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2/2)
腦筋轉得快的人都不約而同朝我投以尊敬的眼神。
他們從自己身體的負荷減輕,察覺我介入的意圖。
假如就那樣放著不管,所有人都會承受不住大自然的魔力導致身體破裂。
以前想必承受得住,但後來一族被驅離聖地,人數也大幅減少,所以現在變得承受不住了吧。
由於SSS級的我承包了相當於九成的力量通道,儀式順利進入下一階段。
力量集中到祭壇,宛如旋風般迴旋的同時集中在一處。
然後形成的是──
「真的是血……」
我不自覺自言自語說出口。
我本來以為他們所說的「血」是某種比喻,但似乎並非如此。
透過祭壇和一族(+我),用大自然之力完成的那樣東西,是璀燦如寶石、飄浮在空中的一滴血。
「蜜亞貝拉。」
「是。」
聽長老呼喚,一名少女回應。
少女站起來,上前走向『血』。
那是位美麗的少女。
年紀是曉美以上伊莉莎未滿──大約十四歲左右嗎?
看一眼就忘不了,相當引人注目的美少女。
她站在『血』前面,雙手合十祈禱之後,緩緩地拿起『血』按進自己的胸膛。
『血』融入她的體內。
血的繼承。
原來如此,這也和字面一樣。
就在我理解的隨後,目睹難以置信的光景。
本來就已經是美少女的她,在轉眼間變得更美。
僅僅數秒就完全吸收『血』的她,成為我的人生中──SSS級的人生加上前世的數十年中最出色的美少女。
羽化。
美少女羽化成為絕世美女。
「喔喔喔。」
「儀式成功了。」
「我們一族之光啊。」
這次一族換成膜拜蜜亞貝拉。
我感到茫然不解,問賢者之石理由。
關於涅查一族之『血』的資訊。
答案立刻揭曉。
涅查一族代代都為一族內最美的少女舉行儀式,讓少女繼承「美」的要素。
只繼承「美」,將濃縮的「美」再傳承給下一個世代。
代代傳承下來的美之『血』,換言之就是純種的美。
一百年前,帝國皇帝想要強行獲得地表第一美女卻沒得手,一氣之下就詛咒一族驅逐到邊境,破壞他們聖地的這座祭壇。
據說破壞之後還仔細撒鹽驅邪才離開。
然而我將一族帶回聖地,讓儀式所需的祭壇復活。
於是,歷時一百年濃縮的美又傳承給新的少女。
「救世主啊。」
儀式結束,長老面向我,以沙啞的聲音找我說話。
「什麼事?」
「您取回我們的歷史、我們的靈魂,我們由衷致上謝意。」
「真是太好了。」
「請務必收下我們感謝的心意。」
「意思是要送我禮物嗎?」
長老點頭。
同時,其他族人的視線也集中到我身上。那是熱烈期待的眼神。
幾百人同時朝我投以熱烈的視線、感謝的心意。
看樣子似乎非收下不可。
我知道原委,也能夠理解他們為什麼會感謝我。
「這是我們最重要的寶物。」
「我知道了,我就心懷感激收下。」
「那麼……」
長老這麼說完,蜜亞貝拉走向我。
在我至今看過的人之中最極致的美少女,身為美的結晶的女孩子。
要從她手中接過謝禮嗎?就在我這麼心想時──
「感謝您,我們的救世主。」
蜜亞貝拉在我面前跪下,深深低頭行禮。
「……是你,的意思嗎?」
「是。」
「是嗎?」
最重要的東西,繼承『血』之人。
這真是始料未及,但不管是否料到,我都接受。
「既然收到這麼寶貴的禮物,我也要回禮。」
「那怎麼行!這是我們的心意──」
我問賢者之石。賢者之石教我想做的事的方法。
我閉上眼睛,朝蜜亞貝拉伸出手,展開魔法陣。
這在至今的魔法中屬於比較困難的魔法,而且是對人施展,所以我慎重行事。
接著──
「什麼!變、變得更美了!」
一族的人都驚愕不已,接連七嘴八舌吵雜起來,我聽到吵雜聲,理解魔法成功了。
我睜開眼睛,看向蜜亞貝拉。
她一臉百思不解的表情,摸摸自己的臉。
如同周遭的人的驚訝,她變得更美了。
涅查一族所有人對此露出無法置信的表情。
「神啊,這究竟是……」
長老問我。
「放心,我沒加奇怪的東西。是失去的一百年,可以這樣說嗎?」
「失去的一百年……」
「嗯。這一百年間,大家本來應該可以繼承的份。我用應用時空間魔法還給你們了。所以──」
「是大家本來擁有的東西喔。」
場面更加吵雜──不料一族所有人隨即向我跪下。
男女老幼,所有人都對我表達更大的謝意。
我只是打算回禮卻變成這樣,感覺有一點點不自在。
07大好人,製作完全不滅的禮服
我用瞬間移動魔法,帶著蜜亞貝拉回到卡萊爾宅邸。
在我們降落的宅邸庭院,安潔正在練習當作每天功課的治癒魔法。
安潔發覺我,開心地跑過來。
「歡迎回來,亞歷大人!」
「我回來了,安潔。」
「那位是客人嗎──呼咦咦!」
蜜亞貝拉在我背後,因為相對位置關係被遮住一半。安潔一看清楚她的臉,就發出錯愕的大叫。
「怎麼了,安潔?」
「好漂亮的人!好漂亮的人!好漂亮的人喔,亞歷大人!」
漂亮到不小心說了三次嗎?
「該不會是某國的公主殿下嗎?」
「她是蜜亞貝拉,從今天起和我們一起生活。」
「神啊。」
蜜亞貝拉從背後呼喚我。
我轉過頭。站姿端莊的她非常漂亮、非常高雅,可以理解安潔為什麼會不小心稱讚三次。
穿的衣服也是作工精緻的高雅禮服,是確定要和我一起來之後換上的衣服。
如安潔所言,她看起來像是某國公主。
她用高雅卻又意志堅強的眼神看著我。
「請稱呼我蜜亞就好。」
「那你也要叫我亞歷。」
「那是冒瀆神──」
「不然我也要叫蜜亞貝拉小姐喔?既然年紀比我大,稱呼小姐很正常對吧。」
我打斷她的話,對她微微一笑。
她遲疑半晌,最後──
「我知道了。亞歷……大人,這樣可以嗎?」
「嗯,謝謝你,蜜亞。」
「呼哇啊……果然非常漂亮……」
安潔夾雜著「呼哇啊」的嘆息這麼說。
透過血之繼承傳承美的蜜亞,她美到連同性都看得入神。
「安潔聽到我被當成神,一點都不驚訝啊。」
「咦?因為亞歷大人做出被當成神的驚人之舉,是常有的事呀。」
「有這麼常嗎?」
「而且──」
「而且?」
「我總是覺得,亞歷大人其實是神明轉世來幫助人類的。所以亞歷大人被當成神一點都不奇怪。」
「安潔受到父親大人他們耳濡目染了。」
我稍微苦笑。
我轉生為SSS級人生。神這個說法或許雖不中亦不遠矣。
「那麼,在這種地方站著說話也不是辦法,進屋去吧。得向大家介紹蜜亞,還得幫蜜亞準備房間。」
「我!我去通知愛美麗亞小姐!」
安潔這麼說完,快步跑進宅邸之中。
「我們也進去吧。」
「是。」
蜜亞依然動作高雅地點頭。
舉止簡直就像貴婦人,或是安潔最初說的某國公主。她就這樣跟著我過來。
☆
在宅邸的起居室,蜜亞挺直背脊坐在沙發上。
還有面向她的我,以及坐我旁邊的安潔。
「真遺憾,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都出門了……」
「這也沒辦法。改天再介紹蜜亞就好。」
叩叩兩聲,有人敲門。
我一回應,女僕愛美麗亞就推著推車進來。
推車上準備了三人份的紅茶和蛋糕。
「──!」
蜜亞看似一瞬間抖了一下。
我心想發生了什麼事,只見她依然挺直背脊,但視線緊緊盯著愛美麗亞推進來的推車。
更正確地說,她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推車上的蛋糕。
愛美麗亞為我們三人上完紅茶和蛋糕之後,離開起居室。
這段時間,蜜亞一直裝出沒看的樣子頻頻盯著蛋糕。
「你喜歡蛋糕嗎?」
「不、沒有!沒有那回事。」
「有吧。對不對,安潔。」
「嗯。」
安潔天真無邪地微笑點頭。
「不,真的沒有那──」
「既然如此,把嘴角的口水擦乾淨比較好。」
「──!」
蜜亞恍然驚覺,倉皇用袖子擦嘴。
「啊!」
蜜亞用力擦完口水以後,這次盯著自己擦過的袖子。
袖口稍微皺掉,沾了口水。
那和她至今的「高雅」舉止相去甚遠。
「該不會……」
「沒那種事!」
「我什麼都還沒說喔。」
「──啊嗚!」
蜜亞不小心搶先回答,漂亮的臉蛋染成通紅。
我保持微笑,重新問她:
「至今都是裝模作樣?」
「那、那是……啊嗚……」
蜜亞猶豫該如何回答。
角色已經瓦解。
剛才的高雅氣質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在那裡的是驚慌失措、反應和年紀相符的女孩子。
就在她手足無措地正要回答的瞬間。
起居室突然變暗。
我看向窗戶一探究竟,就看見卡拉米堤的巨大身軀──不對,是臉。
卡拉米堤的臉完全覆蓋窗戶,導致室內變暗。
「怎麼了,卡拉──」
「危險,亞歷大人!」
蜜亞搶在我問話之前動起來。
她一把抓起和蛋糕擺在一起的餐刀,就這麼撲向卡拉米堤。
她展現驚人的爆發力,以及毫不猶豫的果決。
蜜亞用一把餐刀迎戰卡拉米迪。
當然,不可能敵過卡拉米堤。
帝國的守護龍,空之王卡拉米堤。
不是十四歲少女用一把餐刀就奈何得了的對手。
卡拉米堤只是輕輕從鼻子噴氣,蜜亞就被強風吹走。
蜜亞遭到刮飛,摔倒翻滾。
雖然她很快就跳起來,但衣服到處破掉,手腳和臉也到處擦傷。
儘管如此──
「我來絆住它,亞歷大人趁現在!」
看樣子蜜亞似乎誤會卡拉米堤是敵人,挺身而出要幫助我逃走。
「沒事的,蜜亞。」
「……咦?」
「安潔,幫蜜亞施展治癒魔法。」
「是!請不要動喔,蜜亞小姐。」
安潔匆匆跑過來施展治癒魔法。
另一方面,我則是大步走近兩人打破的窗戶,伸手摸卡拉米堤的臉。
看到我撫摸著看似兇惡的龍,蜜亞愣住。
「卡拉米堤是我的夥伴。」
「不,我是主人的僕人。」
「啊哈哈,是啊。事情就是這樣,可以不需要警戒喔。」
「……原、原來亞歷大人收服這麼巨大的龍嗎?」
蜜亞說不出話來。
「倒是……蜜亞的衣服變得破破爛爛了。」
「啊嗚!非、非常抱歉。嗚嗚……又搞砸了……」
「又?」
我露出「這是什麼意思?」的表情看著蜜亞。
蜜亞發覺我的視線,充滿歉意地低頭說:
「亞歷大人猜得沒錯,我至今都是裝出來的。」
「嗯,是啊。」
「我……繼承了一族的『血』,所以言行舉止也必須很美才行,但是一鬆懈……」
「身體就會不小心動起來對吧。」
「是……」
「還有蛋糕也是。」
「那、那是!……因為看起來非常美味……」
蜜亞迅速抬起頭來,但她的抗議到後面愈來愈小聲。
因為『血之繼承』而舉止端莊的蜜亞雖然也很漂亮,但現在的她看起來也很可愛。
「我得保持漂亮才行。穿著禮服我就能夠稍微忍耐……」
「原來如此,所以才特地換了衣服以後跟來。」
「嗯……但是……」
蜜亞往下移動視線看著自己的裝扮。
看了以後,她垂頭喪氣。
「變得破破爛爛了……」
「唔嗯……那麼我送你禮服吧。」
「咦咦咦!?那、那樣太過意不去了。」
「等一下喔。」
我這麼說完,留下蜜亞和安潔,用飛行魔法從破掉的窗戶飛出去。
☆
約十分鐘後,回來的我手中拿著全新禮服。
以白色為基調的公主禮服。
蜜亞依然搞不清楚狀況,愣怔在原地,我將禮服遞給她。
「來,請收下。這件禮服大概吻合蜜亞想像的『漂亮』喔。」
「謝謝……真的很漂亮……」
「為了做出不輸給蜜亞美貌的禮服,我稍微花了點功夫。」
「亞、亞歷大人做的嗎?」
「嗯,機會難得,你穿穿看。安潔,幫忙蜜亞。」
「是!蜜亞小姐,我們走吧!」
「咦?那個請等一下──啊嗚!」
安潔發揮與生倶來的天真爛漫,拉著手拿禮服不知所措的蜜亞離開。
我坐回沙發,順便用魔法修好窗戶,等兩人回來。
過了半晌。
「喔喔……」
看到回來的蜜亞,我不禁發出感嘆聲。
「怎、怎麼樣呢?」
蜜亞因為穿上禮服,又進入端莊模式。
『血之繼承』、舉止端莊、為了最相配而量身打造的禮服。
因為三重效果相乘,蜜亞變得非常美。
「很漂亮對吧,亞歷大人。」
「嗯,安潔也這麼覺得嗎?」
「是!呼哇啊……」
安潔捧著臉頰,吐氣讚嘆。
就連同性的安潔都看得入迷的美貌。
蜜亞展現了彷佛天生就是公主的儀態,靜靜地向我低頭致謝。
「謝謝您,亞歷大人。這件禮服,我會好好珍惜。絕對不會弄髒弄破。」
蜜亞表明決意。
具有「會珍惜衣服」,和「會保持淑女形象」的雙重意義。
「啊,那不要緊。」
「咦?」
「那件禮服設計成可以弄髒弄破也沒關係。」
「……咦?」
蜜亞露出不懂我在說什麼的表情,瞠圓眼睛。
我拿著茶杯靠近她,用紅茶弄髒禮服。
順便伸手稍微撕破下襬。
「啊嗚!這、這是在做什麼呀,亞歷大人。」
「你看著。」
我這麼說完的隨後,禮服產生變化。
紅茶弄髒的地方和撕破的地方都恢復原狀。
簡直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這,這是?」
「自我修復。我將禮服加上這功能。就算只剩一片灰燼都會修復成原狀,想動時、非動不可時都可以盡情活動喔。」
「就算只剩一片灰燼?」
「嗯。你別動喔。」
我緊緊閉上眼睛以後,對蜜亞使用火魔法。
將禮服燒到幾乎化成灰。
我依然閉著眼睛,等待片刻。
「哇啊!禮服真的恢復原狀了。」
「從空無一物的地方完全復原……真厲害……」
聽到蜜亞和安潔兩人的反應以後,我睜開眼睛。
安潔笑咪咪地露出「真厲害~」的表情。
蜜亞則是說著「真厲害……」,依然目瞪口呆。
08大好人,重現傳說的結界
我帶蜜亞巡視領地內的農村。
說「帶」或許有點語病。
我說要去視察領地,蜜亞就堅持要跟來。
「亞歷大人的……」
「什麼?」
「不管哪個村子都有亞歷大人的神像……」
「不是神像,是石像。」
我委婉訂正,不自覺苦笑。
就如蜜亞所言,至今視察的農村,不管哪間廟都成對排放我和亞斯塔錄的石像。
而且每間廟都是我為主,亞斯塔錄為輔。
一律塑造成她是我的僕人。
亞斯塔錄的庇佑是依附於廟和石像。
最初只有一間廟放置我的石像,但後來傳聞那樣女神亞斯塔錄就會欣然賜予較多庇佑,一傳十十傳百變成到處都充斥我的石像。
「而且變得愈來愈誇張。」
「是啊,有一部分很誇張。例如亞斯塔錄服侍我之類的,我覺得做得太過火了。」
「但感覺那裡的人最闊氣。」
「這個嘛……算是吧……」
我也感覺到那件事。
有我的石像比較好的風聲傳出約一年,部分作物目前只收成一次,儘管如此,財力──居民的收入卻出現明顯差距。
這個事實一定也會傳開吧。
「今後會變得更誇張嗎?」
「踢女神,或是踩著跪下的女神的頭。」
「那樣亞斯塔錄會生氣吧。」
……會生氣,對吧。
應該說拜託生氣吧,亞斯塔錄。
如果那樣會豐收,我才不要。
和蜜亞一起繞了現在所在的村子一圈,確定了豐收。
「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也一起。」
「到街上吃個甜食再回去吧。」
「(滴口水)──啊。我、我也一起!」
身穿公主禮服,直到剛才都處於端莊模式的蜜亞,聽到甜食的瞬間就流口水,慌忙擦掉掩飾。
「啊哈哈,那麼我們走吧。」
在視察完畢的村子郊區,我準備使用瞬間移動魔法,朝蜜亞伸出手要帶她一起走。
躂、躂、躂……
突然有眾多腳步聲靠近。
發覺粗魯的腳步聲時,我們已經被包圍。
放眼望去──大約一百人。
他們看起來不像善類,手中不是拿著農具而是武器。
「找我有事……的樣子啊。」
男子們用帶著憎恨的視線瞪著我。
「看起來,感覺不像普通的盜賊,你們是什麼人?」
「哈,你不知道嗎?」
「那是當然的吧,上面的人不可能會認識我們。」
男子們以粗魯的口氣影射挖苦。
他們雖然臉在笑,但眼睛沒笑持續瞪著我。
「我們啊,是被你妨礙,無處可去的反叛軍殘存者。」
「你還真會礙事啊,小鬼。」
「我要把你大卸八塊拿去餵豬。」
他們紛紛宣洩對我的憎惡。
原來如此,是反叛軍的餘黨嗎?
我應該確實指示過事後處理,原來有漏網之魚嗎?
「你一個人傻傻跑來這麼偏僻的地方就註定完蛋了。」
「不管你是副帝還是總指揮官,現在都沒關係。」
「你在這裡就只是普通小鬼。」
男子們繼續痛罵。
我看了男子們半晌,靜靜地發問:
「你們是第二到第六堡壘其中一座堡壘的人吧。」
「光憑剛才的對話就曉得了嗎,亞歷大人?」
「嗯。」
蜜亞感到不可思議,我點頭回應她。
在討伐反叛軍之際,我實際上陣的是第一和第七堡壘。
在第七堡壘,我用無色光束炸飛堡壘、識破替身;在第一堡壘,我也身處中心作戰。
待過這兩座堡壘的將士會知道,我不是和外表一致的普通小孩子。
用消去法,顯而易見就是來自其他五座堡壘。
「不管我們待過哪個堡壘都沒關係。」
「殺了小鬼,帶走女人。」
「嘿嘿,真是標緻的女人。之後大家一起好好疼愛你。」
男子們一齊拔出武器,襲向我們。
「──!」
蜜亞對此立刻進入臨戰態勢,伸手要拿疑似預藏在禮服底下的武器,但是──
「沒問題,什麼都不用做。」
「咦?可是──」
蜜亞在放低姿勢的瞬間聽到我這麼說,當場愣住。
幾個人趁著那一瞬間的破綻,朝蜜亞伸出手。
眼看這樣下去蜜亞將會被抓住,但是──
「奇、奇怪……?」
「無法再更靠近……」
「有看不見的牆壁嗎?」
男子們驚訝困惑。
他們圍在蜜亞一公尺外,無法再更靠近她。
不是攻擊不攻擊的問題,而是根本無法靠近。
「你們在玩什麼!」
男子之一對著同夥不中用的身影怒罵。
另一方面,蜜亞問我:
「您做了什麼嗎,亞歷大人?」
「嗯,北斗結界的應用。」
「咦?」
「和北斗結界一樣,必須從最小的編號依序攻克才行。雖然以個人之力,最多七人就是極限。但這次是兩個人,所以我是一蜜亞是二。只要有我在,蜜亞就是無敵,連一根寒毛都碰不到。」
「咦……」
「你……說什麼?」
蜜亞也好、襲擊我們的男子也好,所有人都一臉驚愕。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北斗結界。
蜜亞一族和男子們原本都加入過七大堡壘的反叛軍,清楚知道那有多無敵。
我不曉得這些人加入反叛軍的緣由,但應該有不少人是因為有北斗結界才加入反叛軍。
聽到我用了那個──和那個相似的魔法,所有人都說不出話。
「居然將那個用在人類身上?」
「不要驚慌!既然如此只要殺掉小鬼就行了!」
男子發出粗啞的嗓音怒吼,至今瞠目結舌的其他同夥一齊回過神來。
大家都一臉「對喔沒錯」的表情。
沒錯,那是對的。
北斗結界的攻略法只有一個。
按照編號小的順序──現在這個情況就是從我開始攻克。
那沒錯。
但是。
霍!
我用火之魔力球融化了男子砍向我的劍。
鐵劍宛如遇熱的奶油般融化滴落,燒焦地面消失不見。
我就順勢將周圍男子的武器全部融化。
「……咦?」
男子們呆立原地,頭腦還來不及理解狀況。
被他們逃掉,之後會很麻煩。
我變出拳頭大小的魔力球,和人數相符的魔力球以我為中心同時迸射。
一百人程度的一般兵,落魄的無賴。
不需要特別說明,轉眼間就輕鬆讓所有人全滅。
09大好人,根絕叛亂之芽
我打倒反叛軍餘黨,替所有人上魔法手銬。
確認所有人都確實戴上手銬以後,我對著垂頭坐在地上的他們說:
「現在戴上的這個是魔法手銬,過日常生活完全不受影響,但只要為非作歹就會起反應緊緊勒住。」
「「「……」」」
沒有反應。雖然有幾個人抬頭瞥向我,但眼神冰冷。
儘管如此我仍繼續說:
「期間設定為三年。這段期間只要完全不做壞事,這個手銬就會自動消失。」
「……殺了我。」
餘黨之一盤腿而坐,抬眼瞪著我。
那雙眼睛彷佛隨時會噴火,充滿強烈憎恨。
「不,要好好活下去。」
「少自說自話!就是因為無法維持生計才會變成這樣吧!卻叫我們活下去是怎樣!?」
「問題只有無法維持生計嗎?」
我問男子,同時環視其他餘黨。
他們大半都表現出「對,沒錯」的態度瞪著我。
「那麼只要能夠維持生計,就不會再做這種事?」
「哈!誰會相信貴族說的話。」
「貴族只把我們當養分吧。」
「將我們的血汗錢浪費在自己的嗜好上,貴族就是這種生物吧。」
男子們爆發不滿。
相較於戰鬥開始前的亢奮,這些不滿比較有血有肉,聽起來像是發自內心的吶喊。
「我知道了。」
我閉上眼睛,使用魔法。
腳下展開的魔法陣包住我和蜜亞,以及男子們。
下一瞬間,飄浮感包住全身。
我用瞬間移動魔法帶所有人飛行。
首先朝天空墜落,到達頂點之後,這次朝目的地墜落。
「嗚哇啊啊啊啊!」
「這、這是怎麼回事!」
「救命!!!」
在慘叫聲迴蕩中,我們抵達目的地。
順利著地之後──
「亞歷大人,這裡是哪裡呢?」
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蜜亞率先這麼問我。
我睜開眼睛,其他男子都腳軟癱坐在地,只有穿著公主禮服的蜜亞安然無事佇立。
「這裡也是卡萊爾領,但是幾乎沒住人。」
我回答蜜亞以後,重新面向男子們。
「這片土地借給大家。只要開墾這裡,設法在今後維持生計就好。」
我一這麼宣告,癱坐在地的人、茫然自失的人就打起精神,猛烈反彈我。
「少說得那麼簡單。」
「沒錯沒錯,並不是只要有土地就好。」
「貴族想必不知道,工具和種子都要錢。」
「那些東西我會提供,在第一年的時候。」
我這麼說完,男子們一瞬間愣了一下,但隨即又提高嗓門說:
「我才不會上當,反正是要讓我們工作榨取稅金吧。」
「繳不出稅金就借錢,之後一直收利息吧。」
「我們都知道貴族的手法。」
看來他們……在北方過得很慘。
事到如今我好像明白了叛亂發生的原因。
「那個手銬沒啟動的人免稅。」
「「「咦?」」」
男子們愣住。
這次的沉默比剛才長了許多。
所有人都看著自己身上的惡行手銬──魔法手銬。
手銬只要不犯罪就不會啟動,期間是三年。
只要手銬不啟動就免稅,這也意謂著只要正當過活就可以三年免除稅金。
不如說我就是暗示強調這點。
男子們的心搖擺不定,看出這點的我再加碼。
「三年手銬都一直沒啟動的人,今天借的土地就直接贈送。只不過如果之後犯罪就要沒收土地。」
所有人一陣譁然。
人對於單方面給予會陷入猜疑心,但只要加上限制,就會意外坦然相信。
三年沒犯罪就贈送開墾的土地──這個條件似乎打動他們的內心。
最後加上臨門一腳。
我用魔法變出大量繩子。
那是普通的繩子,但每一條都長達數百公尺。
他們納悶「為什麼是繩子?」,我對他們說:
「今天以內用這條繩子圍起來的土地就是你們的土地。」
「「「──!!」」」
在那瞬間,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這也是限制之一,而且是顯而易見立即生效的限制。
那成為最後一根稻草,男子們一擁而上沖向繩子,爭先恐後拿著繩子跑去圈地。
我靜觀所有人勤奮確保土地的同時──
「亞斯塔錄。」
回應我的呼喚,背後的地面發光,亞斯塔錄受到召喚。
「哇!」
我暫且放著驚訝的蜜亞不管,對亞斯塔錄說:
「我有一個請求。」
「請儘管吩咐,主人。」
「三年手銬都沒有啟動的人,無條件讓他豐收。」
「啟動的人呢?」
「讓他減收……不,讓他歉收。」
「遵命。」
豐饒女神亞斯塔錄,只要有她的庇佑,無論豐收或歉收都隨心所欲。
有了亞斯塔錄和魔法手銬的組合,大概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會認真工作。
剩下的百分之一,在最初的懲罰(歉收)之後,或許也會留意周圍改過自新。
如果行不通,到時候再思考其他辦法就好。
這樣反叛軍餘黨就處理完畢了嗎?
那麼,回去吧──
「奇怪?怎麼了,蜜亞。怎麼露出那種奇怪的表情看我。」
蜜亞愣怔地看著我。
在我問她為什麼之後,她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
「亞歷大人……要是能夠成為皇帝就好了。」
「嗯?」
「如果亞歷大人是皇帝……就絕對不會發生叛亂了。」
蜜亞以「絕對是那樣」的語氣斷言。
事情有那麼簡單嗎?
☆
「絕對是那樣。」
「我也這麼覺得。」
「為了人民,要不要老夫去逼迫皇帝讓位?」
我帶蜜亞回宅邸向父親大人介紹之後,說了今天的事。
結果亞歷同盟的成員,父親、豪森、米勒都露出非常燦爛的笑容說出危險的話。
10大好人,根絕全土叛亂
白天,在卡萊爾宅邸的庭院。
豪森和米勒的聯手猛攻颳起風暴。
豪森揮舞愛用的武器,身高三倍的大太刀;米勒則是讓尖銳鋒利的爪子亂舞。
兩人攻擊的對象是蜜亞貝拉。
蜜亞身穿公主禮服,以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只像公主的楚楚模樣佇立。
帝國雙巨頭武人的猛攻,卻無法碰到蜜亞。
厚達一公尺的無形牆壁悉數擋下攻擊。
風暴狂亂肆虐,然而蜜亞的周圍卻是風平浪靜。
「亞歷大人真厲害。兩位的攻擊都完全無效。」
「嗯。」
「但是這幅光景真不可思議。明明那麼猛烈攻擊卻非常安靜,總覺得好像靠近也不要緊。」
和我一起觀戰的安潔會這麼想也無可厚非。
迷你北斗結界。
對蜜亞施展的那個結界擋下的攻擊,不會發出斬擊聲或打擊聲。
就如安潔所言,不折不扣的安靜。
「靠近會出事喔。」
宛如銀鈴的說話聲響起的隨後,一張椅子被拋過來。
庭園椅描繪著拋物線掉落在蜜亞和雙巨頭之間,由於豪森和米勒的攻擊,一瞬間化為粉碎。
消失無蹤,名副其實連灰都不留的猛烈攻擊。
「你看。」
「伊莉莎,你來啦。」
「對。」
我轉過頭去,今天穿便服的伊莉莎就在那裡。
「陛下──不對。姊姊大人。」
安潔露出喜悅的表情,奔向伊莉莎。
由於伊莉莎的獎賞,安潔現在是她的乾妹妹,身分是帝國皇女。
那本來類似政治婚姻,換言之就是「政治結拜」,但意氣相投的兩人私下互稱「姊姊大人」「安潔」,感情非常好。
兩人在宅邸庭院嬉鬧。
另一方面,豪森和米勒進行的迷你北斗結界測試也就此結束。
☆
「義弟真厲害。我和米勒爺子使出全力也無法招架。」
「小伙子一如既往令人驚訝。」
整個測試結束之後,女僕在庭院備妥了庭園桌椅組,豪森和米勒都團團坐下,心情很好地笑著說道。
我和伊莉莎、安潔、豪森及米勒五人坐在椅子上,只有蜜拉堅持站著。
她身穿公主禮服,簡直就像傭人一樣站在旁邊待命。
這幅光景很超現實。
「我說義弟啊。」
豪森瞥了蜜亞一眼之後,問我:
「那個結界啊,沒有義弟也能夠施展嗎?」
「沒有我?」
「例如能不能讓義弟以外的人當第一號。」
「那當然──」
可以喔──我正要這麼說,但是──
「你真笨啊,那是用在七人小團體吧。有其他比小伙子更相配的男人嗎?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沒意義。」
「這麼說也是!」
米勒這麼說完,豪森也一起「哈哈哈哈」雙雙大笑。
「那個結界,加上亞歷最多可以對七個人發揮效果對吧。」伊莉莎說。
「嗯。」
「那非常賞心悅目呢。」
「喔,我也這麼認為!」
「既然賞心悅目,就需要一個相襯的名字。」
「仿效北斗結界的名字由來,取名為七星陣,之類的?」
「爛斃了。」
不知道是因為在私下場合,還是因為本來就是那種個性所以完全不在意。
豪森斷然拒絕了伊莉莎──她這個皇帝的提案。
這下就連伊莉莎也噘嘴不高興。
但是,她表達不快的方式正像正值青春的少女。
「為什麼。七星陣很好吧。」
「雖然七星陣是很貼切沒錯,但是沒加入義弟的要素就是爛。」
「唔,無法否定。」
不,我想可以。可以否定對吧,伊莉莎。
應該說……就連伊莉莎都受到那一派耳濡目染嗎?
「我想想……副帝與六使徒,你們覺得呢?」
「老夫建議一千萬與六人軍團。」
伊莉莎、豪森、米勒。
三人熱烈討論迷你北斗結界的命名,那個氣氛好像隨時會說出「亞歷和他愉快的同伴們」之類的話。
雖然害臊,但是因為大家都和氣融融,我決定保持沉默。
迷你北斗結界的話題告一段落之後,伊莉莎擺出幾分嚴肅的態度,面向我這邊。
「叛亂大致解決了喔。包含事後處理。」
「這樣啊。」
「是呀。幾乎都是托你的福。謝謝你,亞歷。」
「不客氣。很高興能夠幫上伊莉莎的忙。」
「……唔。」
伊莉莎不知為何臉紅,仰望天空一眼。
她是在意陽光嗎?
長時間曬太陽對女孩子們不好,要不要進屋去了?──就在我正想這麼提議的時候。
「呣。」
「哦,客人嗎?」
豪森和米勒,兩名猛將幾乎同時起反應。
兩人一齊望向宅邸入口,門口柵欄方向。
在柵欄外有一名男子。
裝扮看起來感覺像旅行者……不知道有什麼事?
「我去看看。」
「不,蜜亞留在這裡。我去就好。」
雖然蜜亞露出「為什麼?」的表情……我說蜜亞啊。
像你那種儼然就像公主的人出來應門,不管是怎樣的客人都會不知所措喔。
無論內在如何,從「血之繼承」繼承了純度百分之百的美,穿上公主禮服表現得和衣著相配的蜜亞,簡直就是不折不扣的傾國傾城美女。
所以我決定親自去應門。
「我也一起去。」
伊莉莎要求同行,我點頭答應。
真皇帝代替假公主跟來,這也真是超現實。
我和伊莉莎一起走近門,問旅行者:
「找我家有事嗎?」
「副帝殿下……亞歷山大大人在嗎?」
「我就是。」
「啊啊!太好了,果然這裡就是副帝殿下的府上沒錯。」
看樣子似乎是初次來訪的客人。
我開門請他進來,同時悄悄觀察。
他一身旅行裝扮,但衣衫襤褸,不僅滿頭大汗還沾滿塵埃。
顯而易見是從遠方匆匆趕來的。
「找我有什麼事?」
「在東方──在我們的故鄉似乎會發生叛亂。」
「──!」
伊莉莎在身旁抖了一下。
她是皇帝,而且才剛平定北方的叛亂,也難怪她會對這個消息激烈反應。
我悄悄握住她的手安撫她,同時問男子:
「那是真的嗎?」
「是真的。有人偷偷地煽動。也有不少村子響應。」
「這樣啊……」
「拜託您,亞歷山大大人!副帝殿下!!請幫助我們!」
「幫助?」
這讓我想起,我還沒問這名男子的立場。
「意思是要我加入反叛軍嗎?」
伊莉莎又抖了一下。
我稍微用力握緊她的手,暗示「你放心,我沒那個意思」。
「不是!雖然我們的生活也不好過,雖然不好過,但與其受到叛亂波及,老實求助副帝殿下還比較好。我們聽過副帝殿下的傳聞!求求您!拜託!」
呃,也就是說。
幫助是指幫忙阻止叛亂的意思嗎?
「真有一套啊,義弟。不是鎮壓叛亂而是防範未然嗎?」
「哈哈哈,那麼說有點不一樣。不是防範,是受人之託防範。」
「的確!真不愧是義弟。」
「前所未聞啊,哈、哈、哈。」
不知何時來到身邊的豪森和米勒,兩人喜笑顏開地說那種話。
但是又發生叛亂嗎?考慮到伊莉莎的立場,感覺很複雜啊──
「咦,真的非常複雜的樣子!」
我不自覺這麼大叫,因為伊莉莎的表情半是為難,半是引以為榮。
你的臉部肌肉還真靈活!那個表情令我想這麼吐嘈。
應該說那個表情,是出於怎樣的心境?
「拜託!求求您。」
相對於表情非常五味雜陳的伊莉莎,男子向我求救,拚命低頭懇求。
為了迴避叛亂、迴避戰爭而拚命努力的那個身影就足以讓我採取行動。
「我知道了,我會設法處理。」
「謝謝殿下!」
☆
於是我出馬,在叛亂開始前的萌芽階段就斬草除根。
因為當事人處於「偷偷著手」的階段,得以輕易阻止。
北方的叛亂,以及東方的叛亂未遂。
經過兩起事件,眾人都知道,凡是叛亂都必定會引來副帝亞歷山大介入,與其打沒有勝算的仗不如恭順,生活反而會變得比以前更好。
從那之後,帝國再也沒發生波及人民的大規模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