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復仇在我 第四章 戰爭之犬(2/2)
「為什麼是我們啊!」
「因為只剩下我們。」
「這麼少人根本不夠啊!」
「如果嫌戰力不足.還可以稍微增加一些。」
那名男子勉強擠出僵硬的笑容上前:
「哪裡還有這種人?該不會是要把派遣過來的醫師團和補給人員送上戰場吧?」
「當然還有,人就在那裡。」
語畢的蓮太郎用下巴指示方向,所有人都看了過去。驚愕的聲音接著此起彼落。
「喂,難不成你——」
將頭從體育館方向轉回來的男子頓時一臉蒼白。
「沒錯。就是傷患。」
「別說蠢話了!有些人連耳朵還有手腳都沒了。」
「不過還沒死。如果這場仗輸了,所有人都得死。況且還有人只是不想參戰而裝病。把那些傢伙全部拉出來,可以增加四十人。」
男子臉上浮現汗珠:
「你、你瘋了嗎?這傢伙失去理智了!喂,大家,你們為什麼還保持沉默?新團長的腦袋有問題啊!」
這時男子望向蓮太郎的背後露出笑容:
「千風!幹掉他 」
蓮太郎反射性回頭,目光剛好對上AK突擊步槍的槍口。
少女扣下扳機,豪邁的槍口焰燃起,以全自動掃射將七.六二毫米子彈射向蓮太郎。
但是在那之前,伴隨雷鳴聲的淡青色磷光將子彈全都彈往別的方向。
蓮太郎保護臉免受強烈風壓的襲擊,同時微微睜開眼睛:
「是影胤啊。」
佇立在蓮太郎前方擋住子彈的面具怪人,燕尾服下擺迎風招展。
喀鏘——突擊步槍應聲落地,名為千風的少女舉起雙手擺出投降姿勢。少女的脖子已經被小比奈的小太刀架住,稍稍被割破皮膚。
在動彈不得的觀眾眼前,影胤緩緩取消力場,裝模作樣地攤開雙手:
「我跟小比奈也加入里見同學的麾下。這樣依然戰力不足嗎?」
戰慄頓時充斥全場。「這是在開玩笑嗎?那個恐怖分子……」「他原本的IP排行可是一百卅四名……」
蓮太郎狠狠地瞪視影胤: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你不需要我的協助嗎,我的同類?」
影胤按住面具發出喀喀喀的笑聲,蓮太郎則以冷漠的側眼警著他:
「我可以信任你嗎?死神(JOKER)」
「放心吧,國王(KING)。」
蓮太郎點了一下頭,接著又以更冰冷的視線投向周遭的民警:
「事情就是這樣。打算逃跑,或是擾亂軍團和諧的傢伙都會被排除。下一個對我兵刃相向的傢伙也是一樣。我不像我堂那麼天真。等待我的後績命令,解散。」
蓮太郎翻動身上的外套離開現場。
「等等,里見同學!」
走了一會兒的蓮太郎回頭,叫住自己的人果然是木更。她憤慨的眼中,很明顯對自己的做法不抱持正面的印象。
「為什麼你要那麼做?用那種暴力的方法使大家屈服,只會讓大家感到恐懼吧。」
「那樣正好。」
「咦?」
蓮太郎再次轉
身背對木更,默默閉上眼睛:
「木更小姐也看到了吧?大家都累壞了,此外還因為害怕原腸動物感到恐懼。這樣下去那群人根本無法戰鬥。因此與其那樣,不如讓那些人害怕我,而不是害怕原腸動物。」
蓮太郎可以感覺到木更在發抖。
「難不成,里見同學……剛才那些全都是演戲…………?」
「…………」
木更緊握拳頭。
「要是被大家忌惲、討厭,里見同學就沒有任何同伴了!」
「我不需要。至少現在不需要。」
這是昨天面對翠的屍體之後,蓮太郎得到的結諭。為了努力做到最好,而且不產生更多的犧牲者,自己必須放棄人類正常的情感。
讓自已抱持普通人類情感這種奢侈事,只有等到戰爭結束之後還能呼吸時再來考慮。
就在這時,背後有人冷不防地抱住自己,蓮太郎的全身肌肉頓時為之緊繃。
「笨蛋。」
自背後環抱的手加重力道,暖洋洋的體溫滲入蓮太郎冷冽的軀體。
「木更小姐……」
蓮太郎感到內心逐漸變得暖和起來。
木更以鬧彆扭的語氣說道:
「下一次事前要和身為社長的我討論。里見同學是屬於我的東西。就連呼吸也必須得到我的許可。」
「哈哈……那也太誇張了。」
「笨蛋。」
「……對不起。」
「你這笨蛋。」
這時蓮太郎察覺木更的背後,還有一名原本安靜佇立的少女正朝兩人走來,於是他慢慢離開木更的身體,再度露出嚴肅的表情。
「多謝你的精采演說。」
身穿水藍色武士鎧甲的壬生朝霞,微微打開原本緊閉的眼眸:
「不過請恕我把話說得很直接。你的器量不足以擔任團長。」
木更聞言臉色大變,不過蓮太郎制止她,讓朝霞繼績說下去。
「如果是長正大人,會更巧妙地讓士兵團結起來,並且更靈活地加以運用。單純的人或許有可能,但是我不會被那種伎倆所騙。你的話術簡直和獨裁者沒兩樣。」
蓮太郎以冰冷的視線俯視朝霞:
「我堂已經不在了。而且我也不是我堂。他的做法有問題。如果不是他的判斷錯誤,過去兩戰又怎麼會輸。」
朝霞渾身散發明顯的怒氣壓低重心,從鞘中拔出太刀:
「不准侮辱長正大人,這個下等人!」
下個瞬間,蓮太郎還以為朝霞的身影消失,其實是以留下殘影的驚人速度朝自己衝來。
她揮動太刀描繪的弧度幾乎抵達蓮太郎的咽喉時,一隻手冷不防從旁伸來,抓住朝霞的手加以轉動。
她的身體在原地翻了一圈,背部狠狠摔向地面,地面出現凹陷,嬌小的身編甚至因此激烈痙孿。
朝霞瞪大眼睛看著天空,用力眨了幾下。
「覺得很不可思議嗎?竟然被普通人類摔出去.」
一名穿著長大衣的高挑男子,隔著遮陽帽投來不帶情感的視線。
「簡直有如火球的突擊。你冷靜的部分只限於散發的氣質嗎?還是說瞧不起我堂團長的發言使你腦充血了?」
朝霞像是觸電一樣往後跳,咬牙切齒地問道:
「什麼人!報上名來。」
「剃澤彰磨。老實說我也失去起始者,正在尋找有實力的搭檔。你要不要跟我組隊?」
「我不仕二君。」
「別誤會了。我也不是要找翠的替代品。只不過比起雙方單獨戰鬥,暫時組成搭檔與原腸動物戰鬥比較有效率,你不認為嗎?」
「…………所以只是在對畢宿五戰鬥結束前的非正式搭檔?」
彰磨默默點頭。
「老實說,你應該也察覺自己找里見出氣完全是搞錯對象吧。殺害你的促進者的不是里見,而是原腸動物。你的恨意應該要在戰場上朝畢宿五發泄。別搞錯憎恨的矛頭。」
朝霞沉默地深思一會兒。
接著她突然跪在地上,恭敬地以雙手將刀捧給彰磨。對於朝霞這種充滿古代武士氣質的人來說,奉上刀械就意味著對於他人的信賴與恭順。
「暫時將我的力量交付給你.請自由使用吧,我的主人。」
她與彰磨對看一眼,彼此點頭。
蓮太郎認為,朝霞與彰磨不管是那種他人難以親近的氣息,或是沉默寡言、嚴謹耿直的性格,其實有不少共通點。以臨時搭檔而言,應該算是很好的組合吧。
他的內心猛烈燃起有如岩漿的熱意。
蓮太郎終於湊齊手牌了。
KING——里見蓮太郎、藍原延珠。
QUEEN——天童木更、蒂娜·斯普萊特。
JACK——片桐玉樹、片桐弓月。
ACE——剃澤彰磨、壬生朝霞。
而且現在蓮太郎還握有最強的特殊牌。
JOKER——蛭子影胤、侄子小比奈。
一開始構想的五組合計十人的輔助部隊,終於在最後關頭——成型。
囊括目前所能找到的最強搭檔。
蓮太郎望著位於崩潰的巨石墓碑另一頭的宿敵——畢宿五。
——誰說這場戰鬥我們輸定了。
5
就在這時,從遠方的天空湧來大量的螺旋槳聲,蓮太郎不禁朝那個方向望去。
少說有廿架以上的運輸機與直升機編隊,正朝著他們飛來。
在視野中越變越大的運輸機通過蓮太郎頭頂上方時,可以清楚確認機身側面漆著司馬重工的商標。
看來自己拜託的東西終於送來了。
空中部隊突然大批現身,令底下的民警一片譁然,一架直升機在民警散開的空地放下垂降繩索,一名少女在機上揮動穿著振袖和服的手,一邊拋出飛吻一邊朝這裡靠近。
「小里見~~! 我現在就過去你那裡——呀啊!」
司馬未織以危險的動作躍向空中,接著如同蓮太郎的猜想,袖子跟繩索纏在一起,身體不由得失去平衡.
蓮太郎忍不住推開人牆衝過去,抱住以滑壘姿態墜落的未織。肺部的空氣就此被擠出來,連內臟都為之作響的強烈霣動,差點讓他失去意識。
仔細一看,羞紅了臉的未織一屁股坐在仰臥的蓮太郎肚子上。
「痛痛痛。久違了,小里見。唔,這種姿勢真是煽情。」
「喂,蠢蛋!別穿著振袖和服進行垂降啊?」
「因為~~我想早一點見到小里見嘛。」
巨大武器公司的社長千金擺出奇妙的姿態,雙手環繞蓮太郎的脖子在他的耳邊低語。
「我就知道小里見一定會趕來救我。不過剛才腳好像扭到了。請你用公主抱的姿勢把我搬到附近的帳篷吧。至於回報的謝禮,可以讓小里見用喜歡的方式盡情照料我喲?」
她穿著黑底布料,經過染色與加上刺繡花紋的艷麗和服。略卷的美麗黑色及腰長發,以及鼻樑直挺的白皙美麗臉龐如此貼近自己,蓮太郎不禁心猿意馬。
「餵、喂,未織……」
「小、里、見……唔。」
這時突然有人在蓮太郎背後,發出刺耳的咋舌聲。
「真是遺憾啊。要是摔下來折斷頸骨就愉快多了。」
蓮太郎嚇得跳起來,果不其然是雙手抱胸的木更在煩躁跺腳:
「你有什麼事?把事情辦完就趕緊回去吧。」
「哎呀——木更也好久不見。一陣子沒見,你的胸部幾時變得這麼豐滿?」
「不是不久前才碰面嗎!怎麼可能突然變大!」
未織從衣襟取出扇子打開,遮著嘴角眯起眼睛,露出艷麗的笑容:
「不過很遺憾,今天是小里見以戰術_問的身分正式聘請我,不需要聽從你的指使。」
「啥啊?」
木更惡狠狠地朝這裡瞪了一眼。
「等等,里見同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心想好不容易取得發言權,蓮太郎介入兩人之間。
「我拜託未織這件事是真的。為了打倒畢宿五,還是需要有武器相關專家的幫忙。」
未織的幕僚帳篷設有簡陋的桌子,天花板垂掛加上燈罩的燈泡,將桌面照得極為耀眼。桌子四周圍繞著蓮太郎的輔助部隊成員以及未織。
未織把手撐在桌上,以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環顧在場所有人:
「關於畢宿五的事,我大致從小里見那裡聽說了。不死之身的原腸動物還真像是惡質的玩笑。大家都很拚命,我
們司馬重工也會全面支援諸位民警。」
蓮太郎點點頭:
「多謝了。真是好消息。」
「吶……未織。J
本來雙手抱胸的木更以不安的表情托著下巴望向未織:
「這麼說並非對你們公司有什麼不滿,不過除了司馬重工就沒有其他後援了嗎?」
察覺木更的話中含意,未織也點點頭:
「木更,你一直待在前線基地,或許對東京地區目前的氣氛不太理解,所以我就先說 了,後方現在可是亂成一團。本來在三個月前發生的『侄子影胤恐怖攻擊事件』中,明明成功阻止黃道帶天蠍座的進犯,明明東京地區的陸海空自衛隊已經受到毀滅性的打擊,結果還未重振旗鼓之前又遇到畢宿五來襲。東京地區的防禦體系已經瓦解了。就算出現奇蹟成功打倒畢宿五,東京地區想要恢復以前的國力水準,也必須花上好多年。我想聖天子大人會是歷代聖天子當中,必須面對最艱困情勢的國家元首吧。」
難以忽視的非難視線集中在帳篷角落的恐怖分子身上,不過影胤完全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只是聳聳肩。
木更繼績問道:
「來自外國與其他地區的支援呢?」
「那也很困難。各國都有自己的盤算,結果最後都採取隔岸觀火的姿態。」
未織豎起一根手指望向蓮太郎:
「還有另一個壞消息。經由司馬重工的人造衛星取得的情報,畢宿五的軍隊已經開始行動了。」
帳篷里立即緊張起來。
「預估抵達的時間是何時?」
「晚上十一點。」
蓮太郎連忙確認時間,還有半天多一點。他壓抑內心的緊張,努力維持鎮靜詢問未織:
「那麼未織,你有打倒畢宿五的方法嗎?」
在大家期盼的眼神中,未織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以鐵扇遮住嘴角:
「你以為我是誰?我當然想好方法了。」
未織把腳邊的小型手提箱拿到桌上打開,裡頭冒出圓筒狀的物體。
這個泛著黑光的金屬表面想必是錵吧。有紅色感應器狀的玩意埋在裡面,給人很堅固的印象。物體反射電燈泡的照明閃閃發光。撫摸表面有種冰冷的感覺,拿起來發現比想像中要重上許多。物體的直徑大概與茶罐差不多。這種尺寸就算蓮太郎也能輕易單手抓起。
由於不知道會拿出什麼秘密武器,蓮太郎先前還繃緊神經,結果卻大失所望。此外現場有同樣感想的人不只蓮太郎一個。
「哎呀,未織大小姐還自己準備了茶過來啊?」
未織不理會木更的冷嘲熱諷,用嚴肅的表情環視所有人:
「這是我們公司技術開發人員製作的特殊炸彈,開發代號為『EKPYROTIC BOMB』 ,因為太長了就簡稱EP炸彈。可以在狹窄的範圍里製造強烈的爆炸高溫與傷害,威力是自衛隊炸畢宿五的五〇〇磅炸彈廿倍左右,請大家小心對待。」
蓮太郎差點弄掉手中的炸彈。
未織見狀笑了起來,從蓮太郎手中接過去。
「也就是說,未織是想——」
未織點點頭:
「利用這枚EP炸彈,將畢宿五炸得片甲不留。除此之外我們沒有其他獲勝方式.」
蓮太郎仔細眺望園筒形的小型炸彈好一會兒。看來是沒有其他備品了。這個名符其實的小炸彈,將會左右東京地區的命運。
「只不過小里見,直接把EP炸彈扔在畢宿五身上是打不倒它的。」
蓮太郎偏著頭髮問:
「此話怎說?」
未織以意味深長的笑容繼續解釋:
「正如同字面上的意義。只靠這樣多少會對火力感到不安。因此我們的技術小組分析,如果能讓這個在畢宿五的體內引爆,就能確實消滅它。」
木更、蒂娜、彰磨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有蓮太郎還是聽不懂。
「小里見,你應該曉得與其直接讓火藥爆炸,不如裝在堅硬的容器里以密封狀態爆炸,更可以提升威力吧?爆竹放在手掌上爆炸只會燙傷手,但是如果在緊握拳頭的狀態爆炸,就可能把整隻手炸飛,有部影片曾經解釋這個原理,道理其實是一樣的。 EP炸彈透過爆縮反應可以在高壓狀態爆炸,這樣已經是很驚人的炸彈沒錯,但是想要完全消滅畢宿五,這樣還是不夠。如果能在炸彈外面加上一層,使外部處於密閉的狀態爆炸就更理想了。」
說到這裡,蓮太郎總算聽懂未織的意思。
「也就是說未織打算先讓畢宿五受傷,在它再生之前將EP炸彈塞進傷口,等傷口完全癒合之後再引爆炸彈,是這樣嗎?」
凡是巨大的原腸動物毫無例外,為了避免身體被重力壓垮,外殼都十分堅硬。先給予畢宿五傷害之後再將炸彈放進去等它再生。這麼一來,炸彈就會被封入原腸動物的體內,完全的密封狀態就此達成。
在這種狀態啟動定時引信,的確能造成驚人的大爆炸。這表示未織想把原腸動物的身體變成提高炸彈威力力的容器加以利用。
未織指著茶耀狀炸彈中央的縫隙(SLIT)。蓮太郎定睛凝視,縫隙里有紅色類似刻度的東西。
「只要把EP炸彈本體轉到刻度表的這裡,三分鐘後就會爆炸。這個炸彈不太能對抗外力,所以在轉動以後絕對不能讓它受到強烈衝擊。」.
這個過於大膽的作戰令蓮太郎啞口無言。然而這個辦法搞不好有機會除掉畢宿五。
只不過疑惑尚未完全冰釋。
「未織,你打算怎麼在畢宿五的身上打洞?我們已經沒有合適的武器了。」
戰鬥機投下的五〇〇磅炸彈,經由重力加速度就像巨大的戰錘,成功給予破壞性的一擊。至於在第一次的戰鬥帶給畢宿五傷害的我堂,則是透過外骨胳這個最先進的動力服才能使出有效的一擊。
然而要把EP炸彈深深塞入畢宿五的體內,就必須預先準備兼具強烈衡擊力與貫穿力的武器才行。
就連戰車炮跟碉堡克星炸彈都不夠力吧——蓮太郎如此質疑。
「有啊。還有一樣武器,比戰車炮的衝擊力和貫穿力都強。只要不發生故障也有足夠的可靠性,那是我們威力最強的最終武器。」
「在哪裡?」
蓮太郎趁勢發問,結果發現帳篷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更正確的說法,是集中在蓮太郎的手腳上。
面對連日的戰鬥,義肢的人工皮膚剝落,蓮太郎也沒時間修補。套在外頭的制服滿是破洞與裂痕。外套也是我堂的遺物,下擺破爛不堪坑坑洞洞,不過這樣反而很像刻意為之的奇異古董衣風格。
此外,過去在防衛省委託的「新人類創造計劃」中,對個人裝備的性能要求就是「能確實打倒階段IV原腸動物的攻擊力」。
蓮太郎指著自己:
「是、是我嗎?」
未織面帶笑容點頭:
「正是,我們的最終武器除了小里見以外別無其他。」
蓮太郎仔細盯著自己的右手。
確實,這隻手具備能突破影胤超強「假想裝置」的攻擊力,解答無疑就是自己。
只是畢宿五儘管不是階段V ,在階段IV當中也算鶴立雞群的巨大傢伙,以等級而言應該處於IV跟V的中間。以自己的力量真的有辦法解決它嗎?
蓮太郎搖搖頭。不行這麼想,非做不可。
「我明白了。就交給我吧。」
未織把手掌舉到自己的耳邊拍手:
「好了注意,我向大家確認一下。雖說畢宿五是極度接近不死之身的原腸動物,但是它以費洛蒙統率其他傢伙,不打倒它我們就沒有勝算。
這場戰爭我方的勝利條件為下。第一 ,在敵軍團當中儘早找出畢宿五的位置。這點我有我的想法。第二,所有人團結一致保護小里見突破敵陣,把小里見送到畢宿五身邊。第三則是當小里見與畢宿五戰鬥並成功製造傷口後,轉動EP炸彈的起爆罐塞入畢宿五體中,迅速脫離。
假使被畢宿五發現,動作太慢就是GAME OVER;小里見被打倒也是GAME OVER;小里見埋入的炸彈不夠深導致無法完全消滅畢宿五,一樣是GAME OVER 。」
「太嚴苟了吧。」
蓮太郎毫不忌諱地說出感想。
「但是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了。」
「成功機率是?」
「只有神知道。」
「那不就是絕望嗎?」
未織咧嘴一笑,「啪!」拍打桌子環顧在場所有人:
「那麼本作戰就命名為『RAPIER THRUST』吧。」
「RAPIER THRUST」——顧名思義,就是有如細劍的突剌,深入貫穿敵陣展開突擊,是完全無視防禦的作戰計劃。
這時未織笑著從懷中取出手機,按下重撥鍵。
「還有一個人雖然無法親臨現場,但是仍然表示非常希望幫小里見加油,因此在這裡特地介紹一下。」
蓮太郎接過她扔來的手機靠近耳朵。從未織慎重恭敬的用語判斷,蓮太郎隱約猜出電話另一頭的人是誰。
『里見先生,是我。』
令人不由自主挺直背脊的凜然說話聲傳來。
「果然是你啊,聖天子大人。」
『是的,老實說我也很想過去現場,但是我必須引導難民疏散還有其他各項工作,所以無法成行。我覺得至少要口頭勉勵你,所以才和你聯絡。』
蓮太郎嚇了一跳:
「你還沒進入避難掩體嗎?」
『我必須等到確保東京地區最後一名市民的安全以後,才能進入避難掩體。』
蓮太郎不禁傻眼。
很容易想像聖天子的隨侍哀求她進去避難,但是她堅持留在現場的光景。看來要在她身邊服侍她也滿辛苦的。
『里見團長,請恕我只能祝你武運昌隆。我認為里見先生會成為團長,也可以說是命運的安排。』
聖天子的用詞有點誇張,不過蓮太郎現在沒心情吐槽。
「嗯,我明白了。謝謝。」
切斷通話將手機扔回去給未織。她接著環顧全體人員說道:
「在這之後我們得放棄這裡到更後方構築陣地,在那裡迎擊畢宿五。」
木更連忙打斷她:
「比這裡更後方?有更適合構築陣地的好地方嗎……」
蓮太郎與未織對望一眼,點了點頭。未織在桌上攤開地圖指著目前大家所在的位置,然後把手指移往正後方.
木更發出「啊。」的聲音。
蓮太郎緩緩點頭:
「最終決戰的地點就是『回歸之炎』。」
6
「再來-—再來——!」
司馬重工的社員大聲喊著,對抗運輸機發出的螺旋槳聲與衝擊波,以手勢進行指揮,蓮太郎則是在稍遠處觀望。
運輸機下方的探照燈緩緩降落地面,旁邊四名社員仿佛是在等待它平安落地,就位之後立刻在探照燈四個角落釘入螺栓,進行固定的作業。
站在蓮太郎身邊的未織似乎很愉悅地搧著扇子,一起眺望作業。
驚人的強風咻咻吹來,蓮太郎一邊按住自己的頭髮,一邊回頭俯瞰眼下的光景。
這裡是在東京地區第四十區,圍繞「回歸之炎」紀念碑矗立的七棟智慧型大樓之一 ,蓮太郎就位於大樓的屋頂。
蓮太郎想起上次訪問這裡,還留下風光明媚的觀光勝地印象,森林枝葉篩過耀眼的陽光,化為遺蹟的廢棄建築成了野鳥的棲息地。然而今天的天候惡劣許多,鳥類的蹤影徹底消失。或許就連野鳥都以野生
動物的直覺判斷東京地區完蛋了。
蓮太郎仰望天空。
今天雲層也呈現不吉利的鉛灰色,流動速度極快。風雲變色——這句成語不禁在腦海中浮現,蓮太郎連忙打消這個念頭。
「一定要設法在日落之前完成作業。」
眺望正前方的工作進度,未織以開朗的語氣開口,蓮太郎也跟著看了 一會兒。
「真對不起,未織。」
「嗯?」
未織張大雙眼仰望蓮太郎。
「讓你們提供這麼多裝備。我想你們公司面對這種緊急事態,已經被自衛隊之類的徵收不少武器吧。」
「哎呀小里見,你在替我擔心嗎?」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未織交疊雙手,用力伸向天空。
「的確,無償提供這麼多東西,我們公司也蒙受極大的損失。」
蓮太郎感到很過意不去,用力搔著後腦勺的頭髮。
「大概花了多少錢?」
「不可能不可能。以小里見的薪水一輩子也付不起。」
如此說道的未織在蓮太郎面前揮手,接著將手放在探照燈上:
「話說回來,接著就是等待電池送來了。」
「電池?現在探照燈裡面沒有電池嗎?」
「嗯,經由空運會有電池液腐蝕的危險,所以現正利用陸運趕來。自衛隊好像有多餘的人手,所以就拜託他們幫忙?」
「是嗎……」
蓮太郎不知為何感到不安,不過為了加緊作業不停在現場下達指示,不知不覺忘記這個疑慮。
蓮太郎等人集合殘餘的民警,說明作戰計劃並安排每人的任務。
要在「第二次關東會戰」的終結紀念碑進行戰鬥,民警們肯定不會有什麼好臉色,但是這時除了強硬下令沒有其他辦法。
未織將小型無線電分配給所有人,清點檢查大家的裝備。
蓮太郎也帶上手槍的預備彈匣,並且補充義肢里的特殊大口徑彈匣。此外又拿了其他必要的裝備。
將「回歸之炎」周邊要塞化的工作,一直持績到晚上。
蓮太郎從口袋取出手機確認時間。還剩下——不到三小時。
不管是哭是笑,這都是最後一次戰鬥。無可否認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儘管努力想讓內心冷靜下來,但是緊張的餘波不僅沒有解決,反而更加強烈。
從手機熒幕抬頭,正前方已經燃起營火,蓮太郎的輔助部隊——一共五組十人圍著火堆,此外還要再加上未織和堇。少了翠帶來的士氣動搖,基本上還控制在容許範圍里。
四周儘是濃密的幽暗。簡直就像世界上只剩下眼前這夥人。
「差不多該就定位了,大家一定要活著打倒畢宿五再見面。把我送到畢宿五的身邊。我會以勝利報答各位。」
所有人都用力點頭。
蓮太郎感覺好像重演過去的場面,高舉拿著XD手槍的右手到頭頂。
所有人也跟著舉起武器或是自己的手,影胤和小比奈也似乎很無奈地照做。
然而在這時,蓮太郎發現有一個人單獨低頭。
「怎……怎麼了,延珠?」
延珠頓時抖了一下肩膀,把頭垂得更低。
無法理解的反應使得蓮太郎跟著緊張起來。
「延珠?」
「…………唔!」
延珠突然像是無法忍耐什麼,轉身跑離現場。
無法掌握事態發展的蓮太郎愣了一下,不過馬上警覺這是不尋常的事態前兆而繃緊神經。他瞥了一眼其餘同伴,便追著延珠跑出去。
今天的氣溫也下降到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吐出的氣息參雜白色。看不到延珠的背影. 蓮太郎拚命驅使思考能力.
從難過的表情來推測,應該與蓮太郎他們現在所處的地點有關。
「回歸之炎」是蓮太郎之前擔任老師時,帶領外圍區孩子校外教學的場所,當初留下許多美好的回憶。
不過這些同班同學已經不在了。她們被憤怒的民眾殺害,如今回顧那些愉快的記憶,或許反而會變成對延珠的苛責。
由於堇已經打包票延珠沒事,所以蓮太郎之前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不過如果堇看走眼了呢?延珠擺出笑嘻嘻的表情讓蓮太郎放心,其實是在暗自落淚,在絕望的深淵悲鳴怎麼辦?
蓮太郎不知不覺加快腳步。
沒過多久便找到延珠。她在距離營火約五〇公尺的地方背對蓮太郎,肩膀發抖使勁抱住自己。
「蓮太郎怎麼辦?人家,不想,戰鬥。」
她發出不知所措,幾乎聽不見的說話聲。幸好蓮太郎早有預期,所以沒有為此狼狽。
在她心中強烈糾葛的情緒.從簡短的發言之中很容易看出來。
如果成功拯救東京地區,雖說能幫助許多無辜的市民,但是相對地,虐待延珠她們,甚至炸死她的同學的傢伙也會因此獲益。
想要遂行正義的正面情感奔流,與心中蠢動的憎恨、怨嘆產生衝突,所以連自己的情緒都無法妥善管理。
「人家不懂。人家不明白啊,蓮太郎。蓮太郎你們(被掠奪世代),為什麼要對我們(詛咒之子)做出那麼過分的事?」
接下來的聲音近乎悲鳴。
「我們明明只想在這個世界找到容身之處!」
蓮太郎閉上眼睛,深呼吸。
小心一點——他如此提醒自己。
現在這個場面,可是絲毫不輸面對畢宿五的關鍵。
「延珠,你討厭人類嗎?」
「
……」
「你憎恨我們(被掠奪世代)嗎?」
延珠只是低頭沒有抬起來。
蓮太郎歪著腦袋,望著漆黑的天空好一會兒,然後把視線移回延珠身上:
「延珠,民間警備公司是唯一為了他人的『謝謝』與『得救了』而奉獻生命的職業,這是我的想法。」
延珠則是咬牙切齒反擊:
「人家在街上聽說了!民警系統是讓原腸動物和帶有原腸動物病毒的小孩自相殘殺,剛好可以清理掉這些垃圾!」
蓮太郎大為震驚。
——延珠,你……
「你…………一直都是這麼想嗎?和我一起為了打倒原腸動物而奔走時,你一直認為自己是在處理垃圾嗎?」
「………………」
「你想相信哪種說法?」
延珠猛力抬頭望著蓮太郎。
「延珠,我的意見,與處理垃圾那種意見,你相信哪個?」
延珠露出無所適從的表情。眼角開始滲出淚水,於是用衣袖擦拭。只是不管怎麼擦,淚水依然不停從眼中泛出。
「蓮太郎。」
她先是喃喃開口,接著仿佛潰堤一般:
「蓮太郎……蓮太郎。蓮太郎。蓮太郎蓮太郎蓮太郎!」
「傻瓜。」
他沖向延珠,蹲下來抱住她。
她的顫抖與嗚咽就在胸中清晰可聞。蓮太郎的制服也被淚水痕跡暈染。
真可憐,她的身體冷透了。
「延珠,既然你相信我,那麼你應該知道要怎麼做吧?如今我們務必要拯救東京地區,否則那個問題還來不及做出結論,東京地區就完蛋了。沒有必要馬上下結論。不過為了爭取讓你真心覺得這個世界值得拯救的時間,得讓這個世界多存續一陣子。」
延珠在自己的懷中點了幾次頭,可以聽到她吸鼻子的聲音。
蓮太郎撫摸她的背,讓她哭了好一會兒。
儘管很想一直抱下去,但是剩下的工作堆積如山,作戰開始的時間也一分一秒逼進。
看看時間差不多的蓮太郎問道:「要走了嗎?」延珠露出像兔子一樣哭紅的雙眼,抽動鼻子對他用力點頭。
「好。」他把手掌放在延珠的頭上,一邊撫摸一邊起身。
「那麼差不多該回去了。大家一定都很擔心你。」
延珠用力擦拭眼角,勉強在臉上擠出笑容,強忍嗚咽顫抖的聲音仰望蓮太郎:
「蓮、蓮太郎真是成熟。」
「嗯?」
「蓮太郎明明和人家只差六歲,卻、卻是這麼成熟。」
蓮太郎緩緩搖頭:
「只是希望在你面前表現得成熟,所以我才會那麼做。這不是年齡的問題。你知道我是為了什麼而戰嗎?」
延珠想了一下,還是搖搖頭。
「我想在這個腐敗的世界繼續活下去的原因——是因為有你啊,延珠。」
「啊,回來了 !」
木更發現蓮太郎的身影之後揮手,一旁的蒂娜則忍不住衝過去。不過蒂娜很快驚訝得停下腳步。
「這、這是怎麼回事?」
蒂娜指的是一邊露出羞赧笑容,一邊以雙手雙腿抱住蓮太郎側腹的延珠。
蓮太郎用力搔搔頭髮:
「我也不知道,又不肯下來。」
這樣身體很重很難走,真希望延珠能趕緊放開,但是延珠絲毫不理會他的請求。
辛苦回到營火旁邊,延珠跳到地面滿臉喜色地舉起雙手:
「讓大家擔心了。人家已經沒事了。」
「看起來……應該吧。」
面對延珠判若兩人迅速切換的態度,玉樹也困惑地回應。
仔細一看,延珠正笑著對蓮太郎招手。在里見家,這是她有話想說,要求蓮太郎把臉湊過去的手勢。
蓮太郎心想到底有什麼事,蹲下來配合她的視線高度。
結果自己的嘴唇突然被柔軟的物體貼住,蓮太郎忍不住瞪大雙眼。延珠緊閉的眼眸占據整個視野。她的臉頰還是紅通通的。
蓮±郎連忙離開對方,延珠則是害羞地張開眼睛。
「餵笨蛋!突然在做什麼!你每次都是這麼突然——」
延珠望向木更的臉上浮現誇耀勝利的笑容:
「果然蓮太郎和人家是相親相愛的。蓮太郎會活著都是因為有人家。跟胸部大小一點關係都沒有!」
「等一下里見同學!你到底在做什麼大笨蛋!變態!」
木更發火了,延珠見狀更加囂張地大聲嚷嚷:
「木更很後悔吧~~」
「才不後悔呢!」
——呢?
「延珠小姐只不過是占了與哥哥同居的地利而已,請分清楚你和哥哥之間的關係!」
聽到蒂娜的話,延珠雙手叉腰,開心地回應:「討厭,人家才不要。」
「小里見!我也要親親~~_」
就連未織也來湊熱鬧,事態變得越來越難以收拾。朝霞輕蔑地對蓮太郎瞥了一眼:
「和四名女性同時有不純的關係啊……真是禽獸。」
不知為何事情會變得這麼棘手,不過只要延珠恢復正常,也確實有一口氣緩和現場氣氛的本領。
蓮太郎看著背後的夜空。
——這麼一來,我們這邊就全部準備好了,畢宿五。
再來只有等待探照燈的電池送到……
7
搖晃的車輛駛過路面石子,用防水帆布蓋住的貨台上,貨物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
「可惡,為什麼我得要跑這一趟不可?」
望了在助手席翹腿抱怨的同伴一眼,城崎大湖握住方向盤的手感覺更加沉重。
「餵?大湖,你說我們為什麼非要出來送貨不可啊,餵?」
大湖心想這傢伙大概是喝醉了。打從剛才起就一直用這種口氣抱怨相同的事。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
「我也不想啊。竟然叫我送電池……」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為什麼我們接下來,還得去那個由里見蓮太郎率領的民警軍團。」
里見蓮太郎——聽到這個名字,大湖的內心也為之激動。
「我們啊,可是菁英耶!竟敢不尊敬我們!可惡!」
同伴蘆名辰巳手拿燒酒大聲嚷嚷,同時用腳踹儀錶板。卡榫被踢壞的置物箱蓋子掉落, 放在裡頭的地圖冊紛紛掉到腳邊。
「可惡。」辰巳感到十分鬱悶,咬牙切齒地悔恨啜泣。那傢伙與身上那套不習慣的自衛官迷彩服根本不搭調。
大湖再度對自身的時運不濟發出感慨。
沒錯,正如他所說的,自己這群人可是菁英。
在防衛大學就讀時的前一屆學長,以第一名成績畢業的保脅卓人邀請自己時,大湖起先還半信半疑,不過和辰巳討論一整天之後,他們終於認真檢討自己的未來該走哪條路。
就結果而論,他們跟著保脅可說是完全正確的選擇。
畢竟保脅可是年紀輕輕就被提拔為萬中挑一的聖室護衛官護衛隊長,他的俐落口才加上自己這些部下的勤務,可說是相輔相成。
聖居的傢伙被這幫人嚇壞了,隨他們為所欲為,任務既輕鬆薪水又高。休假時還可以換上便服去外圍區拿「受詛之子」打靶。
為了不讓她們逃跑還用強韌的鋼絲捆綁好幾圈,從遠處輪流開槍。拿活生生會慘叫的人偶來當靶真是太有意思了,反正那些人既不納稅也沒有戶籍。甚至可以自負地認定是在從事美化地區景觀,清掃垃圾的工作。
保脅也經常跟他們一起打靶,並且訴說心中的夢想。
聖天子還沒生下後嗣,聖室的人都在催促她趕緊成親。保脅將來想成為這名公主夢中的白馬王子,取得國家的政治地位,從幕後掌控東京地區。
保脅曾經這麼表示。「當然,等我榮華富貴以後,也不會忘了你們這幫兄弟。」
他們堅信著。堅信自己的未來是毫無疑問的光明璀璨。
然而陷阱卻在意想不到之處等著他們。
「聖天子狙擊事件」——街頭巷尾似乎是如此稱呼那個案子。
聖天子獨斷雇用的一名消瘦黑衣民警,徹底改變了 一切。
大湖緊握方向盤的手,憤怒得發出聲響。
「……保脅隊長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一旁悶悶不樂的辰巳即便喝醉,耳朵還是挺靈光的,沒有錯過大湖的喃喃自語。
「別再叫那個蠢蛋隊長了。據說他進入類似精神病院的地方。他好像很怕那個小鬼,連頭髮都一下子
全白了。」
『給我滾,不准你再接近蒂娜。要是敢拒絕,我就以抗命罪當場射殺你。』
那是光回想起來就讓人背脊凍結的聲音。保脅失勢的現場,身為部下的大湖與辰巳也理所當然在旁邊,只不過他們同樣被嚇得無法動彈。
雖然不是不同情保脅,但是因為與保脅扯上關係,大湖和辰巳也因為被追究狙擊事件的責任而去職,失去過往的地位,被派任自衛隊運輸部隊這個無聊的崗位。
自己肯定會一輩子送貨,沒有翻身的餘地吧。升遷機會也永遠輪不到自己……不過真要說來,先被畢宿五殺死的可能性還比較大。
「停車。」
大湖反射性地踩下煞車,身體瞬間因為慣性往前傾。
「怎、怎麼了嗎?」
辰巳不理會大湖的質問逕自下車。他們正好開到一座小湖的湖畔.
大湖懷疑地跟著對方,繞過運輸卡車的車尾,只見辰巳揎自打開貨台的門,抱起其中一顆大小剛好能讓一個人抱起的電池搬了出來。
「喂,你想做什——!」
「我想這樣做——!」
語畢的辰巳將電池扔到湖裡。沿著斜坡緩緩滾落的電池,終於發出激烈的水聲沉沒。
大湖幾乎就要發出慘叫,揪住辰已的肩膀:
「你在搞什麼啊!被抓到可是要受嚴厲處罰的。」
辰巳的醉眼散發出絕不屬於爛醉的理智光芒。
「絕不會穿幫的,大湖。仔細想想吧。」
「咦?」
辰巳從口袋掏出兩張機票。
「這是飛往大阪地區的最後一班飛機。因為價格已經漲到誇張的程度,我連你的錢也一起花光了,現在大家都是身無分文,不過至少我們可以活下來。畢竟保命優先。反正東京地區已經沒救了。」
無視命令逃亡。如果被捕的確是難以避免懲罰的重罪——當然,這必須建立在東京地區還存在的前提上。
辰巳的雙手緊抓大湖的肩膀.他的眼睛炳炳有神,嘴角露出邪惡的笑容:
「除了拋棄所有財產,我們還變成徹底的罪犯。都豁出去到了這種地步,如果東京地區不滅亡,我們就慘了。」
如果不滅亡就慘了……這麼說的確沒錯。
然而大湖畢竟還是留有一絲良心,所以感到有些不安。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完全不介入民警軍團與原腸動物的戰鬥也就算了,刻意站到原腸動物那邊也太……
大湖頓時發現辰巳黝黑的雙眼緊盯著自己,整個人為之毛骨悚然。
「你該不會看我做到這種地步了,還想要裝乖寶寶吧?」
「怎、怎麼可能。別開玩笑了。殺死里見蓮太郎那傢伙還太便宜他了。」
「那麼你應該明白該怎麼做吧?那些傢伙害我們的人生破滅,這回輪到他們贖罪了。」
大湖不置可否。
接著兩人將所有電池扔進湖裡,辰巳又把「剛好」帶來的汽油罐倒進湖中。
扔進點燃的打火機,湖面瞬間引發大火。
辰巳與火舌一同開心地舞動,痛快地大叫:
「呀哈哈哈哈哈哈。等著看好戲吧!這麼一來那些傢伙就死定了!」
大湖瞄了激進狂笑的同伴一眼,接著以長褲擦拭手掌的汗水。
你簡直就像被保脅隊長附身——他拚命把這句話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