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三章 戀愛少女(野獸)(2/2)
「一織!」、「一織!」、「哥哥!」
少女們的叫喊讓一織頓時回過神。
鬼正張大了下顎,露出她鮮紅色的舌頭。真是危險啊。
「夜叉姬,你太狡猾了,這麼卑鄙,真不像是鬼。」
「呼呼,別生氣、別生氣,因為小男孩太可愛了,妾身忍不住就想一口吃掉汝了哪。樂趣就保留到之後吧,來吧,要試試看的話隨時歡迎,妾身可不太喜歡被吊胃口的滋味哪。」
「那麼,不管是哪邊都沒關係,可以請你伸出手嗎?」
「嗯,這樣就行了嗎?」
鬼表情愉悅地手插著腰,猶如王公貴族般伸出右手。
一織靜靜地將手疊在夜叉姬的手上,然後溫柔地握緊。
他閉上眼,呼出一口氣。停止呼吸、停止動作、停止了「心臟」的跳動——
——他對著鬼的手「親」了下去。
隨後,以一織的身體作為中心點,兇猛的閃電在周圍放電。
鬼咚的一聲踢向地面,並從一織身邊遠遠地跳開。
鬼表情痛苦地按住下腹,她的雙頰不知為何變紅了,夾雜著驚愕、讚許與憎惡等情緒,表情顯得異常美麗。
「……小男孩,汝當真是人類嗎?」
一織什麼也沒回答。
這時候,靜止的時間仿佛開始流轉,山頂吹起了一陣風,一織的劉海被風呼呼吹起,露出了他的真實容貌。
他的左眼是銀色,右眼則是「緋紅色」。
少年和鬼一樣,擁有緋紅色的瞳孔。
「呵呵,沒想到竟然會是鬼的眼睛哪,妾身有點太大意了,真是失算。所以說小男孩,就連汝那張臉、個性、氣質……這一切都是『模仿』嗎?」
說著,鬼背向一織邁出腳步。
大概是放鬆了,一織的膝蓋一軟,一旁的由衣搶先扶住他。
由衣不知道勝負最終將會如何,所以她像是袒護、像是守護般地抱緊一織,用充滿殺氣的眼神瞪向鬼。玲奈和琉璃也隨後圍著一織,並舉起了武器。
但是一織卻無力地說:「不可以喔。」然後握住了由衣的手。
「汝等當真是小男孩的雌獸嗎?是的話,汝等的程度未免也太低劣了。汝等不可能不知道吧?就在剛才,妾身輸給了這名小男孩哪。」
鬼將視線轉向他們,語氣焦躁地說。
聞言,少女們
只能啞口無言,因為沒有戰鬥力量的一織,逼退了擁有強大、龐大力量,讓她們無計可施的鬼。
「這個小男孩,距離殺死妾身就只『差了一步』哪。妾身夜叉姬,可是真正的鬼喔?雖然妾身已經活了很久,但是只有這種死法,妾身可是敬謝不敏哪。這可是攸關妾身的自尊,老實說,妾身當真是急了。」
鬼像是感到愉悅,又像是高興,同時又像感到驕傲般地聊起輸給一織的事。
「呼呼,真是愉快又痛快。沒想到這乏味的現實世界,也有能讓妾身捨不得拋棄的事哪。妾身對小男孩,對汝產生興趣了。」
「夜叉、姬……」
一織神情憔悴地擠出最後的力量,呼喚鬼的名字。
「汝大可放心,擁有高尚自尊的詐欺師小男孩。妾身原本打算到城鎮裡吃人,並且好好地大鬧一番,不過今夜就暫時罷手吧。這可是看在汝的份上呢,但是——」
鬼頓了頓,白色長髮颯颯地飄揚在風中,她動作輕快地轉過頭。
「這回的勝負算是妾身輸了,但是勝負本身還沒結束,所以妾身會繼續存在於此地,小男孩應當也明了妾身的意思吧?」
「……是。」
「妾身不會問汝為何在中途停手,不過汝可是做了件蠢事哪。妾身可是鬼喔?小男孩只要將妾身當作豆子,用餅皮包在裡面烤一烤吃掉就好了,這才是『老規矩』不是嗎?」
鬼用充滿憎惡的眼神瞪向一織,但是不可思議的是,他在她的眼神里並沒有感覺到殺氣。
「待妾身再度醒來之時,妾身可不會饒過汝,汝就儘管做好覺悟吧。」
說完這句話,鬼便消失在自己創造出來的幻影之城,也就是過去那間被消滅的神社之中。過沒多久,原本充滿大氣的龐大魔氣,宛如作夢般煙消雲散。
「抱歉,各位……我好像有點……大概已經……到極限了……」
一織耗盡了全身精力,癱軟身體睡著了。
三名巫女異常珍視地緊緊抱住少年,三人的表情都顯得十分晦暗。
明明鬼已經離去,少女們的心情卻完全沒有放晴的跡象。鬼的存在已經超越恐懼,這件事已然深深地烙印在少女們的心中。
要是沒有一織,她們所有人早就被吃進肚裡死掉了。
這項事實讓她們覺得既懊悔又丟臉,她們深刻體認到自己的存在有多麼弱小。
和鬼的這一戰,在少女們心中激起了新的波紋。
就像是波紋將化為漣漪,而漣漪則將在不久之後轉變為滔天巨浪。在少女們心中萌芽滋長的「想要變強」的欲望,將逐漸變得越來越強烈。
少女們凝視著安穩沉睡的少年,像是要確認他的存在般用力地抱緊了他。
5
在某個初夏陽光讓人感到十分舒服的日子裡。
走出車站剪票口的少女一邊回想過往,一邊漫步在商店街。和她擦身而過的男性雖然各自反應不一,但是所有人都看著少女看到入迷。
已經不記得踹飛了幾個上前搭訕的男人,少女一臉厭煩地撥弄著頭髮。
走了一段時間,似曾相識的街景映入眼帘,再繼續向前走幾步,便抵達了一棟寬廣的宅邸。
有著古老歷史的宅邸玄關,有一扇巨大的門,上面掛著一隻繪有熟悉家徽與「武藤」二字的門牌。
少女像是在意什麼似地看了看四周,然後細細地整理了身上的儀容,一邊緊張地按住胸口,一邊輕輕地按下門鈴。
在對方出來應門為止,只過了一段極為短暫的時間,然而對少女而言,這段時間卻像是天長地久般漫長。
「歡迎你來,由衣!沒有迷路吧?來,快進來吧!」
一織心情很好地前來應門迎接由衣。
「當然沒有迷路啊,你想,我都來這裡玩過幾次了啊。話說,你出來得也太快了,你該不會是站在玄關等我吧?」
「……啊。」
一織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他抬頭看向由衣,臉上寫著「為什麼你會知道」?
「你、你是有多期待啊,不過是一個女孩子來玩而已,你未免也太幹勁十足了吧。」
雖然嘴巴上這麼說,但是由衣的表情卻顯得相當高興。
一織重新審視一臉害羞地撥弄頭髮的少女的「打扮」,然後嚇了一跳。
她該不會是用這種裝扮搭電車的吧——他擔心地想。肌膚露太多了,看起來簡直就像是泳裝。
「由、由衣,你這是什麼打扮啊!?」
「這、這很普通啊?什麼嘛……你是在說我這樣很奇怪嗎……?」
由衣雙頰微微發紅,伸手插腰瞪了過來。
在此說明一下她的打扮,上半身是白色的平口小可愛,肩膀和肚子都袒露在外。
也就是說,只有胸部沒有露出來。不只如此,下半身的裙子是一件藍色格紋百褶裙,而且還是低腰的超短迷你裙,那長度短到距離胯下沒有多遠。
緊繃而富有彈性的完美腿部曲線,大腿若隱若現地暴露出來,右腳的襪帶把她的腿襯托得更加性感。
這種裸露程度恰好是夏天海邊會看到的「勉強過關」型,就連下腹位置的給魔之印都能清楚看到。雖說只有看得見精靈的人才能看見給魔之印,但是這種裝扮還是完全無法讓人放心。
除此之外,由衣身上還戴了金色的手環和項鍊,肚臍上則是穿了一隻散發出銀色光芒的臍環,她的身上戴滿各式各樣的飾品,一動就會發出「叮鈴」的聲響。
最後,腳下的鞋子是鑲有亮片的高跟涼鞋,全身上下的裝扮一整個就是小惡魔系火力全開。當然了,就連化妝的部分也很完美。
他絕對沒有覺得奇怪,反而覺得很適合她。她的打扮非常可愛,也覺得超級性感。
但是一織在用力吸進一口氣後——
「不〜管怎麼看,都覺得由衣的打扮更像是幹勁十足的模樣吧!話說回來,你那裙子也太短了!都突破紀錄了!」
他大聲喊道。
「囉、囉嗦啦!不管我穿什麼樣的衣服,都和你沒關係吧!」
雖然嘴裡這麼說,但是由衣還是一臉在意地用雙手拉了拉裙擺。那反應似乎是在說,她自己也覺得裙子也許太短了。
「當然有關係啊!要是被別人看到內褲該怎麼辦啊!」
「我已經命令風之精靈絕對不能讓內褲露出來了,所以不會有問題的!」
「哪裡沒問題了啊!還有你那是什麼意思啊,說得好像不是內褲就不需要害羞似的。話說回來,你怎麼可以把精靈用在這種地方啊!」
「吵死了、吵死了!你、你幹嘛一直挑三揀四的啊!你就這麼看不慣我的打扮嗎!?你是想說這種打扮不適合我嗎!?」
由衣的眼角因為憤怒而湧出淚水。
「很適合你啊!非常可愛啊!所以我才會擔心嘛!」
聞言,由衣發出「咦……」的聲音陷入沉默。
「只要一想到其他男人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看由衣,我當然不可能會覺得高興啊!!」
「啊、唔……一、一織,我、我知道了……」
「話說回來,你太沒有防備心了,我希望你對自己擁有多麼吸引人的魅力這件事多一點自覺,偏偏你老是穿一些袒胸露背的衣服。」
「……對、對不起。」
「說對不起就有用的話,就不需要警察的存在——唉呀,你剛剛是說對不起嗎?」
定晴一看,只見由衣滿臉通紅得直冒煙,動作扭扭捏捏的。
「下次我會注意的,不要生氣啦……」
「咦!?啊、唔、嗯,知道就好。啊,不過……那個,不用太過在意也沒關係,我還蠻喜歡由衣穿短裙的模樣的。」
雖然自己也知道說的話很矛盾,但卻還是忍不住說出口,因為由衣直率而溫順的態度真是太可愛了。
就連現在,她也是用上揚視線看著自己,像是挨罵的貓咪般垂下耳朵一臉沮喪,看到那樣的由衣,莫名地想要摸摸她的頭。
一織拼命忍耐心裡的欲望,咳了一聲後刻意轉移話題。
「那麼由衣,我拜託你的東西全都帶來了嗎?」
「嗯,大致上都在這裡了,不過你要用這些東西做什麼?」
由衣從包包里拿出學校的課本和筆記。
「你問我要做什麼?當然是念書啊。」
「我要回去了。」
「啊,等等,你不可以走!」
「誰要這麼悲慘地連休假日都耗在念書上啊。」
「正因為是休假日所以才要念書呀。而且平常如果不認真念書的話,將來要怎麼辦呢?由衣你覺得能一輩子從事魔術師的工
作來生活嗎?」
「幹嘛突然說這些啊,我根本沒想過這些事。」
「不想可不行,要是受傷了,或是身體無法再上戰場戰鬥,你打算要怎麼辦?老了以後呢?魔術師可沒有退休金喔?因為魔術師連自營業都不算呀,所以要好好思考升學和就職方面的事情才行呀。」
「啊,你真是個無趣的男人耶。」
「呃,我比較希望你說我穩重。況且,思考將來的事情是很重要的喔?想做的事、想嘗試的事、自己的夢想……因為只要有這些東西存在,就不會想輕易地死去。我希望由衣和玲奈都能有自己的夢想,這也是為了好好活下去呀。」
聞言,由衣猛然抬起頭。
「喔,你還蠻會說些耍帥的台詞嘛。剛才那些話讓我聽了有點心跳加快,不過就是一織,你太得意忘形了喔。」
她伸出手指對一織的胸口輕輕一推,很高興似的害羞地說。
「我的成績很差,要教我可是件累人的事喔?」
「交給我吧,我在學校只有成績名列前茅嘛!」
一織自信滿滿地拍拍胸口。
一織讓由衣跟在自己身後,接著走在前方帶路。
所以他沒有發現。
乖巧跟在後頭的白虎少女,露出猶如捕捉到獵物的肉食性野獸笑容,並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一織的房間是接手父親從前使用的書房。
在充斥著戰術書籍、歷史書籍、魔術相關專業書籍、魔術道具以及符咒等物品里,同時也夾雜了一織的私人用品,例如學校方面的東西、筆電等等,再來就是放了衣服的衣櫃了。
「來,這裡坐。」
將坐墊拉到紋路美麗的黑檀木書桌前,等由衣坐下來後,一織也跟著在對面的位置落座。
「不過,由衣已經好久沒來我家了呢。你還記得這個裝飾嗎?由衣弄出來的痕跡都還在喔!你看,它的耳朵不見了。」
說著,一織指向熊的裝飾物,耳朵的部分確實不見了。
「你好像比平常還要亢奮耶,就這麼希望我來這裡找你玩啊?啊,還是說第一次有可愛女孩來家裡玩,所以忍不住情緒亢奮了?這對沒有女人緣的你而言,太過刺激了?」
手肘靠在桌上,手掌支撐著臉頰,由衣眯起雙眼看向一織。
被對方用散發有如貓兒般妖異光彩的瞳孔凝視自己,一織莫名地感到心跳加速。
「反、反正我就是沒有女人緣,連女朋友都沒交過啦!不過,由衣你自己又如何……」
「嗯,你說我嗎?我可是美少女耶,怎麼可能會沒有男人緣啊。」
由衣態度從容地說道。
聞言,他的胸口頓時變得沉重。這是為什麼呢?雖然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原因,但心裡卻有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
「哪有人說自己是美少女啊。」
「我說的是事實啊。」
「……你、你有男朋友……嗎?」
大概是一織的詢問出乎她的意料,由衣撐著臉頰的手頓時一滑。
「有、有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我會變得討厭由衣。」
「什、什麼啊,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所以說……事實如何?」
「沒、沒有啦,連交都沒交過。不過不是我不受歡迎,是沒有男人配得上我。怎麼樣,這樣你滿意了吧!?」
由衣半放棄地說道,整張臉因為羞恥而變得通紅。
「嗯!超級滿意!」
相對的,一織臉上笑容滿面,他的心情非常好。
「我怎麼覺得有種很想吐的感覺啊?」
「因為你老是只吃肉嘛,蔬菜也要多吃呀,畢竟你又不是老虎。」
「誰跟你說我胃酸過多了!真是的,我說你呀,我之前就一直在想了……難道說你對我……有、有意思嗎?」
「這、這個……」
他頓時啞口無言,這次換一織滿臉通紅了。
「這個……是什麼意思?你是男人吧,那就像個男人好好回答我呀。」
說著,由衣爬上桌子,匍匐著向他逼近。
她似乎忘了自己身上的裝扮,擺出來的姿勢就像是挑起情慾的母豹一樣,真的令人無法直視。那景象就像是要牢牢刻印在他的眼球上一樣,他無法移開視線,仿佛要被吸進去般倍受吸引。
「反正這裡只有我們兩個,誰也聽不到我們的對話呀?吶,你就老實回答我嘛。」
由衣語帶甜膩地低聲呢喃,接著雙手撐住桌子的邊緣,以一種極為不可思議的姿勢探出了身體。
「唔、唔哇!?」
一織受到驚嚇似地叫出聲。他會有這樣的反應也很正常,因為當由衣把臉湊近一織的頸部後,竟然像野獸般做出了嗅聞氣味的動作。
從頸部到耳畔,然後再移向唇邊,彼此的距離近得像是快要碰觸到對方的嘴唇。從少女身上散發出來的甜膩香氣,讓心跳的脈動一口氣加速。
「閉上……眼睛……」
「由衣——」
一織聽從她的話閉上眼,像是在要求對方親吻自己似地抬起頭來。
下一瞬間,「啵」的一聲,鼻尖傳來了溫暖而濕潤的觸感,由衣舔了他的鼻子。
「啊哈♪ 難不成你以為我會親你的嘴?真是遺〜憾♪ 」
真是個小惡魔,他的眼前有個小惡魔,是個披著貓皮的小惡魔啊。一織面紅耳赤地鼓起雙頰,瞪視由衣。
「要是你提出要求,我可以允許你做超越親吻界線的事情唷〜」
由衣對他拋了個媚眼,真是個可愛的動作。
是陷阱,這一定是陷阱,絕對是陷阱。但是,有時候即使知道眼前是陷阱,卻還是不得不向前走,還是有無法退縮的時候,因為一織是男孩子。
「我——」
就在此時。
磅的一聲,房間的拉門被用力拉開了。
朱雀之女背後燃起金黃色的火焰沖了進來,鳳凰院玲奈上門了。
「有股好濃的母獸臭味呀,是發情母貓的臭味!」
由衣發出「嘖」的一聲,接著宛如表演雜耍的人跳到地板上。
「明明說了不會使出美人計的,這是怎麼回事,由衣,那身裝扮是怎麼回事!?」
「我平常就穿這樣呀?比起這個,玲奈自己才是呢,你那身打扮是什麼情況呀,哪裡來的奧斯卡女演員嗎?」
由衣一臉厭煩地從上到下將玲奈掃視了一遍。
「我、我也一樣,穿的是我平常在穿的衣服呀。」
看著一臉害臊紅著臉的玲奈,她的裝扮讓一織下意識地按住鼻子。
玲奈身上的服裝,是一襲繞頸式的緋紅開衩洋裝。
簡單來說,就是一件把薄得像要透出來的布,綁在脖子後面的服裝。
背部是差點連臀部都要露出來的露背設計,前面則是只用兩條布勉強遮住玲奈的胸部,兩側的側乳都快擠出來了。
開衩洋裝底下大膽袒露的美腿,套著一雙白色的吊帶網襪。
一頭美麗的金黃色長髮向上盤起,一隻紅色的玫瑰造型胸花將她的名媛造型凸顯得更為出色。
「我只是稍微打扮一下而已,和、和平常並沒有太大的不同。」
說著,玲奈將雙手盤在胸部下方,被手臂向上擠壓的巨大山脈坍塌,形成了驚人的溝壑。
至今為止,玲奈一直儘可能避開這類強調胸部的服裝,但是到了眼前這個地步,她選擇穿上能將自己的武器、被賦予的才能發揮到最大極限的「武裝」迎戰。
小胸部的由衣,一臉忌妒地瞪視著玲奈身上的「最強武器」。
「你最好是平常沒事穿這種性感得不得了的衣服啦!」
「由衣才是呢,你那是什麼看起來就覺得腦袋很笨的打扮呀!」
只要一有動作,由衣身上的短裙就會若隱若現地露出裙下風光,而生長在玲奈胸前的果實,只要她一走動看起來就像是要滿出來一樣,真是一幅讓心臟不堪負荷的景象啊。
「一織!我的打扮很奇怪嗎!?不適合我嗎!?」
「哇啊!?」
一織嚇了一跳地叫出聲。
會有這種反應是當然的,因為被玲奈雙手抓住的手,此時正陷進她那深深的溝壑之中。明顯就能看出她是故意這麼做的,玲奈故意將胸部挺過去靠向他。
至今為止,要是發生了這種事,就算是不幸的意外也絕對會被她怒罵,嚴重時還差點被她拿長槍刺死。
然而此時的玲奈,即使紅著臉意識到眼下的情況,卻還是沒有
停止自己的舉動。
「如、如果你不回答我,我就不放手。」
感受著柔軟碰撞自己的那團軟肉,他的腦中只剩下「好柔軟啊」的感想。
「很適合、非常適合!不過,你絕對不可以穿成這樣在外面到處亂晃喔!」
「好的♪ 」
玲奈高興地紅著雙頰,一旁的由衣說了句「叛徒」便鼓起雙頰。
在一織漸漸變得熱鬧起來的房間裡,此時又來了一位新的訪客。
「哥哥,你們已經談完事情了嗎?」
語落,青龍巫女·青葉琉璃站在走廊上看著他們,臉上是一如往常的笑容。
但是基於長年的相處,只有一織知道妹妹此時的心情已經差到谷底了。
「由衣姐姐、玲奈姐姐,身為女孩子,你們這樣有點太粗鄙下流了喔。」
琉璃笑容燦爛地說道,表情卻像是凍結似的冰冷。
琉璃身上的服裝是一身看起來很涼爽的罩衫,再搭配裙擺交疊的藍色長裙——這是一身極為保守可愛的服裝,裸露的部分非常少。
一織有种放心的感覺,這就和具有刺激性的餐點雖然很美味,但是果然還是熟悉親近的家庭料理味道最棒的道理一樣。
插圖p225
琉璃側眼瞥向哥哥,然後對由衣和玲奈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然而,在這之後琉璃將會為她自己的發言感到萬分後悔。
在學習告了一個段落時,一織主動開口提起正題。
「按照綾香小姐的調查推算,據說鬼下次醒來的時間會在距離今天的十天之後,也就是滿月之夜。」
眾人閉口不語,沉默在房間裡蔓延。
「魔術師協會正式發布了重新封印鬼的任務,而我則是接下了這項任務。雖然和父親連絡上了,不過聽說等他回國至少要到兩個禮拜以後。」
也就是說,十天後當鬼甦醒時,他們必須以現有的戰力去面對她。
和那個鬼再度交手,這是連絕望一詞都無法正確形容的恐懼。
實際參與戰鬥,並且了解對手力量的由衣和玲奈,兩人完全不是對方的對手。
「……沒用的,只靠我們根本贏不了她啊。我自己也覺得這樣說很丟臉,但是我可不是看不清彼此力量差異的門外漢!雖然很不甘心,但是就現在的我們來說,根本是束手無策。但是就算這樣,只要你,只要一織命令我去,我就會上前迎戰。就算要捨去性命,我也會上前咬住那傢伙的喉嚨!」
由衣滿臉不甘心地握緊拳頭。她也會感到恐懼,也會感到害怕,但是少女的自尊心不容許她就這樣讓自己一直輸下去。
玲奈默默地將手疊在由衣的拳頭上。
「我的想法和由衣一樣,我知道我無法戰勝對方,或許和對方的交手甚至稱不上勝負之爭,但是我和由衣並沒有因此感到挫折,只有這一點,希望你能相信我們。」
聽了玲奈的話,一織溫柔地微笑著。
「我當然相信你們,放心吧,我並不打算在毫無策略的情況下和對方再度交手,這條命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撿回來的,我才不會就這麼隨便浪費掉呢。更何況,那種出其不意的策略,在下一次的戰鬥里大概也不管用了。」
「我一直想問,你那時候對鬼做了什麼?看起來也不像是對鬼發動了攻擊……」
玲奈問道。
「那是給魔的一種,正確來說是名為『鎧袖一觸』的給魔師禁術,目的就在於透過排斥反應來擾亂魔力。雖然我幾乎無法施展精靈魔術,戰鬥能力也幾乎等同於零,但是我對能一次釋放出來的魔力量有點信心,雖然說我當時也因為那個招數而昏厥了。」
看著一臉不好意思搔著腦袋的一織,少女們紛紛無言了。
一織將陽氣注入帶有陰氣的鬼體內,就好比體內被輸入大量不同血型的血液一樣。
性質相悖的魔力會對彼此產生激烈的排斥反應,當由衣等人釋放魔力時,溢出來的些微魔力會和大氣互相干擾,進而產生劇烈的閃電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更別提對方本身就是一團魔力般的存在,其產生的效果也就格外強烈。
然而進行給魔時,必須和對方深入連接精神,並且讓心同步,而這一點正是最困難的部分。
也因為如此,就連「給魔巫女」都需要將只有給魔師能通過的「門扉」——也就是「給魔之印」烙印在身體上。
但是一織卻對沒有印記的鬼進行了給魔。
在那一眨眼的時間,他深入地研究了鬼的魔力,再將自己融入其中,並注入了足以混淆鬼的魔力的魔力量。
在場三人完全無法想像那究竟是什麼樣的絕技。
「下一次,對方應該就會產生警覺心了吧,而且靠我的體能根本無法碰觸到鬼,所以大概也沒辦法使用兩次同樣的招式了。」
「那個……哥哥,這次的任務難道不能委託『鬼狩』前往根除嗎?」
自古以來,日本便存在著為了狩獵鬼,單單只為這個理由而磨練其本領與手法的鬼狩一族——也就是非人一族。
那是與西方吸血鬼獵人齊名的修羅一族。
「嗯,我從綾香小姐那裡也聽到了同樣的事,但是好像沒辦法,似乎是因為四神獸家族和鬼狩一族的關係不是很好。你想想,我們不是會施展鬼之式嗎?總之,我用我的名義送出訊息了……不過情況恐怕不太樂觀。」
自古以來,四神獸家族一直都在使用讓選上的巫女轉生為鬼、轉生成式神的旁門之術。正因如此,四神獸家族從以前就和鬼狩一族的關係十分不睦。
「總而言之,現狀大致上已經確認完畢了吧?狀況看起來不太樂觀呢。敵人的戰力強大到一面倒,又是孤立無援的狀態,也找不到增援的幫手。在主力戰力抵達之前,全滅是無可避免的,但是——還有希望。」
「你有什麼想法嗎?」由衣問道。
「嗯,首先,我有兩個想法。第一個就是由衣、玲奈、琉璃,我要求你們接受完整的給魔儀式,而且是直到鬼復活的這十天,每一天包括早上和晚上都必須進行給魔。」
「完整的?咦,哥哥,難道你的意思是……」
聞言,琉璃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呃,嗯,至今為止都是用『手』進行的……」
「由衣姐姐、玲奈姐姐,我真是看錯你們了!」
磅的一聲,琉璃怒氣沖沖地拍著桌子站起來。
「等等,琉璃,這件事我也有責任,這是我們三人之間的問題,不過……問題已經解決了。」
聽了一織的話,由衣和玲奈紛紛沮喪地垂下頭。
「真的很對不起,一織,我自己也感到很後悔……」
「我也是,一織。我已經清楚了解到自己有多麼弱小,以及你有多麼強大的事實。從今以後,無論任何命令我都會聽從你的指示,請你儘管命令我。」
玲奈用她那水潤的雙眸看著一織,臉頰微微地染紅了。
見狀,由衣和琉璃紛紛皺眉。
「我、我也是,只要能夠變強,要我做什麼都行!不管是任何命令我都會遵從!拜託你,一織,讓我變得可以和那傢伙戰鬥!」
受到玲奈的刺激,由衣不服輸地用手按住胸口探出身體。
「琉璃也一樣,只要是哥哥希望的事,琉璃什麼都願意去做。」
琉璃紅著臉,用上揚的視線看向哥哥。
「你們……」
見到三名巫女表現出至今不曾有過的幹勁,一織單純地覺得感動。
也因此,他完全沒發現這三名少女之間正迸發出火花,彼此互相較勁。
「我也會盡我所能,就讓我們一起努力進行給魔吧。啊,不過要是再做出像上次那樣的衝動之舉,我真的會生氣喔?既然要戰鬥就一定要活下來,只有這一點絕對要遵守約定喔?」
少女們表情認真地說:「好的!」
「雖然我認為犧牲自己生命,或者是賭上性命之類的行為非常值得尊敬,同時也是相當令人敬佩的覺悟,但是我討厭這種做法。既然要做,那麼就算難看、就算骯髒,我也會選擇活下來的做法,就算被嘲笑活得不光彩也無所謂,因為只要還活著就代表勝利。」
所以——一織撥開頭髮,露出了自己的「瞳孔」。
「另一個想法就是這個。」
左眼是一如往常的銀色,而右眼卻是「緋紅色」。
「那隻眼睛!?這是怎麼回事?可以感覺到鬼的氣息……」
感覺到從一織瞳孔散發出來的氣息,由衣不禁感到一陣顫慄。
「昨天,我對由衣和玲奈施展了共鳴,然後用這隻眼睛『看』到了隱之物。還真是巧
合呢,看不見、摸不到、隱藏其身的東西,要與其對抗的手段之一,就是利用『看』得到對方這件事。只要看得到對方,就能藉此束縛對方。像是捉迷藏、鬼抓人等遊戲,就是從這裡發展出來的。」
一織伸手按住右眼的眼皮,即使是現在,眼睛也依然重複著脈動,並發出陣陣的刺痛。
「自古以來,能看見鬼的人,其眼睛被稱為『鬼眼』,鬼將寄生於其中,進而與鬼相通,然後變得更加容易看見鬼。這原本是靈氣症狀的一種,但是對魔術師而言卻有其他用處,也就是作為『觸媒』的用途。所以我要將這隻眼睛作為封印術的核心——將鬼封印在我的體內。」
一織靜靜地說道。
率先反對這個想法的是玲奈。
「這是行不通的,一織!要靠人類的軀殼封印如此強大的鬼的意念是不可能的。即使辦得到,你的身體也會無法支撐!」
聞言,一織坦然地點頭。
「是啊,這點我也知道,我能封印住鬼的時間大概只有三、四天,最長大概也就一個禮拜吧。但是只要爭取到這段時間……父親等人就能趕回來了。如果是父親,以及由衣和玲奈的母親,絕對能夠封印住鬼。這麼一來,誰也不會因此而死去,也就不會出現任何犧牲了,我認為這是目前能做到的最佳方法。」
在他的話語之間,充滿了絕對要活著的決心與覺悟。
「還有就是……我要先向你們道歉,由於封印鬼的影響,我的體內將會留下嚴重的『詛咒感染』。毫無疑問的,我身為給魔師的路會就此終結,也就是說,這一代的給魔師將成為歷任以來任期最短的一代,巫女也一樣。」
頓了頓,一織依序朝三名巫女看過去。
「抱歉,要讓你們至今為止的辛苦修行,以及作為魔術師的才能都變成白費了。我必須讓你們捨棄這一切,但是就算這樣……我還是希望你們能跟隨我。」
一織將手支撐在榻榻米上,對三人低下頭來。
給魔之印,可以說是只有給魔師才能通過的免費入場券,給魔之印一旦決定了對象就無法更改,也無法接受來自其他人的接觸。
也就是說,由衣、玲奈、琉璃——這三名少女將是只屬於一織的巫女,同時也是他的少女。
一織本來沒有必要將這項事實坦白告訴少女們,明明只要他不說就沒事了。
因為這三名巫女已經和一織立下契約,早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但是一織卻選擇說出真相,向她們道歉,並且請求她們繼續跟隨自己。
這是少年真正對少女們信賴、著想,不是作為給魔的道具,而是作為朋友、作為夥伴,將包含生命在內的所有人生交付給她們的「證據」。
過了一陣子之後——
「真狡猾。」、「太狡猾了。」、「哥哥好狡猾。」
由衣、玲奈、琉璃等人紛紛說道。受到三名巫女的斥責,一織露出了想哭的表情。
然而三名巫女在一陣擠眉弄眼之後,便端坐在榻榻米上,雙手恭敬地抵地。
「雖然我們並不完美,但是從今爾後的人生,還請多多指教。」
三人深深地低下頭,齊聲說道。
「我也要請你們多多指教!」
一織一邊流下喜悅的淚水,一邊高興地說道。但是同時,他也在心裡覺得這種感覺就像是結婚場面一樣,卻又馬上打消了這個想法。
如此完美、楚楚可憐的可愛女孩竟然願意跟隨自己——一織是這麼想的。
所以一織完全、根本、一點也沒察覺到,行禮如儀低下頭的少女們,各自通紅著臉、心跳加快的事實。
◇
「那我要開始給魔了,所有人都展開獸化好嗎?」
「咦〜要用獸化的狀態進行嗎?」由衣說。
「嗯,事實上獸化後再進行給魔是最好的,因為人身和獸化的魔力屬性會產生變化,所以才要配合施以給魔。」
聽了一織的話,由衣和玲奈紛紛感到十分佩服。
「那、那個,哥哥,琉璃……琉璃可以等到晚一點再進行嗎?」
不知為何,只有妹妹琉璃愁眉不展的顯得坐立不安。
「琉璃,怎麼了嗎?身體不舒服嗎?如果是的話,今天就先暫停琉璃的部分吧?」
「不、不是的,哥哥!那、那個,還是算了,我沒事了。提出這麼任性的要求,真是對不起,請哥哥也對琉璃進行……給魔吧。」
琉璃紅著臉垂下頭說道。
雖然一織只是覺得疑惑,但是由衣和玲奈卻不約而同地猜到了真相。
對琉璃而言,和鬼對戰的那一晚是她第一次獸化。
雖然一織當時也在現場,但是他完全沒有留神注意,身穿青龍戰袍的琉璃無時無刻都用披風來「遮掩」身體,因為當時的情況並不允許他分散注意力去注意這種事。
「那我也該換上白色巫袍了,你們就先展開獸化吧。」
說完,一織就走出了房間。
三名少女留在房裡。
耀眼的閃光乍現,由衣率先獸化了。
接著,伴隨著紅色閃光亮起,玲奈也結束了獸化。
過了一陣子,藍色閃光一閃,琉璃也完成了獸化。
由衣身上是如同往常般暴露的可愛白色戰袍。
玲奈身上則是一襲胸口大大敞開的女武神戰袍,再配上緋紅色的局部型甲冑。
琉璃則是大大的巫婆帽以及——不知為何遮掩住全身的藍色披風。
「……」
「……」
「……我掀!」
由衣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掀開了琉璃身上的披風,披風用力地飄動著。
「呀啊!?你、你你你在做什麼呀!?」
琉璃慌慌張張地按住披風,遮住了身體。
「看到了嗎?」
「是呀,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
「身為女孩子……後面那句是什麼呢?」
「沒錯的話,我記得是——『粗鄙下流』呢,由衣。」
「嗯,那這副裝扮……嗯?」
由衣像只貓一樣眯細了眼,用視線從上到下來回舔拭著琉璃。
「太、太過分、太過分了!由衣和玲奈都好壞心!」
琉璃面紅耳赤地用披風遮住身體蹲了下來。
見狀,由衣和玲奈紛紛溫柔地微笑。
「抱歉抱歉,別生氣嘛,琉璃。你終於願意不在我們的名字後面加稱謂了。」
「這身戰袍很棒喔,充滿了強大的力量和魔女的意志。雖然外表確實是相當大膽,但是這可是你的戰袍,你應該要引以為傲呀。」
「真、真的嗎?」
「你瞧,我的戰袍看起來也是相當色情呀,就連玲奈的也是,她的胸部都整個露出來了,所以琉璃你也不用在意。更何況,你也只想展現給那個傢伙看,並且希望那傢伙看過來對吧?」
聽了由衣的話,琉璃坦率地點頭。
「既然如此,就讓一織好好看看我們的盛裝打扮吧。」
玲奈說完,牽起琉璃的手將她拉起身。
「來,別讓披風遮住了。」
「好、好的……」
啪沙一聲,琉璃用披風遮住的戰袍露出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不知該說時機太好還是太差,一織選在一個絕佳的時機拉開了房間的門。
「琉、琉璃!?你、你你你那是什麼打扮啊!!」
「呀啊啊啊!?哥、哥、哥哥,你別看,不要看啦啦啦!!」
琉璃滿臉通紅地用巨大巫婆帽遮住了自己的身體。
用時尚界的名詞來說明,就是緊身而富有彈性,也就是俗稱的緊身衣。
琉璃身上的戰袍,十分強調女性胸部的起伏與腰部弧線等身材曲線,是一件超迷你的一件式服裝,顏色則是像淺藍色琺瑯的素材。閃閃發光的色澤在光芒強弱的影響下,看起來就像是「鱗片」一樣。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只是魔女派別中常見的類似「巫婆」的設計而已。
但是琉璃的戰袍無論是側面或是胸前的部位,全身都大膽地裸露出戰袍下的肌膚,甚至有幾個部位只用細繩綁住,就連一般設計暴露的服裝都比不上她這身裝扮來得危險。
這絕對不是尚未成熟的國中少女,甚至是正值花樣年華的少女能穿的衣服。
由衣和玲奈眼神溫和地站在一旁觀望兩人的對話。
那是正因為是兄妹,所以才能被允許的關係,不是他人能夠插嘴的。
會去阻止此時的兩人的,大概就只有非常不
會看臉色的人了。
「嗚嗚……真是太過分了。」
琉璃淚眼汪汪地說。
「真是不可思議,感覺琉璃突然變得很好親近呢,玲奈你不這麼認為嗎?」
「是呀,這麼一來就成為夥伴了呢,是一丘之貉了呢♪ 」
「玲奈……那句話絕對不是用在這裡的好嗎?所以說,一織你現在在做什麼?」
轉頭一看,只見一織正努力地準備三套棉被。
「呼,準備完成!來,大家快過來躺在棉被上,我要開始給魔了。」
聞言,由衣和玲奈兩人頓時啞口無言。
「等、等一下,一織。這、這麼問雖然很怪……但是為什麼要躺在棉被上進行啊?」
由衣紅著臉,一邊不停地撥弄頭髮一邊問道。
「因為用這種姿勢進行比較輕鬆啊。啊,如果你想站著進行也可以喔?」
「站著進行——」
插圖p239
似乎是不小心想像了那種畫面,由衣和玲奈頭頂冒煙地當場癱軟在地。見狀,琉璃悄悄地從背後靠近兩人,報仇似地在兩人耳邊低聲說道:
「聽說只有一開始會痛,我就禮讓兩位姐姐優先開始,請兩位盡情享受吧。」
「會、會痛……」
「……只、只有一開始……」
由衣和玲奈滿臉通紅地低聲呢喃。
「來吧,由衣,別發呆了,快點過來啊。」
一織一邊拍著枕頭,一邊催促著動作緩慢的三人。
「咦!?從、從我開始嗎!?等、等一下,怎麼突然那麼趕……我、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你、你先從玲奈開始好了!!」
「請、請等一下由衣,你不需要在這種時候才表現孔融讓梨的精神,我、我也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呀!!」
「不需要那麼緊張啦,雖然我本來是想同時對由衣和玲奈進行給魔的,但是一開始就兩人同時進行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你、你說兩人同時……」
由衣嘴巴一開一闔地說道,超乎想像的世界陡然出現在她的腦海。
「這又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對吧?哥哥。」
「是啊,聽說我父親最多可以同時和十一名巫女進行給魔呢,我也要努力修行才行。由衣,一起加油吧,這種時候不就是要兩個人分工合作嗎?」
「兩、兩個人分工合作……」
由衣夢遊似地走近棉被,然後像是倒下般躺了下來。她抓住枕頭,猛地把自己的臉埋了進去。
「那、那個……」
「嗯?」
「不、不要弄痛我……喔……」
由衣從枕頭縫隙微微露出了通紅的臉。
「沒事的,我想應該比用手進行來得不痛。我聽綾香小姐說,據說還蠻舒服的喔?」
雖然一織為了讓由衣放心所以如此說道,但是——
「我、我可不是那種第一次就會覺得舒服的淫蕩女孩!」
不知道是哪裡踩到了她的地雷,由衣怒吼的嗓音讓人覺得很可愛。
「咦!?啊……唔、唔嗯?說、說得也是,你說得對!」
「一織是個大笨蛋,你太不溫柔體貼了……」
「對不起。」
「我已經做好覺悟了,我不會逃避的,溫柔一點……拜託你……」
「我知道了。那麼由衣,請你放鬆身體,把你的身體交給我。」
「嗯……」
雖然彼此的對話完全牛頭不對馬嘴,但兩人依然進行著對話。
擺好打坐的姿勢在由衣身旁坐下來後,一織靜靜地伸出右手碰觸給魔之印。
由衣的身體微微一顫,但是發現他摸的地方是給魔之印的位置後,就馬上放心地放鬆身體。
一織刻下印記後,便閉上眼進入冥想。
過沒多久,龐大的魔力從他身上溢了出來。
玲奈表情驚愕地看向一織,琉璃則是從結界裡直接感受到哥哥的力量脈動,並且沉醉其中。
只有將臉埋在枕頭裡的由衣,心裡既不安又覺得期待。
「要開始了喔,由衣。」
一織探出身體,幾乎要覆蓋在由衣身上——他對著給魔之印親了下去。
◇
即使把臉埋進枕頭,由衣依然能感覺到一織在給魔之印上落下了親吻。
嘴唇的柔軟觸感蔓延全身,胸口撲通撲通地狂跳著。
然而下一瞬間,「啪嘰——」一聲,全身迸裂出驚人的閃電,令人不敢置信的力量湧入她的體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衣的身體向上拱起,發出了宛如哀鳴的吼叫。
龐大的魔力化為洪流,注入了少女的「器皿」之中。
終究是無法完全注入少女的小小器皿,龐大的魔力從器皿中溢出,溢出的魔力將構成少女身體的物質,將少女的身體進行改造,慢慢地滲透到全身。
仿佛刺穿身體的激烈痛楚,和麻痹全身的甜美快感爭先恐後襲來,由衣屢次地抽搐,下腹部不停地顫抖。
在逐漸變成空白的思考中,由衣想著還好自己把臉埋進枕頭裡了,接著,思考便中斷,她陷入了昏迷。
玲奈和琉璃同時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撼。
如果說這才是給魔的話,那麼至今為止的又是什麼呢?
清楚知道什麼是真正給魔的琉璃,在此時體會到「知道」與「親身經歷」是天差地別的事實,身體忍不住蜷縮成一團。
在此之前,什麼也不知道的玲奈看著身體抽搐陷入昏迷的由衣,雖然和自己原本的想像不同,但她總算明白為什麼要在地上鋪三床棉被了。
「接下來誰要先來?」
一織微笑地轉頭問道。在那巨大無比的魔力之中,看不到任何的陰影。明明注入了大量的魔力,卻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少女們已經不覺得鬼很可怕了,因為比鬼來得可怕的野獸就在她們眼前。
然而,即使因為恐懼而顫慄,身體卻開始發燙,呼吸也跟著變得紊亂,身上的給魔之印傳來陣陣刺痛。
剩下的兩名巫女互相抱緊對方,等待輪到自己的時刻來臨。
6
在不同於現在的久遠以前,在人們依然敬畏著神祇的古老時代。
美麗的滿月浮現在夜空之中,閃爍的星辰與朦朧的雲朵點綴著月亮的四周。
「真是美麗的月夜哪……」
白髮女子抬頭仰望月亮,神情滿足地吐出一口氣,接著說道:
「真沒想到汝竟然打算和妾身比酒量,待下次再度相逢,妾身絕對不會敗在汝的手下。在那之前,汝就先準備好大量的極品美酒等著吧。」
白髮女子一邊仰望月亮,一邊表情愉悅地輕聲低笑。
「不管幾次結果都是一樣的,鬼姬。不過我贊成先準備好酒這一點,下次再一同喝上一杯吧。這次無關勝負也無關戰鬥,只是作為一同喝酒的酒友。」
說話的人是一名黑髮女子,她是一名活在這個時代,沒有自己名字的巫女。
「呵呵,汝和人類一樣狂妄,不過就連汝這般的怪人也曾經是人類哪。」
「鬼姬,我要將你封印於此,我會永遠在此祈求,願綿長的沉睡能夠平息你的怒火。」
鬼知道這是她回想起來的「過往」回憶,是一場「夢」。
所以她說出了那句,她已經重複了數千萬次的台詞。
「封印……是嗎?這也不錯,不過這麼一來,汝可就沒有機會能像現在這樣殺死妾身了。倘若汝不在這裡殺死妾身,待千百年以後,當妾身甦醒之時,妾身將會再次帶來災厄,並且吞食人類喔?」
聽完鬼說的話,黑髮巫女溫柔地微微一笑,然後靜靜地說:
「我已經用我這副軀體看盡了無數真的會去吞食人類、貪圖靈魂、吞飲血肉的鬼。可是鬼姬,夜叉姬啊,你不過只是——」
在逐漸覺醒的意識中,無論怎麼側耳傾聽,她都無法聽清楚對方最後那句話。
「等等,等一下,再一下子就好——」
鬼大喊著,然後醒來了。
「又是相同的夢境嗎……」
總是夢到同樣的夢,然後在同樣的地方醒來。只有關鍵的場面,她完全想不起來,就像是喉嚨里卡了根刺一樣令人不快。
「那時候,那個人究竟說了什麼……」
只有這一點讓她非常在意,她明明是為了詢問這個才會再次甦醒的。
「就算想問,本人都死了也無濟於事。那個女人,竟然自己說完想說的話就先死了……」
驀地,她發現從窗戶灑落室內的月光。
「……原來今夜是滿月嗎?真是不可思議哪,那般美味的酒喝起來竟然如此淡而無味。」
只見幾瓶酒瓶滾落在鬼的周圍。
隨意地拿著酒瓶,打算在酒杯里倒酒的鬼,想起了和自己一樣擁有一頭白髮與緋紅瞳孔的少年。
「呵呵,對了、對了,在這個現實世界,還有那麼一個有趣的傢伙哪。那個嬌小卻有勇氣的雄獸,明明是脆弱無比的人類軀體,卻敢挑戰妾身這樣的鬼,讓那個小男孩喝上一杯倒也不失為一個消遣哪。」
鬼神情愉悅地低聲笑著,將酒倒入了酒杯。
「不過真是可惜,酒恰好沒了,真是不盡如人意哪。終究也不過是場夢,是抹幻影罷了。」
倒滿酒的朱紅色酒杯里,鮮明地倒映出掛在夜空中的滿月。
鬼愣愣地凝視著倒映在酒水中的滿月。
就在這個時候,一滴水滴墜落,滴進了酒杯。接著兩滴、三滴地滑落,模糊了倒映在酒杯里的滿月。
鬼的臉上布滿淚水,這正是諺語中的鬼也會流淚。
「真是勁道十足的酒哪。」
鬼大口地將酒一飲而盡,匡啷一聲,她將朱紅色的酒杯放在地上。
接著,她再度抬頭仰望窗外那輪滿月,眼神恍惚地笑了。
「——無關是非……是嗎?」
低聲呢喃,鬼俐落地站起身,一雙緋紅的瞳孔散發出完全不像才剛哭過的燦亮光芒。
漆黑的火焰在四周亮起,火焰將自己創造出來的幻影之城燃燒殆盡。
鬼身穿一襲名為五衣唐衣裳的十二單,從火焰之中走出來。
以鑲上金色刺繡與採用朱染手法的金線織花緞料製成,絲織品奢侈地層層交疊披在鬼的身上,白色長髮細細地盤起,頭上插了一隻金色髮簪。
鬼隨性地穿著耀眼奪目的五衣唐衣裳,白色肌膚、香肩與胸前極其大膽地袒露在外,那是無論在禮節上、穿著禮儀上、還是在傳統上,將一切糟蹋毀壞的糟糕至極行為。
然而當五衣唐衣裳隨意地穿在鬼的身上的那一刻,仿佛打從一開始就該這麼穿似的,就像是為了以這種方式呈現而被特地創造出來,這件衣裝帶著完美的調和與美,完成了它作為衣裝的使命。
那抹身影顯得華麗而絢爛,絕世僅有的美鬼仿佛要壓過所有觀眾般,既妖艷、可愛卻又楚楚可憐。
「來吧,再次發動戰爭吧。吶,小男孩——」
鬼用她那雙宛如燃燒火焰般的緋紅瞳孔直直看向少年。
◇
武藤一織再度造訪了死亡險地,與鬼相互對峙。
站在他背後待命的,就只有身為巫女的由衣、玲奈、以及琉璃三人。
「沒想到汝竟然沒逃跑,妾身對此賜予汝讚賞。不過,看來汝似乎是不想活命了。」
看著鬼華麗絢爛的打扮,感受其強大的魔氣,三名巫女動作有些躊躇。但是她們沒有畏懼,為了守護主人,三人各自拿出武器回瞪鬼。
在這之中,只有一織表情一如往常地往前走了一步。
「夜叉姬,我要袪除你,並將你再次封印於此。但是倘若你發誓不吃人,我將允許你居住此地,你願不願意捨棄鬼的身份化為神,成為守護此地的神祗呢?」
一織直視著鬼這麼說。
為這句話感到驚訝的不只是鬼。
「一織,你是認真的嗎!?」
不只由衣,就連玲奈和琉璃也嚇了一跳,紛紛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當然是認真的,而且也不是不可能。」
在日本,自古以來雖然有封印鬼並將其消滅的習慣,但是同時,也有許多鬼化為神的例子。
然而——
「呵呵……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尖銳地大笑。她彎下身笑著,大笑過後用充滿洶湧殺氣的眼神瞪向一織。
「簡直是……這簡直就是無聊的笑話哪。妾身活了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被弄得如此不快哪。引以為傲吧,小男孩,妾身要殺了汝,絕對要殺了汝。妾身要活活剝下汝的皮,從指尖開始慢慢地把汝吃掉。妾身要讓汝到死為止,都為汝用這種小看鬼的語氣,說出如此狂妄的話感到後悔。」
這句話成了決戰的訊號。
鬼右手一揮,華美的和服袖子優雅地飄揚在空中,同一時間,無數從大地破土而出的荊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逼近一織打算刺穿他。
面對鬼的攻擊,三名巫女迅速做出反應。不,應該說她們趕上了。
向前一躍,由衣用風之刃劈開荊棘排列出的矛林,接著將其踢碎。玲奈舉起盾牌往一織的前方一站,揮舞長槍將由衣弄碎的碎片毫不保留地燃燒殆盡。
琉璃則是用水之結界保護所有人,一邊朝鬼釋放出數量龐大的冰柱。
「我不會讓你碰到一織!」、「不會讓你碰到哥哥!」
接下了鬼的攻擊,並加以反擊的三名巫女齊聲高喊。
「就連他的一根指頭,你都別想碰到!!」
體內分別寄宿了白虎、朱雀、以及青龍的少女們,體內充滿了巨大的魔力,並各自統領著數量龐大的精靈。
四神獸強大的力量,也為少女們的獸化帶來變化。
由衣的頭髮化為釋放光粒子的銀髮,兩手則是戴著貓掌造型的鐵爪手套。
玲奈的頭髮和翅膀則宛如火焰附身般染成緋紅色,翅膀的數量變成了四片。
琉璃身邊跟著巨大的水龍和冰龍,她動作巧妙地以手杖操控鑲有藍色寶石的龍。
「接下來,我要進到術式里了。在那之前,麻煩你們壓制住鬼。」
聞言,三名少女紛紛點頭應下。
一織從懷裡取出畫有符文的苦無,朝自己的四個方位投擲而去。
「東方青龍、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守護蒼穹的四方之神啊,鑑戒四方化為其印。於此布下四方四神之陣,急急如律令!」
隨著強而有力的話聲落下,籠罩整座山的巨大結界就此形成。
那是藉由與外界隔絕的方式封印鬼,並且不放過任何人,將戰鬥餘波控制到最低限度的結界。
站在目前這個世界最為堅固的結界中心,一織開始吟唱封印鬼的術式。
右眼撲通撲通地產生劇烈脈動,從眼中流淌而出的血猶如淚水般滑落臉頰。
「我們不會讓你施展封印術的,我們一定會殺死鬼給你看!!」
由衣將巨大魔力與風之精靈的力量注入自己的「臂力」,僅只強化身體使出全力,省略其他多餘的細部強化。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邊釋放閃電,由衣一躍而起。空氣發出磅的一聲,她用超越音速的速度逼近鬼,揮下極具攻擊性的鋼爪。
隨著爆炸聲響起,狂烈的衝擊波向外擴散,大地深深地塌陷了。
地形產生滑動,鬼單手接下帶出大量土砂的攻擊。
「倒是……挺有一手哪!!」
如果是從前,在面對鬼的時候,她完全是處於束手無策的狀態,但是此時,雖然說單手接下了攻擊,但是鬼已經轉為防禦模式了。
從一織身上獲得的「力量」是管用的。在心中確認了這個事實,由衣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隨後,鬼的眼睛釋放出妖異的光芒,在極為接近的距離引發了大爆炸。此時並不是閃躲的時機,焚盡一切的火焰吞噬了由衣。
然而——
「還沒完呢!」
上下劈開烈焰,由衣出現了。
琉璃布下的水之屏障,完全地阻擋了鬼的攻擊。
「哼,挺厲害的嘛。」
「別以為會和之前一樣!」
全身包裹耀眼雷電的由衣使出全力一擊,襲向鬼的頭部,卻在距離不到幾毫米就能擊中的位置,被一股看不見的重力磁場阻擋而停下手部動作。
無論使出多大的力氣,手卻一動也不動,無論是「向前」還是「後退」都做不到。
「可別誤會了,貓女,妾身可沒說這是在誇讚汝哪。」
鬼封住由衣的動作,手勢優雅卻又淫靡地摸向由衣毫不設防的腹部——
「咿啊!」
劇烈的衝擊炸了開來,由衣的身體像是炮彈般彈了出去,她的身體在空中勾勒出長長的拋物線,撞上地面後滾了幾圈,在撞斷幾棵樹木後才終於停了下來。
「好痛〜〜」
明明接下了強大到會讓承受者立即死亡的攻擊,由衣卻只是嘴唇流血站起身來。
由衣的身體四周圍起一層薄薄的水膜
。
「果然這個龍女才是汝等之中最強的術師哪。」
鬼狀似佩服地看向琉璃。
流著青龍血脈的少女——琉璃雙手舉起手杖。
「去吧,水龍、冰龍!」
兩條巨人般龐大的龍穿過琉璃兩側,宛如滔天巨浪般沖向鬼,巨大的下顎露出尖牙試圖將鬼吞食。
「嗯,年紀輕輕就能驅使龍嗎?但是汝太嫩了,這點程度的龍可是無法殺死妾身的喔。」
鬼的雙手猶如刀子般變得長而尖銳,仿佛是斷罪刀一樣朝逼近自己的龍砍去。
被劈開的水龍化為塵埃,冰龍也跟著粉碎了。
龍的殘骸四下飛散,輕而易舉砍去龍的鬼,仿佛渾身濺血似地被水淋濕。
這才是——琉璃的目的。
「——凍結三千世界!冰縛結界!!」
琉璃楚楚可憐的嗓音響遍了整個戰場。
化為塵埃的水龍變為水滴纏到鬼的身上,被粉碎的冰龍從腳下漸漸將鬼凍結其中。
由衣朝停止動作的鬼施以猛烈追擊。
她揮落雙手的神器,不斷地釋放快如神速的連續攻擊。這是至今為止最為沉重的一擊,而這一擊,正是隱藏千刃於其中的「千刃沖」。
「就用這個來徹底解決你!千刃雙破沖!」
雙手連續使出掌打擊向鬼的心臟位置,令人不禁想要捂住雙耳的連續槌擊響遍四周,鬼的身體在衝擊之下浮到半空中。
接著——
「風啊,化為束縛吧!風遁風縛陣!!」
聽從由衣語氣悍然的聲調,風之精靈們化為暴風在鬼的四周築起風之牢籠。
琉璃的冰縛結界和由衣的風縛陣。
鬼困在用兩種屬性布下的多重結界中,映入她眼帘的,是背對滿月、手持長槍飄舞於半空中的玲奈。
第一次,鬼的臉色變了。
「你們兩個快點退開!」
火焰的溫度逐漸攀升,甚至改變了火焰的顏色。玲奈手中的長槍,冒出了金黃色的火焰。
就像由衣用盡全力強化身體能力一樣,玲奈也將所有魔力注入於攻擊——也就是將其注入於火力之中。
有別於那個夜晚,那道力之結晶——火焰結晶擁有無與倫比的精鍊度與完成度。
這才是——真正足以殺死鬼的力量。
「還挺厲害的嘛,朱雀之女。身為人類卻能操控『神』,妾身可以感覺到一股舒服的力量波動,這麼一來,也許汝當真能夠燒死這具軀殼——燒死妾身這個鬼哪。」
像是在嘲笑這世上的所有一切,殘忍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異常安心的笑容,鬼沉默地展開雙手。
為了躲開攻擊的餘波,由衣和琉璃紛紛從攻擊範圍里退開,轉而守護一織。
「火啊,化為神之仲裁,淨化所有敵人吧,神授聖炎!!」
玲奈朝鬼投擲出長槍,神發出了吼哮聲,黃金烈焰化為雷電貫穿了鬼。
那就是真正的神的雷霆之怒。
刺進鬼胸口的長槍迸發出驚人的閃電,黃金烈焰以鬼為中心,朝天地兩方伸展出宛如十字架的痕跡。
被業火焚燒其身的鬼雙手展開,慢慢地閉上雙眼。
在她閉上雙眼的剎那,看到閃過眼角的光景時,鬼的表情倏然變得宛如惡鬼般難看。
「——那個蠢貨!!」
鬼單手擰斷了刺進胸口的神炎長槍,如此強大的一擊與長槍一同在她手中化為灰燼,輕而易舉地煙消雲散了。
玲奈隨著鬼的視線看去,霎時臉色一變,眨眼間便射出無數的巨大炎彈。
由衣也跟著釋放出光粒子,從正面撲向鬼。
琉璃布下三層大冰壁結界,接著召喚出八條龍撲向鬼。
然而鬼卻簡單地將其粉碎,並且踩過這一切,朝四方四神之陣——也就是作為「關鍵」,坐鎮於中心的一織飛去。
「小鬼快住手!!」
一織無視鬼的話,隱匿在劉海中的緋紅色瞳孔依然持續散發光芒。
「同樣的話別讓妾身說第二遍!」
鬼的一頭白髮猶如蛇般蠕動,勒住一織的脖子並將他吊起來。
「嗚……呃、啊……」
一織就像是困在蜘蛛網裡的蝴蝶,被吊在半空中痛苦地難以呼吸。
雖然三名巫女為了救出一織而撲向敵人,然而鬼卻閃爍著緋紅色的瞳孔,接著便用漆黑色的火焰在周圍布下結界。
「果然是小男孩會做的事。還以為汝有什麼對策,讓妾身白白期待一場,結果也不過是個區區的人類哪!真是愚蠢至極的行為,竟然選擇用活人獻祭!?一旦將鬼封印於汝的體內,就連死後也無法解除汝身上的詛咒,而且詛咒會一直持續到汝的末代子孫哪。汝知曉嗎!?愚蠢!簡直愚蠢!在較量完智慧後,較量力量是理所當然的,為何汝沒有這麼做?莫非汝是在同情妾身嗎!?」
鬼的腦海浮現了那張將鬼封印在自己體內,不久便受到詛咒而死去的可憎巫女的臉。
「——你真是溫柔呀。」
那道聲音是從鬼「身後」傳來的,一織就站在鬼的背後。
封印術已經完成了。
一織的右眼散發出不祥的紅光,瞳孔不斷地溢出鮮血。流出的血液化為紅色的鎖鏈,縛綁住鬼的身體吊在空中。
鬼用長發勒住脖子的「有著一織外表的東西」,則是啪沙一聲地恢復了水的樣態。
「……水的分身嗎?該死的龍女,但是汝是怎麼隱藏起來的?」
「就算是我,也會使用一兩個精靈魔術喔?我畢竟是玄武一族嘛,在地面上挖『洞』,不過是件輕而易舉的事。」
「呵呵……這就是所謂挖洞讓妾身跳嗎?」
「鬼姬,現在我將要封印你,一旦你做出任何舉動……我將徹底根除你。」
一織抵住鬼背部的手,迸裂出驚人的閃電,只要對方一動,就會毫不留情地注入給魔。
「用不著汝封印妾身,想殺的話,殺死妾身不就行了嗎?」
「一開始醒來的時候,你並沒有殺死由衣和玲奈,就連現在也只是裝成和我們戰鬥的樣子。就算要將眼前的一切化為灰燼,以你的力量應該也辦得到,我有說錯嗎?」
「所以汝才會對妾身施以關切之意嗎?太天真了,小男孩。小姑娘們沒有死去不過是單純的偶然,妾身可是鬼哪,迅速地降伏鬼不正是人類的職責嗎?」
「……我要封印你。」
一織的答案依然不變。
聞言,鬼將怒氣、殺氣、妖氣、邪氣……等氣息膨脹到最大,像是詛咒這個世界般,從她嘴裡吐出了重複千百萬次的話語。
「封印……是嗎?這也不錯,不過這麼一來,汝可就沒有機會能像現在這樣殺死妾身了。倘若汝不在這裡殺死妾身,待千百年以後,當妾身甦醒之時,妾身將會再次帶來災厄,並且吞食人類喔?」
聽了夜叉姬的話,一織溫柔地微微一笑。
「我只看過一次真的會去吞食人類、貪圖靈魂、吞飲血肉的鬼。可是鬼姬,夜叉姬啊,你不過是——」
鬼的心臟頓時撲通一跳。
那正是那名巫女說過的話,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的話語。
是她留在這世上的禁忌的「留戀」。
「——愛撒嬌、容易寂寞、老是想著去死的迷路的鬼。」
一織用一種溫柔得不合時宜的語氣對鬼說道。
眼淚從鬼的眼中滑落。
「這、這種耍弄鬼的行為也該適可而止了!不吉利,真是不吉利!竟然說出和那女人相同的台詞!蠢貨,真是蠢貨!汝真是個大蠢貨!!」
鬼像孩子般大吼大叫,在重複好幾次相同的謾罵話語並盡情抱怨後,她突然緊緊抱住一織。
「妾身再問汝最後一次,為何……為何汝要如此關心妾身?把理由告訴妾身……」
「因為已經約好了。」
「……約定?」
「出現在夢裡的黑髮女性將你的事情託付給我,她說希望我能拯救她重要的朋友。她還說了,她為自己沒能遵守約定的事情感到抱歉。」
聞言,鬼倒抽一口氣。
「那個多管閒事的女人……乖乖死了不就好了……」
鬼咒罵似地說道,卻把臉埋進一織的胸口,忍耐著不發出聲音地哭了起來。
過了一陣子——
「妾身在這個世上已經沒有值得留戀的事了。小男孩,這是妾身要送給汝的餞別禮——」
鬼用她那宛如淌血的紅唇親吻了一織。
比起突如其來的親吻,更讓一織覺得不開心的是鬼將要死亡的事。
白色的光芒從夜叉姬身體溢出,她的身體漸漸地變得稀薄,仿佛要融進周圍一樣,她慢慢地滲入其中。
「汝那是什麼表情,汝應該要抬頭挺胸才是,這麼一來,小男孩可就是名符其實的『弒鬼術師』了哪。呵呵,汝應該明白吧?汝給予了妾身關心,而且還是兩次哪。就像是一旦誰也不相信神的存在,神就會因此失去力量,鬼也一樣,一旦不被人畏懼,鬼就會因此消失哪。」
身體逐漸變得朦朧,鬼露出了一抹格外妖艷的微笑。
接著,她伸出手指指向一織的心臟。
「妾身已經對汝施以最可怕、最糟糕的詛咒了,這可是會讓汝一輩子都為之痛苦的詛咒哪。汝絕對無法解除這個詛咒,汝就盡情活著為餘下的人生感到後悔吧——」
話畢,鬼伴隨一陣白色光芒煙消雲散,就連最後僅剩猶如鬼火的光芒,也在微微閃爍之後便完全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過沒多久,用漆黑火焰布下的結界消失了。因為鬼的死去,術法也跟著解除了。
「一織!!」
結界解除後,只見由衣臉色大變地撲了過來。
「由、由衣?」
「笨蛋!笨蛋笨蛋!不准讓我擔心,笨蛋!」
說著,由衣的耳朵和尾巴都垂了下來,她用力地抱緊一織。
「哥哥,太好了,還好你沒——」
確認哥哥平安無恙以後,琉璃驀地失去了意識,一旁的玲奈連忙接住琉璃的身體。
「沒事的,她只是昏厥了而已,應該是因為力量耗盡才會這樣。」
「啊啊,嚇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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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玲奈的解釋,一織放心地拍了拍胸口。
「嚇一跳是我要說的台詞!」
玲奈抱著琉璃朝一織逼近。
「從此以後,絕對禁止一織再度出現在戰場上!你知道你讓我們多擔心嗎!」
「可、可是我……」
「可是可是,沒有什麼可是!話說回來,作戰計劃本身就不可能做得到!果然,從一開始就該由我和由衣成為式神,再來討伐鬼才對!!」
「所以我說過多少次我不喜歡那樣了!玲奈你也是,每次都馬上就說出那種話,拜託你多珍惜一下自己的身體好嗎!」
「那句台詞就讓我一五一十地還給你!一織你才是,老是做出亂來的舉動,拜託你站在為你擔心的我們的立場上想一想!」
「這、這一點我自己也覺得很抱歉啊……」
「一織你真的是……!」
儘管吵嚷不休,一織和玲奈卻一臉高興欣喜地爭論著。
這時候,由衣表情怪異地聞了聞一織的身體。然後當她在某個部位聞到「臭味」的瞬間,由衣的臉整個脹紅了。
「你、你和那個鬼在結界裡做了些什麼!?」
由衣抓起一織的胸口怒吼。
「什、什麼……我什麼事都沒做啊!」
「那為什麼你身上會有那個女人的臭味啊!你、你們接吻了對吧!?我從味道就能聞出來!!」
一織的臉色陡然一變。話說回來,他好像是被對方親了沒錯。
「……這、這就是詛咒的真面目嗎?」
真是太可怕了,這是多麼可怕的詛咒啊。
「一織!」、「一織!」、「哥哥!」
由衣和玲奈,最後就連從昏迷中醒來的琉璃都朝一織逼近。
不知為何,一織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他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冷不防地伸出雙手用力抱緊三名少女。
「哇啊!?」、「呀啊!?」、「咿啊!?」
少女們發出像是要瘋了似的叫聲,接著紛紛紅了臉。
雖然之後會發生的事情讓他感到害怕,但是此刻的他還是想要這麼做。現在的他,只想好好感受這份溫暖。
冷不防地抬頭仰望天空,東方天際正漸漸地發白。
天快亮了。
已經逝去的鬼,一織總覺得耳邊似乎傳來了她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