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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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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都市阿特拉提亞。

我在這裡展開職業冒險者生涯,目前以這個都市作為活動據點。

阿特拉提亞的規模以都市而言算是中等,人口約六千人左右。範圍也不算寬廣,從西門徒步橫跨到東門只需十五分鐘。

都市的中央區域有個中央廣場,平時設有市場;附近則有大商人的商館以及政治中樞設施並排著,構造與一般常見的都市差不多。

而阿特拉提亞的東門附近有庶民街區,在這個區域的一角坐落著一間名叫「眠小鹿亭」的旅館。

這間旅館的同一棟建築物內還開設了一家餐飲店,是大眾餐廳兼酒館。構造上來說,這棟建築物的一樓是餐廳,二樓則是旅館。

現在是早餐時間。

我跟我的冒險者夥伴們正在眠小鹿亭一樓的餐廳里,四個人圍著一張桌子坐著。

「──那麼,剛才說有找到任務了是吧?這次是什麼樣的任務呢?」

皋月如此問道。她剛完成晨間鍛鍊,滿身大汗地坐在位子上。

這個少女將一頭黑色長髮綁成馬尾。身穿東方國家特有的服裝和服褶裙。腰際則配戴一把弧度微彎的劍,這種被稱為「武士刀」的劍,跟她身上那一襲天藍色的和服褶裙,可說是身為武士的她的外貌特徵。

而現在皋月還是跟平常一樣,在大庭廣眾下毫不在意地將手插進和服的領口內、用布擦拭身上的汗水。外貌姣好的她做出這種行為,任何人看了都會心癢難耐、想入非非。

雖說胸部有用纏胸布纏著,但我想裹著這條布並不代表她就可以大膽地這麼做……

如此粗枝大葉的性格,該不該當成是她魅力的一部分,這點很難說;但我明白即使旁人再怎麼叮嚀,她也不會改過,於是我決定不管她了。

儘管如此,還是有人姑且出言制止她。

「我說皋月,我之前就這麼覺得了,你這是刻意在對威廉性暗示嗎?賣弄姿色也該適可而止吧。」

如此對皋月提出逆耳忠言的人是神官希莉爾。

她留著一頭銀白色的中長發,紫石英色的眼神散發理智的氣息。

帶點成熟韻味的表情,與還留有一點稚氣的少女般外表,兩者之間的反差形成一股誘人的危險魅力。

若要再提一點她身體方面的特徵,自然不得不提使她白色神官服胸前部分高高地鼓起的胸部了。那壯觀的胸圍就連不是特別偏好大胸部女性的人,也忍不住會緊盯著不放。

至於她的個性,從她剛才的發言也能聽得出來,與皋月相比之下,她顯得有常識多了。

但就因為她是個有常識的人,所以常常為了皋月放蕩不羈的言行頭疼,這一點跟我可說是同病相憐。

而皋月果不其然一臉不解地瞪大眼睛,向希莉爾問道:

「咦……?你說什麼?性、按、肆?那是什麼意思?聽起來感覺色色的耶。」

「OK,好,我現在明白你不是故意的了。另外你說的也沒錯,我就是在問你──你是不是故意用現在這副色色的模樣,對威廉強調自己的性魅力?」

「啊?色色的模樣?我哪有……」

皋月說著,視線同時往下移,看向自己的胸口。

她看到的是大大地敞開的和服衣領,以及自己拿著布伸進去衣領內擦汗的手。

「呃……咦?……我現在的行為以一個女性來說該不會很糟糕吧?」

皋月戰戰兢兢地抬眼看著我們。

坐在我左右兩旁的希莉爾跟蜜依不約而同地點頭。

「啊……啊嗚……」

皋月跟坐在她正對面的我四目相交,滿臉通紅。

接著她頭上冒出蒸氣,像是要躲避似地整個人縮到桌子下。

「唉~皋月還是老樣子,天然呆到了驚人的境界。不過,對此完全無動於衷的威廉也毫不遜色就是了。」

獸人少女蜜依瞥了我一眼如此說著。

在三位少女中她的身材特別嬌小,外表顯得特別年幼,以人類來譬喻的話,就像是剛上小學的孩童。

她有著一頭有些向外翹的紅棕色短髮、以及一對色調沉穩的紅眼睛。

頭上還有兩片可愛的貓耳從頭髮之間豎起,不時地躍動著。

加上她張嘴就露出的小虎牙,以及短袖短下襬、好活動的盜賊風格服裝,這位嬌小的少女全身上下都充斥著吉祥物般的可愛氣息。

不過,其實她一樣是個獨當一面的成年人,同時也是冒險者。言行舉止有分寸且有常識,因此她也經常指正皋月的脫序行為。

但即使如此,她剛才所說的話並非完全符合事實。

我吃著早餐,用叉子叉起盤中荷包蛋旁的沙拉放入口中,好好地咀嚼並吞下後才對蜜依的發言提出反駁:

「不,我並非無動於衷。我也覺得她這種模樣很刺激眼睛,常常希望她別再這樣了。」

「刺、刺激!?我色色的模樣會很刺激眼睛嗎!?」

縮進桌子下的皋月又探出頭來,用欲哭無淚的表情向我抗議。

她似乎誤解了我的意思,但讓她繼續誤解下去,可能會比較好,於是我決定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

「對,就是刺激眼睛。在大庭廣眾下以這種模樣示人,實在令人無法苟同。」

「呃嗚……!嗚哇啊啊啊啊!小威竟然說我刺激到人──!太~過~分~啦~!」

皋月一大早就在酒館裡大聲地假哭喧鬧。

這時候,坐在附近其他桌、一位貌似冒險者的男人,朝向這邊說道:

「嘿嘿,小姑娘啊,不然你加入我的隊伍吧?你這麼可愛,就算是新手我也很歡迎喔。」

男人的話語一聽就知道圖謀不軌,皋月聽了以後馬上停止假哭。

「閉嘴啦笨蛋!被你們當女生捧也只會令我覺得噁心想吐而已。」

說完還向男人吐舌頭。

貌似冒險者的男人挖角兼搭訕不成,嘖了一聲後無精打采地繼續用餐。

這時皋月已若無其事地坐回位子上,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對了,我們剛才在聊什麼?」

她還是老樣子,重振旗鼓的速度快得異常。

這一點我倒是不討厭就是了。我如此想著,並回答她說:

「你剛才問我找來了什麼樣的任務,皋月。」

「啊,對!就是這件事!」

「我們找到的任務是消滅半獸人。在D級任務中是最普通的。可說是消滅哥布林的D級版吧。」

蜜依回答道。

順帶一提,我們到冒險者公會物色任務的時間大多是早上。由於這個時段皋月總是要進行晨間鍛鍊,而且也沒特別想跟著我們一起挑任務,因此去挑選任務的人原則上都是我、希莉爾與蜜依三個人。

皋月並不會在事後對我們選來的任務有任何怨言,而且她透過鍛鍊提升戰力對我們整個隊伍而言也是好事,於是這種選任務的模式就在我們隊伍中成為慣例了。

另外皋月最近似乎在進行比我剛認識她的時候還要更為艱辛嚴格的鍛鍊。

雖然她跟我們相處時的態度總是這樣不拘小節,但之前我曾偶然瞥見她鍛鍊時的情境。當時她的表情十分嚴肅,看得出來她用十分高強度的訓練逼迫自己。

還有,她要是被別人看到她在努力的模樣似乎會覺得害臊。我曾經偶然看到她在進行鍛鍊時開口向她搭話說「你很努力呢」。結果她雙頰泛紅,以側臉面對我回答道:

「最少也得練到這個地步才行,否則我絕對趕不上公主。如此而已。」

她如此說著的同時,擦了擦額頭上如瀑布般不斷冒出的汗水。看來上次她與艾琳一戰以落敗收場這件事,點燃了她的競爭心。

至於艾琳──這個國家的公主,同時也是我的青梅竹馬──在上次冒險結束後,便與我們分道揚鑣了。

她回去繼續當公主與騎士,克盡這兩種身分的職責;而我們則是領取報酬後,回到了身為冒險者的日常生活。

那大約是距今一周前的事了。

經過一周的充分休息,我們身為E級冒險者隊伍,將懷著全新的心情重新開始活動。

在蓄勢待發的狀態下,從蜜依口中得知新任務是消滅半獸人,皋月的反應是:

「哦~消滅半獸人是吧。這種只要砍光所有敵人的任務真是簡單扼要,我喜歡。」

她幹勁十足地一拳擊在掌心上。

但是,這個時候我們萬萬沒有想到──

我們抵達目標半獸人所在的巢穴時,竟然會目睹那樣的光景。

***

我們在都市阿特拉提亞的冒險者公會完成了確定承接任務的手續,然

後出發前往提出了消滅半獸人委託的村莊。

在村莊裡問到了半獸人所巢居的洞窟所在地後,我們隨即動身前往。

我們在鬱鬱蒼蒼卻仍有陽光灑落的森林中走了一陣子,總算來到樹木稀少的地帶,並看到前方的險峻崖壁下有個大大地開著口的洞窟。

時間剛過中午。

和煦的陽光照耀著洞窟入口前的──

「咦?那隻半獸人是在睡覺嗎?」

「……應該不是。看來……它一定是死了。」

洞窟的入口處躺著一隻半獸人──那是一種頭部像豬、體格龐大的亞人種怪物。

我們走近洞窟入口前一看,倒在地上的確實是半獸人的屍體。

屍體橫躺著,頸部、心臟、眼球等部位都有被利器刺穿的傷口,仍有血從中流出。

「這應該是細劍之類的武器造成的。而且刺穿的部位都是要害,十分精準。應該是技術純熟的高手所為,要不然就是──」

希莉爾說著,然後轉過頭來望著我。

看來她的想法跟我一樣。

我對著希莉爾點頭說道:

「對。若是先用睡眠咒使其無法抵抗之後再殺害,也很可能造成這樣的創傷。」

「從血的乾燥狀況來看,它應該剛死不久。說不定──洞窟里已經有其他客人先到了。」

蜜依仔細地觀察著屍體的狀況,如此補充說道。

有其他客人先到了,意思就是有人在我們抵達之前,就先來殺死了這隻守門的半獸人,並且入侵了洞窟。

從時間上來看,對方很可能還在洞窟內。

我本來懷疑是不是在承接任務的手續上出了差錯,導致我們跟其他冒險者重複接了同一個任務;但是我又想到剛才詢問情報時,從村人們的反應來看,似乎沒有我們以外的冒險者,所以應該不可能。要不然就是其他村莊向公會提出了委託吧。

「蜜依,為了保險起見,麻煩你好好留意周遭並準備火把。」

「瞭解。那威廉──你準備要施展魔法之眼嗎?」

「答對了。看來我的手段都要被你摸透了。」

「畢竟已經一起冒險過好幾次了嘛。」

蜜依眯起眼望著我笑道。看著這樣的她,我又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這名叫蜜依的獸人少女,真的有一股令人著迷的魔力,才會讓我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撫摸她。

蜜依被摸著頭,似乎覺得很舒服的樣子。我以餘光看著她,同時詠唱魔法之眼的咒語。

接著我眼前的空中出現了看不到的「眼睛」,在我的操控下慢慢地往洞窟內飛去。

既然「先來的客人」殺了入口的半獸人,一般來說很可能是它們的敵人。

但是,敵人的敵人不見得就是自己人;就算對方沒有敵意,若還搞不清楚狀況就貿然介入,我們可能會被難以預料的狀況波及。因此我希望能夠在冒險進入洞窟前,儘可能多收集一些情報。

我操縱「眼睛」往洞窟深處飛去。

洞窟的內壁覆蓋著泥牆,而且空間很廣,隧道又高又寬,難怪體型龐大的半獸人會選這裡當巢穴。

「眼睛」在洞窟內前進了一段時間後,抵達了一間較為寬廣的洞室。

這裡有發生過戰鬥的跡象,地上躺著幾具看似屍體的身影。

「大廳里有三具半獸人的屍體……這些屍體有戰鬥的跡象……而且……」

為了將情報分享給夥伴們,我喃喃自語地如實念出「眼睛」所看到的光景。

「這些半獸人的屍體不像剛才那一具,只有要害部位被刺穿。身上隨處插著箭,而且有許多刺穿的傷口。」

我想先到的客人應該是在洞室里跟它們發生了艱辛的戰鬥,不像對付洞窟入口處的守衛那般地輕鬆。

證據就是──

「還有另一具屍體,但不是半獸人的。頭部已經被砸爛而難以辨識;但我想這應該是──精靈族的屍體。」

「精靈族?」

希莉爾聽到了我這麼說,復誦我的話問道。

我暫時將視野從「眼睛」切換回自己的眼睛,面向希莉爾回答:

「對。屍體的頭部已被砸爛不留原形,所以我不太確定,但體型跟人一樣而偏痩,而且我還看到了形狀尖長的耳朵,所以應該不會錯。恐怕是用棍棒從頭一擊敲爛,才會變成那樣。」

「看來不是令人想親眼看看的光景呢。疑似精靈族的屍體就那一具嗎?」

「沒錯。不過那裡還不是洞窟的盡頭,我再往內前進看看。」

我再度將視野切換回「眼睛」上,讓「眼睛」飄進洞室盡頭的通道。

前進了一段時間後──我看到了那副光景。

「……不好了。」

我將視野切換回自己的眼睛,並關閉了魔法之眼的意識。

接著馬上朝洞窟內跨出腳步──這一瞬間,我想到我竟然還沒徵求夥伴的同意,就打算擅自搶先行動。

「你說什麼事情不好了?有看起來很強的半獸人嗎?」

對於皋月的提問,我搖頭否定道:

「不是的。我確實是看到了疑似高等種的半獸人,但更嚴重的問題是現場的精靈們所面臨的狀況。」

「你說精靈『們』是嗎?也就是說,有一組精靈族在裡面囉?」

蜜依如此問道,我向她點頭表示肯定。

「沒錯。但其中有兩人中了陷阱身受重傷,其他人也正在遭受半獸人攻擊,情況十分危急。即使現在趕過去也不見得來得及,但是可能的話,我不想對那些精靈見死不救。」

我壓抑著焦急的心情,將我所「看到」的狀況以及我的想法告訴夥伴們。

然後,皋月、希莉爾、蜜依三個人的反應分別是──

「嘿嘿,很好,不愧是我的小威。我當然也要參一腳。」

「以蜜依對你的瞭解,蜜依知道你不會逞強冒險,對吧?這樣的話,蜜依就贊成。」

「我很喜歡你這一點喔。刻不容緩,我們快走吧。」

夥伴們都贊成我的想法,於是我們馬上進入了洞窟。

同時我也不忘對皋月吐槽道:「我說過很多次,我可不是你的。」結果她就擺出一臉沮喪的表情。

我認為她這樣趁亂捏造既成事實的行為,實在有些不可取。

***

太大意了。除此之外我無話可說。

我身為部隊的指揮者,事情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責任。明知如此,我卻遲遲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任憑焦躁的情緒在心裡不斷膨脹。我對現在這樣的自己感到厭惡不已。

「蕾法妮雅!現在該怎麼辦!?再這樣下去會全軍覆沒的!」

「我知道!所以我正在思考!」

「現在哪有時間思考!?看就知道啦!」

「別吵我!會害我無法思考的,安靜一下!」

部隊的副隊長拉德催促我快點做出判斷。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但愈是急著要想出辦法,思緒反而愈混亂。

──身為精靈戰士團隊長的我,今天為了消滅半獸人,而領著五名精靈戰士進入了這個洞窟。

我──蕾法妮雅,之所以被指派為戰士們的隊長,是因為在村子裡所有精靈當中就屬我的劍技最為卓越。

我們所居住的精靈族村莊中,有將近百人的精靈生活著。

我們在這座落於茂盛森林中的聚落,過著和平而安定的生活。最近卻發生了異狀。

那就是半獸人。

最近聚落附近經常發現半獸人的蹤跡,不久後便開始發生了實際的損害。

有些外出離開村子的精靈遭到半獸人集團襲擊,好不容易才撿回一命逃回村里;還有人發現疑似其他聚落的精靈被半獸人殺害的屍體。

同時也有精靈在村子外失蹤,我們懷疑這也可能是半獸人所為。

失蹤的精靈是女性。而半獸人的繁殖方式是襲擊其他種族的女性並迫使其懷孕,一想到它們這種生態,同樣身為女性的我實在是又懼又怒,渾身顫抖而不能自已。

不過,即使半獸人的驚人臂力是令人畏懼的威脅,但它們同時也是遲鈍且愚蠢的生物。

即使它們的臂力與生命力比我們強上好幾倍,我們精靈族戰士只要發揮引以為傲的敏捷性與魔法力,從綜合能力來看要凌駕它們並非難事。

但是,並非村里所有精靈都擁有戰鬥技術。就算對我們戰士而言半獸人並非需要過度害怕的對手,但對於不懂戰鬥的精靈而言無疑是可怕的威脅。

因此村裡的長老們決定召集我們這些實力足以勝任戰士的成員,派

我們攻打半獸人的巢穴。而我被指派為隊長,來到了這個洞窟。

一直到打倒看守入口的半獸人為止,任務都還算簡單。

我與其他幾個戰士一起對它施放睡眠咒,順利讓它睡著後一聲不響地上前,拿起各自的細劍同時刺穿了它的各處要害,取其性命。

那隻守門的半獸人同時被刺穿數處要害時仍有餘力試圖掙扎,令我非常驚訝。不過它並沒有對我們造成什麼損傷,很快就氣絕身亡了。

如今回想起來,或許是因為當時太過順利,才會埋下失敗的原因。

一開始就嘗到甜頭的我們,竟因此就誤以為討伐半獸人是簡單無比的任務。

我們實在是太大意了,就算被責罵是因為和平慣了而失去戒心也難辭其咎。

我們繼續往洞窟內部前進,來到了一間寬廣的洞室,眼前有三隻半獸人等著我們。

於是我們馬上衝進大廳,一起詠唱睡眠咒,試圖像剛才對付守衛那樣將它們一網打盡。

但是三隻半獸人中因此睡著的只有一隻。

另外兩隻開始展開攻擊,讓我們亂了陣腳。

半獸人雖然笨重遲鈍,卻擁有驚人的腕力與生命力,被我們的細劍與弓箭傷了幾次後不只沒有衰弱的跡象,反而變得更加狂暴。

相反地,我們只要挨了半獸人一記攻擊就可能一命嗚呼。在這場戰鬥中,論攻擊力與耐力,我們都極為不利。

而且在狹窄的洞窟內,我們無法將精靈族的敏捷性優勢發揮到極致,這也是很大的敗筆。洞窟這種沒什麼地方可以躲避的空間,對半獸人特別有利。

最後,其中一個同伴因為無法掌握半獸人失控的行動,應對不及而遭棍棒直擊頭部,當場死亡。

那是我們在那場戰鬥中唯一犧牲的同伴。

後來我們數度發起多次攻擊,積沙成塔下總算見效,打倒了半獸人們。但我們所有人都已經疲憊得氣若遊絲。

至少當時決定撤退就沒事了。

但是我卻不禁義憤填膺,認為撤退等於是讓同伴白白送命,決定繼續討伐洞窟內所有的半獸人。

而其他戰士們大多也都同意我的決定,雖然有人提出異議,但最終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妥協了。

其結果就是──我們現在落得這副慘狀。

我先前就聽說過,半獸人中有腦袋特別靈光的高等種。

但是我可能在無意識中否定了在這裡遇到那種個體的可能性。只能說衝動讓我變得愚笨。

結果,我們被敵人引進房間並中了陷阱……

還完全順著敵人的意思被趕進死胡同,被許多半獸人包圍。

其中有兩位同伴在被驅趕進房間的時候中了陷阱,掉進了地洞。現在其中一人正在地洞裡痛苦地呻吟著,另一人則傷重昏厥。地洞的底下布有一些形狀尖銳的岩石,我想他們應該是一人重重地被岩石撞傷了背部,另一人則是頭部受到重創。

我方現在還能動的包括我只剩三個人。

我們三個人都被趕進這無處可走的房間內。半獸人們擋住了唯一的去路,向我們逐步逼近。

敵人一共有五隻。

既然無處可逃,就只有奮力一戰了。

但對方可是即使一對一也無法輕易戰勝的對手,如今還在數量上占了優勢。而且──

「嗚啊啊啊啊!」

「拉德!唔……竟然會放魔法之箭,這下連躲都躲不過……!」

半獸人中有一隻手持錫杖的高等種個體,看起來應該是這個集團的首領。它一念完咒語就朝著我們射出了魔法之箭。

一道光箭高速地射穿了拉德的腹部,被射中的部位血肉飛濺,開了一個洞。

他受了重傷,應該無法再戰鬥了。

「嗚哇啊啊啊!別過來啊啊啊!」

哀號聲促使我望向另一位同伴,這時有兩隻半獸人正在沖向他。

他一個人實在沒有能力對付它們。

「卡路佛斯!嗚……!」

但我也自顧不暇,無力救他。

因為,就在我去攙扶倒下的拉德時,另外兩隻半獸人開始朝著我走了過來。

同時,它們背後那隻貌似首領、會施展咒語的半獸人,又開始詠唱咒語了。

「可惡……!」

我站起來,拿起細劍指著敵人。

兩隻高大得我不得不抬頭仰望的半獸人,帶著壓迫感向我衝來。

如果對手只有這兩隻的話,以我的敏捷性與劍技應該還能平分秋色。

但問題是站在它們背後、那一隻懂咒語的半獸人。

我必須先設法解決它,不然我們只能等著被它用魔法之箭一一射穿,到時候就完蛋了。

既然如此,該採取的戰術就只有一個。

「看我閃過你們!」

我朝著兩隻半獸人的中間沖了出去。

將氣場凝聚在腳部,並用力往地面一蹬。

生物體內都有一種被稱為氣場的能量,據說只要能夠任意發出氣場並運用自如,就能夠展現超常的體能。

我目前還不到那種境界,不過多少能夠操縱一點氣場,因此我的實力與一般戰士截然不同。

我之所以被指派為精靈族戰士團的隊長,完全是因為我的實力受到期待。

所以我必須靠自己的實力,設法挽回自己造成的失敗。

雖然這麼做多少有些風險,但我決定穿過兩隻半獸人之間的空隙,儘快打倒那隻懂咒語的半獸人。

半獸人笨重遲鈍,我想以我的敏捷性要穿過它們絕非難事。

但是,我太天真了。

我以左右曲折的路線前進,試圖誤導它們。就在我要穿過遲鈍的半獸人們中間時──

「──嗚、咳……!」

我的腹部感到一股強烈的衝擊,就像被鐵錘用力敲了一記。

這一股感覺來得太突然,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咳、咳……!啊、呃……」

我再也站不住腳,跪倒在兩隻半獸人跟前,手上的細劍也掉在一旁。

勉強抬起視線一看,我所看到的是──

我打算穿越的那兩隻半獸人中的其中一隻──左邊的那隻個體緩緩地收回了它的拳頭。

看來擊中我腹部的似乎就是那顆拳頭。

這時候,我才知道自己是被這傢伙揍了一拳腹部。

接著,那隻半獸人一把抓起我的領子,讓我懸在半空中。

「嗚、嗚……不可、能……太、快了……難道……你也、是、高等種……!?」

這隻抓起我的半獸人就像是在肯定我的話一樣,醜陋的豬臉咧嘴笑了起來。

然後,這隻半獸人將另一支手上的棍棒隨手丟開,伸過空下來的手抓住了我的衣服。

「干、幹什麼……難道……」

──劈啪!劈啪劈啪!

半獸人毫不猶豫地撕去我身上的衣物。

「什麼……住、住手……!你、想侮辱我嗎……!?」

就在我即將淪為半獸人的餌食時,一道陌生青年的聲音響起,同時一道雷電奔閃而過。

雷光與巨響在一瞬間閃過後,原本抓著我的半獸人鬆手倒下,得以被解放的我則一屁股跌坐在地。

更令人驚訝的是,就連後面那隻懂咒語的半獸人,似乎也被剛才那記雷電轟殺,俯趴在地面。

繼續往後看,只見有個手舉著魔杖的男人。

我想那應該是人類。身形有些高䠷,身穿深綠色的長袍,那是人類魔術師常穿的款式。

那人的年紀看起來像是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表情有些不苟言笑,但是五官端正清秀。那棕色的頭髮與雙眼看起來稱不上有特色,但不知為什麼,這時候他的身影看在我眼中卻是耀眼奪目,有如真的在閃爍著光芒一樣。

接著,那名人類男性身旁的三位少女開始向前跑了出去。

她們看起來分別是人類、人類、獸人。

少女們開始出手攻擊驚慌失措的半獸人們。

她們以精確無比的聯手攻擊,不斷地削弱半獸人們的生命力。

尤其那一位穿著天藍色奇裝異服的少女戰鬥力特別驚人,雖說有那位男性魔術師的輔助,但她幾乎靠自己的力量,在一瞬之間就擺平了兩隻半獸人。

另外兩位少女也聯手打倒了另一隻半獸人。剛才還讓我們備受威脅的那些半獸人就這樣被他們消滅殆盡,一隻都不剩了。

其中一位穿著白色長袍、打扮得像是神官的少女快步跑向拉德,對他施展治療的奇蹟。

而另一位看起來像是獸人的嬌小少女則從行

囊中取出繩索,並將其中一端拋入地洞陷阱中。

同時,男性魔術師朝我走來,從他的行囊中取出毛毯蓋在我身上。

「你沒事吧?」

男人如此關心著我。這個人的表情怎麼說都算不上豐富。

但是,不知為什麼,他這樣的表情反而讓我感到十分安心。

***

我們應該算是在千鈞一髮之際趕上了。

我們加快腳步朝洞窟深處前進,最後成功地殲滅了裡面的所有半獸人。

雷擊咒所產生的雷電會以施術者為起點朝特定方向筆直發射,並且貫穿軌道上所有對象,同時施加傷害,這是這個咒語的特性。

我利用這個特性,讓雷電一次射穿兩隻高等種半獸人,將它們同時擊斃。

至於剩下的普通種半獸人就交給夥伴們對付──主要都是皋月打倒的。

我們一路走來時並沒有在這個洞窟內看到任何岔路,因此我判斷我們應該已經討伐了所有的半獸人,完成了任務。

至於精靈的拯救結果,至少我們趕在他們全軍覆沒前即時抵達現場處理,成果應該是值得肯定的。

我面前有個一絲不掛的精靈族少女蹲在地上。我拿毛毯蓋在她身上後,開口向她搭話:

「你沒事吧?」

「嗯,沒事……謝謝你。但先別管我了,我的同伴們……」

精靈族少女擔心著她的同伴,滿臉通紅地說著。看來她應該就是這一團精靈族的領導者了。

就如同一般精靈族的體型特徵,她的身材纖細苗條,而且是個美少女。外表年齡應該跟皋月與希莉爾差不多,或許更為年幼一些。但由於她是精靈族,從外表看不出來她的實際年齡是幾歲。她有著一頭飄逸的天藍色及背長發,一樣是天藍色的雙眸望著我,從那眼神看來情緒似乎有些激動。

「我的夥伴正在治療傷患。她是優秀的神官,交給她准沒問題。」

我對眼前的精靈族少女如此說完之後,在一旁對其他精靈施行治療奇蹟的希莉爾插嘴說道:

「我很高興你如此信賴我,但我能做的其實有限,可別期待過度了。另外,那個人似乎也受了傷,雖然不是重傷,但還是別讓她勉強移動身體。我治療過有性命危險的重傷患者之後就會過去她那邊。」

「瞭解──你聽到了吧?暫時別勉強自己,在這裡靜靜地等一下。」

我應和過希莉爾後轉過頭來提醒精靈族少女。她也點頭回應。

接著,少女握緊毛毯,抬頭向我提出問題。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會來這裡……?」

「我們是冒險者。我們接受附近村莊的委託,前來消滅這洞窟內所棲息的半獸人。你們呢?」

「我們是附近精靈族聚落的戰士……雖說是戰士,現在卻是這副悽慘的模樣。都怪我這指揮官太無能了……或許我剛才應該要被半獸人玷污的,那是我應受的懲罰。」

少女低著頭淺笑著,就像在自嘲一樣。

她的雙眸則閃爍著淚光,看起來隨時都要哭出來了。

她說這種話實在很不應該,我本來是打算對她說教的。但以她現在的狀況應該聽不進去吧。

我稍微想了一下,然後跪坐在她面前。

「容我冒犯一下。我這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對你做這種事,你可能會覺得很不舒服。但是──」

我事先聲明過後,將手伸向精靈族少女的背後,接著將她擁入懷中,讓她的額頭貼著我的胸膛。

「咦……?」

「你正在自暴自棄,應該要先讓心情冷靜下來──小時候我母親對我這樣做,就能讓我恢復平靜,所以我也對你試試一樣的方法。如果你感到不悅請儘管說。」

聽我如此說完,少女搖了搖頭。看來她並不排斥我這麼做。

但是──

「……嗯?怎麼了?」

站在一旁的皋月、忙著治療傷患的希莉爾、甚至連幫忙治療的蜜依,三個人都一臉訝異地盯著我看。

這時,皋月先開口了。

「我說……小威啊。」

「幹嘛?皋月。」

「你可不可以對我做一樣的事……?」

「為什麼?你現在已經夠冷靜了吧。」

「不,我一點都不冷靜。心臟跳得又快又劇烈。」

「……是喔。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皋月的要求看來並不緊急,於是我決定先忽視她。

***

「……剛才真是失態,讓你見笑了。我現在已經稍微冷靜一點了。」

過了一陣子之後,精靈族少女離開我的懷抱。

仔細一看,她雙頰泛紅,就連那又尖又長的精靈族耳朵也紅通通的。

「不,別介意。任何人都有心靈脆弱的時候。我自己也是前幾天才被她安慰過呢。」

我如此說道,同時指著剛為精靈族少女完成治療的希莉爾。身穿神官服的少女也跟著害羞地臉紅了起來。

「真是的,雖然是事實,但也該注意用字遣詞吧。你這樣說會招人誤解的。」

她委婉地指正我。

「啊……那真是抱歉。我並不是故意這麼說的。」

「我想也是。你就是這樣,真是拿你沒辦法。」

「……我應該沒有離譜到要被你說成這樣吧?」

「不,你跟皋月都一樣有點天然呆。你應該要有點自知之明。」

希莉爾說完便站到我面前,用指尖戳了戳我的額頭。

雖然她的話讓我難以釋懷,但我也想不到有什麼好反駁的,只好摸摸鼻子接受了。

另外,這是題外話。自從上次與戈達特伯爵手下的宮廷魔術師愛麗絲一戰之後,希莉爾對我的態度似乎有了一點改變。

我覺得有時候她說話的樣子就像是我的監護人一樣,但並不是高高在上、瞧不起我的感覺。

她是不是把我當小孩子看待呢……不過,我也不能否認我有些方面還不成熟,而且希莉爾本身有著母性般的特質,因此她這樣的態度並不會讓我感到不悅。

另一方面,在一旁看著我們如此互動的精靈族少女看起來似乎有些心神恍惚的樣子。

不過很快地她又搖了搖頭,裹著毛毯站起來,向我們鞠躬並說道:

「再次正式向各位道謝,謝謝你們。你們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如果沒有你們,我們早就全部死在半獸人手中,甚至淪為它們的玩物了。真不知該如何答謝你們。」

「別這麼說,我們只是剛好遇到你們順便幫忙而已。而且關於討伐半獸人一事,我們可以另外收到報酬,用不著費心答謝。」

「這可不行,我們不能讓任何人以為我們精靈族不知感恩圖報。可以的話,請讓我們答謝各位。若不嫌棄的話,可以跟我們回聚落一趟嗎?」

精靈族少女說完便牽起我的手,我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望向夥伴求助。

於是,皋月、蜜依、希莉爾三人分別說道:

「嗯,沒什麼不好的吧?而且我從沒看過精靈族的聚落,滿想去看看的呢。」

「蜜依也贊成。人家要答謝的話沒有不接受的道理吧。」

「我也同意。不過我們必須先回去報告消滅半獸人的成果,如果可以等我們報告完再去的話,我很樂意拜訪喔。」

三個人看起來都很想去的樣子。

既然如此,我也沒什麼好拒絕的了。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們整個聚落都會很歡迎你們的。」

精靈族的少女聽了我的答覆後展現出夢幻而嬌柔的笑容。

看到她那個樣子,我判斷她的精神狀況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因此決定先實行剛才打算要做的事。

「對了,有件事我想傳達給你。」

「咦?啊,嗯……是什麼事呢?」

精靈族少女一臉摸不著頭緒的表情,我則接著對她闡述我內心的想法:

「剛才你說你覺得自己應該要被半獸人玷污,這種想法實在是不可取。責任感強是很好,但不應該以自虐的方式表現。如果你覺得自己應該負起責任,那麼你該做的不是後悔,而是反省未來該如何改進。具體來說,你要先分析這次失敗的原因何在,然後思考今後為了避免相同的失敗應該如何──」

「啊、呃……嗯,是,您說的是……」

聽著我如此說教,精靈族少女無精打采地縮起身子。

***

身為精靈族戰士團隊長的少女向我們自我介紹,她名叫蕾法妮雅。

蕾法妮雅表示她必須先回聚落去報告狀況,於是派了一名

精靈族戰士為我們帶路,自己則帶著其他精靈先回聚落去了。

而我們則先去一趟委託消滅半獸人的村子,再回去承接任務的地點阿特拉提亞報告達成任務並領取報酬。之後便在跟我們同行的精靈族戰士的帶領下,前往蕾法妮雅等人所居住的精靈族聚落。

我們先回到原本被半獸人占據的那個洞窟前,從那裡走上沒有鋪路的路線。

然後我們抵達了精靈族的聚落。

「恭候許久了,威廉,還有皋月、蜜依、希莉爾。歡迎你們。」

在聚落入口處迎接我們的人是蕾法妮雅。

我們跟隨著她踏進聚落。

「哇啊~原來精靈族的聚落都把房子建在樹上耶。好厲害喔。」

皋月一臉稀奇地抬頭往上看著,同時說出這個感想。

不只有皋月,蜜依跟希莉爾也跟她一樣驚訝。我雖然曾在書本中的圖畫看過相同的景象,但今天也是第一次實際看到精靈族的房屋,因此內心有些興奮。

就如同皋月所說的,精靈族在此建立聚落卻沒有伐木開拓,而是將木造的房屋建在大樹上。

樹上的房屋門口垂吊著梯子,因此只要從樹下爬上梯子,就能到達房屋入口。

「是呀。我知道人類都把房子蓋在地面上,不過那樣一來不是很難躲避外敵的侵襲嗎?老實說我們一直無法理解呢。」

蕾法妮雅一邊走在最前頭為我們帶路,一邊回過頭來對我們訴說她的感想。

她的話讓我深刻體會到──原來這就是異文化交流呢。

這座精靈族聚落的規模似乎並不大,就我一路走過來所看到的部分來說,房屋的數量應該不到五十棟。

不過精靈族本來就不是人數眾多的種族,說不定這樣的規模跟其他聚落相比已經不算小了。

「話說回來……大家是不是都在看著我們?」

「就是啊,有很多精靈都躲在屋內,從門口偷偷地看著呢。」

希莉爾與蜜依張望著周圍指出了這個狀況。

現在就如她們所說的,大多數的精靈都躲在樹上偷偷摸摸地看著我們,幾乎沒人從樹上下來。但他們似乎對我們很感興趣。

為我們帶路的蕾法妮雅看到這個狀況,帶著苦笑說道:

「大家真是的……各位,真是不好意思。對村民們來說,精靈族以外的人種實在是太稀奇了,因此會感到害怕。其實我事前已經向大家再三強調過你們都是好人,不會有問題的。」

「所以說村民們其實並不排斥我們囉?」

皋月如此問道,蕾法妮雅聽了馬上回答說:

「當然不會了!要是有人敢那樣的話,我一定抓起來狠狠地掐他一頓,再來回甩巴掌伺候!」

真不知她為何如此鬥志高昂。不過既然她這麼說,就當成村民們並非不歡迎我們吧。

我們一邊聊天一邊在聚落中走著,最後來到了聚落內最巨大的大樹下。蕾法妮雅在大樹的樹根前停下腳步。

跟其他的樹上房屋一樣,這棵大樹的樹幹前懸掛著梯子,往上延伸至樹上的房屋門口。

而那間房屋是我們目前在聚落內所看到的屋子當中最氣派的。

「好,我們到了。這裡就是這個村落的大長老的家。各位跟著我爬上去吧。」

蕾法妮雅說完就抓著大樹的梯子,身手矯健地往上爬。

就在我要跟著蕾法妮雅爬上梯子時──

「威廉,先別爬。」

有人從背後拉住了我的長袍。

緊接著又有人從背後抱住我,並舉起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哇、幹嘛……!?是希莉爾嗎?」

從說話者的聲音以及背部感受到的雄偉胸圍觸感來看,我猜在我背後的應該是希莉爾吧。

遮著我的眼睛的,想必也是她的手。

但就算知道是誰,我仍難免會陷入混亂。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真是的……精靈族的貞操觀念到底有沒有問題呀?她這麼爬的話,裙底風光不就都被人從下面看光光了嗎?」

希莉爾的聲音在我耳邊如此說道。

這時候我才恍然大悟。

蕾法妮雅下半身所穿的是一種往下向外展開的椎狀衣物,就像裙子一樣。

因此她在爬梯子時如果從由下往上看,就會看到衣物內側的所有部分。

為了避免我看到,希莉爾才會這樣細心地阻止我。

話說回來,希莉爾的疑問也很有道理。

住這種構造的房屋卻穿那種服裝,必定很常被別人看到裙底風光吧。

……不過,這件事先暫且擱到一邊。

「我說希莉爾啊……我覺得我們這個姿勢也不太好耶。」

我現在正被她從背後抱得緊緊的,她幾乎整個人貼著我,還伸手遮著我的眼睛。

這個狀態下我即使隔著長袍,也能感受到希莉爾那軟玉溫香般的肉體。我好歹也算是個正常的健全男性,這種情況下還要儘量保持平靜實在是太艱難了。

「呃……不、不過,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吧?還是說,你該不會因為這點誘惑,就開始對我產生興趣了吧?」

「這算是『這點』嗎……而且你剛才是不是說了『誘惑』?」

「是、是呀。呃,這個嘛,只是開開玩笑而已啦。你平常也都在玩弄皋月,所以讓姊姊我這樣擺布一下應該也沒關係吧?」

「…………」

看來這對希莉爾而言只是惡作劇而已。她的耳語有一股惡魔般的魅力,頓時將我支配得無言以對。

而且,她提到了我不得不反省自己的部分。

儘管我根本沒有那個意思,但或許我的行為實際上就是造成了那樣的結果。至少從希莉爾的角度看來是如此。

但是希莉爾的語氣聽起來又不像是在責備我,她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就在我如此思考時,從上頭傳來了蕾法妮雅的聲音。她似乎正在喃喃自語地說道:

「好嚇人喔……這是在幹嘛?人類的貞操觀念到底有沒有問題啊?」

蕾法妮雅這句感想必定是在指我跟希莉爾現在這個狀態吧──即使我眼睛現在被遮著看不見,也能輕易想像得到。

***

等到蕾法妮雅終於爬上梯子頂端抵達門口後,希莉爾才放我的眼睛與身體自由。

接著由我先打頭陣爬上梯子,之後皋月、蜜依、希莉爾也跟著爬上來,我們一行人就這樣來到了樹上豪宅的門口。

順帶一提,我在抵達樹上後告訴蕾法妮雅我們剛才在談論的話題,也就是關於她裙底走光的事。而她的反應卻是──

「是沒錯,可是……那又如何?又不是裸體被看到。人類會在乎這種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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