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真祖大戰 第二章 黃昏的決鬥(2/2)
「算啦……話說,原來你們認識啊。」
「正是。我們也參加了相同的社團活動是也。」
麗迪安略顯得意地回答。
她們倆穿的制服屬於弦神市內以頭號明星學校聞名的天奏學館國小部。要求所有學生住宿的貴族學校感覺會是挺麻煩的環境,不過從她們的樣子來看,學校生活似乎都過得無恙。
「是喔?你們是參加什麼社團?比如時代劇同好會嗎?」
淺蔥覺得有些意外而反問。為什麼是時代劇啊?──結瞳看似不滿地蹙眉說:
「手工藝社。」
「啊,總覺得好普通耶。」
「不說那些了,女帝大人。」
麗迪安突然改了語氣。淺蔥點頭以後又拿出手機。她們會約在這種充滿海潮味的廢棄倉庫見面,並不是為了閒話家常。
「好好好,要交易對吧。你拜託的姿勢控制軟體、圖像辨識演算法,還有你們公司裝的作業系統出了嚴重缺陷(Bug),所以我已經把修正檔寄去了。」
「……不勝感激。在下確實收到了是也。」
麗迪安打開筆記型電腦,在確認過收到的檔案後行禮答謝。
淺蔥花費一夜建構出的程式是供產業機器人使用的次世代控制軟體。相較於目前所用的產品,性能足足提升了兩位數,能為企業帶來的利益不下幾百億圓。淺蔥以這款軟體為代價,和麗迪安家裡的蒂諦葉重工做了交易。
「那麼,我這邊要的貨呢?」
「已經送到了是也。」
麗迪安說完後就敲了敲電腦鍵盤。隨後,原本以為空蕩蕩的倉庫里「嗡」地響起了機械啟動的聲音。
尺寸相當於小客車的成群超小型有腳戰車(Micro Robot Tank)帶著搖曳如蜃景的身影從黑暗中出現了,數量大約有三十台以上。巨大倉庫近一半的空間已經被樣似陸龜的市區戰軍事兵器填滿。
「咒術迷彩是嗎?不錯嘛。」
感嘆的淺蔥滿足地笑了。連近在眼前的她都不會留意到其存在的隱蔽性(Stealth)──光是如此就能輕易理解麗迪安準備的這些戰車有多優秀。麗迪安望著它們的臉上也帶有自豪之色。
「無人有腳戰車Ⅳ號,通稱『吼丸』共三十六機──雖是前一個世代的中古機體,不過已全部經過近代化修繕,也做了完美的分解維修保養(Overhaul)是也。」
「有這些戰力,要制壓基石之門感覺只是小意思呢。」
「假如對手只有特區警備隊,應該用一半戰力也綽綽有餘是也。要對付魔女或真祖就極其困難了。」
「那沒問題。我這邊會想辦法。」
淺蔥無意識地一邊把玩手上的手機,一邊若無其事地這麼說。就算要對付的是魔女或真祖,她表示有必要就會將其打倒。
「不過……女帝大人,你要這麼多的地面作戰兵力,還把結瞳大人叫來,究竟想著手做什麼是也?」
麗迪安帶著一絲不安的神色看了淺蔥,結瞳也默默望向淺蔥。
「我想著手做什麼──欸,這還用問嗎?」
淺蔥有些害羞似的微笑並張開雙臂。需要用上三打有腳戰車與世界最強夢魔的勾當,根本想都不用想,就只有一件事。
「打仗啊。」
海邊的倉庫響起淺蔥回答的聲音。
她拿著的智慧型手機里也發出了「咯咯」的嘲笑聲。
5
全身環繞著黑霧粒子的裴瑞修?亞拉道爾降落在船上了。
以個人資產來說,規模超乎常規的大型遊船船頭甲板。船名為「深洋之墓二號」,擁有者則是「戰王領域」奧爾迪亞魯公國領主──迪米特列?瓦特拉。
「瓦特拉──!」
亞拉道爾以賦予魔力的高聲量呼喊船主名字。他手裡握著印有飛龍及戰車徽章的華美信封。幾乎被捏爛的那隻信封很能表達亞拉道爾目前的心境。
「出來見我,瓦特拉,我知道你在這裡。或者說,和這艘船一起沉入太平洋海底就是你所求的?」
亞拉道爾的宣告並非單純恫嚇,證據在於驚人魔力正從他全身流出。他正準備在盛怒下召喚眷獸。「舊世代」吸血鬼的眷獸具備連這種大型船隻都能轟沉的威力,若是亞拉道爾的眷獸就更不用說了。倘若他隨意解除對眷獸的管控,難保不會只出一招就將船身撕開。
於是──
瓦特拉大概也不怕對方那麼做,卻意外乾脆地現身了。
俊美吸血鬼穿著純白的三件式西裝(Three-piece Suit),並沒有動用霧化能力,悠然地從上層甲板的樓梯走下來。他望著氣得發抖的亞拉道爾,似乎正在忍耐笑意。
「怎麼了嗎,亞拉道爾?這麼粗魯的拜訪方式,不像你的作風吧?」
瓦特拉用了簡直像在關心亞拉道爾的語氣問。
「住口,蛇夫。你這是什麼意思?」
亞拉道爾說完以後,就對瓦特拉亮出捏爛的信封。那是記載他與曉古城決鬥一事並寄給各國顯要的招待函。亞拉道爾偶然得知有這封招待函,才會氣急敗壞地過來大鬧。
「你滿意嗎?急歸急,東西製作得還不錯吧?」
瓦特拉似乎刻意要挑釁對方,口氣有種自豪的味道。亞拉道爾的臉氣得皺在一起,被捏爛的信封承受不了他泄出的魔力,變得四分五裂。
「別和我胡鬧!你為什麼會知道我跟曉古城決鬥的事?」
「這個嘛……在胡鬧的是誰呢,亞拉道爾?」
露出一絲苦笑的瓦特拉靜靜地說道。亞拉道爾感到有些困惑。
「什麼?」
「想跟曉古城交手的不是只有你,我一直都期待著跟他廝殺的那一天。我在這座島上等他成長。」
瓦特拉用演戲般的誇張動作來表達自己的慨嘆。
亞拉道爾明白他說的並非全是虛言。
對不老不死的吸血鬼來說,花時間等待火候未足的敵人成長並不苦。而且瓦特拉比任何人都愛爭鬥,只要是為了與強敵交手,他有著不惜付出任何犧牲的一面。
在等待不完美的第四真祖取回原本力量的這段期間,瓦特拉會一直停留於離自國遙遠的遠東「魔族特區」。那正像是他會做的事。
「如此重視的獵物被人橫刀奪愛了,我想我至少有權在近處觀看你和古城的決鬥才對──難道不是嗎?」
瓦特拉猙獰地笑著瞪向亞拉道爾。亞拉道爾沒有轉開目光。
「與曉古城的這一戰,我並沒有引以為樂。決鬥不過是為了奪取受他保護的沼龍。」
「殊途同歸啊,亞拉道爾──都一樣喔。」
瓦特拉帶著攻擊性的氣息緩緩搖頭。
「既然第四真祖要與『戰王領域』的帝國議會議長決鬥,實際上就是國際紛爭。我不會要求將畫面轉播到全世界,但仍應該在立場合宜者的監視下公正地舉行決鬥。若是考慮到我等帝國的利益就該如此。」
「沒想到國家利益這種詞會從你口中出現。」
真是惡質的玩笑──亞拉道爾不屑地說。
「瓦特拉,基本上幫助沼龍逃亡的可是你們陣營的人──假如沒有吉拉?雷別戴夫來礙事,曉古城也不會介入這個問題。」
「我很遺憾發生這樣的誤解,亞拉道爾──然而,當時我們並未得知聖域條約機構有意處分沼龍。就這一點而言,可以說你也有過失不是嗎?」
瓦特拉睜眼說瞎話地反駁。亞拉道爾的嘴唇因鄙夷而扭曲。
「假如有命你捕捉沼龍,感覺騷動不會這樣就平息。」
「沒那回事──這半年來,我自認相當節制。」
「虧你發出這些見鬼的招待函以後還有臉說這種話。」
「畢竟難得有機會,我想跟你敘敘舊。剛好來賓似乎也到了。」
「什麼……?」
瓦特拉朝身後回頭,亞拉道爾也跟著將目光轉過去。有位銀髮飄逸的異國王室成員帶著疑似由獅子王機關派來的日本少女攻魔師(Agent)現身了。
令人聯想到澄澈冰河的藍眼及白淨肌膚。被譽為美神(Freja)再世的美麗臉孔上正露出使壞似的微笑。
「日安,亞拉道爾議長大人。感謝你今天邀請我過來。」
她提著軍禮服的短裙裙襬華麗地行了禮。藉出生環境及血統培養出來的身段無可挑剔。
「拉?芙莉亞?立赫班公主……?」
亞拉道爾從起初的驚訝中振作以後,喚了對方的名字。
拉?芙莉亞?立赫班是阿爾迪基亞王國的第一公主。不只在阿爾迪基亞國內,這位北歐的天之驕女於全球都有瘋狂粉絲。
舉止優雅而充滿氣質,施政深謀遠慮且富慈悲心,廣受人們的稱許。只有少部分政敵知道如此的她其實是位強悍不屈的外交家。
「你為何會來?」
拉?芙莉亞和氣地笑著回答亞拉道爾的疑問。
「因為古城是遲早會與我成為伴侶的男士,我自然要來見證他進行決鬥。我當然也會祈禱議長大人能打出漂亮一戰──不過還請你手下留情。」
「公主,你說笑了。」
亞拉道爾對拉?芙莉亞那分不出是打趣或認真的發言板起臉孔。
注重秩序的他不擅長應付拉?芙莉亞這種難以捉摸的人。基本上拉?芙莉亞跟瓦特拉屬於同類,說好聽點是明理的現實主義者,換句話說則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類型。
「除了我以外,似乎還有許多令人意外的貴客蒞臨呢。沒錯,當中不乏五帝王朝還有美利堅聯盟國的人士──」
「非聖域條約加盟國的關係人士也到了……?」
拉?芙莉亞若無其事說出來的話讓亞拉道爾抹去了表情。他不想在她面前顯露動搖。
聖域條約標榜人類與魔族共存,但並非所有國家都對條約表示贊同。基於歷史性、宗教性的理由,或者領土方面的對立,目前仍有不少國家敵視魔族。
讓非聖域條約加盟國的代表團踏上「魔族特區」弦神島──亞拉道爾摸不清瓦特拉這麼做的真正心思。
「瓦特拉……你在打什麼算盤?」
「表示就是有這麼多的人在關注你們的決鬥啊。」
瓦特拉的神情從容不迫。他視線一轉,目光落在左手臂戴的智慧型手錶上說:
「另外,目前預估輸贏的賠率是六比四,由你占優勢。競爭比想像中來得凶呢,第四真祖的威名實在偉大。」
「原來你這傢伙拿我們的決鬥開賭局?」
亞拉道爾怒氣畢露。瓦特拉擅自將他與古城的決鬥當成節目宣傳,還打算利用於賭博。
第四真祖與「戰王領域」的帝國議會議長決鬥,就是魔族間自相殘殺。既然如此,非聖域條約加盟國的那些人應該都會樂於到場看好戲吧。
「亞拉道爾,我期待能有一場美麗的決鬥喔。哎,雖然你萬萬不可能打出丟人的爛仗就是了。」
「很抱歉,這一戰可不會像你期望的那樣賞心悅目,瓦特拉。」
亞拉道爾勉強壓抑著不讓情緒爆發,並低聲說道:
「這場決鬥轉眼間就會結束。我已經看過曉古城的實力,那傢伙沒有資格自稱第四真祖。你也曉得這一點,才會放著那個少年不管吧?」
「呵呵……不錯呢,亞拉道爾。你這些話似乎會大幅影響預估輸贏的賠率。」
瓦特拉絲毫沒有改過的模樣,還開朗地笑出聲音。亞拉道爾已經氣得沒話說了。
原本拉?芙莉亞一直尋開心似的看著他們互動,卻忽然正色問道:
「那麼,議長大人,你能不能與我打個賭呢?」
「話中之意是你也賭曉古城會贏嗎,公主?」
亞拉道爾用險惡的眼神看向拉?芙莉亞。銀髮公主巧笑倩兮地說:
「是的。假如他戰勝了大人,我有個心愿務必要請你幫忙實現。」
「你說……心愿?」
是啊──拉?芙莉亞頷首。
「煩請大人公開撤回剛才所言,亦即承認古城為正統的真祖,並邀他加入『呢喃庭園』──這就是我的心愿。」
「這……就算你如此希望,我也無法輕易答應這樣的條件。」
亞拉道爾慎選用詞做了回答。
第四真祖的存在不能獲得認同。正因為有三名真祖統治的三個夜之帝國相互牽制,彼此勢均力敵,世界的軍事平衡才得以維持。
第四名真祖的出現將輕易推翻其平衡。第四真祖難保不會成為大規模戰爭的導火線,他本身就是如此危險的存在。
「因為這樣,我才表示要與你打賭。」
呵呵笑的拉?芙莉亞又說了。
「那麼,要是我戰勝曉古城,你也得付出與本身所求相應的代價才行──」
亞拉道爾有些壞心眼地笑著予以指正,公主臉上的微笑卻沒有消失。
「是啊。當然了,這我明白。」
「你究竟打算賭什麼呢?」
「賭上我的純潔。」
「欸,公主……!」
擔任公主護衛的攻魔師嚇得瞠目結舌。那是個背著黑色樂器盒的馬尾少女。
「太荒誕了……你是說要將阿爾迪基亞王室的血之記憶獻給我?獻給『戰王領域』的吸血鬼?」
亞拉道爾同樣受了驚嚇。現時阿爾迪基亞與「戰王領域」之間的和平雖能成立,卻經常圍繞著國境反覆起衝突。而阿爾迪基亞的公主告訴亞拉道爾她要獻出王室之血,這和賭上國家本身幾乎同義。
「我應該說過了,古城是應當與我結為伴侶的男士──要將自身命運託付於他的勝利,我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拉?芙莉亞毫不猶豫地搖頭。亞拉道爾短短呼氣。他對年輕公主坦然賭上自國未來的離譜膽識感到驚嘆。
然而她忘了。上場決鬥的人到底是亞拉道爾與曉古城,亞拉道爾更沒有會輸給曉古城的要素。
「你做了愚昧的抉擇。」
「大人所言,可以解讀為賭局成立了嗎?」
「是啊,無妨。」
亞拉道爾回望始終毅然的公主,內心感到一絲悲哀。
拉?芙莉亞恐怕是愛上曉古城了,才會天真無邪地篤定他會勝利。但那是致命的錯誤。還有,亞拉道爾當然沒道理為了體恤她而對曉古城放
水。
「我期待這一戰迎來的結局,議長大人。祝你武運昌隆。」
銀髮公主如此說完以後,又像跳舞一樣行了禮。
亞拉道爾默默地目送她帶著少女護衛離去。
瓦特拉則露出迷人微笑,望著他們的身影。
6
古城與雪菜來到對方指定的碼頭是在傍晚時分,太陽即將下山前的事情。
為了尋找戰勝亞拉道爾的方法,他們直到最後一刻都在島上繞來繞去。
古城曾試著向自稱「古時的大鍊金術師」的妮娜?亞迪拉德還有前阿爾迪基亞宮廷魔導技師葉瀨賢生尋求建議,然而他們的專長領域並不在這方面,當然不會曉得眷獸該如何駕馭,結果只打聽到亞拉道爾的實力有多恐怖而已。到最後,古城連可用的對策都沒有,就被迫面臨決鬥。於是──
「…………」
古城與雪菜抵達傍晚的碼頭以後,便困惑地停下腳步。
人工島北區的前端有混凝土堤防朝海面延伸而去。那是用來讓貨輪等船隻靠岸的貨櫃轉運站。
只有大型橋式起重機及成堆貨櫃特別醒目的空蕩碼頭──有艘不搭調的豪華船隻停靠於那裡的泊位。
優美船身被五顏六色的紙帶與萬國旗裝飾,還有無數的LED及燈光點亮。甲板垂掛的布條則有「恭賀決鬥成立」、「世紀的一戰」、「曉古城VS裴瑞修?亞拉道爾」──諸如此類不負責任的煽動詞句躍然於上。
「這是在搞什麼……?」
「『深洋之墓二號』……奧爾迪亞魯公的船怎麼會……?」
古城與雪菜看了想都沒想像過的豪華排場,只能呆站在原地。
這當然不是亞拉道爾所希望的吧。像他那樣一板一眼,想必並不樂見有人這麼胡鬧。極可能跟之前的招待函一樣,都是瓦特拉搞的把戲。
究竟為什麼要玩這些花樣──心存疑惑的古城看了「深洋之墓二號」的船身,忽然察覺到豪華遊船上頭有許多陌生乘客的身影。
乘客總數大約有兩三百人,人種及性別各有不同,然而衣著奢華的外國人身影很是顯眼。他們有壯碩的護衛隨侍兩側,還單手拿著望遠鏡,模樣好似參訪觀賞賽馬的王公貴族。
「難道……瓦特拉……」
那個傢伙──古城氣得咬牙切齒。「深洋之墓二號」那些乘客的真面目恐怕就是瓦特拉請到的來賓。他們肯定是為了觀看古城與亞拉道爾死斗,才從世界各地聚集而來。古城等人完全成了表演者。
問題可以靠溝通解決吧?古城原本對此懷著一線希望,這下也告吹了。
亞拉道爾基於立場,已經斷無可能答應和古城談判。要是他放棄與古城決鬥,就會被聚集而來的大批觀眾罵成膽小鬼。
要救葛蓮妲,除決鬥外到底是沒有其他可行的選項了。假如瓦特拉希望讓古城槓上亞拉道爾,那他的目的漂亮達成了。
「第四真祖大人~~……」
當古城事到如今才對瓦特拉感到滿肚子火的時候,忽然有人叫了他。
聲音的主人所站之處是「深洋之墓二號」的舷梯。我在這邊~~──對方一邊揮手一邊下船迎接古城他們。
她穿著酷似泳裝的深紅色服裝,賽車女郎風格的大陽傘一開,人就趕到了古城身邊。是張熟面孔。自稱深洋少女組的五人之一,名叫薇卡的金髮美女。
「好久不見了,第四真祖。請跟我來,我們到船上的休息室。貴賓們都在等呢。」
薇卡說完就勾住古城的手臂,想帶他到「深洋之墓二號」之中。
「貴賓?」
是指什麼人?古城感到迷惑。此時,薇卡將胸脯貼到古城的上臂,雪菜望著他們的目光便急速降溫。
「先等一下,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還有,你那是什麼衣服?」
「討厭,我是舉牌女郎啊~~」
金髮美女說完就開朗地笑了。
「舉牌女郎?」
「決鬥不是都要有美女為戰事增色嗎?你想嘛,世界格鬥錦標賽也是啊。這套衣服有沒有得你青睞呢?」
「呃,哪有什麼青不青睞,我又不是來參加格鬥比賽──」
「性質接近啊。因為這是全球矚目的一戰。」
沒救了──古城垂下肩膀。跟對方似乎怎麼講都講不通。他決定放棄抵抗,乖乖地讓薇卡領著上船。
金髮美女帶古城他們到了位於船內的酒吧休息廳。舒適空間裡擺有看似昂貴的椅子,自動演奏的鋼琴演奏著悠揚樂音。
「曉古城!」
古城一踏進優雅的空間,就忽然被人喊了名字。
有個身材頗為姣好的馬尾少女一邊粗魯地踹開桌子,一邊朝古城接近而來。那是理應在獅子王機關的辦事處就已經和他們分別的煌坂紗矢華。瞪著古城的她眼裡並無餘裕,感覺完全像是被逼急了。
「咦,煌坂?獅子王機關要你接的任務呢……?」
「正在辦啦!就是當拉?芙莉亞公主的護衛!」
「拉?芙莉亞……欸,連她都來了……?」
古城忍不住捂了眼睛。因為他挺怕阿爾迪基亞王國那個城府深沉的公主。拉?芙莉亞恐怕也是瓦特拉招待的客人之一。
而紗矢華接到的任務似乎就是擔任拉?芙莉亞的護衛。既然公主來弦神島的消息未公開,肯定屬機密任務。不過紗矢華應該也沒有料到公主是要來觀賞古城決鬥。
「不講這些了,你有見到易卜利斯貝爾王子吧!」
看似焦急的紗矢華快言快語地逼問古城。
「有、有啦。」
姑且見到了──古城點頭回答。他們確實有見到「破滅王朝」的王子,還讓對方請了一頓沾面。
「勝算呢?你有帶著勝算過來吧!」
「呃,這個……我完全聽不懂那傢伙在講什麼。」
「什麼!」
紗矢華自個兒激動起來,就使勁勒住古城的脖子。感到窒息的古城一邊悶哼,一邊困惑地問:
「你幹嘛發飆啦!」
「吵死了,我當然要發飆啊,白痴!都是因為你……公主……公主的貞操……」
「啥?貞操……?」
古城越發糊塗了。至少他對拉?芙莉亞什麼也沒做。在這之前,古城根本連她來弦神島一事都不知情。
「我跟亞拉道爾議長打了賭,賭那一位和你哪邊會贏──」
拉?芙莉亞本人一邊尋開心似的看著古城不知所措一邊回答他。古城訝異地看了久未見面的公主。
「打賭……拉?芙莉亞,你怎麼會……?」
「亞拉道爾議長硬要逼迫我……獻出自身的純潔。我只得向那一位開出要先戰勝你的條件。萬一你敗陣,亞拉道爾議長就可以對我的身體為所欲為了。」
拉?芙莉亞憂愁似的垂下目光說完以後,立刻就抬起臉龐,欲言又止地露出要古城不用在意她的空靈笑容。若是不曉得拉?芙莉亞本性的人看了她這副模樣,一百人中肯定會有一百人被她的堅強迷住,絕無例外。
可是,古城反而戒心畢露地把臉湊向旁邊的紗矢華。
「她講的有幾分是真話?」
「除了結論以外全是假的啦。再說是公主自己要求打賭的。」
「……這表示,他們有打賭是事實嘍?她說要獻出自己的純潔──」
「這可不是公主一個人的問題喔。像阿爾迪基亞那樣的小國,能在國境紛爭的最前線跟『戰王領域』相抗衡,都是因為有王室巫女的強大力量。」
「嗯……記得那是叫精靈爐和擬造聖劍對吧……」
包含拉?芙莉亞本人在內,古城目睹過好幾次阿爾迪基亞騎士使用神氣繚繞之劍的模樣。那種擬造聖劍能對魔族造成致命傷害,是足以匹敵獅子王機關武神具的強大武器。
「但是,萬一亞拉道爾議長取得了阿爾迪基亞王室的『血之記憶』,『戰王領域』就同樣可以製造精靈爐了。目前領土紛爭仍是緩和的,但下次萬一發生戰爭,搞不好王國就會滅亡──」
「因為我相信古城會勝利,才會跟他打賭。只要你贏了,就沒有任何問題。」
拉?芙莉亞打斷紗矢華的不吉之語,並且斬釘截鐵地斷言。古城不由得被她毫無根據的信任所震懾。
「等一下喔,你這樣不對吧!為什麼要背著我擅自提高門檻!」
「請放心。既然勝利的獎賞是我,你同樣也有獲得的權利。」
「欸,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保證能贏過那傢伙──」
「古城,拉?芙莉亞?立赫班命令你──戰勝對方。」
拉?芙莉亞用藍眼睛直直望著古城,不容分說地如此告訴他
。她散發著近乎神聖的威嚴,讓古城回不了話。
拉?芙莉亞隨即解下自己的領帶,再動手解開襯衫的扣子。從纖細頸根一直到深邃乳溝立刻顯露在外。
接著,她挑逗似的往上瞟向古城說:
「這麼一來,我的身體就屬於你了。還是說,我讓你不滿意嗎?」
「我又不是在談那個……欸,你為什麼要脫衣服!」
「公主,請自重!我們該走了!」
紗矢華急忙插嘴並且拚命幫拉?芙莉亞把敞開的衣服穿好。這種畫面要是被別人看見,將成為避無可避的外交問題,因此紗矢華也拚了命。
另一方面,拉?芙莉亞則露出了若有深意的微笑,然後眯細眼睛。
「不要緊──女武神的庇佑與你同在。」
是、是喔……古城莫名其妙地如此點頭應聲。拉?芙莉亞確認過他的回答以後,就被紗矢華用形同硬拖的方式離開了休息廳,最後還不忘拋了飛吻。上一刻仍有的緊張感全毀了。
等到看不見她們的身影以後,古城就近將雙手拄在桌上,疲憊地發出嘆息。感覺在決鬥開始前就大幅消耗了體力,古城甚至開始懷疑拉?芙莉亞是否真的想要他贏。就在此時──
「──這種時候還散散漫漫地擺一副色臉,你真有餘裕啊,曉古城。」
兩道嬌小人影毫無預警地令空間蕩漾,出現在耗弱的古城眼前。
是穿著鑲滿荷葉邊的黑色服裝的南宮那月,以及穿著純白單純款禮服的葛蓮妲。這樣的搭配讓人聯想到童話里的魔女與公主。
「那月美眉……還有葛蓮妲?你那身衣服是怎麼了?」
「這女孩是決鬥的獎品。既然如此,多少要穿得體面些吧。」
哼哼──那月得意地抬起下顎。看來葛蓮妲的衣服是那月挑的。關鍵的葛蓮妲本人對穿不慣的禮服有些無所適從。
基本上,葛蓮妲會比平時安靜並不只是因為服裝,她應該是在擔心變成人質的唯里和志緒。
「從你的臉看來,迷惘似乎還沒有消散。」
那月看了古城愁眉不展的臉色便逗弄似的問道。
「才過半天而已,我哪有可能找到勝算啊。」
「這話有意思。你是世界最強吸血鬼吧?」
「就算你這樣叫我,現在聽起來也只像在挖苦。」
那月看古城回答得敷衍,就失望地感嘆搖頭。
「古城……」
葛蓮妲抬頭看著態度軟弱的古城,發出無助的聲音。古城則像在安撫幼兒一樣輕輕摸了她的臉頰。
「我明白。我會想辦法啦,別擔心。」
「妲……!」
古城硬著頭皮擠出的笑容似乎讓葛蓮妲安心了,她點點頭。
「我們要去甲板,因為蛇夫在那邊等著──」
那月在半空打開空間移轉(Teleport)用的門(Gate)。當那月準備帶著葛蓮妲消失於門當中時,她將黑髮一甩,並且回頭看向古城。
「別受到迷惑,曉古城……你並不是一個人。」
「……咦?」
古城還來不及反問話里的意思,那月就消失蹤影了。莫名溫柔的語句不太像是那月的作風,反而讓古城感到不安。
「怎麼了嗎,學長?」
雪菜納悶地仰望表情微妙無比的古城。由於那月和葛蓮妲離開了,休息廳只剩古城與她兩個人。自稱負責帶路的舉牌女郎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或許是出於貼心吧。
「呃……我是在想……居然會有讓那月美眉幫忙打氣的一天……」
古城說完就搔了搔頭。
你並不是一個人──這句話的意思反過來想,該不會就是「有我們陪著你」吧。這年頭就算在GG歌里都不會出現這種老掉牙的詞。
「該不會代表狀況就是這麼急迫吧。」
雪菜也語氣認真地說。好像不只古城對那月的態度感到不安。
「的確,以往總是讓姬柊你們幫我的忙。現在說這些也嫌太晚,不過受你們照顧了。」
古城硬忍住害臊,一本正經地看了雪菜。
「怎、怎麼了啊?突然……說這些……?」
「雖然被你跟進跟出常常讓我覺得很煩就是了……」
「很、很煩……?」
「不好意思,假如我出了什麼狀況,葛蓮妲就拜託你了。還有,幫我哄凪沙幾句。說我去遠方旅行,或者在海里淹死了之類,隨便你說。」
「──不可以!」
雪菜厲聲打斷像在交代遺言的古城,意外強悍的拒絕態度讓古城心慌。他不明白雪菜為什麼會突然生氣。
「姬、姬柊?」
「學長,你要平安回來才可以。沒有你是救不了葛蓮妲、拉?芙莉亞公主、唯里跟斐川學姊的!」
雪菜用指頭抓住古城的衣領。距離緊密得氣勢逼人的她眼裡映著古城。
「呃,那我也明白啦……」
「難道學長連我都要拋下嗎?」
雪菜將自己的左手舉到仍想搪塞的古城眼前。銀戒指在她的無名指上散發著淡淡光彩。
「學長將我納為『伴侶』了,請負起責任。你一定要得勝回來才可以,你要回來我的身邊才可以──」
雪菜細聲叫道。古城看了她的樣子才發現,其實她一直在忍。
要送古城單獨去決鬥的不安、本身沒辦法傳授他取勝之道的無力,恐怕一直讓雪菜在私底下感到痛苦。當雪菜為了尋求讓古城取勝的建議而在島上四處走訪時,她都拚命隱藏著那些情緒,為了避免自己的動搖讓古城不安。
「服侍……」
古城回握雪菜發抖的手,慵懶地笑了出來。
「咦?」
雪菜茫然地眨眼。她之所以會掩飾不住內心的不安,是因為古城在這個節骨眼講出喪氣話。這次該輪到自己了──古城心想。為了儘量減輕雪菜的不安,這是他該逞英雄的場面。
「假如我平安回來,你就要全心全意地服侍我。」
古城將嘴唇湊到雪菜耳邊,用呢喃般的聲音說道。雪菜像是耐不住癢,肩膀顫抖,然後無奈地嘆了一聲。夕陽從船窗照耀而下,染紅了她的臉頰。
「我明白了。隨學長高興吧。」
雪菜語氣有些冷淡。不過,她並沒有甩開古城的手。雪菜紅著臉靠向古城,默默地望著窗外。
傍晚的海面暗得像塗了一整片的墨,只有海平線如火焰紅紅燃燒著,天空則是仿若鮮血的深紅色漸層。夜晚再過不久就要來到。
「日落了呢。」
雪菜靜靜說道。古城點頭表示:是啊。
「我們走吧──」
古城用好似邀約去散步的輕鬆語氣開口。雪菜悄悄地仰望古城,點了頭。於是,兩人同時踏出腳步。
黃昏時分。屬於魔族的時刻到了。
7
在海風吹過的碼頭上,已經有亞拉道爾站著。或許是為了遵守一對一決鬥的約定,現場就他一個人。
古城看見亞拉道爾後也下了碼頭。儘管雪菜面露不安之色,還是留在舷梯上。
「你到了嗎,曉古城?」
亞拉道爾一邊任由黑色大衣的下襬隨風飛舞,一邊用嚴肅語氣低聲說道。
他看起來有些焦躁,大概是聚集在瓦特拉船上的觀眾所致。連提議決鬥的他都沒想到會落得像珍奇動物一樣供人觀賞的下場。
「你似乎照約定把沼龍帶到了。」
亞拉道爾仰望「深洋之墓二號」船上說。
葛蓮妲穿著純白禮服,站在甲板中央最醒目的地方。由於是珍貴的幼龍,人們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不過沒有人想靠近她。眾人都對站在葛蓮妲旁邊的那月感到畏懼。
「兩個人質呢?」
同樣朝船上看了一圈的古城問。甲板上找不到唯里和志緒的身影。
「在人前拋頭露面應該不是她們所願。那兩人現在有瓦特拉後宮的公主們照料,若你懷疑,要確認也無妨。」
不必──古城對黑髮吸血鬼所做的答覆搖頭。他不認為亞拉道爾會在這種時候說謊。況且,不打倒他就無法救出唯里等人。
「事情鬧到這種地步,似乎不像你的品味。」
「我愚蠢的同胞造成了這樣的騷動。對此我向你謝罪。」
亞拉道爾看似苦惱地蹙眉。
「要道歉的話,你乾脆放棄葛蓮妲還比較讓人感激。」
古城懷著一絲期待提出的意見讓亞拉道爾面無表情地搖頭。
「免談。假如你願意代我處分那名龍族,那倒另當別論。」
「要是我有那種意思,從一開始
就不會答應陪你玩丟臉的決鬥把戲啦。」
古城失望地嘆氣。他做出覺悟,跟亞拉道爾的這一戰終究避不掉。
「對了,瓦特拉人呢?那傢伙沒當你的助手嗎?」
「讓那個笨蛋當見證人,對我來說風險同樣太大。」
亞拉道爾不屑地用悶悶不樂的口氣回答。古城差點忍不住發噱,但亞拉道爾似乎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不過多虧那傢伙,也省得另找見證人了。『破滅王朝』的王子與阿爾迪基亞的公主──有他們在場,想必你也不會有怨言。」
「唉,也對。」
古城坦然地認同對方所說的,他本來就不認為亞拉道爾會使詐,他比較擔心似乎一直在搞鬼的瓦特拉。然而,現場有這麼多人看著,那個男的也只能安分了吧。
這麼一來,問題只剩古城能不能戰勝亞拉道爾而已。到最後,事情將會歸結在這一點。
「決鬥開始的信號要怎麼安排?有人幫忙敲鐘嗎?」
古城語氣平穩地問。
全身的神經都像帶著靜電一樣,刺痛而亢奮。古城想起籃球社時期在比賽前的感覺。對他來說是久違的感覺。不過,這跟運動比賽不同,沒有享受緊張的餘裕。葛蓮妲和唯里她們,還有古城自己的命運都決定於此。
「由你決定。你大可隨意出招。」
亞拉道爾毫無防備地站著回答。與其看作從容的表現,他大概是想清償主動提出決鬥造成的虧欠吧。真是從頭到腳都一板一眼的吸血鬼。
話雖如此,古城沒道理奉陪。
「這是在體貼我嗎?感謝你嘍。那麼,就交給這玩意決定好了。」
古城兇猛地微笑,然後從口袋掏出一枚硬幣。等亞拉道爾點頭以後,古城便用指頭將硬幣高高往上一彈。
在拋起的硬幣落地那一刻拔槍──西部片中可見的決鬥規矩。亞拉道爾應該也是這麼想的。
但是,古城不記得自己有說過決鬥是在硬幣落地那一刻開始──
飛到半空的硬幣即將抵達最高點時,古城便在亞拉道爾眼前消失蹤影。即使對方不至於完全錯失他的行蹤,反應肯定會變慢。沒放過那一瞬的古城蹬地沖了上去。
亞拉道爾對古城的行動有所察覺,但是慢了。壓低姿勢的古城已經鑽到他的跟前。
「!」
黑髮吸血鬼臉上泛起動搖之色。那是因為古城的肉體並未釋出魔力。亞拉道爾原本一直在提防第四真祖的眷獸,反應因此慢了一拍。
「唔……喔……!」
亞拉道爾的眼睛驚愕地睜大,並且失焦似的閃爍。古城用渾身力氣揮出的右鉤拳掠過了他的下巴前端。
既然無法靠眷獸打倒亞拉道爾,那不用眷獸就行了──古城迷惘到最後做出如此結論。正因為是魔力龐大的吸血鬼彼此交手,不具魔力的攻擊會成為盲點。縱使是吸血鬼的不死之軀,腦部一旦受到震盪,要恢復應該需要相當時間。這樣起碼會爭取到一絲空檔才對──
「迅即到來,第二眷獸『牛頭王之琥珀(Cor Tauri Succinum)』!」
古城朝著停下動作的亞拉道爾釋放出眷獸。不過攻擊並非從地面上發動,而是從地下。第四真祖手中排行第二的眷獸是具備熔岩之軀的牛頭神(Minotaurus),其攻擊化成了灼熱尖樁,從弦神島的人工大地底下將亞拉道爾貫穿,然後徹底吞沒。
熔岩洪流如尖塔噴涌而上,毫不留情地斬斷廣闊的堤防,使整塊地形改變樣貌。噢噢──「深洋之墓二號」的觀眾們因感嘆而人聲鼎沸。
還有人讓護衛的士兵拿著攝影機,像觀光客一樣留影記念。他們好像把古城命眷獸造成的破壞錯當成自然奇景或什麼來著了。
但是,古城本人當然沒有享受樂趣的餘裕。他一邊對熔岩飛濺的熱度及光芒板起面孔,一邊探尋亞拉道爾的下落。
決鬥的勝利條件是讓對方失去戰鬥能力。若讓對方就這樣喪命難免會於心不安,何況古城對亞拉道爾並沒有什麼個人的仇恨。如果熔岩冷卻凝固後可以將他直接封在裡面,在古城的盤算中就是最佳結局。不過──
「事情……果然沒那麼便宜嗎!」
古城的臉因焦急而皺起。斬開熔岩尖樁從蜃景中現身的,是洶湧魔力環繞於身的吸血鬼身影。
「即使只是一瞬間……失去意識……不知道是隔了幾百年的體驗……」
不帶情緒的低沉聲音從熱風中傳出,異常冷靜的那種語氣讓古城發冷顫慄。
隨後,現出身影的亞拉道爾全身為漆黑鎧甲所覆。
由無數銳利刀械構成的巨大全身鎧(Full Plate Armor)。其輪廓令人聯想到惡鬼,也讓亞拉道爾本身變得像鋼鐵怪物一樣。
「鎧甲……?不對……他用眷獸把自己包裹住了嗎!」
古城察覺到漆黑鎧甲的真面目,因而發出驚呼。亞拉道爾身上的鎧甲和亞絲塔露蒂使用的「薔薇的指尖(Rododaktylos)」一樣,屬於跟宿主融合的眷獸。亞拉道爾用眷獸包裹全身,藉此撐過了連吸血鬼肉體都能燒個精光的灼熱熔岩。
「用硬幣誘導視線……透過不具魔力的肉身發動奇襲……還有從腳下死角的攻擊──先說你幹得漂亮吧,我得承認之前小看你了。」
被漆黑鎧甲包裹的亞拉道爾召喚了新的眷獸。那是他稱作「暴食者」,有著漆黑刀刃的短劍。
短劍的龐大數量讓古城吭不了聲。數目成百──不,成千。足以將整片傍晚的天空塗成漆黑的大群眷獸。眾多具意識的活武器就像大群飢餓的肉食魚(Piranha),一起將劍鋒指向古城。
「因此接下來我會以全力打倒你,曉古城──永別了。」
亞拉道爾命令眷獸攻擊,數千眷獸同時展開攻勢。
沒有玩弄計策的空間。
古城全身被漆黑劍刃貫穿,毫無招架之力地遭到轟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