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四章 本大爺總是想得太樂觀（2/2）
這姑娘為什麼覺得自己說得過三色堇呢?
「我們是西木蔦高中的學生，在運動會上我們不光要擺攤，還得穿上運動服參加比賽。在攤位上，我們恐怕也得穿著同一身衣服。」
「啊!」
就是啊，這是多麼合理的理由啊，三色堇說得太對了。運動會在星期六舉行，唐菖蒲高中的小風和櫻桃會來幫忙，他們不用參加比賽，不過我們得參加。
「這，這樣的話，在沒有比賽的時候換上……」
「你覺得人手勉勉強強夠用的我們會有時間來換衣服嗎?」
「似，似乎沒有……」
「綜上所述，我們沒辦法穿這身衣服。」
「哎，哎呀一一既然這樣那就沒辦法了，穿這身衣服的事就算了一一」
「既然要比，就必須得贏吧。」
「唔!是，是
這樣的……」
「那好，就這樣吧。」
「我明白了……」
結果，櫻桃得獨自一人穿女僕裝。
太好了，這下你可以大顯身手了。恭喜你，也謝謝你。
「小，小風!還多出來一套，如果你不介意，就和我一起……，，
「尺碼不合適，很困難啊。」
如果尺碼合適，小風真的穿了，我想就他鋼鐵般的精神採訪感想。
「唔……既然這樣，我就只能說服山茶花親，到那天……，，
「我，我不穿!我絕對不會穿!」
櫻桃好像還在妄想什麼……嗯，我支持你。加油，櫻桃……努力加油!
柊好像有點發抖……現在街上還沒什麼人，她應該還頂得住吧。
隨後，在三色堇的指揮下，我們開始為擺攤做準備。
上午九點四十五分，我們在商店街的一處開始開檔做生意。
因為只有我們幾個學生擺攤，各方面都很不靠譜，所以我們叫上了大人陪同。柊的哥哥在稍遠的地方看著柊和許多朋友在一起，流下了感動的眼淚。
「呼，這樣一來，算得上有模有樣了，三色堇!」
「是啊，山茶花。比我想像的要花更多時間，在正式比賽之前，要把搭攤位的順序記好才行。」
正如她們兩個人所說，把攤位搭起來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搭攤位比想像中費時得多。
哪怕只搞清楚了這個，預演也算沒有白費。
「那好，就按我們的分工著手吧。我和花灑同學負責收銀，柊和山茶花負責烹飪，櫻原學姐和特正同學負責招呼客人。」
「唔!既然這樣，就破罐破摔了!我上了!」
大家都在點頭的時候，只有櫻桃滿臉通紅，大聲喊叫。
其他成員都穿著不怕髒又方便活動的衣服，只有櫻桃身穿女僕裝，特別引人注目。
我看著她的樣子，覺得這算是崗位福利，同時冷靜了下來。畢竟櫻桃沒有打扮成兔女郎，要是能戴上兔耳朵……
「山，山茶花!我會為你加油鼓勁的，加油!」
「喂，柊!你怎麼蹲下來了?你來烤，我要做的是包裝之類的輔助工作!」
人漸漸變多了，烤制台那邊的柊似乎要到達承受能力的臨界點，發著抖想逃，不過她既然還能保持自以為是的說話語氣，應該還不要緊吧。
拜託你了，山茶花……
「那麼，你們烤好一些雞肉串之後，跟我打聲招呼，然後我就開始招攬客人!小風儘可能去招攬女生!」
「我明白了。」
在店前，櫻桃和小風做好了攬客的準備。
照現在的情況看，應該會比較順利……
「三色堇，你覺得正式比賽那天情況會怎樣?」
我用柊聽不到的聲音，小聲問三色堇。
隨後，三色堇湊近了些，小聲對我說。
從三色堇身上飄來一股具有清涼感的柔和香氣，微微刺激著我的鼻孔。
「這個嘛，我覺得一開始是關鍵。」
「怎麼講?」
「客人越多，柊就越不正常，今天的預演也一樣，要趁著客人還少的時候，儘可能讓柊多做一些雞肉烤串。等客人多起來之後，最好讓特正同學替她一下。」
「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
現在還是早晨，人還不多，一旦到了中午，就會有非常多的人來商店街。
三色堇的意思是等大批客人來到攤位的時候，先讓柊下去緩一緩。
「可突然將柊換成小風或者山茶花，味道就……」
「不要緊。為了以防萬一，我昨天已經讓柊做好了一批只是加熱就可以賣的雞肉烤串，就放在這個箱子裡。就算比不上現場做的，用來賣也足夠了。」
三色堇說著，指向堆在攤檔裡面的紙箱。
對策已經做得這麼充分啊。
這件事真的是全靠三色堇手提肩扛……
「嘿，還真的擺起攤檔來了啊。」
就在這時，一位少女出現在我們攤檔前。她就是身穿便服的椿。
「椿……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畢竟椿的炸串店也在同一條商店街上，會碰上也不奇怪。可是聽她的口氣，好像一開始就是衝著我們這裡來的……
「昨天我聽三色堇說了，你們今天要為運動會當天做預演。」
原來是三色堇告訴她的啊。
好吧，反正知道了也沒有什麼好發愁的謂。
「椿，椿!你來做什麼?莫非，你是來見我?」
「怎麼可能，我只是來看你們的攤檔。」
「也就是說你怕我了啊。哼哼哼……」
柊和剛才還不敢到店前來的那傢伙是同一個人嗎?
「要是非說怕，我倒是比較怕花灑和三色堇。我想都沒想到你們會把小風和櫻桃拉來幫忙。」
「哼，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是啊，畢竟你什麼都沒做。
是我，是我邀請了他們。
「椿，要認輸就趁現在。只要你現在老老實實認輸……我就不用在客人面前雞肉烤串了!拜託了!請你認輸吧!」
喂，後半部分你都說了些什麼。
「我不可能認輸，我之前不就說過嗎?我最討厭只會依靠周圍的人，不肯靠自己的力量解決問題的人了。我怎麼可能會輸?」
「唔唔晤晤晤……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是你在做無謂的抵抗吧?
「小山茶花!雞肉烤串做好了!拜託你裝盒!」
「我明白了……不要催我。」
總而言之，現在先感謝椿吧。
在椿的刺激下，柊拿出了非常強的鬥志。
三色堇恐怕就是為了這一個目的，才把今天預演的事告訴了椿吧。
「那個……謝謝你過來，椿。」
「嗯。還有，反正已經來了，可以給我一盒嗎?當然啦，我會付錢的。」
「謝謝，三百日元。」
「給，拿好。」
我把裝著五串雞肉烤串的盒子交給椿，三色堇接過錢。
一臉兇相瞪著椿的柊被徹底無視了。
「小山茶花!我還能繼續烤!不斷烤!」
「啊!我知道了!再說，你再怎麼著急，一次能烤出的數量也……喂，好快!柊，你做雞肉烤串能這麼麻利啊?」
「當然!我要加油!」
現在的柊鬥志正旺……拜託了，請把這鬥志儘可能保持下去……
「那麼，我還得回店裡，先走了。Byebye。"
「好的，再見，椿。」
一個小時後一一
上午十一點三十分，商店街現在相當熱鬧，來我們攤位的客人也多了起來。
就目前來看，我們攤位的運營狀態非常好。在商店街擺攤並不罕見……不過追加「高中生」的噱頭，就相當引人注目了。
如果正式比賽的時候也能像這樣……我看到希望了!我偉大的青春夢想……合法後宮向著我做出了蹲踞式起跑的姿勢!
「嘿。因為要在運動會上擺攤，所以先在這邊預演!我兒子和老主顧家的千金都在西木篤高中上學呢!」
就像這樣，還有客人來跟我們搭話。
所有成員都和來客搭了話，而被搭話最為頻繁的就是在店前整理隊伍和招呼客人的櫻桃。畢竟她打扮成了那樣。
倒是沒有奇怪的客人來我們的攤位，櫻桃被搭話倒也沒問題，有問題的是……
「哇，這麼年輕就能烤出這麼好吃的雞肉烤串，真有出息!」
「啊，哈哈哈哈……謝謝誇獎。來，柊也道謝……」
「咦!不，不要跟我搭話!」
有問題的是站在烤制台前的柊。每次有客人搭話，都是山茶花回話。對柊來說，有人搭話就已經非常可怕了。
「好多人……好可怕……柊現在處於緊急狀態……」
在她眼裡，現在似乎是緊急狀態。
平時她在雞肉烤串店幹活
的時候，總是一副盛氣凌人的腔調，今天卻是她原本那種沒底氣的語調。
也就是說她已經顧不上語調了。實際上，她正眼含淚花，烤著雞肉串……
「柊!再堅持一下，就一下!然後……」
「唔唔唔。要死了……」
她似乎顧不上聽身邊的山茶花說話，開始顫抖。
看她的這樣子，差不多……
「特正同學，替柊一下。」
「唔，我嗎……明白了。」
三色堇似乎也看出柊已經到了極限，向小風發出指示。
把小風安排在攤位附近是為了好讓他隨時能聽到指示，也是為了讓他能隨時替換柊。
「元木，換人了，你先休息一下。」
「謝，謝謝!借你一個人情!」
我知道你著急下去，不過是欠你一個人情才對。
喂，好快!在小風搭話的那一剎那，她就已經溜到攤檔後面了!
「好，好可怕!全是我不認識的人……呼，總算能安心了!」
在裝著昨天做好的雞肉烤串的箱子旁，柊擺出她最喜歡的姿勢一一抱膝蹲，才鬆了一口氣。到了正式比賽那天，她真的不要緊嗎?
「花灑同學，你先到店前幫櫻原學姐，山茶花在我旁邊幫忙給客人遞雞肉烤串，特正同學，做雞肉烤串的工作就暫時交給你了。」
「哦，哦!」
「我明白了!」
「嗯。包在我身上。」
因為柊提前做好了一些雞肉烤串，然後交給小風一人負責這項工作，這樣安排可以不讓其他崗位出現空缺。
不是讓山茶花，而是讓我到店前，大概是考慮到我有打工的經歷，比較熟悉招呼客人吧。
「櫻桃同學，我來幫你了。」
「啊，花灑仔!謝謝!好，一起加油吧!」
「不好。」
就在這時，三色堇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以比平時更敏捷的動作站了起來，走向在攤檔裡面發抖的柊。
「柊，你先躲一一」
「喂，小女孩，你就是剛才做雞肉烤串的女生吧?」
然而，為時已晚。
三色堇的話還沒說完，一位大叔就向在攤檔裡面的柊搭話了。
「我兒子和老主顧家的千金都在西木蔦高中上學。」他就是剛才說了這句話的那位大叔。
「咦!呀!呀一一」
「哇!你，你沒事吧?」
突然有人搭話，嚇了柊一跳，她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糟了……雖然大叔關切地看著柊，但是對柊來說……
「沒，沒，沒……事，的……」
哦哦!柊這不是在回答大叔的問話嗎?我還以為會拔腿就跑呢。
她居然還努力站了起來，向大叔鞠躬……
她還發著抖，即使如此，比起在前段時間的地區預選賽決賽的表現，也算取得了大幅度進步!
「哦!太好了!哎呀，你做的雞肉烤串太好吃了，商店街的人也特別喜歡，我是來道謝的……和我的朋友一起!」
「朋，朋友……呀!」
「喂，這邊!就是她，就是這個姑娘!」
大叔一邊喊，一邊揮手，接著一群大叔陸陸續續走了過來。
這些大叔應該都是在這條商店街工作的人吧。
回過神來，我發現柊被約莫八名大叔圍了起來，陷入了徹底孤立無援的局面。
「啊，啊，啊啊啊……」
「很厲害吧?這麼漂亮的姑娘居然能烤出那麼好吃的雞肉烤串!」
大叔驕傲得好像雞肉串是他自己烤出來的一樣，這下絕對完蛋!
我想趕緊過去幫忙……可是不行，我還得在這邊招呼客人……
「花灑仔，這邊有我，你快點過去吧!」
「我，我明白了，櫻桃同學!喂，柊一一」
「晤!」
然而，我慢了一步一一被大群大叔圍著的柊碰倒了身旁的紙箱，奪路而逃……喂，不會吧?
紙箱裡的雞肉烤串掉到了地上!
這些只需要最後一步烤制的雞肉烤串是三色堇為了「防止柊無法正常發揮」準備好的……這下全部沒法用了……
「那，那個……對不起，我們好像嚇到她了……
看到晚了一步趕到的我，大叔們一臉歉疚地道起了歉，不過他們並沒有做錯。
他們只是想來道謝而已……
「不，沒事，該道歉的是我們……」
事已至此，怎麼辦?
雞肉烤串全部報廢，能做出最好吃的雞肉烤串的柊也不在。
精心準備的預演，這樣下去可……
「山茶花，可以拜託你收拾一下後面嗎?」
「啊，嗯!」
「啊!我們也幫忙!你們，沒問題吧?」
突然提出要幫忙的是大叔們。
「不好意思。非常感謝……」
「哪裡哪裡!說到底，還是因為我們一堆人突然跑來，你沒有必要道歉!再說了，一家有難家家幫忙!這是商店街的規矩!」
真是一些熱心腸的大叔啊，只是柊沒有感受到罷了。
對於怕生的那傢伙來說，不認識的人都是可怕的。
那傢伙為什麼那麼怕別人?
「三色堇，怎麼辦?那些雞肉烤串都不能用了…
「先把柊烤好的賣給客人吧。」
三色堇說得沒錯，現在還有柊已經烤好的雞肉
串，不要緊。
不過，它們也堅持不了多久，數量肯定不夠應付即將到來的客人。
要想有足夠的數量……
「三色院，這樣下去……」
「實在不行的話，可以拜託你和山茶花嗎?」
「可以試試，不過我們沒有元木那麼……」
我明白，為什麼三色堇沒有讓站在倒掉的紙箱旁的我收拾，而是拜託山茶花。我應該做的是……
「是的，所以我說的是實在不行的時候。花灑同學，你一一」
「我出去一趟!」
我還沒聽三色堇說完，就跑了出去。
既然事先準備好的雞肉烤串已經不能用了，那就把能雞肉烤串的柊帶回來。
不把她帶回來，預演就要到此為止了。
我急匆匆地跑出攤檔，目的地是「活力雞肉烤串店」。
這裡的生意紅火得不得了，店前排起了長蛇一樣的隊伍。
柊只會逃回這裡。
我堅信自己的想法，從後門走進店裡……果然……
「好，好可怕……不認識的人跟我搭話好難受……唔唔!唔唔!」
柊果然做著與她的外表並不搭的抱膝蹲姿，哭得稀里嘩啦。
「喂，柊。」
「咦，花灑!對，對不……起……」
柊發著抖，對著我深深低下了頭。
看來她知道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
「既然你都明白，那就好。好了，我們快回去，柊不在一一」
「我，我不行!太可怕了!」
喂，任性的孩子，請你不要搖頭拒絕。
那麼，該怎樣才能說服這傢伙呢?好吧，就學三色堇……
「我明白柊的心情……不過，你真的甘心嗎?」
「唔!花灑……明白……我的心情嗎?」
哦，看來有效果。剛才她還一副堅決拒絕的樣現在正用哭腫的眼睛盯著我。
也就是說，她打算聽我說話。
「柊不是椿的宿敵嗎?那你就應該像椿一樣努力。」
「像……一樣……」
柊不再顫抖了，慢慢站了起來，來到我身旁。
很好很好，看來拿椿作武器的作戰計劃成功了
「是啊，就像椿一樣。來吧，快走吧。」
我說著，把手伸向了柊。
隨後，柊也向我伸出了手……
「唔!」
「我不去!花灑
說的話和大家一樣!」
她粗暴地拍開了我的手。
「我本來相信，本來相信花灑不會說這種話！唔……唔唔!」
怎，怎麼回事，柊的狀態有點奇怪啊?
她用看叛徒一樣的目光看著我……
「你們總是……總是總是總是!一直一直一直!這樣對我說!『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你應該像椿一樣努力!」
糟了……我恐怕說了對柊來說的禁句……
「我一直按照大家說的努力!也忍著吃了討厭的食物!努力學習和運動!儘管一直贏不了椿，可是我確實努力了啊!可是大家都不誇我!總是說『椿更好』『椿更厲害』!我……唔……唔……大家一次都沒誇過我!」
我聽到這番話，想起了柊一直以來的言行舉止。
這傢伙不管多么小的事，只要做出一點成果就會對我們提出要求。
讓我們「再多夸幾句」。柊一直被拿來和椿比較，得不到誇獎。看來這是她的心聲。
「椿是非常非常厲害的女生!壓根就沒有女生能比椿強，你們只會對我說『贏過椿』!分明沒有人能贏椿!為什麼，為什麼大家要讓別人做那個人做不到的事?太奇怪了!」
她說得沒錯……我不該輕易將「像椿那樣」說出口。
「唔……唔……我不是椿……我是柊……」
柊任眼淚肆意流淌，向我吐露她的心聲。
我不是椿，我是柊一一我覺得這句話中包含著她的全部心情。
「既，既然這樣!柊只要儘自己的全力就行了!只要盡全力，柊說不定也能……」
「不行……椿是特別的，我只是普通人，贏不了……」
「為什麼?」
「小時候……上小學的時候，有一次班裡競選班長。那時候，誰都不想當班長，沒人舉手。老師說，沒人舉手就不放學』。可還是沒人舉手……我也沒有舉手。」
柊說的是她和椿還很要好的時候吧。
我想像得出來一一必須有人來做，可是誰都不願意做。
大家都屏息凝神，等有人站出來犧牲自己(舉手)。
「可是，這時候……椿舉手了。」
是啊。椿是一個很可靠的人，大家發愁的時候，她會站出來幫助大家。
我能想像當時的場景。
「那時候，我就想到了……椿是特別的，她是能在大家面前舉手的女生，所以我崇拜她!我非常喜歡她……可是我沒法像她一樣!我舉不起手，我和其他人一樣，只是普通人!」
也就是說，對於柊來說，怕生的自己屬於「舉不起手的多數人」。
對她來說，能舉起手的椿就是特別的人啊……
「能舉起手的椿是特別的人，是受人愛戴的人。舉不起手的我是普通人。可是……我分明是普通人，人們卻說我這樣不行!」
是這樣啊。
從一開始，柊就覺得自己所做的和周圍的人一樣。
可是，只有她會遭到指摘和否定。
就算她拼命努力，做出成績，也會被拿來和特別的椿比較，得不到誇獎。
「被人訓斥太可怕了……被人討厭更可怕……」
「所以柊才變得怕生啊……」
我應該將柊怕生的原因分析得更細一點才對。
我一直以為是柊害怕別人……其實是柊害怕被別人討厭。
人們不僅不認可她不如椿……不，人們不僅不認可她不能比椿做得更好，不肯定她，而且會否定和討厭她。她不想承受這樣的痛苦，才放棄和人交往。
「其實，我也想像椿一樣，成為特別的……」
「哪，哪有，柊已經很特別了!你能做出那麼好吃的雞肉烤串!你看，你和我們不是也成了朋友嗎?很厲害了!」
「一點也不特別!椿能做好吃的炸串!椿的朋友也比我多得多得多!」
柊搖著頭，否定我說的話。
「唔!唔……我其實也想像椿一樣，變得能正常地和不認識的人說話，能和不認識的人要好……可是，這太可怕了……就算讓我做，我也做不來……」
就是啊，柊也不是什麼都沒想過。
這傢伙也拼命想改掉自己怕生的毛病啊。
「我本來以為這次一定可以做到……花灑、小三色堇、小山茶花、小櫻桃、小風……有這麼多可靠的朋友在身邊，我覺得這次一定能行……可是，我還是不行……看來我果然是普通人……我是一個特別不起來的普通人!」
柊肯定也下定了決心，迎接今天的挑戰。
她覺得和自己信任的人在一起，一定能成為特別的人。
然而，她失敗了。這下讓她心灰意冷了……
「不對，柊分明能做我做不來的事。」
「花灑能做非常多我做不到的事。」
柊喊著，大顆的眼淚不停滾落。
「花灑就像筆直的竹籤一樣，能把其他人串到一起!小三色堇看事物視野開闊，行動迅速!小山茶花比誰都溫柔，會保護我!小風總是非常冷靜，從不驚慌失措!小櫻桃總是笑得那麼溫暖，能帶給大家笑容!你們都很厲害!你們都和椿一樣，都是能舉手的人，都不理解我的心情!」
你果然也很厲害啊……你能坦率地認可別人的長處，一點都不嫉妒，這也是非常厲害的啊。
「我討厭他們!討厭突然跟我說話的人!討厭讓我像椿一樣努力的人!最討厭的是……想做卻什麼都做不了的自己!」
「是嗎……我知道了……」
這不是簡單的問題，不是現在馬上就能解決的。
要解決這問題必須摘除根植在柊心靈深處的恐懼。
椿肯定一開始就知道柊怕生的原因。
所以她在那時才會說那樣的話。
我總算明白了……
「花，花灑。唔……花灑現在也討厭我了嗎?」
柊流著淚，抬起頭哀切地看著我。
我到底該跟柊說什麼呢?
我到底說什麼才能去除根植在這傢伙心中的問題呢……
「我沒有討厭你啊，我和柊是朋友。」
我居然只能說出這樣的話，真是窩囊……
「唔，唔唔!謝謝……謝謝……」
你別這樣……別那麼高興地看著我。
我只是選擇了逃避，因為不知道說什麼，所以只是回答了你的問題。
「總而言之，我先回攤檔那邊。柊……好吧，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對，對……不起……」
「沒關係。今天是預演，失敗了才有價值。」
「可是，正式比賽的時候……」
「現在先別想正式比賽的時候怎麼辦，回頭再決定吧。好了，那我走了。」
我說完這話，離開了「活力雞肉烤串店」。
我再次回到攤檔上的時候，看到了因雞肉烤串賣光而抗議的客人，還看到了向客人深深低頭道歉的三色堇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