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2/2)
「是沒錯,可是……那又如何?又不是裸體被看到。人類會在乎這種事嗎?」
她反而對我們的想法感到訝異。
這時皋月又追問道:
「所以說,你把你那像裙子一樣的衣服下襬提起來也不覺得害臊囉?」
蕾法妮雅聽了之後回答:
「我是不明白提起來有什麼意義啦……你是指像這樣嗎?」
她差點就要天真無邪地真的提起來了,於是皋月跟蜜依慌慌張張地阻止了她。而我的眼睛又被希莉爾強行遮住了。
發生了這一段意外小插曲後,現在我們終於要拜訪精靈族聚落的住家了。
這一棟房子建在聚落內最巨大的樹木的粗樹枝上,是這精靈族聚落的大長老所居住的房子。我們隨著蕾法妮雅踏入室內。
進入這棟木造的住宅後,蕾法妮雅領著我們前進了一會兒,然後抵達大客廳。
一走進去,位於大客廳最裡面的精靈族老人便開口歡迎我們。
「喔喔,拯救了蕾法妮雅等人的人類戰士就是你們吧。果然跟事前聽說的一樣,除了人類之外還有貓人族的成員呢。很高興看到你們來。」
這名精靈族老人留著又白又長的鬍子,外表看起來說穿了就是個年老體衰的老人家。
他就是這精靈族聚落的大長老嗎?
除了這位精靈族老人之外,大客廳里還聚集了十幾位精靈,他們坐著圍成一個大圓圈。
而我們先前在半獸人的洞窟內見過的精靈族戰士也在其中。
這裡沒有任何像是桌椅的東西,每個人都坐在看起來像是用草編成的坐墊上。
另外,眾人圍成的這個圈子在最靠近大客廳入口處留了五人份的空間,應該就是準備讓我們坐的位置吧。
「各位,請聽我介紹。從這邊依序是威廉、皋月、蜜依、希莉爾,他們都是實力堅強的優秀戰士──威廉,還有各位,我也向你們介紹。坐在最裡面的是我們村裡的大長老。在場的其他精靈在村里也都是領導
人物。」
蕾法妮雅當起了雙方的仲介人,向雙方介紹著彼此。
然後在主人的催促下,我們在空位坐下。
我不習慣不坐椅子直接坐在地上,即使有座墊,仍然覺得有些難受。我的身體比較僵硬,實在不擅長盤腿。
我往旁邊一看,只見那個以粗枝大葉為招牌的皋月,竟然以端正無比的坐姿穩穩地坐著,我從沒看過如此優美的坐姿,令我大吃一驚。
她雙腳平行屈膝折起,臀部壓在腳上,筆直地挺著身子。
「……真令人驚訝。皋月,這是你的故鄉所流傳的坐姿嗎?」
「嗯?是啊。這叫『正座』,在我的故鄉,所有當武士的人都被逼著要學會這種坐姿呢。」
「原來如此。皋月啊,你這樣坐著看起來比平時還要美麗。」
聽到我如此評論,皋月的雙頰頓時紅了起來。
「咦……?……這、這樣啊?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呢……小威啊,莫非、你比較喜歡端莊一點的女生嗎?」
她支支吾吾地問我。
「你是問我的喜好嗎?……該怎麼說呢,我不曾以這點當基準思考過這方面的事。不,應該說我不曾認真思考過自己究竟喜歡什麼樣的異性。我只是覺得以皋月個人而言,這樣的坐姿很好看,如此而已。」
「啊嗚……是、是喔……真的假的……也就是說平常的我不行囉……」
「不,我並不是說平常的你就不好。平時的皋月開朗活潑、性格豪爽,我覺得這樣的你非常有魅力。只是在動作或姿態方面,現在這樣的氣質看起來更優美、也更吸引人……不,這也只是我個人的主觀看法而已。好吧,或許這樣確實是符合我的喜好也說不定。」
皋月聽我如此說完,滿臉通紅地嘴巴開開闔闔。
「嗚啊……小、小威又在殺我了……我知道,我都知道,其實小威並沒有用那種眼光看我,你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對吧?」
「……?不,我認為我正在評論我覺得皋月有魅力的地方,難道不是嗎?」
「我想也是喔!即使是如此我也很高興啦,只是……啊啊啊討厭啦!小威是笨蛋!天然呆花花公子!」
皋月說完就把臉別到一旁。
「…………」
於是我稍微陷入了沉思。
從皋月剛才的話聽來,她應該是覺得我剛才所說的話,聽起來有在戀愛方面追求她的意思吧。
先前即使發生一樣的事,我總是草草結束話題,避免去意識這種事──
但是現在我卻想起了剛才希莉爾對我說過的話。
『你平常也都在玩弄皋月不是嗎?』
雖然這只是她順勢脫口而出的一句話,但她確實是這麼說的。
即使我本人並沒有那個意思,但如果事實上看起來就像是如此的話,那我就應該想想辦法才行。
「皋月。」
「幹嘛啦~」
皋月似乎還在鬧脾氣。她以端正無比的坐姿坐在我旁邊的位子上,雙眼含著淚,一直不肯將臉轉向我。
「我之後有話想對你說,希望能占用你一點時間單獨談談。」
「……!」
我看得出來皋月全身都在緊張。
她就這樣沉默了許久,然後──
「……知道了,待會再說。」
她如此回答道。但仍然不肯轉過頭來看我。
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我想我有必要再次向她好好解釋我的想法。能夠爭取到機會真是幸運。
雖然發生了這意外的小摩擦,不過我們後來還是相安無事地接受了精靈族的餐宴款待。
眾人圍成的圓圈中央的空間擺著水果酒以及好幾個大盤子,上面盛著五顏六色的料理,讓我們吃得津津有味。
精靈族的料理以蔬食為主,肉類較少。有不少菜色都有獨特的口味,甚至有些奇怪;但大多數的菜色都是我們從沒吃過的,而且十分美味,酒也好喝,因此我們吃了很多。
不過精靈們似乎被我們大啖美食的模樣嚇到了。
我先前就有關於精靈族食量小的知識,但如今親眼見識到原來他們真的只吃人類一半的量就飽了,內心有一股莫名的感慨。
至於皋月臉上已經完全不見剛才的沮喪神色,還在餐宴的氣氛最熱絡時坐到蕾法妮雅旁邊,摟著她的肩膀說:
「你們怎麼都這樣瘦不禁風的?應該要多吃一些肉啊!來,吃肉!」
皋月說著的同時,硬是不斷地把肉塞到困惑的蕾法妮雅盤子中。
皋月還說吃肉能增加氣場的量。但就我所知根本沒有這種研究以及觀察結果,應該是她隨口胡謅的吧。只是蕾法妮雅似乎快要相信她了,於是我只好過去給皋月的頭一記手刀,並提醒蕾法妮雅說皋月的話並沒有根據。
至於蜜依跟希莉爾,精靈們都熱情地找她們聊天,看得出來她們也在這熱烈款待的氛圍中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
這時候,我起身去問候精靈族大長老,大長老對我問道:
「年輕人,你叫威廉是吧?我聽蕾法妮雅說你是法力高強的魔法師。不介意的話,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最高能施展什麼程度的魔法呢?」
於是我將自己能施展的魔法中最高等的咒文告訴大長老,結果他非常訝異。
「什麼……!此話當真!?即使是聲名遠播的精靈族大英雄瑟菲洛特,也是好不容易才能到達那般境界喔……?像你這樣年輕的人類竟然……真是難以置信。」
「但是我並不像英雄瑟菲洛特那麼擅長使用劍與弓箭,也沒辦法像他那樣運用氣場發揮超人般的體能。跟英雄相比,我還遠遠望塵莫及呢。」
「呵呵……你這麼說,是還打算追求更高的境界囉?」
「是,那是當然的。我認為現在還不到認定自己極限在哪的階段,而且自從開始從事冒險者後,我發現自己有了新的成長的徵兆。我想我應該還有很多發展空間。」
「呵、呵、呵,看來蕾法妮雅這孩子遇到了不得了的出眾人才呢。」
大長老說道,看起來打從心底笑得非常愉快。
後來我們繼續享受著歡樂的時光,直到宴會結束。
眾人決定今晚讓我們四人留在大長老的家過夜。
在宴會剛結束後,我上前去向皋月搭話。
「皋月,我想跟你談談剛才的事──我們到外面去好嗎?」
「……!……啊、好,我知道了。」
於是,我領著全身緊張無比的皋月走出長老宅邸。
***
我與皋月兩人在聚落外的森林裡走著。寧靜的森林裡只有貓頭鷹的叫聲呼呼作響。
我施展了亮光咒,讓我的魔術師杖頂端發出藍白色的光芒照亮黑暗。
皋月停下腳步,走近被光芒照亮的樹幹之一,將背部靠在樹幹上。
「那……你想跟我說什麼?」
皋月刻意裝出冷漠而滿不在乎的語氣。
她不正眼看我,視線朝著旁邊。
她的雙頰在亮光咒的光亮照耀下,看起來微微地泛著紅色。
「皋月,你喝醉了嗎?」
「……算是吧,不過還不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小威呢?」
「我也喝得算有節制,至少還沒醉到無法為自己的發言負責的地步。」
「這樣啊。」
兩人的對話在此時停了下來。
雖說是對話,但把對方約出來談的人是我,因此我必須主導對話繼續進行。
我站到了離皋月有點距離的位置,即使雙方對彼此伸出手也碰不到彼此。然後,我開始切入正題。
「之前由於我一直以為是自己自作多情或是誤解,所以才沒有正面回應;但後來因為某件事,讓我覺得這樣的態度其實有失真誠,因此我決定認真地跟你談談。皋月,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你是不是喜歡我,而且是戀愛方面的那種喜歡?」
我極盡所能地維持平時的態度,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內心實在是平靜不下來。
我現在正在問的是非常關鍵的事。
如果只是我會錯意,那當然是很丟臉;但我更擔心的是今後兩人之間再也無法維持像之前那樣的關係,這讓我非常害怕。
對於我的問題,皋月給了肯定的答案。
「沒錯……話說,小威你那是什麼問法啊?雖說是很符合你的風格就是了。而且我都示好得那麼明顯了,當然不可能不是吧。」
「抱歉。但我聽說女生為了保險起見,即便對象不是意中人,在示好時都會有所保留;而我不希望在雙方誤會彼此的狀況下繼續往下談,所以才會想要事先確認清楚。」
「這樣啊……你說的也沒錯,好像有些女生確實是那樣。不過,你覺得我像是那麼精明的女生嗎?……不,算了,這不重要……話說回來,我們現在明明在談這樣的話題,卻連一點令人臉紅心跳的氛圍都沒有呢。」
皋月苦笑著說道。我之前幾乎不曾看過她現在這樣的表情。
「──所以呢?怎麼樣?小威,我喜歡你,最喜歡你了。光是現在這樣跟你說話,我的心跳就劇烈得有如胸口要迸裂似的,我就是如此喜歡你。所以,怎樣呢?你說啊。」
說到這裡,皋月終於將臉轉過來,用那水汪汪的大眼直直地望著我。
即使是在亮光咒所發出的微弱光線下,也能明顯地看得出來皋月的臉頰紅通通的。
看著皋月的眼睛,一股感覺閃過我的胸口,令我怦然心動。
雖然我先前也有幾次覺得皋月是很有魅力的女性,但現在這股感覺卻是前所未有的。
為了讓激動的心情冷靜下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盡全力保持冷靜地對皋月開口說道:
「皋月,我想先將我的想法跟你說清楚。」
「……你要說的不是『心情』而是『想法』,是嗎……說吧,我會聽──」
皋月話說到這裡卻突然中斷,然後對著我舉起手掌。
「──不,你先等等。在你開始說之前,可以先聽我說嗎?」
「…………」
沒想到來了這種出乎我預料的答覆。
於是我在腦中思索著如何修正談話的方向。
但我實在看不出話題將會如何進展,沒辦法預測接下來的對話內容。
不過,我想我不應該自顧自地只說自己想講的話。
既然皋月也有話想告訴我,那我就應該先聽她說。
「……知道了,你說吧。」
「很好……那麼,該從何開始說起呢……」
皋月臉上浮現帶點憂愁的表情,低著頭說道。
靜止了一會兒之後,她開口繼續說:
「老實說,我幾乎是一見鍾情。我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會這樣。不過我想最初的契機一定是那個時候,我們一開始一起對付哥布林的那個時候。當時我很不合群,堅持不想動手斬殺無力抵抗的對手,但你卻接納了我的想法,記得嗎?那個時候我真的高興得心花怒放,而且覺得這個人真是太帥氣了。接著就像石頭滾下坡道一樣,深陷其中而無法自拔了。」
「…………」
「然後,跟小威相處愈久,我就愈來愈喜歡小威……你也知道我是個笨蛋,一開口就只會說傻話。但即使我這麼笨,小威還是會包容這樣的我,接納我最真實最自然的模樣,所以我只要跟你說話就會愈說愈開心……糟糕,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呃,總之我想說的是──」
這時候,皋月看起來像是下定了決心,再度直直地盯著我的雙眼。
然後──
「小威,我好喜歡你!所以──請你跟我交往!」
皋月說完,深深地彎下腰來對我鞠躬,並對我伸出了右手。
「我這樣的女孩可能配不上你。說真的,我也明白公主比我還要可愛許多,也比我貼心伶俐,還貴為一國公主,她肯定比我更適合你。但是──就算是這樣,我也絕對不想什麼事都沒試過就直接放棄!所以──拜託你!」
皋月極度拚命地大聲喊著。
──老實說,我現在十分困惑。
而且很後悔。
我覺得我真不應該聽到這些話的。
聽到了這些話,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但是我又馬上換個角度想。
就算我沒聽到這些話又如何?事實也不會因而有所改變。
她的心意仍然一樣,唯一的差異是我會感覺比較輕鬆而已。
我現在應該要慶幸能夠聽到這些話。與其在不知不覺間糟蹋皋月的好意,不如在明白一切的情況下以我自己的意志讓她受到傷害。
不過,為何她會在這時提起艾琳的事呢?這點我就不明白了。雖然我跟艾琳是關係親密的朋友,但並不是男女朋友。我想皋月大概是誤會我跟她的關係了,不過現在這並不是重點。
我深呼吸一口氣。
並且做好辜負皋月心意的覺悟。
為了傷害她,我要做好心理準備。
不,她不見得會因此受到傷害。因為我並不是要否定她個人。
我只是要跟她說清楚,我現在基於自己的立場需求無法接受她的好意,如此而已。
但是,她能正確地理解我的意思嗎?到底該如何開口比較好呢?
如果我劈頭就先說「我無法接納你這份心意」,那她一定不會肯聽我後面接著要說的話。
我必須設法讓她正確地明白我的想法。
該如何表達才能讓她正確地理解?
快想、快想、快想想啊──
「──或許我的戀愛對象,其實是『冒險』本身也說不定。」
「咦……?」
最後,我說出來的是這句話。
皋月繼續保持她從剛才就一直維持著的深深鞠躬姿勢,訝異地抬起臉看著我。
我繼續對她接著說:
「我為了成為冒險者,一直以來不斷地付出了許多的努力。而我今後也想繼續當冒險者,並且一直從事冒險活動。」
「啊,嗯。」
「但是,我要是跟隊伍里的夥伴成為男女伴侶的關係,可能會損及隊伍內的人際關係,甚至導致隊伍瓦解。而且,要是更進一步地發展關係,也就是發生了性行為的話,女方可能會因此懷孕,這樣一來男女雙方恐怕都很難再繼續當冒險者了。」
「這、呃……」
皋月看起來似乎非常困惑。
這也難怪。
但我必須繼續說下去,否則今天說這些話就失去了意義。
下定決心之後,我說了這句話:
「所以說,皋月。我很高興你對我有這份心意,我也覺得你是很有魅力的女性;雖然很對不起你,但是現在的我無法接受你的心意。抱歉。」
我對皋月如此說完,對她微微地低了頭。
「…………呃、意思是說──」
皋月戰戰兢兢地窺探著我的神色。
然後,她開口說了:
「我之所以被拒絕,不是因為輸給公主或其他任何人,而是輸給了『冒險』,是嗎?」
「這……對了,沒錯。可以這麼說。」
皋月的解釋十分切中核心,甚至可說是語妙絕倫。
「這……這……什麼跟什麼啊啊啊啊!」
皋月的高聲吶喊響徹了夜深人靜的精靈族聚落。
***
後來我們在精靈族長老家寄宿了一晚。到了隔天早晨。
早上我起床並完成出發的準備後,走出房門前往皋月等人被分配到的客房。途中在走廊上碰巧遇到了皋月、希莉爾、蜜依三個人。
「……!」
皋月緊張地全身一震,接著像是要躲藏似地逃到希莉爾背後。
然後又從希莉爾的背後探出上半身望著我。
「早、早安,小威。」
「……嗯,早安。」
我只能姑且先跟著皋月打招呼。其實我有點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這時候,被皋月用來當屏障的希莉爾呵一聲地苦笑了起來。
「威廉,事情我都聽說囉。該怎麼說呢,真的很符合你的風格呢。」
聽到希莉爾這麼說我就掌握了狀況。
應該是皋月昨晚跟我談完回到房間後,就把事情告訴希莉爾──恐怕也告訴蜜依了。
「這樣啊。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如何理解的,不過我昨晚對皋月說過的話,都是我的真心想法,沒有任何一絲虛假。」
「我想也是。不會有人懷疑你的──好了,皋月,你不是有話要跟他說嗎?」
「呃,喔!」
在希莉爾的催促下,一直躲在她背後的皋月怯生生地站了出來。
然後……
「小、小威,我說啊……」
「嗯。」
我簡短地應答她。
皋月嘴巴緊閉成一字形,抬起頭、雙眼直直地望著我並開口說道:
「我是不會放棄的!就算現在沒辦法讓你接受我,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讓你喜歡上我!你最好有所覺悟!」
「啊,好……」
我完全被她的氣勢震懾住了。
說真的,我沒料到她會這麼說。
而且就算她對我說
這種話,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但事情不是到此就結束了。意外的伏兵從皋月背後發難。
蜜依來到了皋月的背後,伸手拉了拉她的天藍色和服。
「嗯啊?蜜依,幹什麼啦?你是想叫我別給小威添麻煩嗎?」
皋月轉過頭去說道。但蜜依卻搖了搖頭。
「不,不是的。蜜依想說的是──皋月,參加這場戰爭的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蜜依也要對威廉正式宣戰。蜜依也很喜歡威廉。」
「「「啥?」」」
我與皋月、希莉爾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蜜依。
而蜜依的表情就像說出了一生一世的大告白一樣,呼吸急促、滿臉通紅。
還不只如此──
「咦?那、等一下,既然這樣、我也……!」
「「「啥?」」」
這次所有人又同時望向了希莉爾。
剛才明明還從容冷靜的希莉爾,現在卻戰戰兢兢地舉著手,害羞地紅著雙頰。
「……先等一等,我腦袋陷入混亂了──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現在是在……作夢嗎?但我並沒有這種願望……不,我自己也無法一口咬定絕對沒有……吧?」
「雖、雖然我也忍不住趁勢說了出來,但我也不知道現在這下該怎麼辦。不然姑且先這樣吧,大家先解散,都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再說。」
「贊、贊成!」
「蜜依也贊成!」
於是,我們四個人決定當場先解散,各自離開了。
但我的腦袋仍然陷入完全混亂的狀態之中。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
我暫時跟同伴們分別後走出長老家,在精靈族聚落里散步。
現在的時間是早晨。
靜謐的森林裡空氣清涼,和煦的陽光穿過枝葉灑落在地面,真是個令人心曠神怡的美好早晨。只可惜現在的我無心享受。
先來整理狀況吧。
皋月喜歡我。
蜜依喜歡我。
希莉爾喜歡我。
……我如此想著,連自己都害羞了起來。
我現在的處境簡直就像身處滿是桃色花田的桃源鄉,就像男人所夢寐以求的、將酒池肉林這四個字具現化的冒險故事一樣。
在冒險故事中,這一類的作品並非不受歡迎,這一點我是明白的。
只是我喜歡的作品不是這種類型的,而是更為堅忍、在嚴苛的現實中體會到冒險美好的故事。
不對,先等一等,問題根本不在這。這並不是故事,而是我所面臨的現實啊。
看來我仍在混亂。
我的觀念中所認知的正常現實,與我實際面對的現實有出入,而我現在仍無法接受這個落差。
我的常識告訴我這種事不可能會發生,阻止我接受現實。
「但是……除了接受以外也別無他法吧……」
思考到最後也只能得到如此結論。
無論是對於什麼事都必須先接受現實,思考才能夠正常地發揮功能。
要先原封不動地完整接納目前面對的現實,然後在這個前提下思考自己今後應該怎麼做。這就是在現實中過得更順利的秘訣。
……不對,一般來說這是面對嚴峻無情的現實時才需要的思考方法,但我現在面臨的卻是甜美到異常地步的現實,是不是也應該要以這種思考方式面對才妥當呢?
──但是,接受現實之後又如何?我到底該如何是好?
「……想不到辦法。」
結果還是只能繼續抱頭苦惱。
我的希望與未來。誠實抑或不忠。我到底該如何面對她們的心意?
或許,這種問題光是稍微思考一下,是摸不著任何頭緒的,應該要今後多花些時間一步一步地持續思考才行。
──就在我想到這裡時……
耳朵突然聽見沙沙聲響,像是草葉摩擦的聲音。然後,一名女子從我眼前的草叢中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
那人看起來像是精靈族女性。
我想我應該沒看過這個人。
雖然我並沒有一一確認過聚落內所有精靈的相貌,而且我身為人類並不容易辨識精靈的長相,所以我不太確定;但我想她可能不是這個聚落的人。
不過,她的容貌卻又讓我覺得似曾相識,說不定她長得有點像某位我見過的精靈。
但這並不是重點,現在眼前還有另一件更為重要的事。
這精靈族女子的腹部似乎有個很大的傷口。
她用隔著染血的衣服按著傷口,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
「喂!你還好嗎!?」
「吁、吁……你是……人類?這裡怎會有……人、類?嗚……!」
身受重傷的精靈族女子一個踉蹌,即將要跌倒了。
我急忙衝上前去抱住她。
「撐著點!我的夥伴中有人是神官,我馬上叫她來。」
「真的嗎……?那真是、得救了……我會答謝你的……麻煩了……」
「這種事之後再說。有敵人在附近嗎?」
「不……我想……應該沒有……」
「知道了,你先在這好好躺著別動。」
我讓那精靈族女子躺在地面上,然後舉起魔術師杖並詠唱咒語。
要施展的魔法是擴聲咒。
這是初階咒語之一,能夠擴大施術對象的聲音,使其能夠傳到更遠的地方。
我對自己施展這個咒語,然後朝著周圍大聲地喊道:
『希莉爾,我是威廉。我發現了受重傷的精靈,拜託你來幫忙治療。我目前所在的位置是面對長老家往左前進一段路的地方。可以麻煩你趕過來嗎?』
經過擴音之後,我的聲音比平時還要大上數倍,響徹了森林樹木之間,應該整個聚落都聽得見。
只要希莉爾人在聚落內的話,應該聽得到吧。
等了不久之後──
「──找到了,威廉!就是那個人吧。」
希莉爾沒多久就趕到現場了。
她來到傷患身邊單腳跪地,將雙掌蓋在傷口上施展治療奇蹟。
「──輕傷治療!」
希莉爾的雙掌發出了色調溫暖的光芒。
過了一會兒,光芒消失了。
「感覺如何?有沒有稍微舒服一點?」
「嗯,感覺輕鬆多──嗚……!」
「你的傷口很深,生命力也耗損了許多,一次似乎不夠。我再施展一次,你別動喔。」
希莉爾說完又再度施展了治療奇蹟。
原本身受重傷的精靈族女性,現在臉色看起來好許多了。
「這樣如何?能夠起身嗎?」
希莉爾如此問道。於是躺在地上的精靈族女性慢慢挺起上半身,然後轉向我跟希莉爾,笑著對我們說道:
「可以。真是得救了,我欠你一次。小弟,也感謝你……話說回來,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這裡應該是精靈族居住的聚落才對……」
「那是因為──」
就在我要開口解釋時,皋月、蜜依以及蕾法妮雅也抵達了現場。
她們應該是因為聽到了我用擴聲咒發出的廣播,所以趕過來看看狀況。
蕾法妮雅一看到這副景象,驚訝地大聲叫道:
「媽媽……!?你怎麼會在這……」
「蕾法妮雅……!大事不好了,你馬上去告訴大家。我們的村子被半獸人襲擊了,而且是一大群半獸人!」
精靈族女子與蕾法妮雅奔向彼此並互相擁抱後如此交談道。
這時候從旁插嘴的是一向不太會看場合說話的皋月。
「喔~其他精靈族聚落也被半獸人襲擊了啊。最近半獸人出現得可真多呢,簡直像大拍賣一樣。不過如果是半獸人這種程度的對手,這裡可是有四個可靠的打手呢。對吧,各位。」
皋月說著同時看向了希莉爾、蜜依,以及我。就在跟我四目相交時,她忸忸怩怩地臉紅了起來。
但是,這位似乎是蕾法妮雅母親的精靈族女子,無暇在意皋月這種態度,搖了搖頭接著說:
「規模可沒有你想像的那么小!領軍的是半獸人中最高等的種類──半獸人皇帝!原本就很棘手的半獸人,現在組成上百大軍殺過來了!」
「啊……?上、上百……?」
即使是皋月,聽到這句話也不得不臉色發青。
***
我們一群人回到長老家,在昨天開過晚宴的大客廳內圍成一圈坐著。
在現場的有我們四人、蕾法妮
雅以及她的母親菲諾拉,還有長老與村內的其他精靈族代表約十人左右。
大家聚集在這裡是為了討論菲諾拉所帶回來的──半獸人來襲的消息。
順帶一提,蕾法妮雅的母親菲諾拉先前所居住的,是在這一帶精靈族聚落中、規模最大的聚落之一。人口規模是我們目前所在的這精靈族聚落之四倍左右──也就是三百人以上。
而菲諾拉則是那個聚落中最優秀的精靈族戰士,聽說她的劍技與魔法技術都遠在蕾法妮雅之上。
至於我們四人並非以當事人的立場參與討論,立場上來說是外人,如果對方要提出委託並且提示足夠的報酬,我們可以考慮以傭兵的身分參加戰鬥,所以才會在這裡參與討論。
但是不知皋月是否不明白這一點,她非常積極地參加精靈們的討論。
「話說啊,即使有一百隻半獸人,小威應該還是有辦法對付吧?只要用火球咒還是那什麼雷擊咒之類的魔法一口氣轟炸全部敵人,應該就行了吧?」
聽了皋月的發言後,精靈們不約而同地看向我。
好了,這下我該如何回答呢?
如果要讓對方以高價雇用我們當傭兵的話,就不該過度謙虛;但也不應該讓對方抱持過度的期待。
……總之,到頭來最好的應對方式,還是真誠地說出自己的見解吧。
我想到這個結論,於是決定對精靈們說明自己對於這件事的看法。
「關於我的魔法有沒有辦法將上百隻的半獸人一網打盡──其實要看對方的行動狀況如何。考慮到敵人應該是由半獸人皇帝所率領的軍隊,我想這種訓練有素的敵人,大概不會那麼好對付。我們在選擇行動前,應該要預設敵人並不笨。」
我一說完,現場響起一陣議論紛紛的聲音。
蕾法妮雅一臉驚訝地對我問道:
「……反過來說,只要對方的行動符合條件,你就可以一人獨自將它們一網打盡,是嗎?」
「可以這麼說。只要我們多花幾天分散敵軍兵力並一一擊破,而且敵軍不採取對抗戰術的話,實際上並非不可能。但是這種前提並不實際,加上在這種情況下敵人的『質』可能比『量』更為關鍵。」
我回答蕾法妮雅,同時從身旁的行囊取出紙筆與墨水。
接著我將拿出來的紙攤在鋪木板的地板上,在紙上畫了大大的金字塔狀的正三角形,並提示給所有圍成一圈的人們看。
「我先說明一般由半獸人皇帝所率領的軍隊組織結構。根據某篇可信度高的魔獸研究論文的論述,由皇帝級所率領的亞人型魔獸軍隊,一般而言都是呈金字塔型結構的軍團組織。以這次要面對的半獸人軍隊來說,位於組織頂端的就是半獸人皇帝,數量應該是一隻。」
說著的同時,我在正三角形最上方找了一個小空間,寫下半獸人皇帝、一隻。
接著在這串字的下方寫下半獸人王、三隻。
「皇帝級魔獸之下通常跟著約三隻的王級魔獸,再下來是將軍級約九隻,然後是酋長級或魔術師級,共二十七隻左右,最下面的階級則是一般種類的半獸人,約八十一隻。一般來說軍團組織應該都是如此。也就是說,每往下一個階級數量就會增為三倍。」
我在金字塔圖上畫橫線分層,並在各層寫下各階級的名稱與數量。
然後在最下層的一般半獸人,旁邊寫下代表等級的「F」。
「以魔獸的分級方式而言,一般種類的半獸人是F級。至於以上的階級,大家可以想成每往上一個階級,魔獸等級就提升一級。也就是說,半獸人魔術師跟半獸人酋長是E級,將軍是D級、王是C級,至於半獸人皇帝則是B級。」
我一邊說著,一邊依序為金字塔圖中的魔獸名稱標示等級,最後在半獸人皇帝的名稱旁邊寫上了等級「B」。
接著將筆尖往下移一層,將寫在半獸人王名稱旁的「C」字圈起來,然後看著皋月跟蕾法妮雅說道:
「上次蕾法妮雅剛好有機會見識到皋月的實力。目前皋月的實力應該跟這半獸人王不相上下。我們可以說敵方約有三隻皋月級的怪物──」
我將筆尖往上移一層,再度指著半獸人皇帝的名稱。
然後,我試著用只有皋月、蜜依、希莉爾三個人才聽得懂的方式,表達半獸人皇帝的強大程度。
「半獸人皇帝的武力應該能跟艾琳匹敵。當然,對魔法的耐力與生命力也相當了得,所以要用我的魔法將其一擊斃命,恐怕是不可能的。」
「這……不會吧……原來半獸人這種怪物有這麼強大……那、那麼,上次小威用那什麼……雷擊咒是嗎?用那個咒語打倒的是哪一級的?當時好像說過那是高等種對吧。」
聽皋月如此問道,我便將筆尖指向金字塔圖中由下數來的第二層。
「我想那應該是半獸人魔術師跟半獸人酋長。另外上次之所以能用雷擊咒一次打倒兩隻,實在是因為運氣好。以我現在的魔力來說,恐怕三次之中會有一次失手。而且如果在那種魔法打得中的距離以內施放咒語,卻沒能將對手擊斃的話,我很可能在準備好施展下個咒語之前就被化為不會說話的肉片了。」
「真的假的……」
皋月以苦惱的語氣說。
當然,被化為不會說話的肉片指的是只有我一個人獨自對抗敵人的情況。如果到時候有皋月等人為我擋著的話,我應該還是有空間再施放一些咒語的。
但是我們現在幾乎可以確定敵人中有強度跟皋月不相上下、甚至更強的角色存在,所以實在是不應該過度樂觀。
現場的氣氛變得十分凝重。
接著打破了這陣沉默的是希莉爾的發言。
「但是,既然情況如此嚴重,那就不是我們個人可以應付的吧。敵方的規模幾乎可說是軍隊了,對不對?──既然這樣,精靈族有類似那樣的軍隊組織嗎?」
希莉爾提問的對象是蕾法妮雅的母親──菲諾拉。
這精靈族女子的外表年齡看起來就像蕾法妮雅的姊姊一樣。雖然看起來年輕貌美,現在卻愁眉苦臉地搖頭否定道:
「在這一帶的所有精靈族聚落當中,戰士人數最多的就是我先前所住的那個聚落。就規模來說,戰士只有二十三人……不,現在應該更少,因為已經有好幾個戰士慘遭那些傢伙殺害、俘虜了。」
菲諾拉說著,悔恨地咬緊牙關,但她似乎又馬上想到現在不是悔恨的時候,搖了搖頭後又接著說:
「目前包括我在內的幾個精靈族戰士都像我一樣,到處向附近的精靈族聚落尋求協助,但即使集合這一帶所有聚落的戰士,肯定也不達百人。若是向遠在天邊的『大妖精之森』求助,或許能派來數百人規模的精靈族戰士;但是要從那裡過來的話,必須跨越好幾道人類所設的國境,光是過來一趟就要花上一個多月的時間。」
菲諾拉說到這裡,暫時停頓了一會兒。
然後,她雙眼直盯著前方繼續說下去:
「如果等待那麼久,許多已經被抓走的精靈族同胞們想必會因為半獸人們殘虐的繁殖行為而喪命。」
聽到菲諾拉這麼說,皋月不悅地嘖了一聲。
蜜依與希莉爾也明顯地看來十分憤怒。
看到她們的如此反應,我心中暗自覺得不妙。
她們現在都被情緒牽著走了。
我當然能體會她們的心情,但現在若失去冷靜,將會做出錯誤的判斷。現在該做的是好好評估我們該不該涉入這件事。
但是看來目前最冷靜的只有我而已。
我一邊在腦中盤算著承接這任務應收取的適當報酬,同時向菲諾拉提起委託任務的話題。
「菲諾拉,請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要我們以傭兵的身分協助解決這件事,你們願意支付多少報酬?」
「──小威!現在可不是說這種話……」
皋月激動地阻止我,我看著她搖了搖頭說道:
「這樣是不行的,皋月。就算我們真的要幫忙這件事,也要應該當成工作來進行。如果你不顧一切、甚至不惜性命地一心只想消滅敵人、救回被抓的精靈,那可是真的會送命的。我們對於抽身的時機要有明確的共識,同時也要向菲諾拉釐清我們應該涉入到什麼地步。為了這兩個目的,我們一定要在有明確契約的形式下才能參與。」
「……!……嗯嗯~嗚啊啊啊啊……!」
皋月拚命地搔抓著頭,看來是因為她不知該如何宣洩內心的焦躁。
不過,一會兒之後她的動作就停頓了下來。
「……我知道了,小威。就交給你處理吧。我想這樣是最好的。」
皋月如此說,將方針決定權交給了我。
於是我又看向希莉爾與蜜依,她們也對
我點了頭。
「我現在並不冷靜,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威廉,就交給你吧。」
「蜜依也是。威廉,麻煩你了。」
聽了她們的回答,我向她們點了點頭,並繼續向菲諾拉談判。
「關於我方所要求的報酬金額,首先四人份的日薪是一天二十枚金幣,而達成目的之後要另收二百枚金幣。這是根據我們的實力以及敵對勢力的規模大小評估後,我認為合理的金額。另外,當我方判斷自己面臨人身危險時,我們就要退出這個案件,即使途中退出,也要依已經參與的工作日數收取日薪──如果你們願意答應這些條件,我們就提供協助,請問你意下如何?」
聽完我這段話之後,菲諾拉靜靜地沉思了一陣子。
接著,她向自己的女兒問道:
「蕾法妮雅,你認為這些人的實力與人品值得信賴,對吧?」
「是,媽媽。我可以保證他們的人品。至於實力,我也認為他所說的沒有任何虛假。」
「這樣嗎……我知道了。你叫做威廉吧?我答應你提出的條件,請你們務必提供協助。拜託了。」
菲諾拉說完便站了起來,走到我面前伸手要求握手。
我也同樣地站起來與她握手。
「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設法爭取最好的結果。還請多關照。」
就這樣,我們決定介入精靈族與半獸人之間的戰爭。
***
同時,在另一個地方。
王都葛雷斯堡的王城內,在四周都是城牆的中庭訓練場,艾琳公主正在從一位士兵口中聽取報告。
「什麼啊~怎麼又是半獸人?」
艾琳聽完士兵的報告後一臉厭煩地說著。包括這次,光是最近這段期間內就來了三件擊退半獸人的請求。
這位身穿男裝的美少女有著一頭銀色短髮,身為公主的她先吩咐四位陪練的騎士見習生下去休息,接著拿出手帕開始擦汗,同時聽士兵報告詳情。
而她面前這些少年騎士見習生總算得到公主可以休息的允許,當場不約而同地倒在地上躺成大字形。
這些少年的年齡跟艾琳相仿,但就算四個人一起出手攻擊,仍然被這少女輕易扳倒。
然而並不是因為這些少年太弱。他們為了成為騎士日以繼夜地努力鍛鍊,即使年紀這麼輕但已經擁有跟一般士兵同等或更高的實力了。
他們打不過艾琳公主,是因為她太強大。
艾琳不但輕而易舉地就獲得了天才劍士的名譽,而且實力還在進步中,目前仍然無法預見她的極限在哪。
面對這天賦異稟而且美麗的男裝公主,士兵神色緊張地繼續報告:
「是,又是半獸人。因此,陛下終於決定指派公主殿下親自出面討伐……」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反正父王一定是認為我應該多累積一點經驗。瞭解瞭解,儘管包在我身上吧。而且──如果只是半獸人這種程度的對手,對騎士見習生來說應該是難度剛好的培養教材。」
艾琳說著,看著四位仍躺在地上的騎士見習生。
人光靠訓練無法成長,要讓實力進步到更高的境界,勢必需要歷經實戰經驗。有這種機會,當然要積極運用才行。
「是──另外,還有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要向公主殿下稟報。國王陛下要小人轉達公主殿下一句話。」
「嗯,父王要對我說的話?是什麼?」
「陛下說……『這件事我感覺非比尋常,千萬不得大意。你要是因大意而送命,我可不管』,以上。」
「啊哈哈,確實是父王的風格。我看他所謂『非比尋常』也只是直覺而已吧。不過,我瞭解了。騎士艾琳拜受軍令,替我轉告陛下。」
「是,遵命!」
士兵完成了向艾琳傳話的使命,敬禮之後便轉身離開現場。
艾琳看士兵離開後,便向著依然癱在地上的四位騎士見習生拍了拍手說道:
「好了,休息時間結束。接著我們要出去郊遊討伐半獸人囉。快去準備。」
「「「「──遵、遵命!」」」」
騎士見習生們有如彈跳般地同時從地上一躍而起,朝氣十足地回答。
在這些少年們的心目中,艾琳公主不只是仰慕的目標,同時也是萬萬違抗不得的魔鬼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