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嗜血狂襲 > 第十八卷 真說女武神的王國 第四章 維爾特雷斯之夜(A Night In Verterace)

第十八卷 真說女武神的王國 第四章 維爾特雷斯之夜(A Night In Verterace)(2/2)

目錄

貫射魔獸的衝擊波子彈打穿了王宮外牆,在中庭刻下巨大的爆炸痕跡。炸飛的甲殼碎片像散彈槍子彈一樣迸射開來,從背後撲向其他正在與魔獸交戰的騎士團員。爆壓餘波讓大廳里的玻璃悉數碎散,還倒了好幾根石造的樑柱。景象已讓人分不出誰才是恐怖分子。

「搞、搞什麼嘛,曉古城!你想連我們都殺掉嗎!」

差點被古城這招波及的紗矢華揮劍抗議。

「就算弄成這樣,我也拚命在克制力量了啦!」

古城一邊費心操控大肆發威的魔獸一邊開口辯解。第四真祖的眷獸強大過頭,最擅長不經分別的大規模破壞,可是一旦要壓抑威力,操控的難度就會大幅上升。如果稍有鬆懈,眷獸難保不會瞬間失控。

即使如此,古城仍設法安撫雙角獸,並成功讓第三頭魔獸無力化。籠罩超振動波的雙角獸蹄將魔獸驅散,使其昏死過去了。和一開始的攻擊相比,對四周造成的損害也較少。頂多只在王宮大廳的地板弄出直徑廣達十公尺的下陷而已。

「小子,別打倒了兩三頭魔獸就得意!本王還沒有認同你!」

盧卡斯?立赫班原本正指揮騎士團和魔獸作戰,卻因為獵物被搶而氣得跺腳,表情十分不甘心。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吧!」

古城發現有新的魔獸從阿爾迪基亞王背後逼近,便吼了回去。

盧卡斯轉身舉起大劍備戰,然而魔獸實在太大了。縱使有擬造聖劍的恩惠,那並不是能規規矩矩地正面迎戰的對手。

即使如此,盧卡斯仍舊不退。他自信地笑著瞪向進逼的魔獸。

魔獸似乎懾於盧卡斯那樣的視線,唐突地停下了腳步。眼前的離譜景象讓古城無言以對。盧卡斯光是散發鬥氣就當眾嚇阻了魔獸。

而且──

「舞吧,『暴食者【Ghoulah】』!」

在古城茫然注視之下,魔獸的巨軀噴出了鮮血。從虛空出現的成群短劍如冰雹一般,朝魔獸灑落而下。

操控黑色短劍的是黑長髮吸血鬼。

「亞拉道爾!」

「這麼做雖有僭越之處,也讓我提供一份助力吧。可以嗎,阿爾迪基亞王?」

亞拉道爾全然無視於訝異的古城,還向盧卡斯問道。

阿爾迪基亞王放下大劍,鄭重地點頭說:

「嗯。塞維林侯,感謝你充滿男子氣概的這番話。」

「你的態度會不會跟對待我的時候差太多!」

古城眯著眼瞪了對亞拉道爾參戰致謝的盧卡斯。與其說國王明顯偏心,不如說這才是正常的反應。用滿懷敵視心理的態度對待古城才叫異常。

「囉嗦!我才不會把女兒嫁給你這臭小子!有意見就來打倒本王!」

「不就跟你說現在不是扯那些的時候了!」

「──古城!小心後面!」

當古城和盧卡斯為了沒營養的事情鬥嘴時,突然間,有新的怪物從他背後出現。第九頭魔獸靠空間移轉現身了。

然而,因為別人出聲警告而回頭的古城,卻看見魔獸被深紅子彈射穿,然後變成巨大鹽塊瓦解崩落的身影。

「淺蔥!你怎麼……會有這種力量……?」

古城望著打倒魔獸的淺蔥,聲音沙啞地問道。

淺蔥所用的是改寫世界的禁忌魔法──「聖殲」。理應只能在弦神島上動用的「聖殲」,她卻在阿爾迪基亞的這塊土地上當眾使出來了。

「我懂了。存放於網路的資料,適用的是伺服器所在地的法律。你透過網路,發揮了弦神島身為魔具的力量。」

亞拉道爾嘀咕的內容,回答了古城的疑問。黑髮吸血鬼凝視著淺蔥用右手拿的智慧型手機。在那小小的畫面上,有個丑布偶造型的人工智慧【AI】化身【Avatar】正挖苦般笑著。

「答對了。你果真厲害,亞拉道爾先生。基本上,透過手機能用的力量實在有限,頂多只能保護我自己。」

淺蔥說著便晃了晃手機給對方看。

換句話說,淺蔥是利用魔法原則的脆弱性,在弦神島之外也一樣將「聖殲」重現出來,似乎就這麼回事。

「漂亮,『該隱巫女』──原來如此。你確實有本事和瓦特拉分庭抗禮。」

亞拉道爾帶著夾雜傻眼和讚賞的臉色嘀咕了。

「是啊。難怪我寶貝的拉?芙莉亞會認同這個情敵【對手】。她可愛聰明又可愛。」

對他那句話表示同意的人,則是用悠哉腳步走來的波麗芙妮雅王妃。好像是為了提供擬造聖劍發動所需的靈力給眾騎士,她才刻意留在淪為戰場的大廳。

「咦,不是啦,沒有那種事……我哪是什麼情敵……」

「呵呵,我也不能輸呢。精靈啊,拜託你們──」

王妃對害羞的淺蔥和氣一笑,隨手就使出了魔法。那和拉?芙莉亞在公園用過的凍結魔法一樣。可是,威力卻差了一大截。存活的四頭魔獸都凍成白色,動作也逐漸遲緩。

「原來這就是阿爾迪基亞王家的力量……」

大顯身手的國王與王妃令士氣振奮,動作變慢的魔獸便不是騎士們的對手。騎士團的活躍讓魔獸立刻無力化,使得古城暗自咂嘴。

雖說有古城以及亞拉道爾等人協助,打倒九頭魔獸花不到五分鐘。阿爾迪基亞王家何止沒有信用掃地,彷佛還反過來將評價拉抬上去了。

「這樣就結束了?哪裡會呢。」

會場中每個人都認為恐怖分子發動的襲擊應該失敗了,唯有拉?芙莉亞在這種局面中仍未放鬆戒心,環顧著會場之內。

而她唯一的死角──拉?芙莉亞本身腳下,突然有空間移轉用的傳送門開啟。

「原來如此。對方的目標是我啊──」

銀髮公主到最後仍冷靜地這麼嘀咕了一句。

正常來講,要感應空間移轉這種大規模魔法的兆候並不難。拉?芙莉亞沒有道理受制於如此單純的陷阱。

可是,連續傳送九頭大型魔獸以後,對這一帶的空間造成了劇烈搖晃。再加上古城與亞拉道爾,甚至淺蔥及波麗芙妮雅都令龐大魔力四射飛散,大廳里充斥著高密度的魔力。結果,連拉?芙莉亞都無法感應到有陷阱存在。動用九頭魔獸襲擊,就是為了聲東擊西讓拉?芙莉亞一個人中伏。

「拉?芙莉亞!」

察覺有異的古城喊了出來。可是,此時公主的身體已完全陷入傳送門。

「唔!」

「雪菜!」

紗矢華短短地尖叫了一聲。因為在吞下拉?芙莉亞的傳送門關閉之前,雪菜就衝進那道門了。雪菜的身影如蜃景般搖曳,就這麼逐漸消融於虛空之中。

「姬柊!拉?芙莉亞!」

在拚命趕到的古城眼前,傳送門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漣漪般的空間波動也轉瞬即逝。

「姬柊和拉?芙莉亞,居然……被抓走了……」

「怎麼會……為什麼會這樣……」

古城和紗矢華杵在雪菜她們消失的地點,無力地發出嘀咕。

沒有人對他們應聲,只有駭人沉默充斥於荒廢的大廳。

4

古城等人回到特諾提亞離宮,是將近深夜零點的事。

拉?芙莉亞與雪菜被擄,阿爾迪基亞已出動軍方與警方搜索。古城等人留在王宮,也只會妨礙到他們。

儘管腦袋明白這一點,內心卻依舊放不開,就這麼拖著疲憊的身體到房間。侍女長出來迎接的冷漠態度,反倒令人感激。

「已經上新聞了啊。」

衛星播送的新聞頻道上,正反覆播出王宮遭受襲擊後的影像。眼熟的大廳顯示在畫面,讓古城忍不住眉頭深鎖。

「把犯罪聲明連同存證的影片廣發給媒體,是恐怖分子常用的手段啦。」

矢瀨用彷佛事不關己的口氣應聲。實際上,犯案組織的犯罪聲明,似乎在王宮遭受襲擊後就公開到網路的影片網站了。電視台播放的魔獸出現畫面,也是犯案組織上傳的。

「畢竟襲擊王宮還成功劫走公主,對犯人來講算戰果豐碩啊。沒有不宣傳的理由嘛。」

淺蔥懶洋洋地一邊把玩手機一邊說道。心情明顯不好,大概是她本人就在

現場,卻被恐布分子擺了一道所致。

古城也一樣覺得不甘心。

拉?芙莉亞在事前就警告過古城:派魔獸襲擊是誘餌,犯人另有目的。古城卻沒有把她保護好。要說拉?芙莉亞自己也沒有看透敵人的計策,便是不得已的藉口。因為將魔獸全部打倒後的那一刻,古城有所鬆懈仍是事實。

「雪菜……」

夏音祈禱似的將雙手交握在胸前,微微地嘀咕了一句。

凪沙湊向古城,臉色認真地問:

「古城哥,不會有事的,對不對?雪菜不會被殺,也不會遭遇兇險吧?」

「這……」

古城什麼也回答不了。因為連抓走雪菜她們的犯人叫什麼名字,古城都不知道。對方打算如何處置雪菜和公主,當然沒有人答得出來。

「哎,姬柊學妹的話,我想是不用擔心啦。假如那幫人懂得盤算,就不會傷害第四真祖心愛的──不對,傷害跟第四真祖有關係的人,搞出特地與世界最強吸血鬼為敵的花樣。」

矢瀨大概是想讓凪沙放心,就故意用輕浮的口氣說道。近似聊以自慰的樂觀臆測,卻也不能說是毫無根據的假設。

古城等人是與這個國家無直接關聯的局外者。即使犯案組織對阿爾迪基亞王家懷有敵意──正因如此,應該更不希望和古城敵對才是。

「這表示,姬柊學妹可以當成防止第四真祖介入事件的人質呢。」

「畢竟她本來就只是受了針對公主的移轉魔法波及啊。」

矢瀨對淺蔥嘀咕的內容點頭。

雪菜被用來挾持拉?芙莉亞的傳送門波及,是出乎襲擊者預料的事態。結果,他們便面臨了與世界最強吸血鬼為敵的危機。

既然如此,對他們來說,最妥當的選項就是拿雪菜當擋箭牌,要求第四真祖靜觀其變。換句話說,雪菜身為人質有其價值。除非發生什麼天大的狀況,否則對方想必會善加對待。

「問題在於拉?芙莉亞吧。」

古城像是不耐煩地抖著交握的雙手。

那些襲擊者從一開始就和阿爾迪基亞處於對立,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害怕招致王家怨恨。就算要拿拉?芙莉亞當談判籌碼,人活著也就夠了。受困的她並無保證能免於遭受兇險。

「犯人那邊的要求似乎是停止舉辦和平紀念典禮,還有釋放四十三名正在服刑中的魔導罪犯。」

淺蔥念出電視畫面顯示的來自犯人的通牒。

矢瀨傻眼地嘆了一聲。

「這種要求實在無法答應吧。照做的話,阿爾迪基亞政府就顏面盡失了。等於證明這個國家無法靠自己保住一位公主,還得聽恐怖分子吩咐。何況聽從他們的要求,也不保證公主就會獲得釋放。」

「可是這麼一來,拉?芙莉亞公主會怎麼樣呢?」

凪沙語氣消沉地問。這次連矢瀨都只能用凝重的沉默當回答。

「拉?芙莉亞的老爸正在跟底下的人討論那一點。不會有事的。」

古城用簡直像在說服自己的語氣告訴凪沙。古城不負責任的那句話讓凪沙默默點頭。

隨後,有陣中規中矩的敲門聲傳來。在侍女長引領下,有個高個子的少女走進房間。那是換上平時的制服,而不是穿侍女服的紗矢華。

「煌坂?會議結束了嗎?」

古城忍不住起身詢問,紗矢華便表情鐵青地點了頭。

「嗯。之後在凌晨一點,似乎會由政府的新聞發言人開記者會。」

「他們決定好要怎麼因應恐怖分子的要求了嗎?」

矢瀨蹙眉問。紗矢華把行李扔到空著的沙發,幾乎像累倒一樣沉沉坐了下來。漫長的會議似乎消耗甚大。

「政府承認王宮受到襲擊。但是拉?芙莉亞第一公主被挾持的說法並非事實。所以也不會聽從他們的要求──王宮對外所采的方針就是這樣。」

「並非事實……欸,不是吧,有這回事啊!實際上不就被劫走了!」

古城愕然地回話。矢瀨卻「哦」了一聲,佩服似的眯眼說:

「打算一面掩蓋公主被挾持的事實,一面私底下跟犯人談判是嗎?不錯的手段。」

「意思是,表面上維持不跟恐怖分子談判的說詞,背後再偷偷跟對方交易?或許想保住國家顏面又要救公主,確實是沒有其他辦法……」

淺蔥有些訝異地交互看著矢瀨和紗矢華。

「最好討價還價對他們管用啦。」

矢瀨虛弱地笑著收了下巴。抓走拉?芙莉亞的那些人,並不是求利益的綁票犯。交易不保證能成立。

「至少對拖延談判的時限有效果。靠討價還價爭取時間,再趁機救公主。現實中唯一有效的方法便是如此,這似乎就是高層導出的結論。」

紗矢華用聽似壓抑著不滿的口氣說道。她本身應該並沒有接受開會的結論。然而,紗矢華不過是日本政府的攻魔師【探員】,話語權並不足以推翻開會結果。

「要救拉?芙莉亞,真的辦得到嗎?」

古城用責備似的眼神看向紗矢華。紗矢華則用含著淚光的眼睛狠狠瞪著古城說:

「辦不到也得辦啊!要不然,公主和雪菜就……」

「抱歉,是我表達的方式不對。我想問的是我們有沒有必要幫忙。」

古城搖了搖頭,然後像在安撫紗矢華一樣露出微笑。

「哎,就算叫我們別出手,我還是會自己弄啦。」

淺蔥在掌心轉起手機,平淡地嘀咕了一句。

「說得對。被抓走的不只公主啊。」

「嘿咻。」矢瀨發出活像老人家的吆喝聲,悠哉地伸起懶腰。

「你們想做什麼?」

紗矢華呆愣地睜大眼睛反問回去。淺蔥冷冷地聳肩說:

「無論怎樣,不查出拉?芙莉亞公主的下落就什麼也無法著手了吧。我們會用我們的方式自己找。」

「所以我才問你們打算做什麼啊……!」

「我們不會礙到阿爾迪基亞的警方或騎士團啦。還是獅子王機關【你們那邊】有什麼想法?」

矢瀨挖苦似的賊賊笑著問。紗矢華語塞了。

「我們……只是被派來做紀念典禮的維安工作……」

「紀念典禮嗎?」

古城把兩肘擺在自己的腿上沉思。原本紗矢華被派來,目的是要保護日本政府的重要人物。就算雪菜和拉?芙莉亞被抓,要擅離崗位去追查仍不會被容許。因為紀念典禮的維安工作比救出她們倆更為優先。

只不過,也要紀念典禮真的會舉辦才能談到這一環。事實上,犯案組織要求的就是中止紀念典禮,兩人更成了談判此事的籌碼。

「慢著。拉?芙莉亞預定也會參加典禮吧?」

「嗯。」

紗矢華立刻回答古城的疑問。拉?芙莉亞身為第一公主,當然會代表阿爾迪基亞出席典禮。還不如說,為了見到她的身影而參加典禮的國民應該也不在少數。

「那麼,萬一在紀念典禮開始之前沒能救出拉?芙莉亞會怎麼樣?」

「……阿爾迪基亞王家應該會就此信用掃地。」

紗矢華難以啟齒似的咕噥回答。

古城則像在默默思考一樣垂下視線歪了嘴。

「換句話說,典禮開始的時間,就是救出拉?芙莉亞的時限吧。」

「恐怖分子對此當然也明白。看來要談判會很麻煩。」

淺蔥把目光轉向窗外,喃喃自語起來。對於她的嘀咕,有回話聲從意想不到的方向傳來了。

「是啊。不過,要顛覆那樣的劣勢,我倒是有一項計策。」

古城等人一起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站在房間入口的人是位剛邁入老年的女性──拉?芙莉亞的外祖母繆潔太后。

「太后大人……?」

淺蔥驚訝似的仰望她。太后緩緩地將古城他們所有人看了一圈說:

「只是,這項計策沒有你們幾位協助就無法實現。拜託這種事雖不合理,但夏音──」

太后說完就在夏音面前用單膝跪下。接著她朝夏音深深地低頭。

「能不能將你的力量借給我,好拯救阿爾迪基亞──不,拯救拉?芙莉亞呢?」

想都沒想到的景象,讓古城等人說不出話。

尊貴的阿爾迪基亞太后,向身分雖是王族,卻毫無地位的夏音低著頭。換句話說,太后對夏音相求之事,便是要逼她付出此等決心與犧牲的行為。

「夏音……」

在空氣好似為之凍結的緊張當中,凪沙怯生生地叫了夏音。雖說是為了拯救阿爾迪基亞,夏音仍無任何理由非犧牲自己不可。無論夏音做出什麼選擇,自己都會支持到最後,這就

是凪沙盡全力想表達的意思。

夏音溫柔地對凪沙回以微笑,然後走到太后面前。

在跪下的太后面前蹲下身,緊緊握住太后的手。

接著,夏音毫不猶豫地斷然告訴她:

「我當然願意。」

5

深夜一點的電視畫面上顯示著陌生男子的身影。相貌給人知性耿直印象的中年男性。阿爾迪基亞政府的新聞發言人。

相機的閃光燈同時亮起,畫面一瞬間染白。政府對昨晚王宮襲擊事件召開的官方記者會開始了。

「開始了嗎?」

矢瀨一邊有耳無心地聽著發言人用英文做的說明,一邊嘀咕。

夏音和陪著她的凪沙都跟太后一起離開了,因此房間裡只剩淺蔥和矢瀨,還有古城與紗矢華四個人。

「紀念典禮的開始時間是今天正午。換句話說,剩下不到十一小時呢。」

淺蔥打開了愛用的筆記型電腦,敲著鍵盤嘆了氣。

「得在那之前找到拉?芙莉亞才行吧。」

古城別無用意地開口確認。是啊──啜飲著咖啡當消夜的淺蔥說:

「事情若有萬一,就要靠太后大人的策略了,但是不在典禮開始前找出公主的下落,那樣做的效果就會打對摺呢。在那之前要先將辦得到的事情都辦妥。」

「呃,藍羽淺蔥?你從剛才就在忙些什麼?」

淺蔥淡然地忙個不停,紗矢華便隔著她的肩膀探頭看了電腦畫面。顯示在上頭的,是王都維爾特雷斯地圖上浮現的無數光點。從光點跳出的小小視窗里,正飛快地播放著畫質粗糙的黑白影像。

「我竊據了維爾特雷斯全區的監視攝影機。不愧是魔導技術先進國,網路的基礎建設完備,幫了大忙。」

淺蔥架構原創的臉部辨識程式,並隨口說道。

她那台電腦正在處理的,是只要攝影機拍到雪菜或拉?芙莉亞身體一部分,就能立即找出其位置的特殊程式。讓電腦推理綁架犯的逃亡路線及藏匿處,然後對附近進行重點式搜索的演算法也寫在當中。甚至還裝有監聽軍方及警方通訊,並盜取必要情資的功能。淺蔥就是用這種方式,來彌補人生地不熟的劣勢。

「竊據……欸,你那樣根本就是犯罪耶……!」

紗矢華的表情僵掉了。淺蔥則是一臉傻眼地仰望那樣的她說:

「姬柊學妹的生命有危險時,就不是介意那些細節的時候了吧。」

「話、話是這麼說……!」

紗矢華把講到一半的話吞了回去,並緊咬嘴唇。她朝著默默地不停改良程式的淺蔥望了一會兒,然後下定決心似的咕噥問道:

「為什麼你肯為了雪菜和公主做這麼多?」

「假如立場反過來,姬柊學妹會棄我不顧嗎?」

淺蔥頭也不回地答了話。紗矢華則默默地搖頭。

「既然這樣,我總不能落於人後吧。要不是發生這種事,能賣人情給那個女生和公主大人的機會可不多。」

淺蔥用打趣般的口吻說著笑了出來。

「藍羽淺蔥,你還真有君子風範呢……」

紗矢華傻眼似的嘆息。不過,她在心裡卻對淺蔥的態度感到訝異。

假如被抓的是淺蔥,雪菜應該會拚命救她。那是因為雪菜身為攻魔師。保護人們不受魔族的威脅──她是為此被培育長大的。

可是淺蔥並非如此。即使或多或少擁有過人的能力,淺蔥仍只是學生,她根本沒有義務救雪菜或拉?芙莉亞。

反倒是雪菜或拉?芙莉亞就這樣消失甚至還對淺蔥有利。雪菜是古城的「血之伴侶」,公主則主張古城是自己的未婚夫。對於心系古城的淺蔥來說,自然不可能樂見她們存在。

然而,淺蔥卻毫不猶豫地冒著成為犯罪者的危險,想要救雪菜她們。她那模樣讓紗矢華產生了尊敬之念,同時也覺得有一絲恐怖。

拉?芙莉亞認同淺蔥是情敵,紗矢華想起波麗芙妮雅王妃的這句話。

為貫徹自尊不擇手段──淺蔥確實和拉?芙莉亞是同類。拉?芙莉亞是阿爾迪基亞的皇女;同樣地,藍羽淺蔥則是「該隱巫女」──第四真祖領「弦神市國」的巫女。

假如淺蔥變成第四真祖的「伴侶」,曉古城不就成了任誰都動不得的危險存在嗎?忽然間,紗矢華陷入這樣的不安。

「總之,我將陷阱設好了。只要有任何一瞬間拍到公主或姬柊學妹的身影,立刻就能查出其位置。她們應該還在維爾特雷斯的某個地方才對。你說是吧?」

淺蔥問了心懷不祥妄想的紗矢華。

紗矢華連忙一邊粉飾表情一邊急著回答:

「是、是啊。通往王都之外的道路全都受到嚴密監視,除了像『空隙魔女』那種被視為例外的施術者,理應是無法靠空間移轉進行長距離移動……」

「問題就在於,沒有設置監視攝影機的地下水道及森林地帶──」

淺蔥不甘心地噘起了嘴。阿爾迪基亞的電子網路再怎麼充實,沒有監視攝影機的地方還是弄不到影像。有別於整座島皆屬於人工產物的弦神島,阿爾迪基亞並不是所有國土都交由電腦來管理。

「那部分我會想辦法。廣範圍有點勉強,但只是要辨別有沒有人的話應該還做得來。」

矢瀨用提不起勁的口氣一邊嘀咕一邊起身。紗矢華用納悶的目光看了他。

「什麼意思?你有哪種能涵蓋廣範圍的搜查手段嗎?」

「抱歉,這是企業機密。哎,別抱太大期待,你等著吧。」

矢瀨冷淡地說道。「唔~~」紗矢華不悅地將嘴唇閉成一線。

倘若是利用式神進行探測的咒術,紗矢華也會,然而要搜索整座維爾特雷斯就是不可能的把戲了。辦得到那種事情的人,在獅子王機關恐怕只有「三聖」而已。話雖如此,用偵測衛星之類的電信手段,感覺也無法對地下水道之中進行探測。可是矢瀨卻爽快表示能辦到,這嚴重傷了紗矢華身為咒術專家的自尊心。感覺就像被人點破自己的無能。因此──

「我和煌坂該做什麼才好?」

當古城語氣無助地這麼說的時候,紗矢華稍微寬了心。

於是淺蔥簡潔地回答了古城的問題:

「睡覺。」

「啥?」

古城目瞪口呆地看了淺蔥。紗矢華不小心和這樣的古城對上眼,臉頰頓時泛上紅暈。

「為、為什麼我要跟曉古城這種人睡……睡覺……!」

「叫你們先睡是為了保留體力!不趁現在睡的話,找到公主她們以後,要忙的就是你們了!」

淺蔥瞪著想歪而抗議的紗矢華怒罵。

古城應了一聲點頭表示理解。紗矢華則是羞得發不出聲音。

「是喔。既然這樣,我回房間了。有什麼狀況就立刻叫我起來。」

古城站起身,走向男生的寢室。紗矢華急忙追過去。

電視上依然在開記者會。新聞發言人主張第一公主平安無事,記者們毫不留情地不斷對他發問。

「曉古城!」

趕在古城將寢室的門關上以前,紗矢華追到了房間裡。古城想起剛才的丟人誤會,就板著臉回過頭。

「怎樣?」

「呃……雪菜她沒事的,對不對?」

「嗯。」

何苦這麼問我呢?古城心想,在旁邊的沙發坐了下來。

寢室里不負離宮之名,相當寬敞。不只有床,還擺了沙發與桌子,衛浴也一應俱全。

話雖如此,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就算是古城也難免會緊張。

另一方面,紗矢華則是在古城對面的床鋪挑了一小角坐下來。經過剛才的對話,有這種舉動即使被當成在誘惑古城也不奇怪。極端討厭男人,卻處處有機可趁。雖然如此,古城總不能予以指正,只好無奈地嘆氣。

「哎,不用擔心姬柊那邊吧。再怎麼說,都有拉?芙莉亞跟她在一起。那位公主的口才有多好,煌坂你也曉得吧。」

「要那麼說……是也沒錯。」

紗矢華缺乏自信地垂下目光了。她重視雪菜這一點,古城也很清楚。其實她應該是想要立刻動身去救雪菜才對。

正因為古城明白紗矢華的心情,也就沒辦法對她太刻薄。

「總之,現在就交給淺蔥和矢瀨吧。阿爾迪基亞的軍方和警方應該也動用了全力在搜索,沒事的,馬上就會找到人。」

「也對。」

紗矢華緊緊地揪著裙襬,微微點了頭。

實際上,古城等人現在再怎麼心急也一籌莫展。還不如照淺蔥說的,努力保留體力才好。紗矢華應該也明白這一點。

「倒不如說,你怎麼會跑來

我跟矢瀨的房間?女生的房間在那邊吧?」

「我、我又不是想來才來的。可是,既然雪菜沒辦法繼續監視你,我就必須接手她的任務……」

「就算這樣,睡在同一個房間未免太奇怪了吧!既然要睡,你回自己的房間去──」

古城想把找藉口的紗矢華趕走,卻突然將說到一半的話吞了回去。他想到了一點主意。

「對了,煌坂,你會用讓人睡得安穩的咒術嗎?」

「咦?」

紗矢華臉上現出露骨的不信任感。

「你硬要讓人睡著,是打算做什麼……?」

「錯了啦。我是要請你幫助我安穩入睡。心裡牽掛著姬柊她們,實在無法立刻睡著。」

「是喔。」

紗矢華會意似的點了頭。古城身為吸血鬼本來就是晝伏夜出。雖然跟魔獸交戰後會累,目前也不覺得困。

「拿你沒辦法。這樣的話,我倒是可以幫忙。」

紗矢華說完以後,就從後腦杓綁的馬尾拔了一根頭髮。原來如此──古城暗自佩服。從使用頭髮這一點來看,確實很有咒術的感覺。

接著,紗矢華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枚金色的硬幣。她把那跟自己的頭髮綁在一起,然後拿到古城眼前。

栗色秀髮的前端,有五圓硬幣晃來晃去。古城茫然地望著那東西說:

「你拿五圓硬幣……是要用催眠術喔?」

「沒有其他方法了嘛!吸血鬼抗性太強,用魔法或咒術都不會有效啊!」

「……換成催眠術就會有效嗎?」

紗矢華聽似有理的說明,讓古城半信半疑地反問。紗矢華一臉認真地點頭說:

「所謂的催眠暗示,就是由你本身的無意識來操控你的肉體,所以對魔法的抗性再怎麼強,應該都沒有關係。即使不用五圓硬幣,換成鐘擺、蠟燭火焰、鈴聲、香氛,只要可以誘使別人受催眠,用什麼都是可以的。」

「哦……聽你這麼一說,我開始覺得會管用了耶。」

「明白的話,你就專心看這枚五圓硬幣的動向。」

好──古城凝視了紗矢華懸著的五圓硬幣。起初還覺得這樣做很蠢,但是盯著像鐘擺一樣規則搖晃的硬幣以後,感覺心情確實放鬆了。在五圓硬幣的另一邊,可以看見表情亂嚴肅的紗矢華也挺有趣。

而紗矢華的身體,就在古城的視野中忽然躺下了。

「──欸,睡著的是你嗎!」

在古城注視之下,趴到床上的紗矢華開始酣然發出鼾聲。雖然不曉得是不是催眠術生效的關係,但她睡得可熟了。

「哎,我是知道你很累啦。會感冒喔。」

古城無力地搖頭,幫紗矢華脫了鞋子。他抱起紗矢華以個子來說格外輕的身軀,讓她好好地躺上床。

紗矢華平時給人的印象都在生氣,睡著以後感覺卻著實可愛。長睫毛與秀麗臉孔;具光澤的嘴唇呈淡櫻花色;隔著衣服也能明顯看出的豐滿胸脯;從不整的裙襬底下露出了修長的大腿。

「去沖個澡好了。」

感到渴得厲害的古城連忙替紗矢華蓋了毯子。吸血衝動的前兆讓犬齒發疼。古城想讓腦袋先冷靜冷靜,便逃也似的走向浴室。總覺得在這種情況下,紗矢華就算讓人做了什麼都沒立場抱怨,但古城認為自己並沒有那麼落魄,要對中了自己催眠術的迷糊蛋動手動腳。

「唉……」

冷水澡沖著沖著,吸血衝動便消退了。等到恢復冷靜,雪菜她們被抓走之後的安危又令人牽掛起來。

那些恐怖分子看準王宮辦晚會的時機,將大群魔獸送到了會場。不過,那只是聲東擊西,他們真正的目的是以空間移轉綁架拉?芙莉亞。抓公主當人質,迫使和平紀念典禮停辦,並要求釋放入監中的犯罪魔導師。策略單純,但是卻有效。

無論聽不聽從對方要求,阿爾迪基亞王家都會喪失權威,期望挑起戰爭的恐怖分子就可以得逞。沒有什麼好奇怪。

可是,古城對於太過順暢的流程,卻感到有一絲不對勁。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會有這種感覺的理由之一,或許在於古城是南宮那月的學生。外號「空隙魔女」的她,可以將空間移轉的魔法操控得有如呼吸般自在。

然而,犯人「並不是那月」──!

「對了……座標運算……犯人是怎麼精確得出拉?芙莉亞所在的位置?」

淋浴的古城將溫度調高,然後埋頭思索。

空間操控會被視為高階魔法,是因為施法需要經過龐大的運算求出座標。

相對距離;相對速度;海拔的變化,還有地殼彎曲;月相導致的潮汐力變化;還有伴隨地球自轉及公轉而產生絕對座標偏差。

南宮那月是藉著與惡魔訂下契約──靠名符其實地超越人智的力量,才能瞬間求出那種複雜運算的答案。然而,單純的魔法師不可能和那月有樣學樣。

恐怖分子卻能將九頭之多的魔獸送進王宮,還精確地當眾在拉?芙莉亞的腳下打開傳送門。除非對方事先調查過王宮內的座標,還將發訊器裝到拉?芙莉亞本人身上,否則不可能辦到。

「難道說,王宮裡有內賊……?」

古城聽著淋浴聲,在口中嘀咕。

假如是能進入王宮的人,要事先調查空間移轉需要的座標,還有在公主的衣服上裝發訊器,應該都是可行的。可是,犯人準備得如此周到,為何要用襲擊派對這種魯莽的手段?假如只是要綁架拉?芙莉亞,理應有更多簡單的機會。

不過,倘若綁架拉?芙莉亞這件事本身,就是為了掩飾更大宗的計畫──

「古城大人。」

「唔喔!」

古城差一步就理出頭緒的思考,被忽然傳來的聲音打亂了。淋浴時被人從背後搭話,縱使是世界最強的吸血鬼也難保平靜。假如那是女性的聲音就更不用說了。

「失禮了,曉古城大人。請問打擾到您了嗎?」

「呃,不對啦,與其說打擾──」

我正在洗澡耶──古城光著身子回頭。區隔浴室的玻璃另一邊,有個穿著侍女服的年輕女子站在那裡。古城認得那張臉。

「我記得,你是在國王身邊的──」

「是的。我是王室秘書官崔妮?哈爾登。請直接叫我崔妮。」

女子看了古城赤裸的身體也沒慌,還平靜地這麼告訴他。對方出現在浴室,表示應該是穿過旁邊的寢室走進來的吧。連她闖入都沒有發現,古城有點怨恨在床上熟睡的紗矢華。

「所以崔妮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古城把浴巾纏到腰際,設法找回最起碼的冷靜。

這是第一公主剛被綁架的晚上,身為王室秘書官的她應該會忙得難以置信。難不成她還有空來這裡?古城感到疑惑。

「我帶了第一公主要轉達的話過來。」

崔妮拿掉蒙上熱氣的眼鏡,用認真的語氣說道。

「拉?芙莉亞要轉達的話?」

「正是。公主吩咐過,假如她本身遭遇不測,就要轉達給第四真祖大人。」

「我明白了。我立刻穿衣服,你到外面等。」

古城驚訝地這麼交代。她這位王室秘書官會專程來傳話,恐怕是相當緊急的信息。既然有這層因素,不得已跑來洗澡的地方也是可以諒解,但──

「不,毋須如此。我過去您那邊。」

「啥……?」

古城看崔妮突然脫起衣服,這才完全陷入混亂。

崔妮當著僵住的古城眼前,脫掉了典雅的束腰禮服上衣。接著她脫掉裙子,把手伸向褲襪。

「慢著慢著!為什麼連你都要脫衣服!」

總算回神的古城叫了出來。崔妮則納悶似的微微偏頭說:

「因為穿著衣服無法進浴室。」

「我不就說過了,要你在外面等我出去嗎!」

「事到如今,何必害臊呢?您身旁都已經有那麼多的情婦服侍。」

呵呵──崔妮一邊嫵媚地微笑,一邊踏進浴室。

清純的白襯衫脫掉之後,她的肌膚便暴露在外。如今遮著她那副身軀的,只剩煽情的黑色蕾絲內衣而已了。

以阿爾迪基亞的女性來說,崔妮略顯嬌小。即使如此,從她成熟的肉體仍可以感受到雪菜她們沒有的成熟女人味。豐滿的胸脯,緊實的細腰,還有蠱惑人的香水味。

「能不能請您也試試我的身體呢,第四真祖?」

崔妮把半裸的古城逼到牆際,還用柔軟的胸脯貼了上來。古城猛吞口水問:

「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是說拉?芙莉亞有話要轉達──」

「那當然是用來接近您的藉口啊。與其談這些,我們不如一起快活

。」

崔妮用雙臂勾住了古城的頸子。她用舌頭遊走在古城的頸子,然後直接咬向他的耳朵。那一瞬間,古城湧上了強烈的目眩感。

感覺並無不快,反倒有種發麻般的酩酊感,逐漸讓身體內部受到支配。

「崔妮小姐……你……」

古城癱靠在浴室牆邊,身體陣陣往下滑。崔妮騎到他身上,用舌頭濡濕了紅唇。

「是啊。就這樣,閉上眼睛。把一切交給我。」

崔妮脫掉內衣,全身逐漸被柔軟的獸毛所包裹。從她微笑的嘴唇間露出了白色獠牙。她低頭看著古城,細細眼睛正像貓一樣發亮。

「我會將無上的快樂獻給你,第四真祖。永遠永遠──」

古城仰望著獸人化的崔妮,視野逐漸模糊。

浴室里只剩白茫熱氣,還有她散發的官能氣息瀰漫著。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