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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逃亡的第四真祖 第一章 妹妹長久不在 Countdown To The New Year(1/2)

目錄

1

直射的陽光灑落在無人的校園,蜃景幢幢搖曳。

帶著濕氣的暖風從開敞的窗口吹進教室。

面對難懂的英文作文題目,獨自坐在講台前面座位的曉古城正露出苦惱表情。大顆汗珠頻頻沿著額頭滑落,答案卷黏在汗濕的手腕令人煩躁。

「好熱……」

古城一邊將手指擱在制服前襟,一邊有氣無力地嘀咕。

窗外是一整片如盛夏般澄澈的藍天。海平線的一角有積雲隆起,不合時令的蟬鳴聲絮絮聒聒。

設法寫完最後一題的古城擱下被汗水沾得黏黏膩膩的自動筆說:

「我說啊,那月美眉。今天——」

古城話說到一半,眉心就像被看不見的拳頭揍了一樣冒出青白色火花。

南宮那月站在講台上,以掃興的目光睥睨著古城被揍得忍不住向後仰的模樣。

「別在這種熱得讓人心煩的時候用『美眉』稱呼班導師,蠢蛋。」

「為了這種理由就對學生施暴是可以被允許的嗎……!」

繃著一張臉的古城淚汪汪地捂著額頭回嘴。那月坐到古董風格的豪華扶手椅上冷冷地哼了一聲,對古城的抗議不理不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那月旁邊,有個穿女僕裝的人工生命體(Homunculus)少女坐在電風扇前面,不知為何正玩著發聲練習的遊戲。頭一次見到電風扇,似乎讓她興趣濃厚。以結果來說亞絲塔露蒂獨占了那台電風扇,不過基本上從辦公室將電風扇搬來的也是她,因此古城沒立場抱怨。

「……今天算除夕對吧?」

「確實是這樣。再過半天多一點就是元旦了。」

那月淡然回答古城夾帶嘆息的疑問。

古城還沒聽完她的話,就慪氣似的托著腮幫子說:

「在年末的大關,為什麼我要待在這種地方補課啊?」

「那應該問問某個拼命曠課,還在補考我的科目時拿到不及格分數的笨蛋。亞絲塔露蒂,幫他一下。」

「命令領受(Accept)。」

人工生命體少女接到那月的命令,專程拿了小鏡子到古城面前。古城默默望著自己映在鏡子上的臉——

「喂,原來你是在挖苦我喔!」

古城嚷嚷著把亞絲塔露蒂趕走。穿女僕裝的人工生命體少女又回到電風扇前面。

那月則一臉享受地啜飲由亞絲塔露蒂準備的熱帶水果冰茶,並且告訴古城:

「有空抱怨那些無聊的事情,還不如向連這種日子都來陪你補課的我表示感謝。」

「嗯,對啦,這一點我很感謝你。真的。」

古城把小考答案卷交給那月,乖乖地低頭行禮。

八個月前,為形勢所逼的古城繼承了世界最強吸血鬼之力。從那之後,古城就一再被麻煩的風波連累,每次遭殃都會讓他的出席天數減少。假如那月沒有消耗寶貴的假期來幫忙補課,古城現在鐵定早就留級了。

「哼。」

不過,那月似乎沒想到古城會那麼坦率地表示感謝,顯得有些吃驚地撇著嘴說:

「也罷。對了,曉,你父親目前人在哪裡?」

「……啥?」

那月的問題來得突然,這次換成古城納悶了。

古城的父親曉牙城是考古學家。基於工作因素,一年有大半時間都在海外生活,鮮少回來弦神島,和那月自然是全無交集才對。

「你為什麼會關心那傢伙……咦?難道說……」

古城腦海里首先浮現的兩個字是「外遇」。儘管那月的外表看起來只像個女童,若是照本人宣稱也有二十六歲了,即使有一兩段屬於大人的糜爛感情也不奇怪。就在此時——

胡思亂想的古城被那月粗魯地擰了臉頰。

「看你那眼神就知道是在想像沒禮貌的事,曉古城。」

「好痛!好痛——欸,我什麼都還沒有說吧!」

「閉嘴。反正你給我回答就對了。」

「他目前不在弦神島啦。他帶我妹妹回丹澤的奶奶家探親了!」

古城被那月毫不留情地處罰,一下子就透了口風。

呼嗯——那月放鬆了用來教訓古城的指頭,並且陷入沉思。

「這表示,那個男人難得說了實話嗎?」

「所以你為什麼會跟那傢伙認識啦?」

古城捂著刺痛的臉頰問。那月興味索然地嘆了氣。

「因為曉牙城過去有好幾次妨礙到我的副業。不過,感覺上倒也不是沒有偶爾幫到忙的時候。」

「妨礙你工作……?那個臭老爸在搞什麼啊……」

不祥的預感讓古城嘀咕著打了寒顫。

那月身為教師,副業則是有權逮捕魔導罪犯的國家攻魔官。為了保障學生安全,「魔族特區」里的教育設施有義務聘請一定比例具攻魔師資格的人員,所以攻魔官兼任教師並不算多稀奇的事。實際上,彩海學園每個學年都有一名這樣的教師,換句話說,除了那月以外還有五個受聘的兼職攻魔官。

不過在他們當中,那月的情況仍顯得比較特殊。因為她身為攻魔官的實力突出,在職中也會參與搜查犯罪。

這樣的她表示自己在執行副業時與牙城有接觸。這表示牙城曾在魔導犯罪的現場徘徊。對此古城只有負面的預感。

「能和曉牙城聯絡上嗎?」

那月不管心慌的古城,繼續提問。

「我想這有點難喔。畢竟那附近連手機都收不到訊號。」

基本上古城連牙城的手機號碼都不知道就是了,但是這一點他打算先瞞著。

「你的祖母住的是鄉下地方呢。」

「哎,相當偏僻。」

被那月用嚴肅語氣一問,古城沉重地點頭。

「話說回來,怎麼會突然問這些?你找那傢伙有事嗎?」

「不……我只是有點在意。理由說不上來。」

那月對古城的疑問給了含糊的答覆。古城不禁為此哆嗦。

「少來了。你這樣會害我跟著擔心吧。凪沙也和那傢伙在一塊耶。」

「曉凪沙也去了嗎……這麼說來他是有提過。」

皺眉頭的那月一副越來越不稱心的調調。她那句嘀咕反而讓古城更加不安。那月在這陣子果然才跟牙城接觸過。

果真是搞外遇嗎——古城認真感到懷疑,那月則忽然對他白眼。

「先不管那些,曉古城,你考這是什麼分數?」

「咦?我錯了什麼要命的地方嗎?」

打完分數的考卷亮在眼前,讓古城露出疑惑的臉色。用紅色鉛筆寫上的,是六十六分這種在滿分一百分里顯得不上也不下的分數。

「我不認為憑你的實力能拿到這種高分。難不成你背著我作弊……?」

開口質疑的那月用了認真的眼光凝望古城。

「呃,這種分數並沒有好到需要懷疑我作弊吧?只要有乖乖讀書,我也是考得到這種成績啦。」

古城明白了那月困惑的理由,拼命設法反駁。

和上次滿江紅的考試結果一比,古城這次的成績好得像是變了個人,不過客觀來看也稱不上高分,頂多只是從留級生變成常人。光這樣就被懷疑作弊,倒是傷了古城的自尊心。

不過那月訝異的心情同樣可以理解。古城自從變成吸血鬼以後,根本就沒空用功,而且讓他忙得團團轉的狀況到現在依然不變。

「你居然會在補課前預習。這吹的是什麼風?」

「不是啦,我有我自己的考量……總覺得念書還是要好好念嘛。」

也包括以前沒學好的部分——古城在心裡嘀咕。

古城的眼帘底下,一瞬間閃過了總是怯生生地微笑的金髮少女的臉龐。

奧蘿菈·弗洛雷斯緹納。

第十二號「焰光夜伯(Kaleido Blood)」——

自從古城取回了和她之間的片段回憶以後,心裡就產生了就連自己也不太清楚的微妙變化。話雖如此,這也不代表古城的處境有多大的改變,結果他能辦到的頂多就是為小考做準備罷了——

「再說為自己添點學養又不吃虧。該怎麼說好呢?難免要

想到將來嘛。」

認真回答的古城似乎有一半是說給自己聽的。

坦白講,儘管古城目前仍缺乏自覺,但他好歹是被人稱作第四真祖的吸血鬼。而且身為吸血鬼真祖,等於被賦予了接近永恆的壽命。

因此讓古城大感頭痛的,是就業方面的問題。

縱使是吸血鬼也會肚子餓,衣著和居住也都需要花錢。生為平民百姓而非貴族吸血鬼,要是不幹活就沒飯吃。他和擁有廣闊領地的迪米特列·瓦特拉或者嘉妲·庫寇坎不一樣。即使如此,世界最強吸血鬼這樣的荒謬頭銜,想來也不會成為就業方面的優勢。

古城東想西想地煩惱到最後所做的結論,就是增進自身學養。

正因為他是不老不死的吸血鬼,學歷或知識應該都屬於學了不愁多的玩意。另外要是能拿到對就業有幫助的資格證照,或者學得一技之長就更理想了。

基本上,古城也不打算跟那月說明這麼多。假如有哪個吸血鬼真祖表示自己是怕餐風露宿才決定認真用功,就連古城也會瞧不起對方。

「是嗎?」

然而,那月卻像是看穿古城的心思似的露出了微笑。

那並不是她平時用來睥睨世間的冷笑。那微笑溫柔得像是在疼愛歲數相差許多的弟弟。古城頭一次目睹那月那樣柔和的表情,不禁看得著迷。

「……那月美眉?」

無意識嘀咕的古城被那月默默地彈了額頭。方才還在的迷人微笑,不知不覺中已經消失得有如夢幻泡影。

「罷了。這次補考算你過。」

「那真是謝了。」

「至少回去過個好年吧。」

「好啦。」

古城捂著陣陣發痛的額頭,隨口答了話。

再次坐回扶手椅的那月優雅地品嘗著冰茶。亞絲塔露蒂依然守在電風扇前面,嘴裡還擠出怪聲「我、們、是、來、自……」玩著模仿外星人的遊戲。

當古城一面沉浸在短暫的解脫感一面收拾文具時,教室的門輕輕被推開,有新的人影出現。是體育老師笹崎岬。

「結束了嗎?」

穿著運動輕裝的女老師向那月確認過課已經上完,然後將視線轉到了愣著的古城身上。對出席天數慢性不足的古城來說,要補課的科目當然不只英文。

「不好意思,在你們將話題漂亮收尾時來插嘴,英文課結束以後還要補上體育。總之先跑個十公里的馬拉松吧,衣服換好就到操場集合。」

岬口氣亂興奮地對古城笑了。

古城抬頭看了正午燦爛耀眼的太陽,接著又看向被陽光烤得熱燙的操場。浮在太平洋中央的弦神島是屬於亞熱帶氣候的常夏之島,縱使在除夕,正午一近氣溫依然直逼三十度。

而且古城是不耐陽光直曬的吸血鬼。

「……真的假的?」

古城一面感受到生命的威脅逼近,一面無力地嘆氣。

亞絲塔露蒂朝著電風扇發出的澄澈嗓音,清脆得直入藍天。

2

之後過了兩個小時左右,古城終於從補課中解脫,這才腳步搖搖晃晃地走向單軌列車的車站。

在古城旁邊,有姬柊雪菜背著黑色吉他盒的身影。雪菜身為第四真祖的監視者,一直都在學校里等他上完補課。

「那個……你沒事吧,學長?」

雪菜擔心地抬頭問了神情渙散的古城。

「還好、還……唉,我真的以為會變成干……」

古城粗魯地甩了甩頭改換心情,擺出疲軟的笑容。

在小考時被迫過度使用腦細胞,還頂著大熱天跑了十公里的馬拉松,使得古城整個人燃燒殆盡。他的身心都已經面臨極限,走路到車站不用十五分鐘的這段路程感覺異常遙遠。

「請學長先補充水分。還有,這是蜜漬檸檬片。」

「啊,謝啦。」

古城一面感激雪菜的周到,一面收下瓶裝運動飲料和檸檬。

古城算是世界最強的吸血鬼,雪菜則是日本政府派來監視他的人。不過看了他們現在這副模樣,八成沒有人會相信那些話。不管怎麼看都像剛比賽完的體育社團社員,以及單純貼心能幹的經理人。

「抱歉,姬柊。還讓你在除夕陪我來學校。」

恢復了些許體力的古城又對雪菜表示感謝。雖然古城並沒有拜託雪菜跟著他,不過到頭來他確實受了雪菜的照顧。

「不會,因為監視學長是我的任務。」

然而,雪菜卻用平時那副正經八百的表情回答古城。

對於雪菜一如往常的反應,古城忍不住苦笑。

「像這樣會讓我想起和你剛見面的那個時候呢。」

「咦……?」

古城突如其來的發言讓雪菜繃緊臉色,提起了戒心。她護著制服裙擺往後退,避開古城的視線。

「學……學長在回憶什麼啊!我不是拜託你把那忘掉了嗎!」

「……咦?啊!」

古城看雪菜頓時臉紅得炸開,自己也跟著面露心慌。他想起自己在和雪菜初遇的地方,曾看見她的內褲,而且是短時間內連續兩次。那算剛碰面就發生的不幸意外。

「不是啦!我指的不是那個!」

「學長說的『那個』又是哪個!」

「我就是在去學校補課時遇見你的吧,在學校!」

「……這麼說來,是那樣沒錯呢。」

雪菜總算稍微放鬆了戒心。古城和她正式講話,是在彼此碰面後的隔天,暑假結束的前夕。那一天,古城也是獨自去學校補課,雪菜則以國中部轉學生的身分出現在他面前。

「那時候我對你的印象差到極點就是了。連狀況都還搞不懂,就被你用長槍指著。」

「我、我覺得會變成那樣,責任是在學長身上耶!是學長要負責!」

雪菜難得賭氣地回嘴。當時那種帶刺的言行對她來說,似乎是不太願意多去回想的羞恥記憶。

「誰叫學長明明被形容成世界最強吸血鬼卻亂靠不住的,還讓人搞不太清楚有什麼企圖,失去記憶的說詞聽起來又可疑,而且還很下流……我怎麼可能會信任那樣的人嘛!」

「我才不下流!當時會看見你的內褲完全是不可抗力吧!」

「拜託你忘掉那件事啦!」

雪菜說完就擱下古城,自顧自地快步走向車站。古城無奈地聳了聳肩,然後追了上去。

等兩人到了車站搭上單軌列車,雪菜還是鬧脾氣似的把臉轉到一旁。古城只好拿出手機,默默確認起郵件。

單軌列車裡面比平常來得空,大概是因為除夕當天通勤的乘客少。即使如此車上依然有種說不出的浮動氣息,或許都要歸因於年末吧。

車內懸吊的GG上,已經印上新年問候語以及年初大拍賣等字樣了。

「學長……關於剛才那件事。」

單軌列車開動一陣子以後,雪菜才怯怯地開了口。古城依然望著手機熒幕,回答時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嗯?喔,你是說內褲……」

「並不是!」

雪菜抓的塑膠吊環頓時被她的握力握得嘎吱作響。

「雖然我剛才說自己不能信任學長……可、可是我現在不會那樣認為了。」

雪菜仿佛擠出了所剩無幾的勇氣,口吻顯得很緊張。對於自己不小心慪氣罵了古城這件事,她似乎偷偷地一直放在心上。

「嗯……這樣啊。」

「畢竟學長確實讓人安不下心,個性又懶散,也沒有身為真祖的自覺,而且只要我一不注意就會立刻跑去跟其他女孩子黏在一起,下流得無可救藥更是一大毛病,不過要說的話,學長還是有學長的優點……」

「喔。」

「像那些好的部分我也都明白,我想說的就是這一點。因為我這四個月以來,一直在監視學長。」

「嗯。」

雪菜依然不敢和古城對上眼,只顧用快要聽不見的音量找藉口。古城的反應卻平平淡淡。他把雪菜的話當耳邊風,看不出有什麼欣慰。

「……呃,那個……學長,你在聽嗎?」

雪菜大概是起了疑心,才抬頭看向古城。茫茫然地一直望著手機的古城似乎受了點驚嚇,眨著眼睛問:

「咦?啊,抱歉。你剛

才說什麼?」

「學長……!」

雪菜發現古城完全沒有聽她講話,氣得板起面孔。

「哎,不好意思。因為凪沙最近都沒有聯絡,我有點掛心。」

「是喔。」

雪菜瞪著急忙解釋的古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你說的最近是……咦,上周還有正常通電話對不對?」

「話是沒錯,不過那已經是一星期前的事了耶。我收到他們快要抵達奶奶家的聯絡,之後就完全沒消沒息,難免會覺得不安。」

「凪沙是不是說過故鄉那邊手機收不到訊號?那樣的話,我倒不覺得有什麼奇怪耶。」

「也對啦。」

古城不情願地對言之有理的雪菜表示同意。他最後又依依不捨地檢查了空空如也的未讀簡訊匣,然後才將手機收進口袋。

「再說我奶奶很會使喚人。我猜她大概忙著幫神社的忙,都沒空發簡訊。」

「既然如此,學長並不用那麼擔心嘛。」

「也對啦……」

依然無法反駁的古城點了頭。基本上,念國中的妹妹沒什麼特別的事情還老是跟哥哥聯繫才叫奇怪——古城心裡倒不是沒有這種普遍的常識。

「對了,姬柊,你剛才要講什麼?」

換了心情的古城面對面地看著雪菜問。

「咦……?啊,沒有,我沒什麼事要說。」

嚇得全身僵住的雪菜猛搖頭。一旦被當面問到,那些內容似乎並不好啟齒。

「哦——」

古城沒多大興趣地應了一聲,隨口就把話題打住了。

雪菜則怨怨地瞪著古城那張臉咕噥:

「笨學長……」

3

等古城在車站前用完簡單的午餐然後回到家,已經超過下午三點了。距離日期改變迎接新年的時刻剩不到九個小時。

古城搭電梯到公寓七樓,打開了位於七〇四號室的家門。

打擾了——雪菜一邊客氣地開口一邊跟著古城走進玄關。

雪菜的七〇五號室之前曾因為十天前的那場風波變得慘不忍睹,現在房間算是修好了,生活所需的家具和電器用品卻還沒有備齊。萬不得已下,雪菜只好在古城家充當房客。

雖然由外人看來難保不會誤解他們在同居,不過雪菜的說詞是這樣就能對古城監視得更加嚴密。由於個人分擔的家事可以減少,古城也沒有理由積極把雪菜趕出去。

當古城和雪菜就這麼毫無疑慮地進了屋子以後,他們都嚇得倒抽一口氣。因為三房兩廳的公寓裡,所有房間都被翻箱倒櫃弄得一團亂。

柜子里的東西全被倒在地板,衣櫥的門也開著。

「這怎麼回事!」

「難道……是小偷!」

察覺屋裡有人的雪菜挺身站到古城前面。看來將屋子搞亂的兇手目前還在裡頭。

古城循著雪菜備戰的視線,也認出了入侵者的所在處。對方的位置偏走廊外側。那裡是平時關著不太會用到的父母寢室。

開門的雪菜保持高度警戒,好讓自己在入侵者有武器的狀況下也能應戰。

於是,古城他們目擊了穿著皺巴巴白衣蹲在床邊的人影。

年紀大概三十出頭,睡覺壓壞的髮型又蓬又亂,好似想睡覺睜不開的眼睛,一眼就能看出是個屬於邋遢型大人的娃娃臉女性。

「哇~~古城,還有雪菜,你們來得正好!」

女性察覺到古城他們走進房間,便哼著歌說了這麼一句。

「唔……!」

「深森小姐?」

古城低聲咕噥,雪菜則訝異得叫了對方的名字。

正在床邊櫥櫃東翻西找的並非外人,正是古城的母親曉深森。

深森平常都用通勤麻煩當理由住在職場,一周只會回家一兩次,不過到了年尾似乎還是被人攆出研究室了。

話雖如此,深森好歹是這裡的屋主。就連古城和雪菜也無法理解,這樣的她為何會做出這種形同闖空門的舉動?然而深森也不管古城他們心生動搖,只顧將手伸向堆在衣櫥里的雜物說:

「我終於找到行李箱了,但有這些東西擋著搬不出來。你們來一下,幫我按著這邊。」

「等、等一下!」

古城連忙想制止抓著行李箱把手硬拖的深森。

毫無家事能力的深森屬於典型的「不懂收拾東西的大人」。她房裡的櫥櫃就像機關盒一樣,被各式各樣的雜物塞得沒有任何空隙。

要是從那當中硬把行李箱拖出來,會造成什麼樣的結果顯而易見。拼命想阻止的古城功敗垂成,由雜物堆成的高牆崩解倒塌,殘骸則毫不留情地落到古城頭上。

「哼哼,太好了。這樣終於可以來準備行李嘍。」

一手導出慘劇的深森全然不知兒子多辛苦,還心情絕佳地打開行李箱。都是靠古城挺身成為防波堤,她才沒有在雜物倒塌時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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