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 我的後宮完成,然後瓦解了(2/2)
什麼!真的嗎?……喔喔!小椿她臉頰微微泛紅,但雙手可不是擺得像是從頭上長出來的兔耳嗎!這也就是說……
「『主人~~♡今天我們要一起玩什麼樣的遊戲蹦?』」
呀吼~~!是我的收藏之一《跟小兔女僕來場嘿嘿嘿的遊戲會》!
「這、這樣就好……嗎?」
「完、完美……小椿,以後也請多多指教!」
「嗯,小事一樁呢……嘻嘻嘻。」
沒辦法!既然她做到這個地步,那就沒辦法了!
雖然……雖然知道這是陷阱,我就硬是配合她假裝上當啦!
要知道,就是那回事啊!既然反正都要下地獄,不如在下地獄之前把幸福享受個夠──之類的?
而且不是有句俗話說「死中求活」嗎?我認為這種想法也是很重要的。
這點各位可千萬不能誤會啊!啊啊!好討厭啊!唔嘻嘻嘻……
*
一到下課時間的同時,我就要踩著雀躍的腳步走向小椿……結果她本人已經搶先出現在我面前。不愧是為我帶來幸運的天使。
「花灑,你午餐有準備便當嗎?如果沒有,我的便當你剛才吃過一點,看是要一起吃還是去福利社買午餐,你覺得哪個好?」
說到做到就是這麼回事。開口第一句話不是「我們一起吃飯吧」,而是先從擔心我的午餐開始,這是多麼體貼。慈愛的結晶就站在我眼前。
「不,午餐我有便當,不要緊。不好意思讓你費心了。」
「這樣啊。那我想和花灑一起吃呢。要不要緊?」
真是的!被你用這麼不安的眼神一看,我的人中都不知道伸到多長了吧(註:原文「鼻の下が伸びる」,人中拉長,形容男性色心大起時臉部鬆弛的模樣)~~
「……好惡!」
唔,原來我已經被沖昏頭,甚至產生幻
聽,以為隔壁有人在說我啊。
這可不行啊。調節好人中長度之後,就以能力可及範圍的最快速度離開教室吧。
「當然,我會在圖書室吃飯,小椿也一起去吧。」
我這毫無破綻的一句話如何啊?還附上了陽光的笑容呢。
不可能有女人在我這種攻勢下還能拒絕。
「嗯,知道了。不過你這表情很糟,別這樣。」
看,她沒拒絕吧?我真有一套。陽光笑容我也不會再擺了。
胡亂加碼似乎就會變得「很糟」。我上了一課。
好了,那麼「為了調查」,午餐時間我也同樣委身於小椿的效勞行為吧!
真是的,多虧我是路人。畢竟這世上,人稱愛情喜劇主角的那些傢伙要是碰到轉學生對他們示好,多半都會窘迫地拒絕。我真的覺得那些人腦袋有毛病。
我可不一樣喔。我會誠心誠意,全力將對方的好意照單全收!
管他是這種事、那種事,還是哪種事,我都要徹底享受個夠!
「花灑、小椿!我們去吃飯吧!快點快點!」
葵花肩上背著球拍袋,面帶可愛的笑容跑來催我們。
她似乎心癢難耐,頭搖搖晃晃的,讓我有點想摸。雖然我會忍下來。
「也對,待在這裡也無濟於事,就馬上過去吧。」
當然我對葵花的這種催促也是舉雙手贊成。
既然A子跟她那些快活的紅人群夥伴從剛才就一直對我射來痛快的視線,那麼為了確保安全,迅速脫離現場就是不可或缺的行動。
我輕描淡寫地加快腳步,走出了教室。
「那我們就朝圖書室Let's go!」
來到走廊上的同時,葵花就很興奮地用力抱住我的右手!
「為了避免花灑跌倒,我們還是手牽手呢……雖然有點難為情……」
小椿輕輕提起我的便當,同時忸怩地用力抱住我的左手!
是男人還讓女人幫忙拿東西?我才不管。
我剛剛決定奉男女平等為信條。
右有葵花,左有小椿,我就一邊享受這兩大美女的夢幻雙騷合演一邊往前走。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就是要這樣啊!這才是我想做的事!
現在我的後宮正一步步紮實地完成!就讓我們昂首闊步,走向圖書室!哼哈哈哈哈哈!
「好了,這可以進去嗎?」
小椿代替雙手空不出來的我,打開了門。
怎麼看都不像是第一次來,熟練的動作讓我只能佩服。
喔,Cosmos已經來啦?她在櫃檯和Pansy說話啊。
「你們好,花灑、葵花,還有……你就是轉學生嗎?」
辮子眼鏡版Pansy從櫃檯平淡地打招呼。
我本來還以為她看到我這狀況,不會有什麼好話,看來倒也未必。
「洋木茅春。如果你願意叫我小椿,我會很高興呢。請多指教。」
「是嗎?我是三色院菫子,也有人叫我Pansy,不過你想怎麼叫都沒關係。倒是……為什麼你們會抓著花灑的手呢?」
嗚!我還以為她肯高抬貴手,看來我太天真了。
「嗯~~!因為好玩!」
「花灑跌倒就危險了,所以我扶著他呢。」
然而銅牆鐵壁的防守漂亮地擋住了Pansy的攻擊。
哼哼哼,Pansy,你對我很毒舌,但對其他人就意外地好,這點我已經查清楚了!
「你看起來挺開心的嘛,花灑。」
「……也是啦,不無聊。」
「是嗎?那就好。」
我一瞬間心一涼,但看樣子是不要緊。
眼看她也不怎麼抱怨,站起來慢慢走向閱覽區。
既然這樣,我們也──
「呃、呃……花灑……這到底,是怎麼了?」
唔?才剛想說突破了Pansy,結果卻換Cosmos咬上來了。
她模樣窘迫,視線在我兩側飄來飄去,最後固定在小椿身上。
「總、總覺得,你們好像感情非常融洽……」
啥?為什麼Cosmos要顯得這麼難過?這世上有些事情還真的是很不可思議耶~~
……我可不會說這種話。
理由我當然猜到了!由於不是她本人直接說出口,我也不敢說絕對錯不了,但相信我的預測應該有九成是對的。
其實Cosmos在前幾天舉辦的本校傳統慶典──百花祭當中的某個節目,乘著舞台上一片黑,給了我一種大膽又美妙的甜頭……也就是對我做出了所謂親臉頰的行動!
從常理推想,女性應該不會對毫無好感的男性做出這樣的事情吧。
只是啊……Cosmos那傢伙,從那以後就完全不提起那件事。
不管是在百花祭第二天,在之後我們五個人的慶功宴上,雖然曾經很少女地慌了手腳,但也就只是這樣。所以,我也什麼話都沒辦法主動提起。
要是我主動開口,結果卻弄錯,難為情的程度可不是只有臉發燙到冒火這麼簡單,而且Cosmos若是有她的想法才這麼做,那麼糟蹋她的用心也不妥當。
所以維持現狀。我是個路人角色,屬於怕事所以先拖延再說的類型。
「有點……寂寞耶……」
好了,遇到這種情形,愛情喜劇主角的主流處理方式不是沒發現對方的心意而瞪大眼睛,就是發現時回答得含糊不清,但對欲望忠實的可變式路人玩家(Mob Variable Player)……自稱綽號MVP的我,根本不打算這麼做。
各位聽好了,大爺我現在在班上的立場,就像沙漠一樣正逐漸乾枯,不,根本就已經乾枯了。
處在這種情勢下,雖然有著葵花與小椿這樣的綠洲存在,但只有這樣是不夠的。
大家應該懂吧?綠洲的泉水可以滋潤喉嚨的乾渴,卻無法平息飢餓。
也就是說,叫作Cosmos的果實必須存在!
人類是貪婪的生物。我就遵從這業力的引導,把Cosmos也加進我的陣營(後宮)!
來來,花灑同學,請說出能夠完美回答Cosmos的台詞!
「葵花是老樣子了,小椿是擔心我跌倒,所以抓住我的手。小椿,這位是學生會長秋野櫻學姊。這、這個……她長得漂亮,頭腦又好,是個有夠靠得住的人。」
我直視Cosmos的眼睛,絲毫不隱瞞事實,藉此來強調我的男子氣概!
接著再把視線移到小椿身上,有點害臊地稱讚Cosmos!
各位要問這一來會怎麼樣?喂喂,別催我嘛,答案馬上就會揭曉啦。
「被、被你這樣介紹,好難為情喔……呃,幸會,小椿同學……這樣叫你可以嗎?我是三年級的秋野櫻,大家叫我Cosmos。」
「幸會,Cosmos學姊,我是洋木茅春,叫我小椿就可以了。」
就像這樣,她們彼此間的介紹也順利完成,Cosmos的心情也轉好了!
如何?這就是我這個MVP現在做得到的最佳演出!
哼哈哈哈哈哈!勝利已經近在眼前!不,我已經贏了!我的後宮完成了!
也就是說,總算……真的總算要開始了!
大爺我……不,是全國男生都渴求不已的那種與美少女們混在一起大享艷福的好事!
真是的……今天的我到底是怎麼了?
說不定之後會來個大翻盤……哎呀,不行不行,總覺得去想無謂的念頭,現實中就真的會發生,還是別想了。危險的旗還是別豎起來最好。
我等到這段午休時間結束後,就要得到幸福。
「抵~~達~~!我坐這裡!」
小椿與Cosmos自我介紹完畢,我們走到閱覽區,葵花就放開我的手,在靠里的右邊座位Sit down。這裡是葵花固定坐的位置。
「花灑,我該坐哪裡才好?」
「那麼,可以請你坐在Cosmos會長旁邊嗎?」
「嗯,知道了呢。」
我請小椿坐在靠里正中央的Cosmos右
側。
坦白說,我很希望她坐在我旁邊,但我右邊已經坐了Pansy,左邊則預定由小桑坐,只是他要先去福利社買午餐,所以還沒來。
其實我滿心想叫右邊的女生讓開,但要是這麼做,我的死亡就會成為確定事項。
因此,這種時候就要忍耐。就一邊等小桑抵達,一邊閒聊吧。
「咦?葵花同學,你今天為什麼帶了網球拍來?」
啊,這我也一直很好奇。Nice Cosmos!
「嘻嘻嘻!因為校際聯賽的預賽快到了,我才會一直帶著,這樣才隨時都可以練習!」
「葵花,不可以在圖書室練習網球,會弄壞書本。」
「我當然知道啦,Pansy!而且這球拍已經舊了,我正想說差不多該買新的了!零用錢我都有好好存下來!」
「比賽快到了,也就是說……葵花接下來練習會比以前忙?」
「嗯!小椿說得沒錯!從明天起,不只是放學後,早上也要練習!從七點到八點都要練習!練習!」
葵花說著從球拍袋裡拿出一把保養得很確實,但已經用得相當舊的球拍。
記得那是葵花國中時花光零用錢買的,還挺貴的耶。
她從一年級就非常活躍,而背後的努力就彷佛一一反映在這把球拍上,讓我忍不住看了過去。
「嗯?……怎麼啦,花灑?一直盯著我的球拍看。」
「沒有啦,我只是聽到平常三兩下就把零用錢花光的人竟然有好好存錢,嚇了一跳。」
「唔!我……該忍耐的時候就會好好忍耐嘛!」
我當然知道。我知道你其實是該放鬆就放鬆;該認真就認真,為了自己熱衷的事情會非常努力。我真的好羨慕這樣的人。
我這個空殼子路人就是有著這種傾向,會羨慕擁有某些事物的人。
「喲!久等啦!今天我也贏得福利社火熱的戰鬥,買了午餐來啦!」
喔,小桑來啦?他雙手捧著的一大堆麵包大概就證明了他是福利社的勝利者。
他本人似乎覺得這話說得很妙,有點自豪地露齒微笑。
「喔!小椿也來啦!不好意思啊,讓你久等了!」
他以豪邁的動作來到我身旁一屁股坐下,順勢就面帶笑容朝對面的小椿說話。
他這是在若無其事地關心第一次來的小椿,擔心她會緊張。他還是一樣那麼毫無破綻。
「嗯,不要緊呢。我也是才剛來。」
「哈哈!這樣啊!那我們都一樣是才剛來小組啦!」
嗚!不愧是棒球校隊的王牌,自然而然就說出帥氣的話。
嗯?這也就是說,我這個小桑的好朋友是不是也該自然而然說出帥氣的話,對今後的好感度才會比較……
「每個人都有拿手跟不拿手的事情喔,活像是狼狽穿著衣服在走路的花灑同學。」
咦?這個超能力圖書委員是在噴什麼莫名其妙的毒?
好了,那我就重新振作起來……後宮就要開始啦!
「啊,花灑,要吃我熱騰騰的炸肉串便當嗎?很好吃的。」
「花灑,要不要也吃吃看我的三明治?」
「我要。謝謝你們,小椿,Cosmos會長。」
「那麼,來,啊~~」
「這!那、那我也要!啊、啊~~」
真是的!我太幸福,舌頭都要融化了啦!
為什麼有錢人都要雇用女僕,這下我總算懂了。
就是因為可以像這樣全力撒嬌。我也要努力,好讓自己將來雇得起女僕。
「對了,Cosmos學姊,三年級應該差不多要決定升學或就業志願了吧?有沒有什麼已經決定好要上的大學之類的?」
「我嗎?也對,我決定好了。考慮到老家的需要,我打算去念醫大。」
女醫這個字眼總覺得念起來就色色的耶。
雖然一換成羅馬拼音,轉眼間就會變成時尚模特兒或是洗潔精(註:「女醫」的羅馬拼音為JOI,讀音與日本時尚模特兒JOY、洗潔精品牌JOY相近)。
「是喔!Cosmos學姊家是醫院之類的嗎?」
「是啊。這個……也是啦,家父在醫院擔任院長。」
真有你的啊,Cosmos!竟然在這個時候採用有錢人設定!不愧是我後宮的果實!
「也就是說,Cosmos學姊家裡很有錢?還有別墅之類的?」
「自己講這種話實在有點難為情,不過沒有錯。別墅我們家也有……在山上。」
竟然不是海邊!一點都不覺得能在夏天的事件里派上用場!
「呀喝!Cosmos學姊好厲害啊!」
「也不是我厲害,是家父和家母,多方努力的結果……」
嗯?怎麼Cosmos的表情變得有點陰沉了?是不喜歡被問到家裡的事情嗎?
「順便說一下,我是打算把目標放在當上職業棒球選手!因為我最喜歡棒球了!」
不愧是小桑,立刻注意到Cosmos微妙的變化,主動改變了話題。
只是話說回來,醫生和職業棒球選手啊……用說的覺得很貼近,不過其實是高高在上的職業。
這兩條路我應該都走不了啊。雖然我本來就沒打算朝這些方向努力……
「花灑有沒有什麼將來的夢想呢?」
「我?目前我是想要女僕……我什麼都沒說。」
好險!我差點忍不住就要全力說出剛才想到的模糊夢想了!
「小椿,你是想開炸肉串店?」
「嗯,也對。炸肉串也很開心,所以我打算繼承爸爸的家業,繼續努力呢。」
「…………這樣啊。總覺得好好喔。」
葵花要談將來是還太早,但現在她很熱衷網球,也努力想打出好結果。
Cosmos、小桑和小椿都有明確的夢想,也朝著夢想在努力。
而我除了想雇女僕的夢想以外,什麼都沒有。
這樣聽著他們談論,一比較看看,就覺得我真的是個空殼子啊。
……慢著,明明就還有一個人什麼都沒說。她又是怎樣?
「我說啊,Pansy……」
「當、新、娘、子♡」
當、你、個、頭
吃完午餐後,Pansy準備了六人份的紅茶,又從包袱巾里拿出巧克力蛋糕放到盤子上,在桌上擺好。竟然連今天唐突決定要來的小椿的杯子都有……
她到底在圖書室里準備了幾個杯子?
「嗯嗯~~!Pansy的餅乾,今天也好好吃喔!對吧,小桑!」
「是啊!我人生中遙遙領先的最好吃餅乾第一名,就是Pansy的餅乾了吧!」
像這樣看著小桑吃Pansy的點心,總覺得鬆了一口氣。
畢竟他之前其實一直都很想吃,但都在客氣啊。
「喔?怎麼啦,花灑?你不吃Pansy的餅乾嗎?」
「嗯、嗯。不,我也要吃。」
我輕輕拿起一片餅乾送進嘴裡……還是老樣子,有著穩定的美味。
「花灑同學,好吃嗎?」
「……嗯,好吃。」
「你能這麼說,也就不枉費我為你努力烤餅乾。」
「不要只為了我努力,多少要考慮考慮自己。」
「這是我考慮過後的發言。你對我的了解還遠遠不夠呢。」
她其實也長得相當漂亮,所以明明不必儘是陪我耗,可以多去嘗試各種事情。
雖然她個性上多的是問題,但學業好,做點心又好吃,長得也漂亮,和我完全不一樣,各種受人歡迎的條件明明就應有盡有。
也許是有什麼苦衷啦,但就算是這樣……好可……
「…………嗯?」
我忽然留意到小椿莫名地一直看著我。
怎麼啦?這位效勞服侍者又要做些什麼來讓我高興了嗎?
真拿她沒辦法啊~~那我就聽她好好說說吧~~
「小椿,怎麼啦?」
「嗯。決定了呢。」
這樣啊
!你決定了啊!那太好了!……所以,你決定了什麼?
「我說啊,Pansy、葵花、Cosmos學姊。」
小椿猛然站起,以格外鎮定的模樣與嗓音對其他三人說話。
「什麼事呢?」
「什麼~~?」
「怎麼啦,小椿同學?」
說當然也是當然,她們三人都發出疑問聲。我和小桑也很有默契地瞪大眼睛。
就在這莫名其妙的氣氛下,小椿用力深吸一口氣。
「我要拿花灑當賭注,和你們比賽!」
呃……這孩子滿臉笑容的,沒頭沒腦在講什麼鬼話啊?
「拿花灑當賭注?」「和我們?」「比賽?」
真有你們的,Pa葵mos,這可不是三個人順利串起了一句話嗎?
「嗯,就是這樣呢!我今天一整天和花灑在一起,有了個想法,那就是花灑身邊只要有我就夠了!畢竟我已經知道就算沒有你們在,我一個人也能讓花灑滿意了!所以,為了證明這一點,我要跟各位比賽!」
抱歉!可以請你解釋得更清楚一些嗎?
「小椿,你這話到底是什麼……」
「我希望花灑先閉嘴呢!」
「啊,好的。」
女生好可怕。
「聽好了,要是我贏,以後你們就不可以繼續待在花灑身邊了!對花灑效勞的只要有我一個就夠!我會要你們乖乖退出呢!」
「嘿嘿嘿,竟然要比輸贏,這可不是變得很有意思了嗎?花灑身邊的位子,我可不會讓出去!」
為什麼沒被挑戰的小桑這麼起勁?
啊,對喔,我都忘了他最喜歡比輸贏這一類的事了!是那種會整個熱血起來的類型!
「那麼,小椿,比的內容是什麼?板球嗎?還是樂樂棒球……」
「我希望小桑你也先閉嘴呢!」
「啊,好的。」
女生很可怕吧,小桑。
哎呀,小椿,真是的,竟然不知道打哪兒變出了竹籤,當作西洋劍似的指向三人擺好架式。這就是冒牌英國貴族式的戰鬥風格嗎?
「比賽的內容是『誰最能讓花灑開心』!日期就從明天早上開始!到時候,我會讓你們見識到我才是最有資格為花灑效勞的人呢!」
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比賽?什麼有資格效勞,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呢!
呃,可是等一下……總覺得這比賽內容聽起來,好像是個大有甜頭的事件?
不就是要決定誰最能讓我開心嗎?這不就表示後宮強化了?
「洋木同學,有件事我想問個清楚,贏的人會怎樣?」
「到時候,就可以在花灑身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呢!」
等一下!這應該需要我同意吧!
「在花灑身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你們幾個真的感情有夠好!一句話接著說得這麼順!
「我跟。」「我賭了!」「我、我也要參加!」
怎麼你們三個莫名一起換上了這種怪調調啊!而且還跟了賭注!
咦?這表示什麼?
等這四個人當中有人從對抗中獲勝,我就非得對她唯命是從不可?
這是怎樣啦!我有超級不好的預感耶!我應該是享受你們效勞的那一邊才對吧!
「花灑,要是我贏了,你就不能再讓其他人為你效勞。」
啥!這表示葵花的騷還有Cosmos的飯菜都會消失?
不可以說傻話啊!虧我還想犧牲書名,得到幸福耶!
強制小椿路線,確定會造成後宮瓦解!
「呃、呃……小椿,這個問題我不太好開口,你對我……這個……你對我可有什麼戀愛感情之類的……?」
「你在說什麼啊?根本沒有人會對我這種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的女人產生戀愛感情,而且應該也很少人會對花灑你這種沒有夢想也沒有希望的男人產生戀愛感情呢。」
那真虧你還會想對我效勞!
你要對自己多點自信!還有,也給我一點自信!
「花灑花灑!我啊,比賽就快到了,必須晨練,沒辦法跟你一起上學!所以要是我贏了,你就要早起!還有,網球的晨練我們也一起練吧!」
早起為三億之損!這邊是在策劃殺人運動方案!
我哪跟得上你的運動神經!光是早上的衝刺就讓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啦!
強制葵花路線,確定將招致身體上的死亡!
「呃……跑步、撿球,加上揮拍……啊!順便再加上伏地挺身五百次吧!」
順便里的東西也太主軸了吧!又不是買投票券送CD!
「花、花灑同學,那個,我考慮到你的將來,覺得你最好還是去優秀的教育機構!所、所以,那個……跟我上同一間大學,你覺得如何?就、就是啊,如果我贏了,我會貼身教你功課……好不好?」
這邊是殺人頭腦方案!這種學習法絕對很要命啊!
而且還要持續到考完……已經不只是不妙,是恐怖!超可怕的!
強制Cosmos路線,確定將招致精神上的死亡!
「得、得趁現在,想好要用什麼樣的學習法才行!」
收起你的筆記本!不要第一行就寫一天念書二十三個小時!
「花灑同學,你不用露出那麼不安的表情。我呢,只會對你提出這些請求。」
話說Pansy不知道打哪兒拿出一張紙,交給我……
呃,我看看。上面寫說……「要花灑同學做的事情清單」?
「一:稱三色院菫子為菫子。」
「二:在圖書室時隨時都要牽著手,一天說一次甜得令人心神蕩漾的話。」
「三:從二十一點到二十二點都要講電話(直接見面亦可)。」
「四:每周約會八次。」
你知道一周只有七天嗎?這可是全世界共通的。
強制Pansy路線,確定將導致社會性的拘束!她什麼時候準備好這種東西的?
「我突然充滿了鬥志。」
Pansy不知從哪兒掏出太宰治的《女人的決鬥》,難得顯得意氣風發。
記得那是個到最後大家都死掉的故事沒錯吧?
「不、不用啦……何必做這麼誇張的事情呢?」
我畏首畏尾地表達意見,但只淪為馬耳東風。
直到前不久都還在建構開心的後宮,現在卻已經絲毫沒有那樣的氣氛。
不知不覺間,我的後宮已經瓦解,後宮成員(還有某個怪女人)互相狠狠瞪視,激盪出熾烈的火花。這是想拿芥川獎嗎?
「這場比賽由誰獲勝,就請花灑來決定吧!明天,比賽結束之後,花灑最希望誰陪在他身邊,那個人就是贏家!只是想也知道被選上的一定是我就是了!」
這個,不能現在決定嗎?根本就可以不用比賽吧?啊,不行是吧?
各位全都充滿了鬥志呢。
「「「「就拿花灑(同學)當賭注,比個高下(吧/嘛/了/嘍)!」」」」
我是在哪裡豎起了無謂的旗呢?真可謂世事無常。
*
所以呢,各位久等了。序章的後續終於要開始啦。
現在是放學後,地點在圖書室。
「──以上就是今天發生的事。只是話說回來,進行到一半你就開始在場了。」
「是嗎?」
放學後,我對Pansy解釋之前那些事情的來龍去脈。
順便說一下,現在圖書室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小桑和葵花去參加社團活動,Cosmos是學生會長,小椿說要去忙準備開店,他們放學後都各自有事情要忙,所以不在這裡。
「嗯唔!痛……」
我喝了一口紅茶,就弄得左臉頰十分疼痛……該死的部江田。
他口氣文靜,力道可一點都不文靜。不愧是橄欖球校隊的。
「也就是說,花灑同學有了與外表成反比的自信,半推半就地接受了洋木同學的好意,結果就是把我們給牽連進那場鬧劇了?」
也就是說,
不怎麼有自信的我,外表相當出眾?
我本來還以為她會對我噴毒,沒想到偶爾也會講點好話嘛。好,就來罵罵她吧。
「什麼叫作鬧劇?這對我可是攸關死活!而且你不也跟了那場比賽!」
「攸關死活?如果你真的這麼想,勸你最好改變想法。」
「你這娘兒們說什麼鬼話!」
「一群女生為了一個男生要拚個你死我活,這不就是一場只有你會得到好處的無聊比賽嗎?換作是平常,我絕對不會跟。」
「給我等一下!贏了這場比賽的人明明就可以得到對我為所欲為的莫名其妙特典!我根本就沒賺到!」
「也是。如果真是這樣,的確不會賺到,但花灑同學你早就想到了可以讓自己最賺的方法耶。」
「啥……?你在說什麼鬼……」
「你早就想到把比賽結果說成『平手』,讓比賽不了了之的方法。」
「嗚惡!」
Oh!被她看穿啦!
「果然。我就知道。」
Pansy這女的,竟然搶在前頭毀了我暗中想好的比賽結局……
「光是看到你聽了洋木同學提出的勝利者條件後卻沒阻止這場比賽,我馬上就猜出你有了這樣的打算。畢竟她的發言會毀了你拚命努力才維繫住的『與大家的寶貴關係』,你當然不可能會容許這種事發生吧?」
「這、這個……」
「可是,你又不能讓洋木同學輸掉。畢竟只要有她在,你就不必說出明確的答案。所以,你不阻止比賽。不,是無法阻止比賽,對吧?」
「……明確的答案?」
總覺得這點也已經被看穿了,但眼前還是先抗拒一下。
「是啊,就是這樣……在花舞展嘗到了美妙甜頭的花灑同學。」
一切都Oh……被看穿啦……
「…………為什麼你會知道?」
「剛才的午休時間裡,她本人自己告訴我的。順便告訴你,當時她還對我宣戰:『這次我會只靠自己的力量努力,所以不會輸你。』你放心吧,她說過我可以告訴你沒關係。」
「是這樣喔?」
原來午休時間,她們在櫃檯談的就是這件事啊。
她也真是一板一眼,竟然還特地主動告訴Pansy。
而且還說這次要只靠自己?也就是說,她不會找任何人商量……?
「還特地問清楚洋木同學的心意,確定她的行動原理是『感謝』,你真的很沒出息。不用一一問清楚,看也知道吧。」
「少囉唆!」
總難免有個萬一吧!萬一!
告訴你,我偶爾也會有順利……順利那個的時候!
「對現在的你而言,洋木同學和葵花是不可或缺的,她們會為了感謝與友情而給予你好意。畢竟只要有她們在,遇到發自『別種心意』的好意時,也就可以拿來當作藉口。」
才想說午休時間她怎麼這麼好說話,竟然是給我分析起這種事情來了……
真沒想到她竟然早已掌握得這麼徹底……果然這女的才是最棘手的。
「這就是害怕拒絕好意也許會傷害到別人的你特有的手法吧。我話先說在前面,這可不是體貼喔,就只是在逃避。」
「…………你既然知道得這麼清楚,為什麼還跟了這場比賽?」
「因為洋木同學的想法跟我很像。雖然有著根本的差異,她是為了你,而我是為了我自己,但想做的事情都是一樣的。」
「啥?這是怎麼回事?」
「你手按在你膚淺的胸口上捫心自問吧。」
「……呃,你這麼說我也聽不懂……」
「我的意思是要你自己想想,只想維持現狀的膽小鬼花灑同學。」
這、這個臭女人!講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最後還一如往常地對我噴毒!
真的有夠火大……但、但她的話太一針見血,我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Pansy說得沒錯,我從聽到比賽內容的時候,就在情急之中想到:只要好好利用規則就能維持現在這種不上不下的狀態,把問題延後,所以並未阻止比賽。
可是,會弄成這樣也是沒辦法好不好?
我是個當不上主角的路人,所以希望維持現狀的後宮持續下去,又有什麼關係?
這種不上不下的樣子,不是很有我的風格嗎……
「希望從明天開始的這場比賽,你不要說成平手,好好決定誰才是第一。」
「…………好啦。」
被她說成這樣,我卻照樣說成平手……這我實在是辦不到啊。
唉……果然一被她知道,事情就弄得很糟糕。真的是,該怎麼辦才好啊……?
「然後呢,花灑同學。我今天有東西要交給你。」
「啥?」
她是怎樣?突然從書包里掏出一本格外舊的書。
「來,請拿去。」
「餵、餵……不要沒頭沒腦地塞給我。而且這本書是怎樣啦?」
「是我的寶物。我非常喜歡這本書,所以希望你也看一看。」
「為什麼?」
「我想要有跟你共通的話題……不可以嗎?」
「……我看書可沒那麼快,不知道幾時才會看完。」
「這樣就好。等你看完了,務必告訴我感想。」
我還以為Pansy給我東西是要讓自己在比賽中變得有利,但看樣子是我誤會了。
如果是那樣,她應該會把刺針老弟附上,要我「明天以內看完」之類的。
這也就表示她純粹是想跟我擁有共同的興趣,好炒熱氣氛?
……那我就借來看看吧。
「你可別對我的感想懷抱什麼期待。」
「那當然。我的期待只和假設夏目漱石的未發表作品即將公開時差不多,你放心吧。」
「明明就有夠期待!你也太期待了吧!」
感覺就像想請人放低跳高的橫杆,橫杆卻被拉高到撐竿跳的高度。
而且我沒有竿子可以撐。真想請她放我從橫杆底下鑽過。
「好了,圖書館的閉館時間快到了,我們回去吧。」
Pansy正好就在談話結束的時機淡淡起身,快步來到我身旁,用力握住了我的手。嗯。她在搞什麼?
「喂,你為什麼握我的手?」
「是考慮到開心以及顧慮你安全的結果。」
「開什麼玩笑,這樣很煩,趕快給我──」
「你自己說開心的。」
「什麼?」
呃,我一點也不覺得開心,這女的到底在說什麼鬼話?
「今天午休時間,我不就問過嗎?問說你這樣手牽著手看起來挺開心的嘛,結果你就說不無聊。也就是說,由我來牽你的手,也沒有問題吧?」
原來她是指我和小椿還有葵花手牽著手來到圖書室的那件事!
這女的,當時我就想說她怎麼完全不抱怨,原來是為了現在這一步鋪路啊!
「開什麼玩笑,趕快給我放……喔喔……」
「這樣你是不是就沒有意見了呢?」
不要突然摘掉眼鏡!光是這樣,我的視線就會釘在你臉上移不開!
啊啊!可惡!有夠可愛的啦!……等等,不對啦!
「笨蛋!在學校的時候要戴著啦!你的臉被人看到會很不妙!」
多虧小椿轉學過來,讓風頭平息下來,但我們學校確實有著一個很不妙的動向。你明明就徹頭徹尾是這個動向的當事人,看你現在做的好事!
「哎呀,說來還真有過這麼回事呢。」
Pansy看到我慌了手腳的模樣,嘻嘻笑著把眼鏡重新戴好。
一戴上眼鏡的瞬間,她就變得不可愛了,但先前的模樣已經深深烙印在眼底,讓我很傷腦筋。
「何必那麼害臊嘛,你就是臉皮薄。」
「少囉唆……你為什麼突然摘掉眼鏡?」
想來多半是我的行動之中包含了某種讓Pansy心情好的成分,但我完全不明白是什麼地方讓她高興。
「因為發生了一點點開心的事情。」
我就是在問你到底什麼事情開心啊。
後來,我們離開學校,兩個人一起走在回家路上,Pansy以莫測高深的眼神看著我。
是在抱怨我們沒牽手嗎?
「我說花灑,我對洋木同學有一件事很好奇。」
雖然和我所料不同,但她聲調和平常不同時就必須小心,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好事。
「好奇的事?是什麼事啦?」
「洋木同學來這裡之前,是待在哪間學校?」
「不知道。我從小椿口中聽到的,剛才全都跟你說了。」
「……是嗎?」
奇妙的停頓讓我覺得不對勁,朝Pansy臉上一瞥,發現她醞釀出一種從平常無法想像的沉重氣氛。她會有這樣的態度,還真是稀奇啊。
「你想知道她之前讀哪間學校?」
「是啊。不然我怎麼會問你呢?」
「為什麼你會好奇這種事?讀哪間學校都沒差吧?」
「有差。如果她和我討厭的人讀同一間學校,現在仍和那個人有來往,我就會為難。」
哎呀,這可更稀奇了。Pansy口中竟然跑出「討厭」這兩個字來了。
會這麼光明正大說討厭,想必她真的非常討厭這個人吧。
竟然和Pansy為敵,這個人還真是不怕死。
雖然不知道是誰,姑且還是祈禱對方九泉之下能夠含笑吧。
「那我明天就去問問小椿。倒是她待過哪間高中會讓你為難?」
「是唐菖蒲高中。」
「……竟然是唐菖蒲……高中?」
「怎麼了嗎?」
真沒想到會從Pansy口中聽到這間高中的名字啊。
我無法判斷這是偶然還是必然,但至少我也跟著多少煩悶了起來。
「……別在意。只是我討厭的傢伙也讀那間高中而已。」
說是討厭,但我的情形是我自己惱羞成怒就是了。說來很沒出息。
「我想也是。」
不愧是超能力者,轉眼間就篩選出了我討厭的人是誰,一副想通的模樣。
「該不會你討厭的人也跟我一樣?」
「很不巧,不一樣。不過我不會告訴你這人是誰。」
她說不告訴我,說穿了就是不想說吧。
該怎麼說,最近我漸漸愈來愈讀得出Pansy發言的意圖,讓我覺得自己很可悲。
換作是兩個月前的我,一定聽不懂吧。
雖然不想懂,但不懂又會導致下場更悲慘。
所謂進也是地獄,退也是地獄,講的實實在在就是這種情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