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逃亡的第四真祖 第一章 妹妹長久不在 Countdown To The New Year（2/2）

一手導出慘劇的深森全然不知兒子多辛苦，還心情絕佳地打開行李箱。都是靠古城挺身成為防波堤，她才沒有在雜物倒塌時遭殃。

「看了這種慘狀，你想講的只有這些？」

全身都撞出瘀青的古城指著撒在地上的雜物，訓了深森一句。深森卻一臉納悶地回頭望著他說：

「我沒有時間了。今天晚上我要參加公司舉辦的北海道旅遊。」

「我沒在問你那些啦！」

「難道你也想去嗎？」

「不，不用了。國中時被你帶去參加公司旅遊那一次，我就已經受夠了！」

「有嗎？」

「你為什麼會忘記啊！我一下子因為脫衣桌球差點被人扒光，一下子打麻將輸光壓歲錢，根本慘到不行！」

古城想起過去的痛苦經驗，臉都垮了。

深森似乎把古城的不平不滿當成了咖啡廳里播的音樂，置若罔聞地又問：

「對了，沒看到凪沙耶……你知不知道她在哪裡？」

「凪沙和老爸一起去了丹澤的奶奶家啦。一星期前就出發了。」

拜託你早點發現啦——古城傻眼地發出嘆息。

於是在深森從古城口中聽到「丹澤的奶奶」這句話的瞬間，她的臉就像抽筋似的嚴重扭曲了。活得我行我素的深森難得露出那種不滿的臉。

「嘖……那個老妖婆還活著啊。」

「老、老妖婆？」

深森敵意畢露地罵人，讓雪菜露出了困惑的臉色。

「我們家的婆媳關係並不好啦。」

古城悄悄告訴雪菜，她才點點頭說：「原來如此。」一邊是任職於多國籍企業旗下研究所的天生超能力者，另一邊則是在神社擔任神職的雜牌攻魔師靈能力者。彼此當然不可能談得來，兩者犯沖的情形已經超出了單純的婆媳問題，也難怪牙城這次返鄉時都沒有和深森說一聲。

「不講那些了，你為什麼要把家裡搞得一團亂？總不會告訴我只是為了找行李箱吧？」

古城乏力地看向四周，並且用冷冷的語氣問了深森。

被古城一講，深森似乎才發覺屋子裡的慘狀。她望著散亂在地上的雜物，一下子露出了驚恐的表情說：

「沒、沒有啦，我這是在……大掃除啊。」

「……啥？」

「在除夕就是要打掃一年下來累積的髒污，然後用煥然一新的心情迎接新年啊？」

「別、別亂說謊了啦！那些話都是你剛才編的吧！」

深森講的藉口實在太假，讓古城反應慢了一拍。儘管古城急著想繼續追究，深森卻帶著滿臉得意的笑容單方面將話題打住。

「哼哼……不管了，反正你們倆都站過去。對，就站在那邊。」

「啥……？」

古城被站在窗邊的深森一催促，就糊裡糊塗地照做了。

「好，雪菜再往古城那邊多靠一步。」

「像、像這樣嗎？」

對狀況不太明了的雪菜站到了古城旁邊。

深森確認過古城他們貼在一塊，又忽然用嚴肅的語氣問：

「問題來了。自然底數e的log平方是多少？」

什麼意思啊——古城完全聽不懂母親出的問題，只能愣在原地。他連那是不是國語都不太確定。

一旁的雪菜同樣感到困惑，卻一下子就算出了答案。

「2嗎……？」

雪菜豎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微微地偏頭。

而且因為發音的關係，雪菜的表情在無意識間變得像在笑。沒放過那個瞬間的深森則迅速拿出了數位相機按下快門。

結果相機拍下來的，是古城和雪菜看似要好地合拍紀念照的情境。而且雪菜還帶著笑容比出V字手勢，可說是相當珍貴的一幕。

「請、請問……」

「嗯。拍得很不錯喔。」

深森對著難掩動搖的雪菜露出會心一笑。

古城則擺了一副臭臉瞪著深森問：

「你到底想做什麼啊？」

「來，雪菜，這台相機送給你。剛才我打掃家裡找到的。」

「錯了吧，是你在翻箱倒櫃時掉出來的。」

深森聽了古城的辛辣言詞，也完全沒有改變臉色。

雪菜則從深森手裡接下了相機。銀色金屬機殼的袖珍數位相機，本身尺寸和小型智慧型手機差不多，上面附有口徑粗而大的鏡頭，看了就覺得是用上最新技術的昂貴相機。

相機的製造商是MAR公司，深森工作的多國籍企業。

「我真的可以收下嗎？」

深森使壞似的朝問得客氣的雪菜笑了。

「可以啦可以啦，當作是提早發的壓歲錢吧。反正那本來就是公司免費送我的測試機。再說給古城的話，一定會被拿去用在犯罪上。比如拍你換衣服，或者拍你的內衣褲，要不然就是拍你洗澡的畫面。」

「誰會啊！你把親生兒子當成什麼了！」

被當成偷拍狂的古城暴跳如雷地抗議。

雪菜卻釋懷似的微笑說：

「既然這樣……呃，非常謝謝你。」

既然哪樣啦——古城不滿地撇嘴。

深森看雪菜高興時還不忘保持節制，便溫柔地眯了眼睛。

「哼哼。人類的記憶意外地籠統，留下有形回憶也是不錯的喔。畢竟真正珍貴的時光，沒有失去是不會發現的。」

「深森小姐……？」

雪菜有所感觸似的抬起頭，並且對深森投以尊敬的眼神。不過深森卻擺了架子，露出一副希望別人多誇獎的態度說：

「哎，我是接觸感應能力者（Psychometrer）嘛，沒有照片也完全不要緊就是了！」

「那種事不需要公開吧！你在賣弄什麼啦？」

古城一臉生厭地瞪了不成熟的深森嘀咕。曉家母子那種難以分辨合不合得來的互動，讓雪菜忍不住笑了出來。

深森在這段空檔仍然自顧自地把行李塞進箱子裡，直到用蠻力關上變得鼓鼓的行李箱蓋才歇下來。

「哼哼，行李裝好了。古城，剩下的拜託你嘍。」

「喂！等一下，你打算就這樣出門嗎！」

母親把家裡搞得能多亂有多亂以後就要走，古城當然想把人留住。可是，深森卻用行李箱把擋路的古城撞開了。

「姬、姬柊！攔住那傢伙！」

「雪菜，明年也麻煩你多關照古城嘍！」

「咦！啊，好的……呀啊！」

深森在經過雪菜身邊時摸了她的屁股，讓雪菜整個人微微蹦了一下。深森則優哉游哉地趁機通過雪菜旁邊，然後穿上涼鞋從玄關離開。

欲振乏力的古城和雪菜都傻愣愣地目送著她離去。

遭到深森毒手的不只寢室。客廳、廚房，還有古城等人的房間一律被弄亂，簡直像局部性龍捲風席捲過後的模樣。要把這些恢復成原本狀態，八成遠比一般的大掃除費事。

「結果……要負責收拾這些的是我喔？」

古城慢吞吞地爬起來，並且略感絕望地搖了頭。

雪菜站到這樣的他身邊，跟著發出了無力的嘆息。

「不，學長，是『我們』才對。」

4

即使合兩人之力，整理荒廢的家裡也花了不少工夫。現在時間是晚上九點十五分。今年還剩大約兩小時又四十五分。

當古城洗了澡衝掉汗水及灰塵，總算可以歇口氣時，對講器的門鈴就響了。熒幕顯示出古城熟悉的朋友臉龐。是矢瀨基樹。

「嗨，古城。我來找你嘍。」

脖子上掛著密閉式耳機的刺蝟頭同學擅自開了玄關的門進來。他兩手提著便利商店的購物塑膠袋。

「怎麼啦？突然在這種時候跑來。」

古城一邊用浴巾擦著濕頭髮，一邊用納悶的表情見朋友。

你在問什麼啊——矢瀨露出不服的臉色說：

「哪有什麼突不突然的，大家之前不是說好跨了年要一起去參拜嗎？出發前要先來你家集合。」

「對喔……」

是有這回事——古城點頭。因為之前忙著補課和打掃，規劃好的活動似乎都被他忘掉了。還有和凪沙失去聯絡這一點也多少分散了古城的注意力。

「話說你是不是亂疲倦的啊，古城？」

「啊……也對啦，一直到剛才都有不少狀況。」

「哦～～」

眼睛發亮的矢瀨不知為何顯得頗有興趣。

「總之打擾嘍。我有買零食和飲料過來。」

「你們來是無妨啦……對了，淺蔥呢？她沒跟你一起嗎？」

「我想那傢伙馬上會到。你看。」

在矢瀨指向自己背後的同時，玄關前出現了其他人影。一個是髮型亮麗的高中女生，另一個則是嬌小的小學生。她們倆踉踉蹌蹌地勉強走到了曉家的玄關前面，兩人花枝招展的服裝讓古城瞪大眼睛。

「你們搞什麼啊？穿成這模樣。」

古城疑惑地問。

在平時，髮型亮麗就是藍羽淺蔥的一大特徵，但她今天感覺又更加搶眼。

這樣的她身上穿了振袖。淡紅色的衣料上撒落著無數花朵，是圖樣古色古香的一套華麗和服。

讓淺蔥牽著的江口結瞳同樣穿著振袖。她這套是用明亮的翠綠色料子搭配富貴吉祥圖樣的可愛款式。

總歸一句，她們穿的都是適合用來迎接新年的絢麗服裝。

前提是，只要這裡不是浮在太平洋中間的常夏之島。

「我……我是覺得好不容易過新年，偶爾盛裝打扮應該也不錯。」

「人、人家穿這樣好看嗎？古城先生。」

淺蔥和結瞳想展現打扮的成果，都拼命地賣弄風姿。可是她們的笑容看起來六神無主，瞳孔也不時失焦。熱過頭讓她們變得意識朦朧了。

「呃，在這座島的天氣要穿振袖太勉強了吧。你們還好嗎？」

古城一臉不安地對兩人表示關心。身子搖搖晃晃的淺蔥和結瞳已經連汗都沒有流了，這是中暑前的危險徵候。在亞熱帶的弦神島穿上正月用的振袖出門，難免會落得這副模樣。

即使如此，結瞳仍堅強地微笑著說：

「沒、沒關係。讓我喝一杯水就好。」

「能順便調低冷氣溫度的話或許更讓人開心。」

淺蔥一進客廳，就疲軟地倒在沙發上面。

古城邊嘆氣邊操縱冷氣的遙控器說：

「可以是可以啦，不過你們換一套衣服會不會比較好？要借衣服也行喔。」

「不用了，拼到這一步，我們也有身為女人的堅持。」

「誰先叫苦就輸了。」

「不對吧，新年參拜才不是較量那些的活動……」

古城望著燃起無謂競爭心的淺蔥和結瞳，放棄似的搖了搖頭。於是——

「藍羽學姊，這是冰開水。還有這杯是給結瞳的。」

「雪菜姊姊……？」

「你一派自然地從古城家的廚房走出來呢……」

結瞳和淺蔥察覺到雪菜用玻璃杯裝著冰水端過來，頓時板起了面孔。

穿便服配圍裙的雪菜極自然地溶入曉家的景象，就算說她從一開始就是這個家的成員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淺蔥和結瞳看見雪菜那模樣都為之一驚。

「沒有，因為凪沙回鄉下不在，所以我想幫忙煮過年時要吃的面。」

雪菜連忙找藉口，不過那隻加強了淺蔥她們的落敗感。當淺蔥和結瞳穿上振袖，兜著圈子想對古城發動攻勢時，雪菜已經入侵古城家的廚房了。她們倆會懊悔自己戰略失

敗也是當然的。

而且決定隔岸觀火的矢瀨發現房裡飄著雪菜洗髮精的香味，就尋開心似的賊笑著說：

「哦……剛洗完澡的姬柊也很有女人味呢。」

「咦？是，是這樣嗎……？」

矢瀨這句打趣的話讓雪菜略顯動搖。於是矢瀨將手湊在下巴，宛如安樂椅偵探一樣埋首於推理。

「等等……凪沙不在，就表示古城和雪菜之前都是孤男寡女共處。他們倆為何都消耗了體力，也都洗過澡，而且平常關著的寢室門也開著……啊！」

「啊你個頭！我們只是做了年終大掃除，應該說都是因為我媽把家裡搞得天翻地覆的關係，要收拾才讓我們搞得這麼累！」

「你當著小學生面前胡說什麼啊！」

被古城和淺蔥從左右同時圍毆的矢瀨痛得叫出聲音。

「很痛耶。我只有說『啊！』而已吧！」

「囉嗦，你閉嘴。」

古城無視於痛得呻吟的矢瀨，又看向熱壞了的結瞳。

「不說那些了，結瞳怎麼會跟你們在一起？」

「啊……因為文件上是登記由我老哥來當結瞳仔的監護人嘛。所以在年末年初天奏學館宿舍關門的這段期間，我們家會照料她。然後結瞳仔說無論如何都要見你，我才專程——」

好痛——沒人問就自己說明起來的矢瀨捂著鼻頭向後仰。因為結瞳把和服的衣袖當成鞭子揮在他臉上。

「請你不要多嘴。還有我應該已經跟你拜託過，別用奇怪的綽號叫我。」

「唔……」

你這小鬼——矢瀨歪著嘴瞪向結瞳。結瞳沒好氣地把頭轉到一邊，不理矢瀨。這兩個人似乎從初次見面就不太合得來。

水在東聊西扯之間煮滾了。在常夏的弦神島上，過年時吃的面是以瀝乾的蕎麥麵為主流，當雪菜下麵條時，古城便著手準備蔥花等配料。

「現在才講這個好像也嫌晚了，可是待在這座島上，就算提到跨年或者過新年也沒什麼感覺耶。」

聽著窗外蟬鳴的古城忍不住講出真心話。「魔族特區」弦神島上必然是以海外人士居多，更因為氣候的關係而缺乏季節感。儘管電視上有國營頻道的歌唱節目辦得熱熱鬧鬧，看起來感覺卻像某個遙遠國度所發生的事。

「或許吧。我和基樹都是從小在這裡生活就覺得習慣了。」

我開動了——淺蔥邊吃著燙好的麵條邊回答古城。

「就算說是新年參拜，主要的節目還是跨年倒數和煙火大會嘛。出門好麻煩，我們就留在古城家打混吧。結瞳仔差不多到了『睡覺覺』的時間了吧？」

懶懶地躺在沙發上的矢瀨說著，摸了摸結瞳的頭。結瞳一邊粗魯地把他的手揮開，一邊抗議：

「請不要把我當小朋友對待，熬夜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因為我是夢魔（Succubus），要說接下來才是我發揮本領的時候也不為過。」

「其實你只是想看煙火吧？」

「才、才不是！」

被矢瀨點破的結瞳紅著臉搖頭。

然而穿振袖似乎已經讓結瞳累得吃不消了，她想睡覺的模樣正好與強悍的發言成對比。結瞳眨眼睛的次數變多，也幾乎沒有伸手拿零食。

「不過進冷氣房變涼以後，穿這模樣確實會變得不想出門呢。」

大概並不是在替結瞳著想的淺蔥就這麼自言自語地講出了真心話。女人的堅持跑去哪啦——古城低聲苦笑說：

「哎，要是你們撐到熱暈也很傷腦筋。換個衣服吧？」

「唔……嗯……」

淺蔥把手放在用紐繩和腰帶束緊的腰上，露出了掙扎的表情。對於外表看不出是大胃王的她來說，穿上振袖就無法隨心所欲地用餐這一點好像是意料外的差錯。畢竟穿振袖給古城看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她似乎很認真地在煩惱。

「請問……假如你們要換衣服，在那之前可不可以先讓我拍一張照片呢？」

雪菜說著拿出了深森給她的數位相機。她似乎想將淺蔥她們好不容易準備的盛裝打扮拍下來。

哇——淺蔥像是被勾起興趣似的睜大眼睛。

「這不是MAR的ζ9嗎？你買的啊？」

「不是，這是我收到的禮物。深森小姐把這當成壓歲錢給我了。」

「唔，什麼嘛。有點讓人羨慕耶。這款機種在日本沒上市耶……！」

淺蔥不甘心地皺著眉頭啃筷子。這類數位產品對身為電腦迷的她有強大吸引力。

「呃，意思是這台相機很不錯嘍？」

另一方面，不熟悉這類玩意的古城反而對淺蔥感興趣的模樣覺得好奇。淺蔥用力地點點頭說：

「嗯，非常棒。既防水又耐撞還裝了各種感應器，更可以上網。雖然畫素方面也很出色，不過這款機種的賣點還是在新型DSP。它搭載了獨創的積體電路，據說粗估起來讓運算效率提高了兩位數。」

「是、是喔……」

完全聽不懂是怎麼回事的古城無力地點點頭。淺蔥在說明時也一直渴望地看著雪菜那台相機。

「對了，拍好的照片之後可不可以寄給我？」

「啊，好的。只要學姊能教我用法的話。」

雪菜一臉缺乏自信的模樣答應了。雖然她在咒術方面的知識相當廣博，操作機械倒是不太上手。

「啊，對喔……還要設定網路連線才可以。你有電腦嗎？」

「沒有。」

說了一聲「對不起」的雪菜搖了頭。回答「不會」的淺蔥則遺憾地垂下肩膀。平時淺蔥都會帶著好幾台自己的筆電和平板電腦出門，不過穿上振袖似乎實在不方便帶那些。

「古城你沒有嗎？」

「啊……這麼說來，有一台凪沙偶爾在用的。」

古城說著打開了擺在客廳角落的柜子，裡頭是深森汰換給他們用的筆記型電腦。住在弦神島的人在買衣服、零碎雜貨或體育用品時，只要想買冷門一點的東西，就不得不仰賴網路購物。因此古城和凪沙都學了用電腦的基本功。

「可以借我嗎？」

「好啊。反正這也不是凪沙專用的。」

「那我就不客氣嘍。」

得到古城允許的淺蔥掀開了筆記型電腦。於是在她準備啟動電源的瞬間——

「唔哇……」

這麼咕噥的淺蔥當場趴到桌上。因為在電腦的鍵盤上，大剌剌地貼著疑似是凪沙在用的用戶名稱和登入密碼。在擅長密碼的淺蔥看來，這樣的資安防護簡直疏忽得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瞧不起了。

「用這組帳號登入，滿傷害我身為駭客的自尊心耶……」

受到屈辱的淺蔥板著臉將筆記型電腦連上雪菜的相機。MAR公司製造的數位相機性能高，相對的，一開始得設定的項目也多，要輸入那些很麻煩。利用電腦就能省掉當中的許多工夫。

「算了。總之我把相機設定完畢就好，之後你只要選取照片寄來我的信箱……嗯？」

眼明手快地設定相機的淺蔥忽然停下手，像是發現了什麼。

「怎麼啦？」

古城也探頭看向淺蔥手邊。淺蔥則不太高興似的微微噘嘴說：

「這組帳號……好像會跟凪沙的智慧型手機同步耶……」

「同步？」

「意思就是手機和電腦之間已經設定成可以互傳資料。比如收了郵件或輸入在月曆上的行程規劃，兩邊都能看到不是比較方便嗎？」

「哎，那我懂啦。」

換句話說，透過這台筆記型電腦似乎就能讀取凪沙那支智慧型手機裡面的一部分資料。要說方便是方便，以個人隱私而言倒也是一項危險的功能。

「有什麼糟糕的資料在裡面嗎……？」

「不是你想像的那種糟糕東西啦。」

總不會是男生寄的郵件吧——古城不安地挺身向前，卻被淺蔥一臉嫌煩地趕到旁邊。然後淺蔥開啟了一張圖檔。

「你看這張照片，這是凪沙用手機拍的。雖然資料已經毀損，只能正常顯示出一半。」

「……咦？」

這什麼玩意——無法理解那張圖有其含意的古城皺了眉頭。

拍照日期是一星期前，凪沙抵達祖母所住的丹澤那一天，而且也是古城跟她失去聯絡的日期。

圖片下半部已經毀損，變成了馬賽克般的圖樣。

圖片上半部拍到的則是夜空。

那大概是隔著車窗拍下的照片。被山脈稜線畫出分界的冬季夜空，上面並沒有拍到月亮和星星，畫面上可見一整片如深海底部般的黑暗。

而且有詭異的紋路浮現於那片黑暗中。

重重相疊的同心圓，圓內滿是成串的魔法符文。

發亮的巨大紋路蓋滿整片夜空。

有如囚禁著凪沙等人的牢籠。

「這是——！」

「魔法陣……？」

古城和雪菜望著彼此的臉倒抽一口氣。

那是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夜晚。發生在離本土遙遠的「魔族特區」弦神島上的事。

距離迎接新年，還剩一小時又五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