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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復仇在我 終章 復仇在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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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穀鳥的叫聲聽起來感覺像樂曲。

在夕照剌眼的傍晚五點,天童和光加快腳步從國土交通省官署下班,帶領秘書椎名和美匆忙趕往目的地。

一走出室外的瞬間,立刻被包裹全身的暑氣襲擊,他本想像平常那樣叫來加長型禮車, 但是只有今天不行——他暗地如此說服自己。

這時他察覺亞曼尼西裝的領帶歪了,不耐煩地用手調整。平時的自己根本不會出現這種失態。

今天打從一大早就一直處於這種狀態,完全無法專心工作。

無法按捺不停噴出的汗水,於是脫掉西裝外套,打從遠方仰望巨石碑的方向。如果天氣好可以看到的巨石碑一隅,但是不管今天的天氣有多好,依然什麼都看不到。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倒塌的卅二號巨石碑,目前只恢復到高度六〇〇公尺,距離原本正常的一六一八公尺還需要一段時間。

事件經過兩個星期,東京地區又回到夏天。

因巨石碑塵覆蓋天空而氣溫陡然下降的那幾天,自己是如此渴望夏天降臨,然而等到暑氣如願重返身邊時,生活又變成現實的無限延長,只會讓人感到無比鬱悶。

不——和光搖搖頭。

非日常的生活還在持績,至少對他而言。

胃部再度因為壓力隱隱作痛。這個胃痛打從卅二號巨石碑被畢宿五盯上的報導出現那天起,就緊緊糾纏和光。

此外和光與椎名要前往的場所,與這個事件也有因緣匪淺的關係。

轉乘電車來到東京地區外圍區——第冊七區下車。出口顯得空空蕩蕩。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再過幾個小時就要入夜,停留在全是廢墟又沒有街燈的這裡,等於是自殺行為。

和光等人徒步前進,走不了多久就停在一個化為廢墟的道場前方。

那是一棟天花板頗高的平房,建築物已經半毀。

門外掛的招牌是身兼書法家的天童助喜與,以龍飛風舞的墨跡寫下的「天童流」。

天童流原先是僅在天童一族裡傳承的極端隱密流派,但是在慢慢對外開放之後,也像這樣成立道場。這裡就是寶貴的道場之一 。

看著腐朽傾頹的道場,和光嘆了口氣。天童流或許已經玩完了吧。

他先對椎名示意,拉開快倒的拉門站在門框。雖然瞬間有點猶豫,最後還是沒有脫鞋就走進去。

接著拉開紙門,她就位在寬闊的榻榻米道場中央。

收入鞘內的「殺人刀·雪影」抵在地板,雙手在刀柄上交疊,雙腿有點岔開地站著。

垂下的臉龐緩緩揚起:

「歡迎光臨,和光兄長。不,或許該稱呼您國土交通省副大臣閣下吧?」

「木更……」

和光從來沒想過自己會以如此憎恨的心情呼喚妹妹的名字。

烏黑艷麗的長直發,反射窗口斜射進來的夕陽閃閃發光,與有如白瓷的肌膚剛好形成巧妙對比。穿著直到大腿的過膝襪與一襲黑色水手服的天童木更就在眼前。比起其他任何事物,更能證明這裡是以命相搏的決戰場地。

在道場的牆邊,還有一張懷念的臉孔。

「怎麼,你還帶了小孩過來啊,蓮太郎。」

和光刻意帶著惡意開口,然而一臉緊張的蓮太郎沒有回答。一旁則是同樣面露緊張神色的兩個小孩——雙馬尾少女與金髮少女。恐怕是他們兩人的起始者吧。

「兄長,你有按照約定,沒跟任何人說你過來這裡的事吧?」

和光聳肩回應:

「托你的福,我好久沒離開轎車徒步了。你也有按照約定帶該帶的東西來嗎?」

「你是指這個吧?」

語畢的木更從懷中取出一束文件,扔到和光的腳邊。

儘管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和光的內心好想發出呻吟。

接過椎名幫忙拾起的文件,和光迅速地一頁頁翻閱。

無可動搖的證據陳列在和光的眼前。

「可惡,究竟是從哪裡搞來這個的?」

木更發出喀喀的嘲諷笑聲:

「偶然找到的。」

「不可能被發現的。我全部處理掉了!」

「雖然是這樣,還是被我找到了。我的人脈還是有點用的。」

和光瞪了木更一眼:

「你這傢伙,偷偷潛入了天童的保管庫吧。」

木更臉上露出笑容,同時聳肩回應

「兄長,我們討論後續的事吧。」

「……」

「在『第三次關東會戰』打得如火如荼的途中,我們始終覺得很不可思議。頂多只是階段IV的畢宿五,為什麼可以附著在巨石碑上。起初我們懷疑是地理條件與畢宿五的特殊能力所致,最後還是把焦點放在卅二號巨石碑本身是否有問題。經調查果然沒錯,我們找到可疑之處。在原腸動物大戰末期製造的卅二號巨石碑,負責起造的人就是和光兄長吧?」

「…………」

木更像是在追捕獵物的貓一樣眯起眼睛,帶著施虐意味攤開雙手,繼績說下去:

「現在公共工程發包為了防止貪污或綁標,都會採取公開招標制度,不過過程相對地變得繁雜。製作巨石碑是需要講求時效的工程,於是交由國交省直接統整承建商指揮興建。

當然,我對這種權宜的制度沒有異議。不過兄長大人,在錵里參入混合物製造廉價的巨石碑,把多餘的經費中飽私可就不值得鼓勵了。」

和光的身體劇烈抖了一下,緊握的拳頭也在發抖。

「當然,混合物會導致錵的純度下降,製造原腸動物厭惡磁場的能力也會低落。這麼一來,只要是夠強大的原腸動物,就可能撐過弱化的巨石碑磁場附著上去。」

「理論上那種純度沒問題的!事實上這十年來,卅二號巨石碑也沒被突破啊!」

「不過對畢宿五可就不管用了。」

「唔……」

木更揚起嘴角刻意露出笑容,冷酷回應對方的辯解。

「引來原腸動物畢宿五,點燃『第三次關東會戰』導火線的人,可是和光兄長。」

和光緊握的拳頭指甲嵌入肉里,皮膚破裂滲出血來。他很想馬上叫這個女人閉嘴。這股衝動始終無法抹去。

「不過話說起來真諷剌。沒抽到避難資格的東京地區市民因為害怕被原腸動物殺戮嚇得發抖夜不成眠,你卻因為身為國家要人,全家自動分配到避難資格,當我們民警在賣命戰鬥時,你不是正躲在掩體裡享福嗎?如果這個事實公布給全體東京地區市民知道,你覺得結果會如何?」

「……這個文件還有副本嗎?」

「沒有了。只有這一份。」

「我可以相信你嗎?」

「我不也相信你的戲言——『沒跟任何人說你過來這裡的事』嗎?既然如此我們在此來個紳士協定吧。」

和光用鼻子冷笑表示:

「面對接下來要廝殺的對手,真沒想到你會想用紳士協定說服我。」

木更也回敬他冷酷的笑容:

「我對那個沒有興趣,只是姑且問問。你究竟是為了什麼在錵里加入混合物?如果是為 了錢,你難道還不夠多嗎? 」

「哼,木更,看來你什麼也不懂。所謂的出人頭地,需要的錢遠超過你的想像。那些高官都有各種不同的欲望。有的想拿步槍狩獵人類,有的想跟雙胞胎處女大搞3P,還有人想拍攝自己參與演出的虐殺影片(SNUFF MOVIE)諸如此類。為了偷偷滿足那些高官的欲望,就需要莫大的資金。」

木更到此才首次露出激動的表情:

「老實說,我聽了之後好想吐。你是為了滿足那些欲望才需要錢嗎?」

「沒錯。用那些錢滿足高官讓他們欠我人情,我才能這麼年輕就爬上國交省副大臣的地位。這可不是只靠天童這個後盾。」

木更因為憎惡眯起的眼眸,這下子變得更加銳利。

「像你們這些人渣,早在原腸動物大戰時就該死了。」

「哈!」

這回輪到和光訕笑對方:

「你果然什麼也不懂啊,木更。真正的壞人是不會死的。只要撒錢在『死亡』撿拾那些錢的時候,他們必然能夠順利逃脫。」

木更先是眯起眼睛,然後緩緩睜開:_

「讓你活下去的理由又少了 一個。已經夠了。我們開始吧——雙方的見證人出列。」

和光那一方派出椎名。看來木更那邊的見證人應該就是蓮太郎。

兩人在和光與木更的中間面對面站立,首先由椎名輕輕舉起右手宣誓。

「我,椎名和美在這場決鬥擔任見證人,在此發誓即便現場有

一方被殺,也不會對警察與其他司法機關提出告訴。」

聽完椎名的宣誓,和光與木更的視線自然轉向蓮太郎.

臉色難看的蓮太郎緩緩舉起右手,但是很快搖頭表示:

「你們兩位等一下!請聽我說一句。這場戰鬥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打嗎?擁有天童流最強稱號——獲得免許皆傳的兩位交手,我當然也很感興趣。不過那應該用木劍或竹刀來打,而不是用真劍互砍!」

「你少囉嗦,蓮太郎!如果不趁現在封住這個女人的嘴,那傢伙就會把真相泄漏出去。 我不能讓她活著!」

「可是和光義兄——」

「別叫我義兄。從你跟隨木更起,你就是天童一族之敵。蓮太郎醒醒吧,你被騙了。那個女人可是怪物喔。」

「就讓我們打一場吧,里見同學。我已經等了十年。他是我父母親的仇人之一,好不容易才逼迫他到這個地步。與這傢伙戰鬥是我的宿命。」

蓮太郎張開嘴巴還想再說什麼,最後只能低聲說句:「混帳。」最後還是只得舉起右手宣誓。等到雙方都宣誓結束,見證人退到牆邊,寬闊的道場中央全部屬於和光與木更的舞台。

和光以下巴指示秘書,椎名便自兩個槍袋的其中之一取出槍扔過去。

和光單手接住槍。那是長度約到胸口的直槍。握住槍以後,精力似乎從武器流入體內,使和光感到精神抖擻。過去的感覺又回來了——他的內心湧現只要手中有把長槍,便能取得天下的強烈自信。

木更以嘲諷的態度聳肩:

「兄長該不會真的只有帶長槍吧?我還以為會偷偷暗藏手槍之類的……」

「少瞧不起人了。要貫穿你這傢伙的心臓,根本不必仰賴那種東西。」

這時和光察覺木更搖晃的豐滿胸部]於是便從頭到腳仔細打量木更的身體一遍。

「木更,我的上司之一說過已經厭倦從落後國家抓來的淺黑色肌虜女子,他想要皮膚比較白的女人。要是我打贏你卻沒殺死你,可以砍掉你的手腳送給他嗎?」

木更喀喀地笑道:

「好啊,沒關係。不過相對地,要是我打贏卻沒殺死你,就要把你活生生拿去餵豬。」

木更壓低重心,眯起眼睛擺出兇惡的模樣.這是天童式拔刀術「涅盤妙心架勢」。

——在瞬息萬變的戰況中,這個天童式拔刀術的攻防一體架勢,更能夠強調其自由自在的價值.

「我焦急等待這天已經十年。好好體會我的怨恨與絕望之後再死吧。」

和光也做好準備。他播出天童式神槍術「八面玲瓏架勢」——捨棄盤踞在內心的一切糾結進入虛無的境界,這個天童式神槍術的攻防一體架勢更能強調心如止水的價值。

「我太高興了,木更。雖然我們的生母不同,依然能和你這個妹妹如此享受手足之情。我把胸膛借給你,儘管放馬過來吧。」

道場的空氣瞬間產生改變,充斥高昂的緊張感。

「天童式拔刀術·免許皆傳。天童木更。」

「天童式神槍術·免許皆傳。天童和光。」

報上名號的同時,兩人都往後跳開一步展開對時。

眼見木更迅速更改為攻擊型的「心地光明架勢」,接招的和光也採取防禦型的「鐵石心腸架勢」。

隨後木更又以流暢的動作重新擺出「涅盤妙心架勢」,和光見狀,也以熟練的動作切換攻擊型的「麟鳳龜龍架勢」。

接招的木更採取防禦型的「雲心月性架勢」。

和光觀察木更的動作,無聲地在心中發出感慨。

架勢之間的轉換完全無縫接軌(SEAMLESS),如此流暢的動作可用美麗來形容。

本來還以為她會像腦充血的野豬一樣直接殺來,看樣子是猜錯了。

如此一來她搞不好會是意料之外的強敵——和光修正自己的想法。

既然雙方都是深知彼此招式的天童流同門,這場戰鬥自然少了許多不必要的試探,更傾向誰能先預判對手的下一步。

此外在天童流當中,存在所謂的攻略法。攻擊型克防禦型,防禦型克攻防一體,攻防一體克攻擊型,就好比猜拳的規則。又如同日本的古老諺語,蛇怕蛞蝓,蛞蝓怕青蛙,青蛙怕蛇,三者循環互克。

在這場彼此相互了解的同門戰鬥,型與型之間的變化快到讓人眼花撩亂,就第三者的觀點來看,好像是在表演套路。

然而在這場雙方沒有交鋒的特殊對決中,只要有人的動作慢個一拍,就會產生致命的破綻,勝負也會瞬間決定。

正是因為如此,變型的速度才要更快更流暢。

木更的變型幾乎完美到可用美不勝收來形容。

和光也不得不承認.天童木更的實力,與自己在伯仲之間。

此外他也同時理解,這場戰鬥會在第一擊決定一切。

屋外的熊嬋合唱到了吵人的程度,屋內卻是寂靜無聲。雙方幾乎是靜悄悄地變換架勢並且移動身體重心,僅有腐朽的榻榻米發出些微摩擦聲。那個細微的聲響就是充斥這個世界的所有聲音。

這個緊湊的攻防戰究竟還要多久。這時木更突然捨棄之前採取的架勢全身放鬆,側著身子把刀舉起,擺出完全沒看過的動作。這應該是種在拔刀的同時直接揮落的攻擊法吧。

「你那是什麼架勢……?」

和光不由得出聲發問。看傻眼的蓮太郎也有相同的疑惑,只能張開嘴巴愣在原地。

木更以凜然的表情開口:

「我就告訴你名字吧,兄長。這叫天童式拔刀術「龍虎雙擊架勢』。是我為了葬送所有天童一族創造的型。」

「你創造的型……怎麼可能。」

和光的怒氣逐漸湧現,等到回過神來,他已經憤慨大叫:

「別開玩笑了!擅自改造助喜與師父傳授的必殺技是不允許的!你要知恥,木更 !」

木更露出瞧不起和光的嘲諷表情輕笑:

「兄長才搞錯了吧?所謂的免許皆傳就是允許創造以及傳授他人技巧之意。不過對於只會囫圖吞棗、墨守成規的無能之輩來說,或許是永遠不可能到達的境界吧。」

和光持槍的手因為憤怒而發抖。

不能再讓這個女人繼績大放厥詞。

「椎名!」

他呼喊秘書,理解用意的椎名從另一個槍袋拿出一把槍,以很沉重的模樣傳過來。

和光捨棄直槍,改拿這把更長更兇惡的武器。

異樣外觀讓人無法稱呼它是長槍。

前端有四個具有刻痕的雙刃槍尖,此外槍尖四周還圍有月牙?而月牙又以鎖鏈連接四個砝碼。

即使躲過槍尖也可能會被月牙割傷,即使躲過月牙也可能會被砝碼打碎骨頭。

這把槍仿佛中央有著雄蕊與雌蕊的盛開花朵。

沒錯,這就是「槍之花」。

——名為「混天截」。

它是一種同時具備突刺、切斷、打擊性能的特殊混合武器,跟偃月刀與方天戟一樣,使用者需要具備相當高段的技術與體格,是把重量級的槍。

「我實在不想用它,木更。這把寶槍不是用來砍你這樣的妓女。」

木更只是無言眯起眼睛。

和光擺出姿勢。天童「麟鳳龜龍架勢」——和光為了決戰刻意選擇攻擊型。

木更採取「龍虎雙擊架勢」,屬於攻防一體或是攻擊型。

和光根據直覺,認定這應該是攻擊型。既然如此以防禦型迎擊算是正統的做法。

然而木更說過「龍虎雙擊架勢」是她為了殺死天童一族自創的招式。這麼一來,判斷它是突破防禦型的新架勢應該比較妥當。

和光也決定在這時捨棄固定的做法。

觀眾屏息以待,緊張得完全無法動彈。

從窗口射入的斜陽,使飄在空中的塵埃閃閃發亮。

緊繃的空氣與充斥現場的殺氣,如果是普通人搞不好會發瘋吧。

和光的額頭浮現大滴汗珠,一路滑到鼻尖落下。

他看向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外貌。高挑纖瘦的小臉男子。今年要滿卅九歲,但是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至於身體年齡更加年輕。

和光捫心自問。

——我會輸嗎?

立刻有聲音回答。

——不,不可能。

自己是誕生在天童家,註定會成功的超級菁英。註定要統治那些愚民。菁英不可能在這個比豬圈還髒的道場裡腐朽.自己不是會因這種事而斷送前途的人。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光發出裂帛大叫出招。他踏出悽厲的步伐展開突剌。

這是天童式神槍術三型一號「天子玄明窩」——看似魯莽的突剌,透過天童流的步法以及強韌的臂力施展,可讓槍的往復一擊到達有如魔法的速度,此外再配合混天截的複合攻擊,具備殺死木更十次都有餘的驚人威力。

木更慢了幾拍才讓殺人刀出鞘,已經太遲了。

期待一擊必殺的混天截——結果出乎和光的意料之外,武器發出鋼鐵的尖銳碰撞聲用力往上彈開。

他連忙向後用力一跳。雙方都無事。

必殺的一擊遭到彈開儘管使和光產生動搖,不過也得到預期之外的第二招機會。接下來 他就要用奧義解決對方,於是和光再度蹬地。

木更露出驚訝的神色。

和光以為自己占有優勢,於是挺槍再剌。

——然而和光這時才明白,他誤會木更驚訝表情代表的意義。

下個瞬間,他的視野劇烈搖晃,還以為自己的腳被絆了一下,不明就裡地因為慣性而前傾倒下,榻榻米在眼前迅速逼近。

他無法採取受身的動作,臉直接撞上腐朽的榻榻米。

就在本人都沒有察覺的當下,不知不覺分出勝負。

和光甚至沒能發現自己的敗北。

分出勝負的瞬間,蓮太郎忍不住發出呻吟。

天童流的決鬥,不出蓮太郎的預期,只有一擊便結束了。

那也代表天童流神槍術無可逃避的敗北。

倒在地上的和光以無法理解的口氣仰望木更說道:

「唔,木更,為什麼我……勝負究竟怎麼了。我輸了嗎?」俯瞰對方的木更射出冰冷的視線:

「兄長連這點都沒有發覺啊。檢查一下自己的腳怎麼樣?」

「你說……腳?」

和光聞言,緩緩將視線移向自己的腳。

聽到和光發出慘痛的悲鳴,蓮太郎也不禁想要低下頭.

和光的雙腳自大腿以下的部位都徹底消失。簡直就像放棄宿主,殘肢被打飛到遙遠的後方撞上牆壁。

「兄長真是的,腿被砍了都沒發現,還想朝這裡踏步,我被嚇得差點就要笑出來了。」 和光的雙腿終於像是回過神來噴出鮮血,使榻榻米變成血池地獄。

蓮太郎一邊顗抖,一邊愕然望著這個光景。

他試著在心中思考——天童民間警備公司里最強的人是誰。

是擁有機械化士兵能力的蓮太郎,身為「受組之子」擁有超強體能的延珠,還是同時具備前兩者特質的蒂娜。

『爸爸不行。那傢伙是所有人里最危險的! 』

在「RAPIER THRUST」行動前夕,蒂娜與小比奈即將發生激烈衝突時,面對介入糾紛的木更,小比奈曾經如此大喊。

小比奈應該可以打贏蒂娜,或者是在略占優勢的狀況下打得難分難解,然而就在木更介 入的瞬間,她卻收起武器。

正因為小比奈身為起始者,所以領悟到與木更衝突會相當不利。不過木更明明只是個普通人類。

為什麼自己一直沒有察覺。

天童民間警備公司當下最強的人——

木更隨手撥弄黑髮:

「天童式拔刀術零型三號『阿魏惡雙頭劍』——這是剛才砍傷兄長的招式名稱。」

「什、什麼零型……」

「既是一擊也是二擊。第二擊的速度超越音速。想必以兄長的動態視力,只能確認彈開混天截的第一擊吧。這時第二擊已經把兄長的雙腿砍斷了。」

「怎、怎麼可能……我的寶槍……天童式神槍術……」

望著傻傻地喃喃自語的和光,木更毫不留情地把手放在刀柄上。

「天童式拔刀術零型一號——」

「木更小姐不可以!」「木更!」「天童社長!」

對於決定不干擾決鬥的蓮太郎、延珠、蒂娜而言,無法坐視這個殘酷至極的處刑場面, 忍不住叫了出來.

木更瞬間對三人投以感覺很無趣的眼光,接著不理會他們,低聲說出技名:

「——『螺旋卍斬花』」

「咻!」的聲響響起,木更的劍不知何時已收回鞘中。

現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木更,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麼。」

領悟到自己身體沒有異常的和光,膽戰心驚地發問。

「幫你止血啊。你還有非得告訴我不可的事。」

仔細一看,和光噴血的雙腳果然停止流血了 。

木更以愉悅的腳步,在失去雙腿的和光身旁兜圈。

「那麼兄長,果然是我贏了,所以我可以把你拿去餵豬吧?」

「噫,住、住手!別殺我!」

木更拔出白刃,抵住和光的咽喉:

「那就請你說出真相吧。十年前害得我的雙親在我面前被原腸動物殺害,里見同學失去手腳與眼睛,以及我喪失腎功能的那個事件。官方說法認定那是因為迷路的野生原腸動物意外閨入。不過東京地區的中央地帶突然出現野生原腸動物,你覺得有可能嗎?那一定是天童家內部的人蓄意謀殺。有誰故意放出野生的原腸動物,殺害我的父母。我已經掌握到那件事與你有關。其他參與犯行的人還有誰?快回答!」

「我、我不知道!」

木更露出淡淡的微笑:

「這樣啊。那麼我只好把兄長活生生扔到肚子餓的豬面前囉?」

「不、不要!饒了我木更丨.」

和光瞬間露出沉思的模樣,接著才抬頭懇求:

「如果我說了……你願意饒我一命嗎?」

「那要看兄長提供的情報是否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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