莎那麼說,我就沒意見。

我就這麼和伊莉莎一起凱旋遊行。

亞歷山大同盟領地,滋然地區。

涅查一族,婦孺會合以後暴增到近五百人,我帶著一族來到這裡。

「這裡就是……我們的聖地滋然……?」

一族的年輕人感到困惑。

這也是當然的,因為帶他們來到的這裡乍看是廢墟,是空無一物的草原。

「沒錯……就是這裡……」

一族的長老,幾乎像木乃伊的老人這麼說道。

長老的聲音沙啞,但是具有分量。

「那座山、那條河,這裡毫無疑問就是滋然,祭祀我們神明的祭壇所在的地方。」

「唔!該死的帝國,破壞得面目全非!」

「不只趕走我們而已──真是豬狗不如!」

涅查一族紛紛痛罵帝國和一百年前的皇帝。

「那果然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聽我這麼問道,刺著最高地位刺青的戰士長•威伊稍微壓低聲調回答:

「是,那是我們的祖先,一族的歷代祖靈沉睡的地方。」

「那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吧……好。」

我問過隨身攜帶的賢者之石以後──

「威伊,還有大家。稍微離遠一點。」

「咦……我、我知道了。」

威伊雖然顯得疑惑,但聽從我的話。

威伊一下令,戰士也好、一族的女人和小孩也好。

所有人就魚貫移動,和我拉開距離。

確認大家都離得夠遠以後,我使用魔法。

我伸出手,在感應到的那個地方展開魔法陣。

隔著魔法陣看得見下方的地面扭曲變形。

片刻之後,從扭曲的地方像植物一樣「長出」建築物。

發出轟隆隆隆隆的地鳴聲長出來的東西,是不管誰看了都會稱為「祭壇」的建造物。

等到魔法陣的光芒消失的時候,那東西完全顯現在地表。

簡直就像從一開始就在那裡。

我轉頭看涅查一族。

「祭壇是這個對吧。」

「您、您幫忙重建了嗎?」

「喔喔,外觀和聽過的說法一樣。」

「這就是……我們靈魂的故鄉……」

涅查一族近半數的人感動不已。

但是,那主要只有年輕人。

像戰士長威伊這樣有點年紀的人,都不約而同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

「怎麼了嗎?」

「你幫忙重建祭壇,我們對你只有滿心感謝。但是,我們一族斷絕的歷史並不會因此回來──」

「不,這並不是重建喔?」

「──咦?」

至今露出五味雜陳表情的威伊目瞪口呆。

「不是重建,這是原本的祭壇。」

「原、原本的……這是什麼意思……?」

「時空間魔法之一。將過去曾經在這裡的東西直接取出來。所以這是原本的祭壇。」

「……」

「『保持當時的樣子』,那很重要對吧?」

「怎、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那種魔法……」

就在威伊無法接受這個說法的時候,一族的長老顫顫巍巍地走向祭壇。

長老在祭壇前念念有詞,接著緩緩取出小刀割破自己的手心,「獻上」鮮血。

隨後,從祭壇中出現人形的物體。

半透明、只有上半身的人形物體。

那紛紛冒出來。

「喔喔喔!」

「我們的祖先大人!」

「是真的!是原本的祭壇!」

涅查一族所有人一齊跪下,無不感動得流下豆大眼淚,跪拜祖先。

06大好人,挽回失去的部分

我從稍遠處靜觀涅查一族膜拜祭壇和祖先。

只是稍微看一下就明顯看得出,在他們心目中,這個歷代祖先之靈長眠之地相當重要。

所以,我決定靜觀到他們滿意為止。

「奇怪?」

一回過神來就發現,一族開始舉行儀式。

起初所有人只是情緒激動地感動膜拜而已,但不知何時,他們以一族長老為中心井然有序地行動。

宛如舞蹈的動作、宛如歌曲具有節奏的呢喃。

那是在精靈信仰會看到的原始儀式。

『力量』呼應那個儀式集中在祭壇。

就在我好奇地看著他們要開始什麼的時候──

「呃啊啊啊啊!」

突然有一名男子發出痛苦大叫,吐血倒地。

「怎麼了!?」

「沒事……這是必要的事情。」

長老以沙啞的聲音回答。

雖然沒有男子那麼嚴重,但長老也顯得很難受。

腳步不穩,好像隨時會倒下。

「必要的事情?」

「將一族代代相傳的『血』、將失去的『血』再度迎入一族的儀式。」

長老簡直就像譫語般重複同樣的話。

既然是那樣就不能阻止。

我觀察儀式,以及呼應儀式集中過來的力量。

我不懂儀式,但我懂力量的流動。

一族的人召集大地的魔力,召集存在於大自然的力量,一心同體成為一個媒介,要行使那股力量。

總而言之,那就像是全族總動員集合大自然之力發動魔法。

我明白了這點,同時明白另一件事。

就是「容器」明顯不夠大。

相對於大自然的龐大魔力,一族的人數不夠。

人類的容許量有限,也有個人差異。

一族是靠著某個程度的人數──靠著和姆帕帕特的並聯類似的原理,想要強行增加容量進行儀式。

但是那……不夠。

人數相對於集中過來的力量明顯不足。

不僅是倒下的男子,一族的男男女女、大人小孩。

所有人都從頭到腳全身漲紅,血管快要爆裂,顯得很痛苦。

看就知道,力量太大隨時會爆炸。

我仔細觀察魔力的流動以後,加入涅查一族的圈子。

「啊……」

「咦?」

「感覺變輕鬆了……為什麼?」

一族的人之間到處發出驚呼。

「繼續。」

我簡短但語氣明確地主張。

以長老為代表,腦筋轉得快的幾個人立刻理解狀況。

因為我介入,讓容器變大了。

通過我身體的大自然之力,和SSS級發揮到百分之一百二十的魔力幾乎相等。

考慮到轉生時的事情,那換言之就是等於神的魔力。

也難怪一族的人會承受不住。

但是我承受得住,所以介入。

腦筋轉得快的人都不約而同朝我投以尊敬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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