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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折斷的聖槍 第二章 冒牌貨(The Impersonator)(1/2)

目錄

1

關於弦神新島出現的魔獸,報紙以及當地有線電視台的地方新聞都有正常報導。因為那並不是需要特別掩飾的情報。

建設公司的工作人員遭受真面目不明的大型魔獸襲擊,有兩人下落不明;含兩名民間攻魔師在內,已有好幾人受到輕重傷;還有人工島管理公社派出的災害應變團隊的詳情與形象畫面,都做了簡單的報導。並不算多鋪張的報導,因為在「魔族特區」弦神島,謎樣的魔獸根本不稀奇。

其實琉威與優乃在鏡頭一瞬間閃過的畫面,還被看成美男子與美少女的民間攻魔師搭檔,在私底下成了話題,後來紛紛有人要委託他們工作,不過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魔獸的去向雖令人介意,但身為專家的霧葉既然有動作,古城等人就沒有任何事可做。再加上關於升年級後的成績與出席天數,古城昨天才被那月嚴重警告過,他豈能在新學期第二天就蹺課。

因此,古城今天若無其事地跟平常一樣上學,跟平常一樣聽課。接著跟平常一樣迎接午休以後,他就捧著空空的肚子跟矢瀨一起前往學生餐廳。

「香菅谷雫梨?卡思緹艾拉?」

而矢瀨驚訝似的蹙眉問古城。

「你是說創造恩萊島的那個鬼族之子?伊魯瓦斯的生還者?你邀她當魔族社的社員?」

「有什麼不妥嗎?她本人好像也算有意願就是了。」

矢瀨頗具批評味道的反應讓古城感到意外地反問。矢瀨用難以置信地看待蠢貨的眼神回望古城,像在憂慮往後會有多辛苦地搖了搖頭。

「呃,沒關係啦。我是無所謂……不過光有淺蔥和姬柊在一起,氣氛就夠緊繃了,你連香菅谷都要塞進來啊?居然用天下三分之計嗎……」

「……天下?」

她們到底要爭著支配什麼啊?古城露出納悶的表情。

矢瀨像是換了心情而嘆氣。「正面思考、正面思考。」他還念咒似的如此告訴自己。

「客觀來想,她也確實不是壞的人選。該怎麼說呢,魔族特區研究社有魔族社員也很自然。再說你的身分已經被她曉得了……哎,淺蔥可以之後再說服,真虧姬柊願意接受耶。」

「與其說接受,我就是帶姬柊一起去邀卡思子的啊……」

古城無法理解朋友在怕什麼,回答得若無其事。結果矢瀨有片刻說不出話。

「原來你有帶著姬柊?你那樣處理……真虧沒有起衝突耶。」

「多少有點僵啦,不過一開始都這樣吧。又沒有像之前那樣變成認真廝殺。」

「我開始覺得你會成為第四真祖是出於必然了。」

矢瀨按著額前無力地搖頭。他所說的話分不出是在佩服或者傻眼,讓古城不悅地眯起眼問:「你那是什麼意思?」

「哎,你儘量注意背後啦。小心別被姬柊捅。」

「是、是喔。」

感到莫名其妙的古城會乖乖點頭,是因為他想起昨天霧葉也講過類似的建議。敵人總是躲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或許是因為從霧葉口中聽到,古城對這句話格外有印象。

「喔,說人人到,那不是姬柊嗎?」

咖啡廳風格的學生餐廳建築物來到眼前,矢瀨就換回平時的輕薄語氣嘀咕。從古城他們的所在處望去,正好是隔著中庭的另一邊。可以看見雪菜從體育館那邊走出來,正要前往餐廳。她大概是在找認識的人,不時還會停下腳步稀奇似的環顧四周。

而矢瀨望向雪菜穿著制服的背影,佩服地呼了口氣。

「像這樣一看,她果然是個漂亮的女生。好像只有她住在不一樣的世界,又可愛又瘦,臉也又小又可愛。哎,雖然比不上我的女朋友就是了。」

「是、是喔。也對啦。」

原來你還沒被甩掉啊──古城想著沒禮貌的問題,隨口附和。

被矢瀨稱為女友的是個比他年長的少女,名叫緋稻古詠。她是比古城等人高兩個年級的學姊,聽說上個月從彩海學園畢業以後,考上了弦神市內的大學。

他們倆原本就沒什麼交集,古城還以為女方會趁升學讓關係自然告吹,不過他似乎是白擔心了。雖然他們在交往這個前提本身有可能純屬矢瀨的一廂情願就是了。

總之,在矢瀨與古城守候之下,雪菜穿過走廊,準備走進餐廳。接著她絲毫沒有放慢速度,撞上眼前的玻璃門,聽似又沉又痛的「叩」的聲響晚了一點才傳來。

「……另外呢,她有點迷糊的部分也很妙。」

雪菜彎腰縮成一團。像在袒護她的矢瀨則淡然地繼續說道。

「呃,那樣未免太迷糊了吧……!她在搞什麼啊……」

古城帶著傻眼的臉色嘀咕,趕到雪菜那裡。他擔心地朝雪菜連連叫痛的背影搭話。

「沒事吧,姬柊?」

「啊,是的……我還好……」

淚汪汪的雪菜捂著變紅的鼻頭,抬起臉龐。於是她跟低頭看著她的古城目光相接,吃驚地倒抽一口氣。

「咦,哎呀?古城?」

「……古城?」

雪菜講話的方式明顯與平時不同,讓古城錯愕地蹙了眉。

平時會這樣稱呼古城的女性,是母親深森與妹妹凪沙──簡單來說就是親人。難道是凪沙的習慣傳染給她了嗎?古城如此感到納悶,雪菜就驚覺似的搖頭說:

「啊……對不起,是我失禮了。曉學長。」

「沒有啦,你想怎麼叫我都可以。重要的是你有沒有受傷?」

「是的,我不要緊。原來這道門還沒有改成自動的呢。」

雪菜說完就用恨恨的目光看向餐廳入口的門。她這句無心之言讓古城感到有一絲絲不對勁。這道有些陳舊的玻璃門,從古城入學以前就一直是手動的,短期內似乎看不出會改成自動的跡象。

「哎,畢竟學校沒什麼錢。」

矢瀨悠悠哉哉地走來,替古城回答雪菜所說的話。

雪菜緩緩回頭,然後用愣愣的表情看向矢瀨。接著她就訝異地瞪大眼睛說:

「你該不會是矢瀨……不對,矢瀨學長吧?咦,真的假的!」

「怎樣啦,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像外人一樣。」

雪菜誇張過頭的反應,讓矢瀨難得露出了有些害臊的苦笑。

不過雪菜繼續凝視他的全身說:

「因、因為……你現在好瘦喔。」

「咦?我瘦了?這陣子我有胖過嗎?」

矢瀨看似困惑地和古城面面相覷。古城默默把頭歪了一邊。至少矢瀨的體型變化應該沒有大到可以讓雪菜訝異。

「還有,總覺得你的頭髮也長得好茂密……」

「啥!等一下,別說這種會讓我對將來感到不安的話好不好!」

矢瀨捂著頭髮直豎的刺蝟頭,語氣慌張地回嘴。原來你會介意啊?如此心想的古城有些意外地望著朋友的臉龐。

「對不起。不過,我想你染髮要節制點比較好。呃,我的意思是,那會傷害到頭皮。」

「弦、弦神島的紫外線確實也是滿強的啦。」

雪菜繞圈子的忠告讓矢瀨一臉認真地點了頭。古城聽著他們倆對話,一語不發地露出嚴肅的神情。他先前對雪菜感到的疑慮變得越來越深了。雖然具體講不出個所以然,古城就是覺得今天的雪菜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姬柊,怎麼了嗎?總覺得你從剛才就怪怪的。」

難道是頭撞到門的關係?心有不安的古城把手抵在雪菜額前。可是她既沒有明顯的傷口,似乎也沒有發燒。

於是,雪菜興趣濃厚地抬頭看毫不經意就伸手摸自己的古城,還賊賊地揚起嘴角。

「呃……學長,你是不是摸我摸得挺自然的啊?」

「啊,抱歉。你覺得被冒犯了嗎?」

「不會,一點也不。我只是稍微在想,你還真熟手熟腳……不對,還真親昵耶。跟我聽說的不太一樣。我們平常就這麼要好嗎?」

口氣好似事不關己的雪菜提出莫名的問題,矢瀨就沉重地點頭回答:

「那還用問?大家都覺得古城老是當眾秀恩愛,巴不得他去死。」

「與其說大家,我看那是你個人的想法吧!」

我一次都沒跟姬柊秀過恩愛啦──古城板著臉回嘴。

原來你毫無自覺啊──矢瀨不知為何露出了傻眼的反應,古城卻沒有理他,又轉向雪菜。他壓低聲音,把嘴唇湊到雪菜耳邊。

「說真的,你怎麼了?姬柊,是你自己要打著監視者名義糾纏我的吧?」

「是我糾纏學長……哦,這樣啊。不對,是這樣沒錯呢。」

雪菜憋笑似的捂著嘴角,心領神會地點了頭。接著她使壞般亮起眼睛,貼著古城

說:

「說到糾纏,比如我們會一起上下學嗎?」

「嗯,是啊。」

「還會在彼此的房間來來往往?」

「倒不如說,你昨天也擅自在我睡覺時闖進來了吧?」

事到如今,何必明知故問──古城感到疑惑。

「當然也會讓你吸血對不對?」

「那、那是不得已吧!要不是我差點沒命,遇到那麼多狀況……!」

「……反正,我早就想過是這樣了。你這個人真下流耶。」

一瞬間,雪菜冷眼望向遠方。彷佛有不滿、反抗心與無法言喻的許多情緒混雜在一起的複雜眼神。古城則納悶地回望雪菜問:

「……姬柊?」

「啊,不是的。沒事。嗯,完全沒事。」

雪菜有些心慌地搖頭。

隨後,某人聒噪的聲音傳了過來。

「啊,雪菜,原來你在這裡!我們一直在餐廳等耶,但你都沒有來,我好擔心──哎呀,古城哥?矢瀨也在,好久不見了~~!」

聲音的主人是跟雪菜一樣打著藍色領結的高中部一年級女生。硬是整理得像短髮的長長髮絲,隨她的動作搖曳。

「凪沙?」

「咦?凪沙姑姑?好年輕……!」

古城對妹妹熟悉的身影微微挑眉,而雪菜掩著嘴巴發出驚訝之語。

「姑、姑姑……?」

雪菜剛碰面所說的第一句話讓凪沙受到打擊似的僵掉了。對剛滿十五歲的少女來說,被同學稱為姑姑似乎比想像中還要令人受傷。

「雪、雪菜,你好過分……雖然人家確實話很多,偶爾會被說像鄉下的老姑婆……!」

「啊!不、不是的,姑姑。剛才……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你看,你又叫我姑姑了!」

雪菜一再口出狂言,讓凪沙被震撼得淚汪汪。應該是因為雪菜平時並沒有毒舌的形象,因此更令人痛心。

「……怎麼了嗎?你們在吵什麼?」

感到動搖的凪沙站不穩,碰巧經過的淺蔥就摟住了她。凪沙一副隨時都要哭出來的表情,像虛弱貓咪一樣依偎著淺蔥說:

「淺蔥,人家有那麼像老姑婆嗎?」

「什、什麼?抱歉,到底怎麼了啊?」

對狀況完全不了解的淺蔥要求古城說明。

「呃,我也搞不懂究竟是怎麼回事……」

古城態度馬虎地搖頭。他曉得雪菜目前不正常,但是原因就一無所知了。只能當成雪菜撞壞了腦袋。

雪菜穿過困惑的古城旁邊,搖搖晃晃地來到前面。她熱情地用水汪汪的眼睛凝視著的人是淺蔥。

「淺蔥小姐?」

「……咦?」

淺蔥察覺到雪菜不尋常,便無意識地後退半步。雖然雪菜的狀態從剛才就一直無法用正常來形容,但現在她完全跨過不該跨越的那條界線。雪菜望著淺蔥的表情就像覬覦獵物的肉食野獸。

「博士【Doctor】……是你嗎?真的?不會吧……好、好可愛……!」

雪菜用雙手觸摸淺蔥的臉頰,陶醉地發出嘀咕。

「姬、姬柊學妹?你是怎麼了……欸,古城,你想點辦法啦!」

淺蔥畏懼雪菜似的節節後退,並向古城求救了。

話是這麼說啦──陷入思考停止狀態的古城杵在原地。現在的雪菜跟平時的她判若兩人。既然不曉得她個性走樣的理由,古城也無能為力。

假如是被惡靈附身,事情反而簡單,偏偏難以想像雪菜會這樣。畢竟她是獅子王機關的劍巫,持有國家執照的對魔族戰鬥專家。

而雪菜使勁轉向古城這邊。

「怎、怎麼辦,學長?高中女生的淺蔥小姐好可愛……!」

雪菜神情亢奮地湊向古城,連珠炮似的開口。

「咦?是、是喔……?」

「她又美又年輕,身材又好,而且聞起來好香,還是個大美女……我也聽說她當過偶像,不過既然是走辣妹路線,我原本還以為她會濃妝艷抹穿成怪模樣……原、原來如此,難怪你會把持不住……」

雪菜連忙用手背擦掉從嘴巴咕嘟流出的口水。太用力的她直接咳了起來,古城就立刻扶穩她。

「喂,姬……姬柊?你怎麼了?」

「對不起。我情不自禁地興奮了……唔!」

她捂著嘴邊的指縫間有深紅色液體滴滴答答地滴落。是鮮血。發現這一點的古城神色為之緊繃,淺蔥等人則屏息注視著雪菜。

雪菜就這樣虛弱得肩膀發顫,可是,她突然甩開古城的手,一個轉身以後拔腿便跑。彷佛十分害怕自己沾滿鮮血的模樣被人看見,態度缺乏從容。

「啊,等等!姬柊……!」

「雪、雪菜……?」

「姬柊學妹!」

古城等人各自開口制止雪菜,她的身影卻在聲音傳到前就消失了。午休時間的混雜走廊上,只剩茫然的古城等人杵在原地。

「剛才她是怎麼了?」

「誰曉得……哎,新學期剛開始,又碰到魔族社招募人才那件事,別看姬柊平時那樣,或許她也累積了不少壓力吧。」

至今還沒有從動搖中恢復過來的淺蔥提問,矢瀨就煞有介事地回答。

古城則凝視著自己在雪菜離開前曾和她有所接觸的手掌。

「剛才那真的是姬柊嗎……?」

他自問似的嘀咕。

隨後,古城從背後感受到些許殺氣般的凶暴氣息。

驀然回首,有道嬌小的身影輕靈地落在古城眼前。是個穿著白色短袖運動上衣與短褲──學校制式體育服的女學生。她的右手拿著用來裝貝斯的黑色樂器盒。

「學長!」

從逃生梯跳下來的雪菜厲聲呼喚古城。

「姬……姬柊?」

片刻前才跑掉的雪菜從完全相反的方向出現,使得古城茫然地回望她。還有她一瞬間從制服換成體育服的飛快技巧,也讓凪沙等人驚訝得說不出話。

不過,古城更在意雪菜捧著的樂器盒。那裡面裝的恐怕是「雪霞狼」──被獅子王機關當成秘藏兵器的銀色長槍。

「你怎麼了,在學校里卻拿出『雪霞狼』──」

古城的問題帶有怪罪的調調,而雪菜只是搖搖頭保持沉默。與其說刻意無視,應該說她沒有餘裕回答。

雪菜像在找人一樣忙著環顧四周,然後靠向古城快言快語地問:

「你們曉不曉得我跑去哪裡了!」

她那讓人完全聽不懂意思的發言,使長長的沉默降臨於現場。

但雪菜的態度並非胡鬧,她自始至終都是認真的。

所有人確認過這一點以後,就異口同聲地說:

「……啥?」

不是的──雪菜急得搖頭。古城則看著焦急得不停嘀咕的她,無奈地嘆了氣。

2

穿著雪菜那套制服的少女用右手掩著嘴邊,避人目光似的坐在校舍後頭的樹蔭下。她拿在手裡的手帕被擦掉的血沾得又紅又濕。

她抬頭仰望弦神島的天空,哼聲般反覆吸氣、吐氣。那是在確認鼻血已經止住了。

「──唔~~勉強算是好了吧。」

少女像在確認口中殘留的血味,舔了舔嘴唇,然後微微嘆氣。

一興奮就容易流鼻血是她遺傳自父親的體質。儘管事實上有些不體面,但未必只會造成不便。因為這種體質可以幫忙克制更棘手的衝動,克制她這個種族具有的強烈衝動──

「吸血衝動嗎?」

少女的耳邊有聲音傳來。聽起來格外年幼,卻好似看透了一切的冷漠嗓音。

所謂吸血衝動,是吸血鬼註定會遇到的類似病症發作的現象。一種肉體會被想吸人血的欲求支配的生理現象。

不過引發吸血衝動的並非飢餓,而是性亢奮,換言之即為性慾。恐怕是少女對淺蔥的強烈愛慕引起了吸血衝動。

在抬起臉的少女眼前,空間如漣漪一般搖晃。

彷佛從無物虛空中析出形體似的,有個身穿豪華禮服的嬌小女子現出身影。相貌稚氣得足以被錯認為女童,而且宛若人偶的女子。

「那月美眉……!」

少女並不訝異,而是出於好奇心才眼睛一亮叫出聲音。

「哇,真的是那月美眉耶!完全都沒有成長……!」

「哦……?」

少女所說的內容,讓那月蹙起眉頭瞪她,關切程度更甚對方曉得自己的名字這一點。即使就近端詳,她仍然跟雪菜相像得幾乎分不出差異。

然而,那月用毫無情感的眼神看著少女,緩

緩地朝她伸出手。接著,她用小巧的手掌使勁揉起少女的胸脯。

「你……這種手感是……!」

「等一下……那月美眉,不可以!停下來,不要這樣……!」

被那月掐胸的少女一邊扭身掙扎一邊尖叫。

要是古城在場,應該會對這一幕感覺到強烈的不對勁。不對勁的原因出在胸部尺寸。少女穿的那件制服與苗條瘦弱的體型不搭調,胸脯隆起的部分格外明顯。至少真正的雪菜理應是沒有本錢像這樣讓人揉個痛快。

基本上,那月似乎並不是為了確認胸部尺寸才摸她。

證據在於,那月用來觸摸少女身體的手掌表面正劈啪作響地迸發出青白色火花。少女的身體帶有強勁魔力,與罩著那月肉體的魔力屏障產生了相剋作用。

「你不是姬柊雪菜,對吧?」

那月面無表情地瞪著證據問。

「啊哈哈,穿幫了嗎?」

少女說完便毫不愧疚地微微吐舌。

從她的唇邊可以瞧見白色犬齒暴露在外。吸血鬼特有的獠牙。

酷似雪菜的這名少女身分和古城一樣是吸血鬼。

「以巧合來說未免太像了。感覺你們並不是姊妹嘛。」

「啊,常有人這麼說。雖然另一個當事人好像樂於受到這樣的誤解就是了。」

少女用排斥般的調調說道,彷佛她對雪菜很熟悉的口吻。那月似乎覺得有意思,就觀察著少女的反應。

「也罷。方才移轉到高中部女生更衣室的人是你,對吧?」

「真不愧是那月美眉,虧你能發現。」

哦──少女由衷佩服地微笑。那月的臉上多出一絲險惡。

「那不是普通的空間操控術式。你用的那種術式是什麼名堂?」

「即使你想問,也恕我沒辦法回答喔。因為我好歹也有保密的義務。」

「你為什麼要佯裝成姬柊雪菜,還闖進彩海學園?這麼做到底有何目的?」

那月乾脆地換了問題。她大概是決定從優先度高的問題問起,而不是對少女所用的魔法失去了興趣。

「哎,一半是出於好奇心吧。因為我無論如何都想見個面。」

少女似乎認為這不會牴觸所謂的保密義務,就意外坦白地回答了。

「見面?跟曉古城嗎?」

「這個嘛,還有其他人啦,形形色色。」

那月淡然反問,少女則裝蒜似的笑著聳了聳肩。

「那你的另一半目的是?」

「這個嘛,那是……哇!糟糕!」

少女得意般正準備開口,就好像察覺了什麼,隨後急忙帶那月躲到校舍的死角。

在她望去的樹叢另一頭有古城以及姬柊雪菜穿著體育服的身影。她是為了避免被他們發現才躲起來。

少女屏息彎身,等他們倆經過。不久,完全看不見雪菜他們以後,少女才鬆了口氣,還大大地張開雙臂表示安全過關。

那月傻眼似的不帶任何表情看著少女。

「既然你那麼不想被姬柊雪菜發現,要我把你藏起來嗎?有個地方不錯。」

「咦,真的喔?」

少女頓時露出開朗的臉色看那月。那月看似溫柔地笑了。那是假裡假氣的優雅微笑。

「因為我希望在沒有人打擾的地方慢慢跟你談。」

「──呃,結果你指的不會是監獄結界吧?」

靠本能就察覺有危險的少女離開了那月身邊,不過她並沒有嚇得畏畏縮縮。她稍稍放低重心的架勢,和正牌雪菜的備戰姿勢十分相像。

「哎,誰曉得呢。」

那月賊笑,接著她身邊就出現了大規模的空間震盪。

那是那月在自己夢中構築的異空間「監獄結界」的入口。連時光都不會流逝的永恆夢世界。因此那也是絕對無法逃獄,專供兇惡魔導罪犯用的結界。身為魔女的那月透過與惡魔訂契約,成了該結界的管理者,而且她正打算將少女帶進自己的夢中。

「果然沒錯!」

從虛空射出的銀鏈由四面八方殺向尖叫抗議的少女。

銀鏈的真面目是藉著眾神之手打造而出的古代魔具。為了捕捉兇惡神獸才打造出來的那道鎖鏈,即使有再強猛的魔力也無法輕易扯斷。可是──

「我想呢,關於這項邀約,請恕我鄭重回絕。」

金色閃光疾馳穿過了少女的眼前。原本捆住她全身的銀鏈就在那一瞬間悉數碎散,彷佛失去所有魔力,而後腐朽殆盡。

「什麼……!」

那月的臉驚愕地皺起。不過,她的驚愕很快就變成深深的理解。

「你那種能力……我懂了,是這麼回事啊……」

「哎,就這樣嘍。」

少女稍稍露出白色的犬齒,害臊似的微笑。接著她在面前雙手合十,用撒嬌般的語氣拜託那月。

「我重新拜託你。能不能﹃讓可愛的學生﹄躲一下呢?」

少女的說詞聽起來有點厚臉皮,使那月微微撇起嘴。

假如是正牌的姬柊雪菜也就罷了,那月可不記得自己有像她這樣的學生。然而,少女莫名的言行舉止感覺也不像完全在胡扯。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那月看著少女問。

少女略為思考般把目光往上揚,然後簡短地道出自己的名字。

「零菜。」

3

雫梨和優乃一起生活的地方,是位於弦神新島第一島群供生還者住的臨時集合住宅。雖說是臨時住宅,實際上則是用來確認要塞都市「咎之方舟」能否直接轉為居住用途的實驗設施,雫梨與其他入住者在某方面而言,待遇就像實驗動物。

相對的,租金算得格外便宜,廚房、浴室及廁所等設備也一應俱全。生活所需的家具和電器用品,更是從最初就把必需品備妥了。

要到位於弦神島的彩海學園,轉搭單軌列車與水上巴士單程約一小時。距離並不近,但是不至於妨礙通學。然而,雫梨甚至對那些許的通學時間也感到不耐煩地趕回家裡。

「幸好課程早早結束,我可不想一入學就請假。」

雫梨在鏡子前這麼嘀咕,胡亂脫掉彩海學園的制服。取而代之從衣櫥里拿出來的,是她的另一套制服。

附金屬披肩的長外套,還有蔚藍頭巾。那是過去被稱作攻魔專校,如今已不復存在的學校的制服。而且對雫梨來說,那也是身為聖團修女騎士的正式服裝。

在制服的腰際纏上皮製劍帶,再佩掛收藏於金色劍鞘的長劍。雫梨確認過裝備感,面對鏡子點了頭。

「──好【Bene】!」

國中部的課在上午就結束了,但高中部似乎下午還有課。換句話說,這表示雫梨的行動不會被古城他們察覺。

雫梨放學回來就去探望過琉威與優乃了,剩下要做的事還有一項。魔獸傷害了身為寶貴班員【同伴】的琉威等人,那她只得代為討伐。不過──

「好什麼?」

「呀啊!」

當雫梨開門走到外頭的瞬間,就被站在眼前的少女叫住,還發出傻裡傻氣的尖叫聲。

古風的烏黑長髮,還有以黑為基色的水手服;白皙肌膚與紅潤嘴唇。相較於具有威嚴感的外表,雫梨更驚訝的是她在現身前都沒讓人察覺到任何動靜。

「你、你是……昨天那個……!」

雫梨手放在腰際的劍上,勉強穩住了陣腳。黑髮少女則呵呵地露出妖艷微笑。原本就端正的相貌,讓人從她既美麗又恐怖的微笑聯想到妖異之物。這下可分不出誰才是魔族了。

「對,我是太史局的妃崎霧葉。香菅谷雫梨?卡思緹艾拉。」

「你怎麼曉得我的名字?」

雫梨毫不輕心地望著對方反問。昨天在醫院碰面時,雫梨不記得自己有向她報過姓名,古城應該也只有叫過雫梨的綽號。

「抱歉,我對你做了調查……話雖如此,倒也沒有大費周章。因為你是知名人物,對吧,最後的聖團修女騎士?」

霧葉用挖苦似的語氣回答。雫梨覺得她這句話有揶揄的調調,豎起了眉毛。帶著魔力的怒氣壓抑不住,從全身幽幽湧現。

「假如你是來找碴的,我願意奉陪喔。」

「那似乎也有一番樂趣,但你是不是找錯過招的對象了?」

霧葉從容地微笑,隨隨便便就應付掉雫梨的怒火。

「這話是什麼意思?」

「今天早上,我跟未確認魔獸交戰過一次。」

雫梨仍用帶刺的語氣問,霧葉便伸出左臂給她看。霧葉的手腕上纏著全新的白色繃帶。

「你是指襲擊優乃他們的那傢伙?」

雫梨把眼睛睜得更大了。

「對,某種意義上是的。」

霧葉含糊其辭。雫梨不悅地皺起眉頭說:

「……某種意義上?」

「與我交戰的,是宮住琉威及天瀨優乃將未確認魔獸的觸手砍下之後,經過增殖/再生後的個體。也就是魔獸的零頭。」

「只是零頭?」

雫梨眼中浮現困惑之色。光是像這樣交談,她就曉得妃崎霧葉這名攻魔師具有相當實力。尖酸鬼與死正經──兩人性格互為對比,從霧葉身上所能感受到的鬥氣性質卻與姬柊雪菜十分類似。她們倆的實力應該也在伯仲之間。

而霧葉坦承在對付魔獸的零頭時受傷了。

「那麼,魔獸的真身是在──」

「這個嘛,應該還潛伏於這座島的某個地方。」

「什……!」

霧葉冷淡的答覆,讓雫梨一時間說不出話。

「放、放著它不管行嗎……!」

「我們並沒有對它置之不理。太史局出動了所有成員,目前仍在搜索未確認魔獸。只不過就算能查到對方位置,也未必能祭出有效的對策。」

「……這是為什麼?」

「理由之一在於未確認魔獸擁有的再生能力。從回收的魔獸細胞樣本,已經確認過它在某種特定條件之下,就會以爆發性的速度增殖。」

增殖這個詞讓雫梨理解霧葉受傷的原因了。

被琉威他們砍斷的魔獸肉片肯定不到一晚就急遽再生、增殖,並且成長為足以讓霧葉束手無策的尺寸。

話雖如此,對方並非吸血鬼真祖那種超乎規格的怪物。如此荒謬的再生速度,想必不是毫無限制就能維持。

「特定條件下是指?」

「那就是無法祭出有效對策的另一個理由。那傢伙會吸收魔力。」

「表示它會吞噬魔力……?」

雫梨聽出霧葉隨口之言的真正意涵,汗水便沿著背脊流下。

任何種類的魔法要發揮效果,就必須伴有相應的魔力。然而,這頭魔獸卻是以魔力本身當養分【飼料】,比單純讓魔力失效更棘手的特質。

「答得漂亮。透過魔法使出的攻擊,只會讓未確認魔獸活性化。要對它造成傷害,非得用物理性攻擊手段。」

「可是,既然那頭魔獸有再生能力……」

「你想的沒錯。總不能開槍或者用武器斬斷,讓對方的細胞飛散出去。」

霧葉面色不改地點了頭。

她那種好似事不關己而不負責任的口氣,差點讓雫梨發飆。

「這樣的話,你打算怎麼驅逐它?」

「或許無法祭出有效的對策,我從一開始不就告訴你了?」

「唔唔……」

反駁不了的雫梨把話吞回去。

霧葉忽然正色望向看似不甘地沉默的她。

「這就是我來見你的理由,香菅谷雫梨?卡思緹艾拉。相傳在聖團的修女騎士之間,有名為『炎喰蛇【Hauras】』的秘跡兵器代代相承。而現在的『炎喰蛇』持有者,自然就是身為聖團最後存活者的你──我有說錯嗎?」

「你是要我拿『炎喰蛇』斬殺魔獸?」

雫梨彷佛要保護腰際的劍,無意識地將右半身朝向霧葉。這麼做等於告訴霧葉「炎喰蛇」就在那裡,但現在要後悔也已經晚了。

「我聽說『炎喰蛇』是可以從砍中的對手身上奪取魔力並增強威力的魔劍喔。既然未確認魔獸的細胞會透過魔力活性化,我倒覺得也可以用奪取魔力的方式讓它無力化──」

「姑且說得通呢。」

雫梨放棄掩飾魔劍的真面目,點了頭。考慮到這頭未確認魔獸的特質,「炎喰蛇」確實是最合用的裝備。何止如此,或許那還是唯一的對抗法。正因如此,霧葉才會來拜訪理應身為局外人的雫梨吧。

「追蹤及包圍魔獸,都由太史局來辦。我們能獲得對抗魔獸的手段,你則可以親手誅討朋友的敵人。如何?有意協助我們嗎?」

霧葉用讀出雫梨心思般的語氣向她要求協助。要形容成甜美誘惑,未免太過合理而實際的提議。

即使古城與雪菜置身於類似的情況,肯定也不會找雫梨談這種交易。因為霧葉採行的策略會危害到雫梨的人身安全。

古城他們絕不會認同找別人替自己戰鬥的做法。假如雫梨有可能受傷,就更不用說了。他們既天真又愚昧。

可是,古城他們的那種天真及愚昧,卻讓雫梨覺得舒坦。

正因如此,雫梨為了守護他們生活的這座島,才決定親手誅討魔獸。

「用不著你說,我從一開始就打算誅討那所謂的未確認魔獸了。不過──」

「怎麼樣?」

霧葉嫵媚地微微偏頭。雫梨望著她,嘆氣表示:

「我好像可以理解古城他們跟你合不來的理由了。」

「是嗎?」

不知為何,霧葉看似內心受傷地稍稍噘起嘴。

4

「你曾經被冒牌貨襲擊而昏厥……?」

古城喝著變溫的豆皮烏龍麵湯汁,並看向雪菜問道。

他們在學校里繞了一圈要找冒牌雪菜,結果還是沒找到,目前正在用較遲的午餐。跟古城他們同桌的還有矢瀨、淺蔥與凪沙。

按照雪菜的證詞,假雪菜是突然出現在女生更衣室,再從她背後襲擊而來。

接著,當雪菜恢復意識連忙追過去的時候,假雪菜就已經逃了。

「換句話說,我們剛才遇見還有講話的那個女生,並不是雪菜嘍?」

凪沙像小動物一樣張口咬著三明治反問。

嗯──矢瀨則一面從炒飯的盤子裡挑出不敢吃的青椒,一面拄著腮幫子說:

「就算這樣,她長得還真像耶。」

「對呀。我認為像成那樣並不是靠化妝就有辦法耶。」

清掉第三片披薩的淺蔥擦著嘴角嘀咕。

就是啊──古城對他們的意見表示贊同。雪菜本人也承認,冒牌貨和自己長得像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感覺也不是幻術。臉摸起來沒有異樣感。」

「……學長摸了她嗎?摸冒牌貨的臉?」

仍穿著體育服的雪菜訝異地朝古城看過來。你為什麼跟冒牌貨那麼要好?古城會有受到責備的感覺,恐怕不是出於心理作用。

「啊~~沒有啦。怎麼說好呢,在談話過程中摸到的。」

古城含糊其辭,雪菜的目光卻依舊寒冷。她點的義大利面沙拉也從剛才就幾乎沒有減少。於是──

凪沙忽然從旁邊摟住雪菜。

她使勁抱緊困惑的雪菜說:

「雪菜!不要死!」

「什、什麼?你是說,我會死嗎?」

凪沙的發言實在太不吉利,讓雪菜無法反應而僵住。可是凪沙並不像在胡鬧,她神情認真地望著雪菜說:

「不是常有人說嗎?遇見自己的生靈或分身怪的人,之後很快就會死。」

「對喔,是有聽過這種說法。雖然不清楚以咒術來說要怎麼解釋。」

淺蔥像被勾起興趣地開口。就算是缺乏根據的傳聞也不會貿然否定,很像在「魔族特區」住久的她會有的態度。

可是,古城對凪沙的假設有了直覺性的疑問。

「剛才的假姬柊是生靈嗎?以幽靈來說,我倒覺得她滿聒噪的。」

「我想那並不是靈體。畢竟她用物理性手段把我打昏,還偷走我要換的制服。」

雪菜冷靜地如此指正。原來如此──古城釋懷地點頭。

「這樣啊。況且她是赤裸出現在女生更衣室嘛……表示假姬柊穿的內衣也是你的嘍?」

「是、是這樣沒錯……不過那無關緊要吧……!」

雪菜用手遮著體育服的胸口,紅著臉說。萬一假雪菜搶了雪菜的內衣,那她的體育服底下穿著什麼呢──現在先別追究這個好了──古城如此心想。

「女生更衣室裡面,我就沒有設聲響結界【Soundscape】了……這成了敗筆嗎?」

怕被別人聽見的矢瀨低聲咕噥。

另一方面,淺蔥則像面對難題的考生一樣擺出不高興的臉問:

「姬柊學妹,你有沒有姊妹?比如一出生就分開的雙胞胎姊妹或年齡相近的堂表親?」

「這……至少就我所知,應該是沒有。」

雪菜用不乾脆的語氣回答。對早早就失去雙親的她來說,難以斷言自己沒有姊妹。

與其懷疑有生靈,說是雙胞胎姊妹確實比較實際。不過,單純只是姊妹的話,並無法解釋冒牌貨為何會通曉雪菜身

邊的人際關係。因為假雪菜連古城是吸血鬼這點都知情。

「有沒有可能,其實那個女生並不是人類,而是以姬柊為範本製造出來的機器人?或者複製人一類。」

矢瀨彷佛靈光一現地用充滿自信的口吻發言。

淺蔥則把輕蔑的目光轉向他。

「基樹,我說你喔,認真點思考啦。耍什麼笨嘛。」

「我不就認真在思考了!這跟一出生就分開的雙胞胎有差多少嗎!」

矢瀨心裡似乎真的受了傷,便賭氣地提出反駁。話雖如此,覺得機器人實在太扯的古城偷偷地發出嘆息。

「先不管假姬柊的真實身分,那傢伙的目的會是什麼?」

「感覺她並沒有惡意耶。」淺蔥表示。「既沒有傷害任何人,也不打算搞壞姬柊學妹的名聲。」

「是這樣嗎?」

含蓄地提出異議的是凪沙。被假雪菜喚作姑姑這件事,她似乎還有些懷恨在心。

「至少感覺她並沒有打算冒充姬柊來加害我們啊。」

古城一邊回想假雪菜的行為一邊說道。儘管有幾句話不入耳,假雪菜對古城等人大致都是友善的。

「基本上,她為什麼會認識我們呢?」

淺蔥望著古城提問。古城沒把握地縮起脖子說:

「想知道這些,還是只能抓到她本人再問吧。」

也對──淺蔥跟著無力地嘆了氣。

「總之我們分頭找找看吧?啊,姬柊學妹,你儘量不要單獨行動。或許出什麼事的時候會需要不在場證明。」

「我明白了。」

雪菜聽出淺蔥發言的含意,立刻點點頭。

「這樣啊……假姬柊也有可能在跟我們無關的地方惹事嗎?」

假雪菜對古城等人確實是友善的,不過她未必對所有人都如此。既然不曉得她的目的,就沒有過度提防這種事。

「我會讓摩怪用市內的監視攝影機進行搜索,找到就馬上聯絡你們。」

淺蔥握著愛用的智慧型手機起身。預告午休時間結束的鐘聲正好響了。

「不過,剛才那個和雪菜長得一樣的女生,到底是什麼人啊?」

凪沙收拾用完的餐具,並且喃喃自語。

淺蔥則好像忽然察覺了什麼,默默望著凪沙的臉。

「淺蔥?你怎麼了嗎?」

「沒有啦。」

注意到視線的凪沙看似不解地眨了眨眼,淺蔥就搖頭表示沒事。

接著,淺蔥像是要甩開自己的想像般板起臉,暗自在嘴裡嘀咕:

「她叫凪沙姑姑……呃,總不會吧……」

5

結果後來直到放學後,假雪菜都沒有在學校里出現。

淺蔥運用監視攝影機搜索,也沒有疑似拍到該名人物的消息。她不留痕跡地憑空消失了。到最後,簡直像當時在場的所有人一起作了白日夢。

然而,假雪菜的存在當然不會是無實體的幻影。正牌雪菜被拿走的制服,證明了她是實際存在的。

基本上就算這樣,雪菜也不能一直穿著體育服過活。

幸好雪菜有為數眾多的備用制服。監視第四真祖這樣的任務,會讓她的制服受戰鬥波及而破損得頗為頻繁。

因此,放學時與古城會合的雪菜已經換上了新的制服。制服領結變成校方指定的繫繩領結,大概是因為她並沒有多準備私人的緞帶領結備用。

隨後,古城他們就接到原本不省人事的琉威可以會客的消息了。

「宮住,你在嗎?」

走進門開著的病房,裡頭有躺在病床上的琉威以及穿套裝的陌生女子。琉威的病房是四人房,不過另外三張床的布簾都拉上了。

「曉同學,還有姬柊同學也來啦。」

坐在床上的琉威察覺到古城等人以後,便轉過頭來。

琉威穿淡藍色睡衣的模樣,氣質活像體弱多病的美少年,勾起了保護欲。雖然氣色還稱不上健康,但身體狀況似乎比想像中好,點滴之類的管線也已經拿掉了。

「──那麼,我失陪了。」

「好的。受您照顧了。」

穿套裝的女子與琉威簡短打完招呼。她的年紀大概在二十歲左右,留長的瀏海遮住了眼鏡底下的左眼,即使如此仍不損她的美。

女子默默對古城與雪菜致意以後就離開了病房。光看便給人幹練辦事員的印象,舉止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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