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我的悲劇在以為結束時開始(2/2)
雖然還不確定,但只要滿足某個條件,我就會在今年八月去旅行。
目的不是觀光或逛街吃美食那一類。
若要問我是去做什麼……
「花灑,你這是……嘿!我知道了!那今年我一定會為你贏下來!」
從剛剛小桑的發言,腦筋動得快的讀者應該就猜到了吧?
沒錯,就是甲子園!
就快了……再一個月出頭的時間,就會有一群熱血男兒為了爭奪夏天甲子園門票而展開一場大戰。
我就是盤算如果我們學校打贏,就要去甲子園為球隊加油!
所以,我需要錢!本來我就打算在暑假開始的同時,大量應徵給付日薪的打工,存錢去甲子園,現在也只是把這個計畫提前而已!
如何?這個說法完全只有真相,連Pansy的追問都躲過啦!
然而代價卻是坐在對面的Cosmos眼神變得非常銳利,這是何解?
「也就是說,花灑同學是為了找打工而遲到?這我可不太能認同啊。既然是這樣,放學後再找不也可以嗎?」
嗚嗚……正經八百的學生會長Cosmos不能接受這種行徑啊。
我只顧著瞞過Pansy,太大意了。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
「可是?」
「沒有,我什麼都沒說。非常抱歉,以後我會注意……」
「那就好。以後要注意。還、還有……」
嗯?Cosmos突然忸忸怩怩起來,她的少女開關是在哪裡打開的?
「我身為學生會長,有必要知道學生的動向,所以你的打工日期還有暑假空著的日子等等,之後……也都要告訴我!」
喂,會長,你老實不客氣地濫用職權個什麼勁兒啊?筆記本也都準備好了嘛!
雖然覺得告訴她也無妨,但總覺得她又會像花椰菜事件簿那次那樣失控,實在很可怕。
總之,現在還是含糊其詞帶過吧。
「我明白了。等日期確定,我再告訴會長。」
「唔、唔!這樣就對了!…………太棒啦!」
Cosmos,最後那句話我聽見了,你根本就沒有小聲在講。
「也對。那我身為圖書委員,也最好能掌握花灑同學的打工日期,之後可以麻煩你告訴我嗎?」
「不對,不可以。」
對這邊我就有著穩固的不祥確信,所以沒理由告訴你啊。
「這也就表示,我哪天突然找上門去也沒關係吧。你這麼信任我,我好高興。」
好的,又來啦!Pansy的正向思考!
而且要是你找上門,我卻不在家,你是打算怎麼辦!雖然我在家也會裝作不在就是了!
「你自己跑來,要是我不在家,我也不管。」
「沒關係。我會先跟勞莉葉女士聯絡。」
喂,這聯絡對象不對吧。
「所以,遇到花灑同學不在的情形,我就跟勞莉葉女士聊聊天,參觀參觀你家。看,沒有問題吧?」
看,根本全都是問題吧?這女生是怎樣?真的是拜託饒了我吧。
還參觀我家咧,絕對是只把重點放在特定房間吧?她實在太會觸發強制事件,讓我都想哭了。
「啊,原來如此呢……花灑。」
「怎麼啦,小椿?」
我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個原來如此,不知道她能不能把這點也一起解釋清楚?
「如果你在找打工,要不要來我的店工作?」
「咦?我去小椿的店裡工作?」
「嗯。我的店,是今天開幕,但是人手不足。如果花灑願意來店裡工作,我會很高興呢。啊!比賽已經結束了,所以這當然跟報恩沒有關係!我會好好使喚你做牛做馬,你可以儘管放心呢!」
這些發言裡毫無可以放心的成分,但我該怎麼辦才好呢?
「可是,我對下廚之類的完全不行,可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啊。」
「這不要緊!畢竟廚房本來就得是像我這樣熟練的串者才頂得住!我是想把外場交給花灑呢!」
是嗎?原來熟練的炸肉串師傅叫作「串者」啊?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還是說,花灑也想當個串者?」
「不,這就不用了。」
「是、是嗎?有點遺憾……那麼,怎麼樣?要不要來我店裡工作?當然就算只做短期也完全沒關係呢!」
她整個人往桌上靠過來,上半身朝我逼近。
真是不可思議啊。炸肉串聽起來熱量就很高,為什麼她可以維持這麼苗條的體型呢?不過這點就先不管。
「順便問一下,時薪大概多少?」
說來現實,但我需要儘快賺到高額的錢。所以,我想在高時薪的店工作。
餐飲店……像家庭餐廳或速食店就給人一種時薪很便宜的印象。
不巧的是,我又沒有魔王大人那樣的毅力,希望時薪從一開始就至少要有一千圓。
「嗯,是一二○○圓呢。」
「請讓我去工作!」
「真……哇!」
好高!時薪好高!給高中生時薪一二○○圓,也太VIP待遇了吧!
我立刻拜託她!忍不住按住她的雙肩,強而有力地懇求她。
「我要去工作!我要去小椿店裡工作!所以求求你,雇用我!」
「這、這個,花灑,我是非常高興,但你臉離得這麼近……我、我有點難為情呢……」
「啊,抱、抱歉!」
哎呀,不行,我忍不住衝動了。
還全力把鼻子呼出的氣噴到小椿臉上……以後還是小心點吧。
「這、這是我的初體驗之四呢……啊,那你從何時開始工作呢?」
小椿忸怩地晃動身體,顯得很難為情。
就是說啊。距離近得差點就會親上去,實在很令人難為情……我們先等一下。
我怎麼覺得你的「初體驗之三」是發生在我夢裡……
「…………也對。最快可以從何時開始?」
我很在意到底第幾次,但有別的事情讓我更在意,所以就以這件事為優先。
絕對不是怕得不敢問,這點請大家不要誤會。
「既然花灑想來工作,從今天開始也行呢。」
「我就從今天開始工作!」
本來今天我們是要五個人一起以客人身分去小椿的店光顧,但就算其中一個人變成店員,應該也沒關係吧。畢竟我要儘可能快點賺到很多錢。
「那花灑同學放學後就不能來圖書室了?」
給我跑出了這個問題啊……
的確,平常我放學後都會去圖書室,可是現在是非常事態啊。
「呃、呃……是、是啦。存到目標金額前,有點不方便去……」
「…………我好寂寞。」
嗚!你平常明明就淡淡地若無其事,不要偏偏挑在這種時候露骨地沮喪。
我午休時間都有好好做到我們約好的「每天來圖書室」,有什麼關係嘛!
「不好意思,我也有我的苦衷。所以,放學後暫時沒辦法去。」
我要冷靜啊。要是現在口氣變得窘迫,Pansy絕對會抓住弱點攻擊。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儘可能說得理所當然。
「……我知道了。」
她嘴上這麼說,但似乎還不服氣。
「還有啊……Pansy……」
「什麼事呢?」
「這個,晚點我有話要跟你說,看是下一堂課的下課時間,你方不方便借我點時間?」
「現在不行嗎?」
她語氣平淡,但聲調比平常要低了點啊。
只是這麼一個跡象就讓我滿心罪惡感,陷入一種難以言喻的心境。
「嗯,現在不太方便……放我一馬吧。」
「真沒辦法。那麼,看在你這哀求聲的份上,我就忍一忍。」
眼前似乎是讓Pansy也接受了,後續就等下課時間再全力去面對吧。唉……好憂鬱……
*
到了第五堂課下課時間的同時,我一背起書包來到教室外就看到Pansy站在走廊上。
她為什麼可以比一上完課就立刻走出教室的我先來到走廊待命?
「不好意思,讓你等很久啦?」
「不會,我才剛來。」
太好了。這次她相對沒那麼像超能力者。大概是因為早了點下課吧。
這就先不管,剛剛的對話有點像是約會碰頭時會說的,讓我有點排斥。
「是嗎?那我們換個地方吧。這裡人來人往的。」
「知道了。還有,剛才的談話,在約會時也來說一說吧。」
「這我無法答應。」
「真沒辦法。看來你下次願意和我約會,我就忍一忍吧。」
我拒絕講台詞,卻莫名變成確定要約會。
不過,該怎麼說,她似乎比午休時間時要有精神了些。
單就這次而言,Pansy的正向思考神奇地讓我就是會放下心來。這讓我很想痛揍自己一頓。
「這裡就沒有別人在,也不會被人聽到我們說話啊。」
沿著走廊前進,抵達了下課時間會比圖書室更沒有人去的靠近樓頂的樓梯。
好,這次一定要好好解釋清楚情形。
「哎呀,接下來你會拿我怎麼樣呢?我好心動喔。」
換作是平常,我會覺得Pansy這種雀躍的聲調很煩,但今天聽來卻顯得完全不一樣。
我本以為她說不定是以她拿手的讀心能力猜到是怎麼回事,但看來並非如此。
她顯得純粹是有所期待。
可是,現在我要說的內容就會讓她……不,現在不可以畏縮!
該做的事情就要好好做。首先要規規矩矩地一鞠躬。
「對不起!那個……之前我跟你借的書,因為我的不小心給弄爛了。」
「咦?」
現在Pansy臉上有的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我在鞠躬,所以看不到她的臉,心中同時有著想看的自己和不想看的自己。
「你把我借你的書……給弄爛了?」
Pansy似乎隔了一陣子腦袋才跟上我說的話,復誦了一次我說的話。
所謂胸口被絞緊,講的實實在在就是這種情形啊。
「嗯、嗯。我沒注意到,書昨天掉到草叢裡……」
「要怎麼個不小心,才會弄成這種情形?」
不妙……這非常不妙啊……
我是儘可能不想提到她們兩個的名字……但我該怎麼回答才好?
「我在問你……為什麼?抬起頭來,看著我的眼睛,老實告訴我。」
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一看,發現Pansy已經來到比我預料中更靠近的位置。
從近得只要Pansy微微踮起腳尖就會讓我們親到嘴的距離飄來的溫和香氣,讓我往另一個方向心跳加劇,但現在不是想那種念頭的時候。
「呃、呃……我書包拉煉沒拉上就飛出去,就是那個時候掉出來的……」
「原來你過的日常這麼血氣方剛,我都不知道。」
Pansy一副拿我沒轍的口氣往後退。說不定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遠離我……
「那麼,我的書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
「這個,是這樣。」
從書包里拿出的這本跟Pansy借來的書吃進了水氣與泥土,變得破破爛爛又皺巴巴的。雖然不至於不能讀,但終究和本來的模樣大不相同。
雖說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但像這樣拿給她本人看,仍然讓我相當緊張。
「……好慘呢。」
「所、所以啊,為了表示歉意,我打算打工存錢直到買下一樣的書還你為止,放學後我沒辦法去圖書室……啊!小桑那件事也不是騙你喔。可是,那終究是順便……買書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原來啊。以你來說,對我搪塞得挺高明的嘛。」
雖然她難得誇我,但聲調完全不是這麼回事……有夠可怕……
「不、不好意思啦……大家都在的地方,我不太方便說……」
「照你的作風,我想也是。真沒辦法……搪塞我的這件事,我就特別原諒你。還有,你也不必重新買過同一本書。」
什麼?你說我不用重買同一本書?這種謊話……啊,她不會對我說謊啊。
那麼,應該就是真心話吧。可是啊……
「這可不行。再怎麼說,這書也不便宜啊。」
「我沒關係。雖然真的很遺憾……但也沒辦法。」
啊,看她這樣,比午休時更沮喪啊。
這種時候,我該跟她說什麼才好?
不管怎麼想都完全是我不好,要鼓勵她也站不住腳。這麼說來……
「真的很對不起!那個,如果有我做得到的事,我什麼都做!」
對Pansy說這句話相當危險,但我仍然該說。
啊啊……不知道她會要我做什麼。畢竟她十分生氣,恐怕會出相當的難題……
「那我希望你不要打工,以後也在放學後來圖書室。」
咦?我聽到的話和預料中完全不一樣啊……
我還以為她討厭我了,看來倒也未必?
「我不可能討厭你。」
這樣啊?可是這句話的安心感完全被這種讀心帶來的恐懼感壓過去了耶。
不過,該怎麼說,就表示歉意而言,這比我打算做的事情要輕鬆多了。
因為說穿了就是要我別去做辛苦的打工,照舊就好。
哎呀!Pansy也有好的一面啊!既然這樣,你的好意我就……
「不用。我會重新買過一本還你。」
想也知道我不能恭敬不如從命。
Pansy想說什麼,我當然也懂。
應該就是,那個……就是她說她喜歡我,所以想跟我在一起吧。
既然Pansy本人都這麼說了,也許這樣會讓她比較高興。
可是啊,問題不在這裡啊。
「就算我說用不著?」
「就算你說用不著。」
「……是嗎?」
Pansy微微停頓,想通似的應了一聲。
唔。她每次說話停頓,我都猜不出她在想什麼,實在有夠可怕。
說不定在我重新買了書還她以後,她會叫我陪她約會來表示歉意。
……就先做好覺悟吧。不,我還是辦不到。要是她這麼說,我會逃走。
「那麼,這本破破爛爛的書要怎麼辦?如果可以,我是希望這本你也能還我。」
唔,果然提到這個了啊……
其實我雖然讓Pansy看到書本的情形,卻並未交給她
。而我這麼做,當然是有理由的。雖然我也知道自己把書弄成這樣還說這個未免太自私……
「這本書,再借我一陣子。」
「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我還沒看完。」
這本書的確破破爛爛,但並不是不能讀。
所以,我打算好好看過,告訴她感想。
要是沒看完這本書就還她,那就等於我主動違背了和Pansy的約定。
除非Pansy叫我還她,不然在看完之前,我都不打算還她。
「哎呀,本來還以為你很自私,原來也有一點體貼嘛。」
Pansy先前一直顯得拿我沒轍的口氣微微變得雀躍,讓我稍稍放下心。雖然我說這句話倒也不是想爭取加分啦……這女人的評價基準還是一樣充滿神秘。
「我才不是體貼你,這是我的堅持。」
「那就隨你高興。」
「我是這麼打算。」
「話說完了吧?那我走了,愛逞強的花灑同學。」
「好,就這樣。」
Pansy轉身背對我走遠,腳步看似比平常沮喪,多半不是我多心……是我的錯吧。
該死!既然這樣,我就拚命工作工作再工作,好好存錢,讓我重新買過書以後,暑假也能以萬全的態勢出門!這樣一來,事後就不會再有疙瘩,一切都會恢復原狀!
*
「花灑,那晚點在小椿店裡見了!打工要加油喔!」
放學後,葵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得知我要打工的事實,一邊對我丟出這句激勵的話,一邊出發去參加社團活動。
葵花啊,感謝你的聲援。我當然打算加油,所以你放心吧。
我的幹勁說是滿出來都不為過。
雖然從未體驗過這樣的職場,但我這個壞孩子對Pansy報告完之後,跟小椿拿了手冊,在上課中就全部看完了,推演也很完美。
打工時要用到的行話,我也記住了不少。例如一號是廁所,二號是倒垃圾等等……
之後就只剩下實踐!哼哼哼,我就讓大家見識見識我那正式上場時才強的實力。
雖然我有點……不,是相當緊張。
「花灑,你有過打工的經驗嗎?」
我離開學校,走向店裡的途中,聽到走在身旁的小椿開朗地問起。
搞不好她是要舒緩我的緊張?
「沒有,一次都沒有。頂多只有在爺爺家幫忙整理庭院,還有幫忙整理圖書館的書。」
「這樣啊。那我想大概有很多事情會很辛苦,但是要加油喔。」
「好,包在我身上!」
為了強調我充滿幹勁,就來個小桑風格的熱血微笑!
相信這世上沒有哪個女人看了我這種笑容還會不了解我的幹勁。
「嗯,你真靠得住呢。不過,你這臉壞透了,不要笑給客人看喔。」
看,她這不是了解了嗎?我再也不會露出熱血微笑了。
而且還順便從奇怪進化到壞透了啊?感覺得出自己的成長啊。
我到底要露出什麼樣的笑容才能讓小椿接受呢?
我差不多已經要沒招了耶。
「如果有不懂的地方,記得找附近的人問喔。雖然也有正常打工的人,但名牌上貼了藍色圓形貼紙的就是從總店調過來的身經百戰的老手。」
這樣啊,原來炸肉串店也經歷過各式各樣的戰鬥。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戰鬥,有時間再問問看吧。
*
「呼……呼……」
「來喔!炸串拼盤讓您久等啦!麻煩端到6號桌呢!」
「好、好的!」
「如月老弟!菜端完了就麻煩去整理4號桌!」
「知道了!」
不妙……這工作,相當辛苦啊。
體力上固然勞累,但這種忙碌感更是可怕。
從來到店裡時就很熱鬧,我還只是悠哉地想著可能會很忙,但等到實際工作過才知道原來想跟做有這麼大的差別。
客人的喊聲和其他店員的指示從四面八方飛來,讓我連判斷是誰在說話都有困難。
「久等了!為您送上炸串拼盤!」
「咦?我們沒點這個啊?」
「咦?請、請等一下!」
奇怪?這裡是6號桌沒錯吧?等等,明明就9號!有夠容易搞混的!
害我想對決定數字形狀的人全力抱怨了。
「失禮了!為您送上炸串拼盤!」
我趕緊把炸串拼盤端到6號桌去。
看到各位大學生津津有味地喝著啤酒,讓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看起來就很好喝啊~~我成年後也想喝。
「然後啊,美智子真的就給他喝哈然後啪啊嗚……啊,放那邊就可以了。」
美智子是何方神聖啦?不,現在不是好奇這種事情的時候了。
「好的。」
接著得去整理4號桌才行!
聽說4這個數字不吉利,但形狀非常明確,幫了我大忙。幸福。
眼前「1」和「7」、「6」和「9」這兩組數字就先給我滅亡吧。
「啊!花灑在工作!是花灑耶,花灑!」
我收拾飯菜,忙碌地用抹布擦拭桌子,就聽到一個耳熟的嗓音。
好厲害啊。有這麼多人的喊聲來來去去,葵花的聲音我卻硬是聽得清清楚楚。
「……歡、歡迎光臨。」
我朝店裡的時鐘一瞥,時間是十八點四十五分。
本以為從開始上工還只經過了三十分鐘,但看來並不是這樣。
結束了學生會和社團活動,Pansy等四人來了。
「啊哈哈哈哈!花灑說了『歡迎光臨』!他說『歡迎光臨』!」
臭丫頭……我正忙著工作,你卻給我笑得這麼悠哉。
「葵花同學,花灑同學正拚命工作,不可以妨礙他。」
喔喔!不愧是Cosmos!這句話是多麼貼心。
「花灑,你穿這制服挺合適的啊!我們彼此加油吧!」
小桑!就是啊,我要努力打工,你努力練棒球,將來要一起去甲子園……等等,我這打工和甲子園沒有關係啊。
嗯,我們彼此加油吧。
「不可以太勉強自己喔。要是累了,記得跟我說。」
Pansy,麻煩你先說清楚,如果我累了,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坦白說,還挺恐怖的。
「四位有預約吧。那麼這邊請。」
我用打工口氣笑咪咪地為站在最前面的Cosmos帶位。
這種時候就該找正經又靠得住的學生會長說話。
「嗯!也對!……咳!那麼,就、就麻煩給我這間店最推薦的『店員牽著客人的手為客人帶位』!首先由我開始!」
「本店沒有提供這樣的菜單。」
我弄錯依靠的對象了。早知道就該對小桑說話……
「Cosmos學姊,不對啦,你應該說:『店員先生,麻煩給我一個愛的微笑。』首先由我開始。」
「本店沒有提供這樣的菜單。」
你們這種理所當然的口氣跟熟練的手勢是怎樣?我哪有可能這麼做?
總之我就先把他們四個人帶到座位上,叩的一聲送上水。
好了,接下來是──
「喂!那邊那個小鬼!趕快來幫我點餐!我可是客人啊!」
怎麼有個很勁爆的大叔在叫我啊……就過去吧……
「那、那你們自己開心玩!……好的,久等了!」
「你這小鬼慢吞吞的!高湯煎蛋卷、生啤、番茄冷盤、毛豆……還有炸串部分,豬肉三串、香菇一串、鵪鶉蛋兩串、杏鮑菇一串、帆立貝一串。」
「咦、那、那個……不好意思,可以請您再說一次嗎?」
呃,別這樣一口氣講完好不好?炸串部分我只來得及記前半段啊。
「啊啊?你這小子腦袋真差啊!那好,給我聽仔細了!」
「唔、唔喔
!」
大叔用力揪住我的衣領,嘴湊到我耳邊。
哇!這個人酒味好重!給我喝得這麼醉啊……
「高湯煎蛋卷!生啤!番茄冷盤!毛豆!馬鈴薯沙拉!香菇!豬肉要三串!鵪鶉蛋兩串!雞肉丸!帆立貝!記得了嗎?」
「好、好的!」
囉唆~~~~!可、可是,這次總算勉強抄下來了。
總覺得和他剛開始說的有幾樣不同,不過就算了。相信後半吧。
啊啊,腦袋發脹啊。
「竟然沒辦法一次就記住……真呆!」
就是啊,我就是呆啦~~♪
「正常店員一次就該記住啦!你真的很呆耶!」
那又怎樣啦,我就是呆啦~~♪
好了,再這樣被他說呆,我腦袋都要炸成爆炸頭了,還是趕快把點菜單送去廚房吧。
「點菜單來了!我放在這裡!」
「知道了呢!」
好了,接著是……啊啊,得去Pansy他們那邊幫他們點餐才行啊。
「久、久等了。請問要點餐了嗎?」
「嗯咕!嗯咕!水好好喝!啊,花灑一臉很累的樣子!累的時候就要補充水分啦!」
「是喔……是這樣嗎?」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沒空喝水啦。
「所以,這個給你!來!喝水!」
不愧是天使騷貨!竟然把自己喝過的杯子放到我前面!
在哪裡?是這裡嗎?不,這只是普通的水滴!看見了!……肯定是這裡!
「非常謝謝您。非常謝謝您。」
「嘻嘻,不客氣!……咦?為什麼要說兩次謝謝?」
是因為有雙重的喜悅。
「原、原來如此!竟然還有這一招啊……」
「……真有你的,葵花。」
你們不要模仿。尤其辮子眼鏡女千萬不要。
之後我幫大家點完餐,正抄到點菜單上,葵花似乎就在菜單上發現了有興趣的東西,猛一舉手。也不用這么正經。
「花灑花灑!我啊,想吃香草冰淇淋串!好像很好吃!」
「好的。」
「啊哈哈哈!花灑說了『好的』,好厲害好厲害!」
對葵花來說,我說敬語似乎戳中了她的笑點,從剛才她就一直在爆笑。
「還有啊,花灑,下次的網球比賽,大家都說會來幫我加油!所以,花灑也要來幫我加油喔!我會努力的!」
「好的。請問餐點點完了嗎?」
「點完了~~!謝謝你,花灑!」
葵花真的是不管什麼時候都一個樣子啊。也不知道該不該說是我行我素。
好了,把這幾個傢伙的單送過去之後,接著就要端菜……
「喂,小鬼!我們炸串和高湯煎蛋卷還沒送上來啊!是要讓我等多久!」
你這大叔很囉唆耶!明明就沒等多久!
而且啊,這世上哪有剛點一分鐘出頭就能送上的炸肉串──
「來喔!久等了!客人點的菜在這邊!」
好快!是怎樣炸的?這可不正常啊!
之後我把Pansy他們點的單告訴小椿後,她還是一分鐘出頭就炸好,然後我送了過去。
熟練的串者好厲害啊。
*
二十二點。店還在營業,但由於我是高中生,打工就到這裡結束。
小椿也從廚房抽身,現在跟我一起待在休息室。
「辛苦了,花灑。」
「啊啊,小椿也辛苦了。你好厲害啊,竟然那麼快就能炸好炸串。」
我換上制服,坐到摺疊椅上說了一聲。
我是很想立刻回家去,但累得不太有力氣動。
我打算大口喝茶,等體力恢復一些再回去。
「哼哼,那點東西只是小意思呢。」
她的眉毛開心地跳動。看來炸串功力被誇獎會讓她挺高興的。
「對了,花灑,關於薪水,你說希望累積到九萬二○○○圓!之後一次交給你是吧?」
「嗯。那個,如果不行也沒關係,但如果可以,這樣會幫我大忙。」
畢竟這裡的打工薪水本來應該是按月支付的啊,如果不行,我本來打算拜託老媽從那筆存款借用,但如果沒有必要這樣,我是希望不要動用。
我是不抱指望地拜託看看……行得通嗎?
「嗯,不要緊呢。」
不愧是「對我好的女生」排行榜上領先的小椿。我都想膜拜她了,還挺認真地想拜。
「可是,為什麼?花灑打工不是因為想賺到去甲子園的旅費嗎?既然這樣,我倒是覺得按月給也沒關係呢。」
「也、也是啦……這麼說也沒錯,可是我另有別的苦衷。」
「這樣啊,我明白了呢。」
這個女生雖然有時候也會突然做出挑戰之類莫名其妙的行動,但基本上實在很會察言觀色,或者說很會體貼別人的心意啊。像現在她也不詳細追問我的情形。
「那麼相對的,我有問題想問你,可以嗎?」
「照小椿的說法,就是『得看內容而定』吧。」
「啊哈哈,這不是我之前說過的話嗎?你還真會記得一些怪東西。」
我倒不是去記小椿說過的話,只是因為我自己問的內容令我印象深刻才會記住。
只是對小椿而言,這大概不重要吧。
「至於內容,我是希望你告訴我昨天那場比賽的感想呢。」
「昨天的比賽?」
「嗯。葵花拚命想幫花灑背書包,Cosmos學姊做了便當來,Pansy花了心思想讓花灑高興。那些,你覺得怎麼樣?」
也是啦,事情都過去了,這點小事老實告訴她應該也沒關係吧。
雖然要說能不能真的老實說出來,還挺難說的……
「坦白說,糟透了。你也不例外,每個人都在關鍵的地方搞錯焦點,偏偏很巧妙地給我避開我會高興的點。可是啊……」
「可是?」
「我有夠高興,而且也覺得有夠感謝。我真的這麼覺得……然後,罪惡感不是蓋的。」
「……為什麼會有罪惡感?」
「當然會有吧。為了我這個沒用的傢伙,圖書室里的大家那麼努力,是讓我幸福到了極點沒錯,但我還是……會覺得過意不去啊。」
世界上那些被稱為主角的傢伙,不管在高中生活過得主動還是被動,都認知到某種夢想、目標、該做的事情而行動。
所以他們才會是當主角的料。
可是,我沒有任何要做的事情,就只是日子一天一天過。
所以我才會是當路人的料吧。
光是待在圖書室和這群有事要做的人一起度過那樣的時間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像是一種奇蹟。
「花灑才不會沒用……呢。」
小椿人真好,竟然為了像我這樣的路人說出這樣的話。
也是啦,從某個角度來看也不會沒用吧……畢竟以路人來說我實在太模範了。
「像今天花灑也很厲害呢,穩健得一點都不像第一次打工,所以你可以多點自信呢。」
「要知道我可被那個大叔罵得很慘耶。」
「那也一樣……來,你看你看,這是你第一次寫的點菜單。機會難得,我就想說留起來當紀念。」
「喔、喔喔……」
小椿面帶笑容拿給我看的紙上寫著我那因為緊張而歪七扭八的字。
仔細看了看,勉強看出上面記載了「可樂」和「炸串拼盤」。
「你的字很醜,最好能儘量寫漂亮點呢。」
「……以後我會加強。」
「呵呵呵,這是花灑的初體驗之一嘍。」
之前的五圓硬幣也是,該說小椿很愛惜東西還是有拿東西當紀念的習慣?
我是無所謂啦,但看她那麼高興,就覺得有點難為情。
嗯~~……總覺得氣氛很微妙,這種時候還是堅守路人本分,選擇撤退吧。
然後等回到家就翻開P
ansy借我的書,能看多少就看多少吧。
畢竟這樣一來,相信就多少跟得上她的話題。
「那我走了,小椿,明天見。在學校還有店裡,都請多指教了。」
「嗯,明天見呢。」
最後我跟小椿說聲再見,就離開了陽光炸肉串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