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咎神騎士 第一章 結凍的水面 On The Frozen Lake(1/2)
1
「──哈啾!」
居高臨下坐望神繩湖水壩的深山神社。晨霧朦朧的神社境內響起了某個中年男子的豪邁噴嚏聲。
男子名叫曉牙城。
曬黑的肌膚;自信的臉龐;參差不齊的劉海彷佛用短刀隨便削過;下巴鬍渣醒目。儘管本業應該是考古學者,看上去倒像古早的黑手黨成員或是沒生意的私家偵探──他就是個氣質如此的男子。
「唔……好冷。本島的早上果然會冷,混帳。」
牙城中斷伏地挺身,用毛巾擦拭滿是汗水的身體。
他所在之處是陳舊的倉庫當中,蒼鬱繁茂的群樹深處。那是幾乎與神社正殿隔離開來的土造建築物。
地板鋪著榻榻米,還算舒適,但是窗口位置高,幾乎看不見外頭。電視或電腦之類的資訊裝置當然也都沒有。建築物的出入口設有牢固的鐵框,還上了好幾道複雜的鎖。所謂的牢舍就是指這種地方。
而且,牙城的腳踝還被套上了附鎖煉的腳鐐。
簡言之,他遭到軟禁了。
來到這座神緒多神社的約一個星期間──牙城一步都沒有出過這座牢舍。
可是,他的表情卻泰然自若。
牙城盤腿坐在榻榻米上,口氣親密地叫了負責在外面看守的少女。
「餵~~唯里美眉,早餐還沒好嗎?」
「請、請不要叫我叫得那麼親昵!」
結果臉紅通通地進來倉庫里的是個穿制服、看似高中生的少女。身高略矮於一百六十公分;髮型是具清純氣息的鮑伯中長發;梳到旁邊的劉海用領結型髮夾夾著。
她背在背後的,是全金屬制的銀色長劍。感覺一本正經的高中女生搭配粗野的短兵器,坦白講很難用相襯來形容。
被稱作唯里的那個少女隔著倉庫鐵框看向牙城,受驚似的屏息「噫」了「為、為什麼你沒穿衣服!」
「啊~~這個嗎?鍛鍊身體是我每天的功課啦。」
上身赤裸的曉牙城帶著一身白茫茫的熱氣回答。
「你想嘛,我年紀也大了,要是疏忽讓肚子長了肥肉就傷腦筋啦。被關在這麼狹窄的地方,運動量本來就不夠了。」
「就、就算要鍛鍊身體,你那副樣子……!」
唯里一邊遮眼睛一邊拚命反駁。對於從小就在住宿制女校長大的她來說,目睹男性活生生的裸體,幾乎是在懂事以來頭一遭。何況牙城的肉體與他自己說的正好相反,活像希臘雕刻一樣長滿了肌肉,要對唯里造成恐懼綽綽有餘。
可是,牙城卻不管唯里的心情,躺到榻榻米上面問:
「你要不要一起來?如果有人能幫我做柔軟操就太感謝了。」
「柔、柔軟操……?」
「對對對。來,跟叔叔一起舒服一下吧。」
牙城怪裡怪氣地招手,使得唯里繃著臉後退了。
唯里當然也明白柔軟操的重要性。畢竟鍛鍊過肌肉以後做舒展合情合理,她也曉得有的柔軟操要兩人一組才能做。
可是要幫曉牙城做柔軟操,自然就得碰他的身體,視情況可能還會有貼身接觸。碰了那個男人的肌肉再加上肌膚之親,難道這就是成人必經的階段?她是第一次陪男人做柔軟操,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弄痛自己──當想著這些的唯里稍微心生怯意時……
「──呃,唔喔!」
「咚」的一聲,有一根金屬箭插進了躺著的曉牙城耳旁。要是射偏幾公分,他的左耳應該就連根斷掉了。
「別引誘唯里,你這禽獸!」
「志、志緒……?」
唯里一臉訝異地轉向自己背後。
用憎惡眼神對著牙城的是個手持銀色西洋弓的黑髮少女,個子與唯里幾乎一般高。或許是因為短髮的她只有將兩側留得稍長,給人好強的印象。
志緒是穿和唯里同款的制服。她從制服裙子底下抽出新的箭,打算再次瞄準牙城。
然而,牙城眼尖地發現了志緒擺在腳邊的用餐盤。
「喔,開飯了開飯了。」
「把、把衣服穿好!笨蛋!」
志緒看到赤裸上身的牙城逼近,慌得讓箭脫了手。
牙城則靠在鐵框上,挺身朝志緒問:
「對了,志緒美眉。」
「我、我沒有道理要被你用美眉稱呼。」
「那麼志緒,你打算把我關在這裡多久?你們好歹是政府的特務機關吧?綁架監禁善良的一般市民行嗎?」
「這是為了保護市民的緊急措施,沒問題。還有你也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緊急措施啊……」
嗯──牙城從志緒手裡接下餐盤,並且將嘴歪到一邊。
餐盤上盛著罐頭什錦飯和醃的黃蘿蔔,再搭配蔬菜燉牛肉。以菜色來講很豐盛,但是搭配的內容顯然都是長期保存用的食品。
「再說,是緋沙乃大人指示要拘押牙城先生的。」
「我到現在還是難以置信,你是那一位的兒子吧?」
「嘖……又是那個老太婆嗎?」
聽了唯里和志緒辯解的牙城煩悶地咂嘴。
一個星期前,靠突襲將來到神緒多神社的牙城擊昏,然後把他關進這座牢舍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親生母親緋沙乃。
在那之後,緋沙乃就不曾露面,牙城什麼消息都沒有得知。對於帶孫女返鄉的兒子來說,緋沙乃待他的方式應該可以說是糟糕透頂。
「一把年紀了還虐待自己的親兒子。她那樣會不得好死啦。所以說,那個老太婆現在人在哪裡?」
「你不必知道那些。另外,要吃飯或講話,選一件事情做!」
志緒瞪了嘴裡含著東西問問題的牙城,然後不高興地眯眼。
不過,等牙城將端出的飯菜吃到告一段落以後──
「呼嗯。自衛隊出動啦?時候差不多了。」
他如此隨口斷言。聽了這句話的志緒等人頓時臉色發青。
「會跟獅子王機關相互配合,大概是習志野的特殊攻魔連隊,指揮的則是獅子王機關三聖等級的人物……目的在於神繩湖底的『黑殼(Avalon)』嗎?」
「曉牙城,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志緒端來的飯菜並不是在神社煮的,那屬於軍糧的一種,透過事先加工,好讓東西在簡單烹調後就可以食用的自衛隊制式裝備。
會領到那種軍糧,顯示志緒這些獅子王機關的相關人員已經沒空開伙。這代表作戰行動終於要正式開始了。
曉牙城從區區的用餐內容變化就精準地說中了局面。
這次獅子王機關和自衛隊配合出擊是極為機密的秘密企畫,連唯里她們倆都不曉得作戰開始的正確時日。唯里和志緒發現自己不小心外泄了那樣重要的情資,心裡都產生了動搖。於是──
「你還是一樣擅使小聰明,牙城。到底是誰的遺傳呢……?」
「緋……」
「緋沙乃大人!」
從杵著不動的唯里和志緒背後出現了衣著酷似合氣道道袍的年邁女性。
或許是因為背脊挺直的關係,她看起來比實際身高更高。花白長發在背後不經修飾地綁成了一束;僅管臉上有著與年齡相符的深深皺紋,她凜然的風範仍保留著年輕時美麗動人的濃厚色彩。
牙城抬頭看向那名年邁女性,嘔氣似的托著腮幫子。
「終於出來見人啦,蛇骨妖婆。」
「你叫誰妖怪?沒禮貌。」
緋沙乃的語氣像是在壓抑心中不耐。
唯里等人則屏息旁觀他們劍拔弩張的異常母子關係。
緋沙乃表面上的職務是管理神緒多神社眾巫女的巫司。以神職而言有其地位,但她並非唯里等人的直屬上司。
然而,緋沙乃過去曾以攻魔師身分多次協助鎮壓魔導災害,更在包含獅子王機關在內的眾多組織擔任過咒術教官。如今她仍有許多門生,是在職活躍中的國家攻魔官。換句話說,對唯里和志緒來說,她是地位相當於師祖的人物,原本就連開口搭話都會有顧忌,要這兩人別緊張才是強人所難。
「凪沙呢?」
牙城以具攻擊性的眼光對著緋沙乃問。
他被關進這座牢舍以後,就連一次也沒見到女兒曉凪沙,
只透過唯里等人得到凪沙身體不適的些許情報而已。
「她當然沒事。身體狀況也終於有起色了。」
緋沙乃面不改色地告訴牙城。
這樣啊──牙城望著吃光的軍糧空罐,只靜靜地嘀咕了一句。
「……果然,你明知道黑殼的存在還帶凪沙過來。」
緋沙乃用責備般的目光看向兒子。
牙城則挑釁地抬頭對母親笑。
「只要能救她,我什麼都肯做。你也一樣吧?」
間隔一段令人窒息的短瞬沉默以後,緋沙乃深深嘆息。
「牙城,你記得多少?」
「記得……?」
記得什麼──牙城蹙了眉頭。
緋沙乃冷冷看著他的反應,進一步質疑:
「你記得多少關於那對兄妹……古城和凪沙的事情?」
「唔……!」
緋沙乃語氣和緩,牙城的反應卻十分劇烈。
他讓軍糧罐頭掉在榻榻米上,痛苦似的當場倒下。
牙城的臉頰失去了血色,痛苦的呻吟聲從緊咬的牙關縫隙間冒出。宛如腦袋被攪拌的劇痛正在折磨他。
「你的記憶果然被『吞噬』了。因為『焰光之宴』──第四真祖復活帶來的後遺症。」
緋沙乃用同情般的語氣嘀咕。
曉牙城已經失去了關於自己小孩的大半記憶。目前的他,連自己喪失那些的原因也不曉得。古城和凪沙之所以沒有察覺這一點,是因為牙城在事前做了周全的準備,並且拚命靠演技撐到現在。
「老太婆……你都知道些什麼!」
情緒畢露的牙城怒吼。
「緋沙乃大人……」
「太危險了!再這樣下去……」
唯里和志緒看不過去激動的牙城,同時叫了出來。
緋沙乃則瞄了她們一眼說:
「斐川志緒,由你繼續監視這男人。在儀式結束前,視線千萬別離開他身上。羽波唯里,你跟我一起來。」
「是……是的。」
唯里和志緒懾於緋沙乃的魄力,唯唯諾諾地點了頭。然而,她們兩人的眼裡卻在在顯露出困惑之色。
「你是說……儀式?」
牙城一邊痛苦地呼吸一邊大叫。
他將手指伸到鐵框,拚了命想貼近緋沙乃。
「你們打算拿凪沙做什麼……!」
「和你想做的一樣,牙城。」
緋沙乃的語氣始終和緩。
嗓音好似平靜無波的湖面的她告訴牙城:
「這一次,絕對要徹底殺死奧蘿菈‧弗洛雷斯緹納──」
2
曉凪沙將頭擱在浴缸邊緣,悠哉地發出嘆息。
神緒多神社巫女們居住的宿舍里的大澡堂,石砌風格的天然溫泉。
因為是一大早,澡堂內沒其他人影。凪沙獨占廣闊的浴池,享受在早上泡澡。
「呼~~……好舒服~~……」
凪沙漂在清澈的水面,心滿意足地咕噥。
浴池的泉溫大約四十度,不會太燙也不會太溫的舒適溫度。據說這裡的泉水有治療肌肉、關節酸痛、病後養身及保養肌膚等功效。最重要的是,這是能讓消耗的靈力獲得療愈的優秀靈泉。
一個星期前,凪沙剛抵達神緒多神社就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意識,然後便一直臥病在床。睽違四年利用寒假返鄉的旅程就這樣泡湯了。
祖母曉緋沙乃則對生病的凪沙下了命令,要她用這座溫泉療養身體。
簡單來說,似乎就是在時間允許的範圍內多泡澡,讓體力恢復。這正是凪沙像這樣從早上就泡在溫泉里的理由。
儘管有種說法叫水土不服,實際上,凪沙的肉體與神緒多靈泉相當契合。
離開弦神島的巨大龍脈讓凪沙變成了失去力量的巫女,體力應當就在不自覺之間消耗掉了。藉助這座靈泉的力量,凪沙才慢慢恢復過來。身體確切有起色的感覺使她心情開朗。
「溫泉果然很棒,要是雪菜她們也可以一起來就好了。古城哥也好讓人擔心,希望他有聽到人家在語音信箱留的話。」
凪沙想起留在弦神島的親哥哥和同學,開始自言自語了。或許是獨自住院的生活太長造成反作用,她有話特別多的毛病。
因為凪沙突然病倒,加上神社所在地收不到手機訊號,她這一個星期完全沒和古城聯絡。古城對凪沙一向保護過頭,現在肯定慌成了一團。
雖然凪沙趁著昨天晚上姑且先在古城的語音信箱將事情說明過了,可是也不確定他有沒有察覺到留言。希望古城不會因為焦急過頭就亂來──凪沙多擔了這份心。
「對喔,人家之前來這裡的時候,好像是跟古城哥一起洗澡的……」
凪沙想起彼此還是小學生時的事情,滿臉通紅地把頭沉到了水裡。以前她對石砌的浴池莫名恐懼,才硬要古城陪著她。
事到如今兄妹倆實在不可能一起洗澡,不過凪沙對此也感到有些落寞。
不,也可以穿泳裝吧?凪沙開始認真考量。隨後──
喀啦喀啦砰磅。澡堂出現很大的聲響。
晚了一會,又傳來「呀啊」的無助尖叫聲。
「是、是誰!」
凪沙連忙探出水面回頭。
原本堆得像山的澡盆垮了,可以看見旁邊跌在地板上的人影。
那是個和凪沙年紀相仿的嬌小少女。她似乎在濕滑的石頭上滑倒,赤裸裸地摔了個四腳朝天。
「對、對不起。是我不好,對不起。」
唔唔──少女發出軟綿綿的咕噥聲,慢吞吞地起身,然後動手整理散亂的澡盆。看起來是個感覺乖巧懦弱的女孩。
雖然少女一副隨時會哭出來的表情,不過她似乎本來就是那樣的臉孔。
不知是不是天生的體質,她的發色是白的,讓人聯想到可愛的北極狐毛色,白得聖潔。
可是吸引住凪沙目光的並非少女的頭髮,而是她赤裸的胸口。
「好、好大……」
凪沙一邊凝視少女的裸體一邊吞下口水。
從嬌小體型無法想像的豐滿雙峰正隨著少女的動作蹦來蹦去。無論形狀也好、份量也好、堅挺度也好,對凪沙來說簡直像理想成真的美乳。
白髮少女大概察覺到了凪沙的視線,怯生生地抬頭說:
「唔唔……獻、獻醜了。」
「不會不會,哪有那種事。」
您真是身材傲人──差點講出聲音的凪沙驚險地把話吞了回去。
把澡盆整理好的白髮少女沖洗過身體,客客氣氣地進了浴池。以神社的職員而言,她相當年輕。她和凪沙肯定是初次見面。
「請問你是這間神社的人嗎?」
凪沙儘可能擺出親切的笑容問。
白髮少女有些慌張地搖頭說:
「不、不是的不是的。因為有一點事情,我現在才來這裡接受關照。」
「啊,這樣的話,你跟我一樣耶。」
凪沙對少女有共鳴,和氣地露出了微笑。有許多訪客是為了祈福或驅逐附身的邪靈才會來神緒多神社,她大概也是類似的訪客之一。
「我、我叫作白奈。暗白奈。」
僅管語氣生硬,白髮少女仍對凪沙低頭行禮。凪沙也跟著回禮說:
「請多指教。呃,我叫──」
「我……我知道。你是曉凪沙小姐,對不對?」
凪沙還沒有自我介紹,白奈就說出了她的底細。凪沙眨了眨眼睛問:
「是沒錯……不過,你怎麼會曉得……?」
「我聽說緋沙乃大人的孫女有來。」
「這樣啊。原來你認識我奶奶。」
「是的。」
白奈怯生生地點頭,視線則落在自己胸口。她豐滿的胸脯微微染上了櫻花色,浮在透明的水面上。深邃乳溝呈現的絕景,讓人聯想到冰河點綴下的優美峽灣。
一瞬間,凪沙渾然忘我地盯著那樣的景致──
「呃……不嫌棄的話,你要摸摸看嗎?」
結果白奈紅著臉對凪沙挺出了自己的胸脯。
「咦?可以嗎!」
插圖006
「對、對不起……總覺得你好像很好奇,所以……」
白奈對困惑的凪沙開口。凪沙兩手的指尖頓時起了反應。
「對、對啊。其實你說的沒錯……不過,真的可以嗎?」
「嗯。假如這樣能討你開心。」
「那、那我不客氣了!」
凪沙趁白奈還沒變卦,摸了她的胸部。凪沙呵護般彎起了手掌,白奈的巨乳從掌心盈出。白奈的唇間微微吐露出聲音:「啊……」
「哇、哇喔,這種手感……!」
從未體驗過的觸感讓凪沙一舉興奮起來。緊貼的手掌傳來了沉甸甸且舒服的重量感。
「好軟……還有這鬆軟的彈性、恰到好處的手感……真是極品!」
「唔……嗚……」
白奈咬著嘴唇,忍受凪沙的蹂躪。她充滿羞恥的表情讓凪沙興致更高了。雖然揉著白奈胸部的手不自覺地變用力,更勝一籌的彈性卻將凪沙的手指擠了回來。幸福無比的觸感讓凪沙發出陶醉的嘆息。
「呼……好險……差點就揉到失神了……」
凪沙充分享受白奈的胸脯以後,依依不捨地放了手。
白奈滿臉通紅地低著頭問:
「你、你滿意了嗎……?」
「嗯。哎~~……摸得好過癮喔。謝謝你嘍。」
「這樣啊……」
白奈用泛著淚光的眼神回望凪沙,然後嘴邊露出了詭異的笑。白奈的右手無聲無息地伸了過來,並且悄悄地抓住凪沙的上臂。
「那麼,接下來換我嘍。」
「咦……!」
忽然被白奈拉過去的凪沙發出了傻呼嚕的驚呼聲。白奈將反射性想逃的凪沙從背後摟住,讓兩人的肌膚緊密接觸。
「呵呵……凪沙,你的背好漂亮。」
「等、等一下,白奈……!」
「不管。只有你能摸別人是不對的。」
噫──耳邊被吹了一口氣的凪沙全身僵住了,背脊竄上觸電般的感覺,手腳使不出力。
「可、可是,你想嘛,人家是幼兒體型,胸部又不像你那麼壯觀,肚子還因為早上吃太飽變得鼓鼓的……」
「不不不,還未綻開的花蕾亦有其風韻。你該對自己有信心。」
像是在嘲弄拚命辯駁的凪沙,白奈格格地笑了。
強硬的語氣和方才怯懦的她判若兩人,感覺似乎連嗓音也變了。或許是講話老氣橫秋的關係,給人年齡不詳的印象。
「白、白奈……摸、摸那邊不太好吧……呀啊!」
「真不錯。宛如果實成熟前的鮮嫩,叫人心癢難忍。」
側腹一帶的敏感部位被白奈摸到,讓凪沙忍不住尖叫。她那純真的反應使白奈露出了嗜虐的表情。
白奈現在的人格顯然不同於之前的她。多重人格或靈體附身──雖然不清楚詳細的原理,但她的性格在某種因素下有了劇烈改變。說不定,現在的白奈才是她原本的人格。
總之,白奈劇烈的轉變讓凪沙無從抵抗地受到擺布。
「呵呵……真是值得玩弄的身軀。這裡感覺如何?」
「呀……白奈,不……不可以……」
「哦,反應很好。再來,再來。」
「唔!」
白奈輕輕地從凪沙的大腿內側往上撫摸。癱軟無力的凪沙幾乎已經意識朦朧,仰身浮在水面上。白奈則用舌頭遊走於她的頸根。白色頭髮彷佛有自己的意志,悄悄地纏繞住凪沙的肌膚。
「白奈,你──!」
凪沙睜大眼睛看向對方。她的全身原本已經鬆弛了才對,現在又因為恐懼而變得緊繃。凪沙看著的並非白奈本人,而是潛伏在她體內的異質靈體。
「不愧是緋沙乃的孫女,這麼輕易就看出了老身的本性。」
白奈佩服似的表示。儘管凪沙為了逃離她的束縛正拚命抵抗──
「用不著畏懼。老身似魔非魔,性質反倒與你相近──『第十二號的奧蘿菈』。」
「不、不要……!」
不停抵抗的凪沙被白奈貼近朝眼睛一望。瞬時間,凪沙的意識飛出去了,流入腦海的龐大資訊使她腦里變成一片空白。
「啊──」
凪沙力竭似的停止動作,陷入睡眠當中。澡堂里只剩短而急促的淺淺呼吸聲迴蕩著。
白奈低頭看著失神的凪沙,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她以單手抱起失去意識的凪沙。
接著白奈直接走出浴池。她用左手一划,全新的白色裝束便從虛空冒出。白奈將那披到躺著的凪沙肩膀上,自己也穿上新的白裝束。
這就像信號似的,白奈眼裡原本發出的金色光彩消失了。
變回原本怯懦表情的白奈發現凪沙倒在眼前,不由得倒抽一口氣。
「對不起……對不起……」
她對著凪沙的睡臉輕輕細語,然後閉上眼晴。
暗白奈具備兩個意志,其中之一是橫跨數代傳承下來的暗之意志;另一個則是身為暗之力容器的她本身。
儘管決定力量用途的是暗之意志,實際操控力量的依舊是她──
她同樣逃不過暗之原罪。
對不起──白奈又一次細語,淚水從她的臉頰滑落。
她連自己在向誰請求寬恕也不明白。
3
在能將神繩湖一覽無遺的眺望台停車場上,有自衛隊的車輛集結於此。
雖然構成主體的是運用無人偵察機所需的管制車與機工隊卡車,但是輕裝甲機動車一類的偵察車輛還有裝備大口徑火器的輪式裝甲車都被帶來了。要制壓一兩座小型都市,這種規模的戰力已足以勝任。
他們隸屬於防衛大臣直轄的自衛隊「特殊攻魔連隊」──
專門對付魔導災害的攻擊性特殊部隊。
搭在停車場內的帳篷裡面正不眠不休地在分析無人偵察機收集到的觀測數據。或許是戒備態勢長時間持續的緣故,通訊員臉上倦色已濃。
即使如此,他們散發的緊張感並無中斷跡象。因為分析出的觀測數據已經掌握到神繩湖底的異樣物體。
帳篷內瀰漫的緊繃氣息讓羽波唯里的表情也跟著僵硬。
隸屬獅子王機關的唯里在這座帳篷里是徹頭徹尾的外人,而且對身為實習劍巫的她來說,實際上這次事件是她頭一次上陣,這種情況下自然不可能保持平靜。唯里無所適從地杵在帳篷的一隅,只能咬著嘴唇。於是──
「鎮定下來,羽波唯里。你身為專家還緊張,要如何是好?」
身穿道袍的曉緋沙乃和緩地告訴唯里,像是在為她打氣。
以往也在特殊降魔連隊擔任過實技教官的緋沙乃與唯里呈對比,相當適應這座帳篷的空氣。自衛隊的那些幹部似乎也對她信任有加。
即使如此,緋沙乃並不給人冷漠的印象,對於礙手礙腳的唯里也如此給予關心,不難明白身為攻魔師早就退居二線的她為何到現在還受到眾多人們的尊敬。
「對、對不起。我第一次參加這種任務,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唯里生硬地垂下視線據實以告。儘管唯里明白自己有被害妄想,那些自衛官像在嫌她礙事的視線仍讓她感到害怕。
「所以說,我才要你稍微放鬆力氣。若你也是獅子王機關的劍巫,就別盲從道理,要信任自己的感官。你就是因為靈視能力受到看重才會在這裡,不是嗎?」
「好、好的。」
緋沙乃的話讓唯里集中精神。
像唯里這樣的小女孩會待在指揮所,是因為她身為靈能者的敏銳感官受到期待。經由緋沙乃剛才的說明,那些自衛官應該也都能理解。感覺他們對於唯里抱持的戒心及排斥似乎也因此紆解了。
指揮所的氣氛改變以後,唯里總算取回冷靜,將意識放到眼底的神繩湖。在淡淡的朝霧籠罩之下,神繩湖水面呈現平靜無波的模樣。
找不出肉眼可見的異狀,優美而尋常無奇的觀光景點。
可是唯里身為靈媒的感官已經掌握到存在於湖底的大團濃密力量,感覺既不神聖也不兇猛,只是壓倒性異質的靈氣聚合體。
自衛隊的水中探查機也已經確認到
那團物體的存在。如蜃景般搖曳著改變形體的那團物體就像貝殼的珍珠層,因此就被命名為黑殼。
被彷佛拒絕一切的黑色障蔽包圍,看不見內部模樣。
即使靠唯里的靈視也無法看透黑殼的底細。能體會到的,只有讓內心忐忑的不祥預感。
「──黑殼現狀如何?」
新走進帳篷的迷彩服男性口氣慌張地問了通訊員。
年紀恐怕在三十歲前後,外貌讓人想到獵犬的高大男性,部隊指揮官安座真三等特佐。他似乎是在不到兩小時的短暫假寐以後又回到了指揮所。
安座真注意到待命中的緋沙乃與唯里,便簡短地對她們敬禮。即使看到唯里這樣的小女孩,他也不會露出輕視的態度,是個年輕但有為的指揮官。
「它正在進行活性化。殼內壓力在四十八小時內上升了百分之一點二五,表面的魔力濃度是基準值的七百七十四倍──已達危險區域。」
通訊席上的女性自衛官用了壓抑情緒般的語氣向安座真報告。
「好快。」安座真低聲咕噥。
「是的。」女性通訊員的聲音微微顫抖。「如果魔力照這種步調持續上升,十天內就會對附近生態系造成嚴重影響。最糟的情況下,甚至可能危及市區──」
「要在演變成那樣以前收拾事態。對吧,曉老師?」
「是啊,當然了。」緋沙乃點頭回應搭話的安座真。「自古以來,每當蜂蛇露出覺醒徵兆,神緒多神社一律會將其鎮住。這次也不例外。」
「蜂蛇?」安座真蹙眉問:「沉睡在黑殼中的玩意就叫那名字?」
「古老文獻上有如此的記載。雖然是在神繩湖這座乏味的水池竣工前留下來的紀錄──上頭寫道:蜂蛇乃災厄之兆。」
「災厄嗎……」原來如此──安座真自信地微笑並看向緋沙乃說:「所以,神緒多神社就是為了鎮住災厄所設的寺社對吧?」
「要那樣想無妨。」
「表示阻止黑殼像這樣異常活性化的方式也有傳到你手上?」
「獅子王機關應該就是明白這一點才會認同我參加作戰……對吧,白奈?」
緋沙乃頭也不回地忽然叫了別人的名字。
瞬時間,唯里背後的空氣幽幽搖曳。她忍不住驚呼:「咦!」
有個發色純白的嬌小少女就站在那裡。雖說唯里還在實習,她身為獅子王機關的劍巫,並不該被人挨到這麼近還渾然不覺。
「應當如此才是。」
澄澈的嗓音──然而,白髮少女卻是用老嫗似的獨特語氣對緋沙乃開口。
「暗卿……」
安座真叫了少女。白奈晃著一頭白色秀髮,回首笑道:
「久久不見,安座真三佐。很慶幸看到你健壯如斯。」
「暗……這位是……三聖?」
唯里連忙放下立刻抽出的劍,全身緊張得僵硬。
暗白奈是獅子王機關三聖之一──獅子王機關的首腦兼日本最高水準的攻魔師。憑唯里這樣要是敢拔刀相向,就算被宰也怨不得人。
然而白奈看都不看唯里,自己盤腿坐到了旁邊的鋼管椅上面說:
「緋沙乃,神緒多之社傳下的秘儀由吾等來用。你不會有怨言吧?畢竟,這原本就是你的職責,而且這也是為了救你的孫女。」
面對白奈挑釁般的話語,緋沙乃肅然點頭。
「其他三聖明白儀式的詳細內容嗎?」
「閒不知道。別看她那樣,那娃兒有潔癖,別讓她知道的好。」
白奈微笑著搖了搖頭,表情有如惡作劇穿幫的小孩。
「……老實說,我很意外。沒想到你會採取這麼強硬的手段。」
緋沙乃認命似的嘆氣。她話中的弦外之音又讓唯里全身緊繃。
白奈準備執行的儀式恐怕是一場危險的賭注,危險程度足以讓獅子王機關的三聖出現歧見。但即使現在喊停,白奈八成也不會接受說服。緋沙乃明白這一點,臉上甚至有些放棄的味道。
「老身與你的孫女稍微聊過一會。」
白奈則溫柔地向緋沙乃搭話,口吻好似在哄年紀小的女孩。
「她是個不怕生的孩子呢,讓人想起了年輕時的你。吾等初次見面時,你的年紀正好與那丫頭差不多。」
「白奈……你……」
緋沙乃的表情莫名煎熬,白奈則目中無人地對她笑了出來。
「抱歉,老身與其他三聖不同,行動並非為了政府,若要排除『聖殲』的威脅,會不擇手段。」
「『聖殲』的威脅……你是指弒神兵器嗎……?」
緋沙乃的目光越發銳利。接著她像是忽然想到一樣,轉身面對唯里。
「你怎麼想,羽波唯里?」
「咦!問……問我嗎……?」
忽然拋來的話題讓唯里慌了。她身為實習劍巫,就算被問到最高級機密情報「聖殲」的相關事情,也不可能出得了意見。基本上,唯里連黑殼的真面目以及這次作戰的具體內容都不知情。
「呃……不過我在想,用威脅來稱呼會不會不太正確……」
被逼急的唯里十分驚慌,幾乎是自暴自棄地把感覺到的想法直接說出口。緋沙乃微微地動了眉毛。
「你說不太正確,是什麼意思?」
「呃……換句話說,我覺得黒殼本身並不是災厄,它只是沉睡著而已。應該說,它是在保護某種東西……呃……所以……」
唯里結結巴巴說明的聲音越來越小。
這段發言本來就沒有確切根據。坦白講,唯里對於自己為什麼會有如此感受也很難說是有自知。
可是,緋沙乃並不打算責備唯里。她盯著唯里的眼睛,思索著什麼似的沉默了一會,然後又說:
「白奈……你能不能帶這女孩去,由她代替我?」
哦──白奈聽了緋沙乃的話,看似愉快地發出嘀咕。緋沙乃指名由唯里這種不成氣候的劍巫代替自己,似乎讓她感到意外。
「有意思。老身無所謂。」
「咦?由我代替緋沙乃大人……咦!」
結果大為動搖的是唯里。即使對具體的作戰內容不知情,她還是很了解這次儀式的重要性,何況據說這關係到緋沙乃的孫女性命。
在這種狀況下,唯里實在不覺得自己能代替身為傳說級攻魔師的緋沙乃。然而,白奈對唯里的困惑自然是不屑一顧。
「那就開始吧。準備妥當了嗎,安座真三佐?」
穿著純白巫女服的白奈單方面宣言。瞬時間,自衛隊的帳篷里冒出像是被剃刀掃過一樣的緊張感。緋沙乃默默垂下視線,唯里則緊張地握緊雙手。
開始吧──白奈再次重複。
來舉行用於弒殺曾為第四真祖之物的儀式──她這麼說了。
4
曉凪沙浮在水中,放眼望去皆為透明牢籠。周圍碧藍澄澈仿若深邃天空,搖曳的光帶如雨一般從頭上的水面靜靜漂落。
既不令人窒息也不會冷,有如漂浮在柔軟寶石里的奇妙感覺。
「這裡……是哪裡?」
緩緩將視線轉向四周的凪沙嘀咕。解開的長髮像熱帶魚尾鰭追隨著她的動作。而且,凪沙沒有任何別的東西能遮掩身體,從水面照下來的淡淡光芒在凪沙的潔白肌膚上描繪出波浪般的幾何圖案。
「咦!我怎麼光溜溜的?對喔,我記得自己是在神社的澡堂──」
該不會是作夢吧?這麼想的凪沙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用不著擔心呼吸及體溫,還能潛在水裡,這種狀況當然不可能是現實。
然而,凪沙卻可以篤定這不是夢。
眼裡所見的景色太過細緻,充滿光靠想像無法補足的真實感。凪沙本身的意識也清醒明瞭,其實她覺得自己的感官反而比醒著時更敏銳的樣子。
凪沙憑著敏銳的感覺捕捉到水裡有人在蕩漾間靠了過來。白髮少女的嬌小身軀正從背後扶著凪沙。
「你……醒了嗎,迅沙?」
「白奈!」
凪沙聽到暗白奈呼喚,便轉身朝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瞬時間,凪沙差點失去平衡往下沉,白奈則迅速地拉住她的手臂。
「會不會冷?」
「啊,還好。」
我倒覺得很
舒服──凪沙背後可以感覺到白奈肌膚的溫暖,險些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被她收了回去。凪沙不曉得現在的狀況是不是現實,不過,她在白奈身上摸到的柔軟彈性和她們最初見面時一模一樣。
「呃,這裡是?」凪沙問。
「這裡是神繩湖。因為靈體在水裡還是比較穩定。」
「湖裡……?」
「我只切離了你的意識。這類似於……幽體脫離。」
「咦?幽體脫離?」
白奈的說明嚇到凪沙,讓她低頭看了自己隱約呈現透明的身體。
凪沙實在沒有自己變成幽靈的感覺,不過聽對方一說完全可以接受。既然是靈體,當然不會覺得水裡冷或者難以呼吸。
「這表示白奈你現在也是生靈嗎?我們真正的身體在哪裡?」
「目前是在……神繩湖的祭壇。」
「祭壇?」
凪沙將意識轉往頭頂。雖然距離遠得並不能直接看見,或許是幽體脫離帶來的恩惠,她立刻就感受到祭壇的存在了。
在波光搖曳的水面有一座類似神樂舞殿的小小祭壇漂浮其上。
那是將小船連在一起做出來的簡便式木造祭壇。
祭壇上,有個手持銀色長劍穿制服的少女──
在她的守護下,被換上巫女裝束的凪沙就躺在祭壇上。
凪沙對自己的身影很熟悉。只不過,唯有發色和平時的她不同,時時刻刻隨光線強弱改換色澤的金髮,翻騰如火的七彩髮絲。
「不對……那個女生……不是我……」
「沒錯。她是過去的第四真祖,奧蘿菈‧弗洛雷斯緹納……第十二號奧蘿菈。你應該比我更熟悉她的事就是了。」
白奈的細語成了開端,有東西開始流入凪沙的意識,龐大的資訊洪流讓凪沙的靈體大喊吃不消。然而,同時也可以感覺到過去捆住心靈的鎖煉正逐漸被扯開,遭到封印的記憶復甦了,封存在黑暗中的景色開始變得鮮明。
黑色翅膀、眾眷獸、吸血災禍、「焰光之宴」與「原初」的奧蘿菈──那些是她應該已經自己消除掉的恐怖記憶。
沉睡在凪沙體內的少女,第十二號奧蘿蒞的記憶──
「你們想利用那個女生做什麼……?」
凪沙一邊受到湧上來的片段記憶擺弄,一邊抬頭問白奈。
白奈帶著快哭出來的表情緩緩指向湖底。
凪沙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內心受了動搖而目光閃爍。來路不明的恐懼感湧上,帶來了寒意。彷佛遭到掩埋而沉在湖底的,是類似卷螺的黑色多面體。
它的表面像黑珍珠,跟蜃景一樣不規則地搖曳著。兼具生物與人工物特徵的奇異物體──和陸地上的任何物質都不相像。
「那是……什麼……?」
「用來將沉睡在神緒多這塊土地的災厄封印住的結界。自衛隊的人稱它為黑殼。」
凪沙畏懼似的低聲發問,白奈則喃喃為她說明。
「那是……結界?」
「不要緊……因為有許多人正採取行動要鎮住它,獅子王機關的攻魔師和自衛隊的特殊部隊都集結在此。這是緋沙乃大人做的安排。」
「奶奶……?」
「因為神緒多神社原本的職責……就是看守並鎮住沉睡的災厄。」
「你說要鎮住它……」
凪沙又將視線轉向湖底的黑色團塊。不規則地搖晃著的外殼看來也像將內含的強大魔力封鎖住的薄膜。內部壓力是不是遲早會到達極限,讓它像紙氣球一樣爆開呢──看了以後不得不這麼擔憂。
那種東西要怎麼鎮住?凪沙懷有如此的疑問。
「用靈力出色的巫女當祭品,強化黑殼的封印……這就是神緒多神社的神職者被交付的職責。最後一次執行儀式已經是超過七十年前的事了。」
「祭品……」
白奈淡然的答覆讓凪沙出現過度強烈的反應。
一瞬間,凪沙腦里浮現的是在異國遺蹟中冰封沉睡的少女身影。果然她也是為了鎮住「災厄」才會被當成祭品封印。
凪沙受到自己也無法控制的怒氣影響,激動得嘴唇發抖,瞪著白奈問:
「難道你是指活人獻祭?要犧牲活生生的人……?」
「我的意思是那種事情在以往也有發生過,為了辟災除厄而讓純淨的處女沉入湖底──同樣的儀式從古至今在世界各地都有人進行。」
面對凪沙逼問般的質疑,白奈軟弱地辯駁。
「可是,這次的儀式不一樣,當祭品的不是人而是魔族。而且,她早就死了……凪沙,她只是靠你的力量才會讓意識留在人世。」
「白奈,照你這麼說……難道是要用那個女生……!」
凪沙心懷絕望地看向頭頂。
為什麼自己的身體會躺在祭壇?還有,為什麼自己的靈體會被人以幽體脫離的形式和肉身切離──凪沙理解箇中道理了。
白奈等人的目標是沉睡在凪沙體內的奧蘿菈之魂。
湖上搭建的祭壇恐怕是用來將祭品的靈體抽出,好獻給湖底的黑殼。然而透過白奈的能力,凪沙的靈體已經暫時切離肉身,用來獻祭的是留在凪沙體內的另一個靈體──亦即奧蘿菈的靈魂而已。
「被分裂成十二匹的第四真祖眷獸──為了封印其中一匹才創造出來的人造吸血鬼,那就是奧蘿菈‧弗洛雷斯緹納的真面目。要鎮住災厄,沒有人會比她更適任。你應該也明白這一點,凪沙。」
像是為了佐證凪沙的直覺,白奈如此回答。
在某種意義上,那是精心策划過的戰略。
從外部供應靈力,加強正在活性化的黑殼封印。
靈力來源就是獻祭,用生命當祭品。於是白奈等人看上了奧蘿菈。
把身為死者的奧蘿蒞之魂充作祭品。
以結果而言,表面上並不會出現任何死者就能執行獻祭的儀式。
而且,奧蘿菈原本就是造來封印第四真祖靈魂的吸血鬼。
儘管她早就失去肉體,但她的靈體至今仍保有超乎尋常的魔力。假如目的在於供給魔力以強化黑殼,她確實是最佳的祭品才對。
還有,只要奧蘿菈的靈魂消滅,凪沙提供肉體讓她依附的職責也會跟著結束。
緋沙乃明白這一點,所以她才會協助這項冷酷的計畫,為了拯救她的孫女凪沙免於因過度使用靈力而造成肉體衰弱。可是──
「不可以,白奈。那樣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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