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1/2)
我們在決定好行動方針後,馬上出發離開了蕾法妮雅他們所居住的聚落。
我與皋月、希莉爾、蜜依以及蕾法妮雅等幾位精靈族戰士總共約十個人,在菲諾拉的帶領下在森林裡徒步前進。
我們在沒有鋪道路的樹林中走了半天左右,到了周遭樹木被夕陽染成朱紅色的傍晚時分,來到一個開在崖壁下方的洞窟。
洞窟的入口前站著一位拿著弓的精靈族男性。
男性一看到我們就跑過來叫住菲諾拉。
「菲諾拉,你回來了!真是太好了!──我想這位就是令嬡了,他們聚落的戰士們也都來了吧。跟他們在一起的還有……人類,以及貓人族,是嗎?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件事等大家集合後我再一併說明。半獸人應該還沒發現這裡吧?」
「還沒,沒問題的。」
菲諾拉看起來對精靈族守衛的回答相當滿意,她領著眾人走向洞窟,而我們也跟著她走過去。
我們來到了洞窟入口前。
那個洞窟看起來呈隧道狀,似乎是將崖壁上的紅土挖出來形成的。
隧道的天花板高度稍高,即使我向上伸手也沒辦法立即摸到,而寬度也差不多。這跟上次那個遇到蕾法妮雅等人的洞窟比起來顯得狹窄一些。
然後,我們在菲諾拉的帶領下走進了洞窟。
我們在隧道中前進了一段路後向右大大地轉了一個彎,然後筆直地前進約二十公尺,再向左轉,繼續前進。
(這地形可以利用……)
我在心裡如此盤算著,同時跟著菲諾拉繼續走。
另外,從入口走進洞窟一段距離後,隧道中每隔一定間隔就設有一盞看似是用亮光咒點亮的照明,因此我們不需再另外準備其他光源。
我曾聽說精靈族的戰士不僅都會使用劍與弓箭,而且大多都懂魔法,難怪有辦法這樣用魔法設置照明。
我內心佩服著,同時向走在前頭的菲諾拉確認我的看法。
「菲諾拉,原本住在你的聚落的倖存者們,就聚集在這個洞窟里嗎?」
「是啊。不過來這裡的只有我帶出來的人們而已。我們遭受半獸人的襲擊時,很多同胞都各自逃難而失散了。因此在這裡的只是倖存者中的一部分而已。」
「有沒有方法與其他倖存者會合呢?」
「沒有。說不定他們之中有人在別處設立了據點,不過我想有不少人都在外徘徊而不知所措吧。但願他們會去投靠附近的其他精靈族聚落尋求保護……」
菲諾拉說著,同時我們抵達了隧道另一端的大廳。
大廳里有約二十位精靈,他們一看到菲諾拉回來,皆浮現了欣喜的表情,就像在黑暗中發現了希望的光明一樣。
菲諾拉與大廳內精靈的領袖交談了一兩句話後就再度前進了。
大廳內還有繼續通向洞窟深處的通道,我們在她的引導下接著往內走。
這時我又繼續對菲諾拉提問:
「菲諾拉,你們為何選擇這個洞窟當據點呢?」
聽到我的疑問,菲諾拉訝異地看著我問道: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我想知道選擇這裡的理由。這個地方應該不是事先就準備好用來避難的據點吧?」
聽到我這麼說,走在前頭的菲諾拉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兒後開口回答道:
「沒錯。我們在引導大家避難的途中,偶然發現了這個洞窟。因為我想找個不會淋雨的地方當據點,加上以距離而言,這裡離我們遭襲擊的聚落剛好,而且還算夠寬敞。我判斷這裡適合當作臨時的據點。」
我認為菲諾拉的這個判斷,在某個程度上來說算是合理的,值得肯定。
然而我同時也想到了一件值得擔憂的事,因此提醒了她:
「我也贊成你的判斷。只是,除了剛才我們進來的那個入口之外,還有其他進出這個洞口的途徑嗎?」
「不,至少就我所知並沒有。」
「如果是這樣,要把這裡當作防衛據點,風險有點高。」
「……這話怎麼說?」
菲諾拉停下腳步並轉過身來。
我以動作示意要她接著前進,確認到她照做之後,才繼續說下去:
「這洞窟本身是個死胡同,這一點最危險。一旦半獸人發現這個洞窟,並領著大軍攻來,到時候這裡所有的精靈都無路可逃,不是被趕盡殺絕,就是被抓回去淪為它們的玩物。」
「…………」
「除了這一點以外的各方麵條件則是有好有壞。比方說這通道狹窄,雖然對精靈族來說無法發揮敏捷優勢算是缺點;但體格龐大的半獸人在這裡,也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而且這裡的地形條件,還有其他對我們有利的要素。以這方面來說,用這裡當迎擊據點並非不適合,但是──無路可退這一點真的很不妙。要是敵人當中有腦袋靈光的角色,不知道對方會怎麼對付我們。」
「唔……」
菲諾拉聽我點出的缺點,鼓起臉頰嘟著嘴。
以人類來比喻的話,她的外表看起來就像不到二十五歲的妙齡女子,因此她這樣的表情讓人看了實在忍不住覺得可愛。
不過,精靈族這個種族遠比人類還要長壽許多,很可能她的歲數其實是我的好幾倍,或許是人生的大前輩也說不定。
由於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那種情況之下,我才能這樣毫不客氣地對她暢所欲言;但我這種行為,本來搞不好是很失禮的。
但是在談論策略與戰術時還是不要有上下之分會比較順利,因此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繼續保持這樣的互動關係──
就在我想著這些事時,菲諾拉一臉尷尬地小聲嘀咕道:
「……真是丟臉,我想你說的沒錯。我會把剛才的話轉達給大家,考慮另找新的據點。」
她看起來似乎在內心經過一番糾葛後,找出了可以妥協的答案,才能說出如此有建設性的話語。對於我這種後生小輩的意見也能夠一視同仁地接納,如此大人大量令我敬佩不已。
之後,菲諾拉帶領我們認識這洞窟的內部構造。
洞窟內有幾個洞室,彼此有通道相通,目前共有人數近百的精靈駐留在這裡。
不過,先前聽說菲諾拉原本居住的聚落人數本來有三百人以上,所以在這裡的人數僅有其四分之一,其餘四分之三的精靈不是下落不明,就是逃到別的據點,不然恐怕就是被半獸人殺害或是擄走了吧。
洞窟內的精靈們看起來表情都十分消沉,而且相當憔悴。
這也難怪。因為以目前的狀況來看,他們的親友很可能已經被殺或被抓走、正在遭受悲慘的對待。
另外洞窟內還有幾位受傷的精靈族戰士,希莉爾正在到處為這些傷患施展治療奇蹟。
曾聽說精靈族完全沒有任何信仰神的觀念基礎,每個聚落都沒有神官這種職業的人存在。因此精靈族聚落內沒人會施展治癒奇蹟,這裡的精靈族戰士們無一不對希莉爾感激不已。
而且有一些被希莉爾治好的精靈族戰士,成為了她的死忠粉絲,不只感謝還熱烈地追求著,讓她感到相當困擾的樣子……而每當遇到那種狀況時,她總是用試探般的眼光望向我,我實在想不通她為何要這樣。
另一方面,菲諾拉在向我們介紹過洞窟內部後,馬上召集了一些看起來像是領導人物與戰士的精靈,向他們提起我剛才說過的話,並提議尋找新據點。
參與討論的精靈中有人擔心可能沒辦法找到比這個地方更適合的藏身據點,也有人認為若是新的據點會遭受風吹雨打,可能會影響健康。雖然出現了這些反對意見,但在討論過程中衡量優點與缺點的影響後,大家慢慢地都開始能夠接受,認為再怎麼不得已也該遷移。
而再經過一番議論後,眾人終於開始討論起具體的遷移計畫。就在這個時候──
先前在洞窟入口站衛哨的精靈慌張地跑進了大廳,打斷了討論。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急忙對菲諾拉報告:
「菲諾拉!我們感應到了疑似半獸人的存在!數量共有十三隻,它們正往這裡過來!」
「──你說什麼!?」
菲諾拉站了起來,在場所有人也臉色一沉,看起來非常緊張。
***
半獸人來襲的消息很快地傳遍了洞窟。
沒有戰鬥能力的一般精靈被引導到洞窟深處避難,同時,戰士們被聚集到大廳,這裡將成為戰鬥前線。
根據在洞窟入口站衛哨的精靈所說,他以警戒咒感應到了半獸人的存在。
他接著再試著以肉眼親自確認,發現遠方樹木的縫隙之間真的有疑似半獸人的身影,
於是馬上衝進洞窟里報告。
警戒咒的感應膜會設在離施術者五十公尺處,既然半獸人已經過了這條界線,表示我們在時間上離它們入侵洞窟已經沒有多少空檔了,根本無暇舉行任何作戰會議。
「十三隻半獸人……差不多是一個分隊的戰力吧。雖說目前我方在戰力上略勝一籌,但這數量實在是大意不得。如果我們在這階段就要被迫出動所有戰力的話,那真是太不利了……」
菲諾拉表情十分為難地說著。
看來她打算在從入口進入隧道後最先抵達的大廳迎擊半獸人。
入侵的半獸人共有十三隻,相較之下我方的戰力含我們這四個傭兵共有二十人左右。戰力只有這些差距的話,沒辦法輕易地憑數量戰勝敵人。
除了數量之外,還有兵力的質的問題。這十三隻半獸人恐怕是一個部隊,照理說應該會有高等種的半獸人在裡面當指揮官。
在這樣的局勢下,理所當然地,戰術的好壞將會是影響戰鬥結果的重要關鍵。
我猜菲諾拉的想法應該是以下這樣──
在半獸人通過狹隘的通道進入大廳的那一瞬間,馬上用弓箭與魔法將其射成蜂窩。
其他沒能用這方法殺死的半獸人就用近身戰設法擊倒。如果能夠順利誘導敵人的話,這個戰術確實是不差。
雖然這個戰術不差,不過就我的看法,我認為隧道內的地形之利沒有不善加利用的道理。因此我決定向僱主菲諾拉提出建議:
「菲諾拉,請讓我跟皋月兩人當先鋒。」
「……看來你有什麼辦法。好,就交給你。」
菲諾拉二話不說地答應了我的建議。大概是因為她的女兒蕾法妮雅肯定我們是值得信賴的對象,才能讓她這樣乾脆地信任我們。
我對菲諾拉點了個頭,牽起了一旁皋月的手。
「皋月,我需要你的力量。」
「嗚呀!?……喔、好。」
皋月紅著臉,被我拖著前進。
唔嗯……該怎麼說呢,感覺有些尷尬。
不管怎樣,我還是帶著皋月走進了大廳前的通道。
這個通道通向洞窟的入口,半獸人應該會從這個方向攻打進來。
接著,我向皋月說明我所想出的策略概要:
「皋月,我需要你當前衛在前面擋著半獸人們。你不需要勉強打倒它們,只要能阻止敵人進軍就夠了。當你一聽到我的號令就馬上蹲低身子,可以嗎?」
「好,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儘管包在我身上吧。雖然我不太擅長抵擋敵人前進,不過如果是半獸人這種程度的對手,我應該辦得到。而且它們個子那麼大,這走廊又那麼窄,兩隻一起殺過來的話,肯定會擠在一塊動彈不得。一對一的話,我應該能輕易擋住它們。」
「好,那就拜託了。我就緊跟在你身後。」
「沒問題。」
得到皋月的同意,我讓她站在通道內的前方,而我則站在她身後不遠處,舉著魔杖準備應戰。
這時候,皋月維持著背對著我的姿勢,轉過頭來說了莫名其妙的話。
「話說,一想到小威站在我身後,就讓我興奮得發抖呢。」
「……為什麼?我又不會對你怎樣。」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但就是忍不住會妄想嘛──啊,我可是先提醒你,你要是現在對我動手動腳的話,我可沒自信能保持正常的精神狀態喔。」
「雖然不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瞭解了。」
皋月這傢伙真的沒問題嗎……
她所說的「動手動腳」到底是指什麼事?是以我是那種不顧時機場合做出沒常識舉動的人為前提,才會成立的某種狀況嗎?
雖然我信賴皋月的武藝,但有時候這位小姐的言行實在是令我不安。
我決定先不再想這件事,繼續我該做的下一個步驟。
我詠唱咒語,施展透視咒。為了保險起見,我認為應該要以目視掌握敵人的蹤跡與行動。
當我發動魔法後,我動念讓眼前的牆壁──也就是面向洞窟入口方向時所看到的牆壁──從我的視野中消失。
於是,我看到了目標。
就如同精靈族守衛所說的,前來進攻這洞窟的半獸人共有十三隻。
這群頂著一張豬臉、身形龐大的傢伙,目前正位於洞窟的入口附近。
我觀察之後,認為這個團隊的成員似乎有九隻一般種、兩隻酋長級、一隻魔術師級,以及一隻將軍級。
指揮官當然就是階級最高的將軍級了,它正在洞窟的入口處對半獸人們下達指示。
不久後,將軍級似乎下完了指示。
然後半獸人們開始慢慢地入侵洞窟,同時不忘提防著周圍。
帶頭入侵的是一般種的半獸人,酋長級與魔術師級緊跟在後,將軍級的則走在最後面,它們似乎打算以這樣的陣型搜索洞窟。
「──皋月,要來了。」
「好,交給我吧。」
回應了我的警告後,皋月便從腰際拔出武士刀指著前方。
我也開始詠唱咒語,等待著在洞窟中前進的半獸人們──
──這時候,我肉眼所見的一般視野中,出現了第一隻進洞窟的半獸人,剛從我眼前轉角處走出來的它正側身對著我,離我約二十公尺遠。
***
一隻半獸人踏著笨重的腳步,從我正面前方的轉角處走了出來。
這隻綠色的臃腫傢伙一發現我們,那張豬臉立刻不懷好意地咧嘴笑了起來。
它朝著身後的同夥們叫了幾聲,大搖大擺地走向我們。
「嘖……看來這傢伙只把我們當獵物呢。竟敢瞧不起我!」
為了迎擊逼近的半獸人,皋月重新擺好架式準備應戰。
她身穿和服並挺直腰杆子的模樣還是一樣美得令人讚嘆,有如活生生的藝術品。
至於我們的敵人,繼第一隻半獸人後,其他半獸人也一隻接著一隻地陸續現身。
體格龐大的半獸人們一一從前方的轉角處,走進這一直線的狹隘隧道通路,這就是從我的位置看到的景象。
這完全就是我想要的構圖。
但是,要讓那個咒語收到最大的效果,必須繼續吸引敵人靠得更近才行。
為了延遲咒語的發動,我先刻意不念完所有咒語。等看準時機,我詠唱了咒語的最後一小節,使咒語完成。
「──魔法之箭!」
我所詠唱的是最初階的攻擊咒語。
我的企圖是先讓對方明白我們擁有遠距離攻擊手段,使進攻的那一方焦急。
我在內心想像著魔力所形成的「箭」,穿過皋月肩上的空隙。
目標則是晃著巨大身軀往我們跑過來的第一隻半獸人。
以我的魔力程度可以同時造出並發射三隻箭。
只要全部的箭同時射向一隻半獸人,非常有可能一發就擊斃敵人──
「──什麼?」
這時卻發生了我預料之外的事。
不過這並不是令狀況惡化的意外,反而是令人喜出望外的驚喜。
我一次造出的「箭」竟然不只有「三支」,而是「四支」。
──或許這代表我的魔力超越了一個閾值。
由於我平時每天都有在觀測自己的魔素容量,因此我之前就料想過可能會發生這種情況。
不過實際發生時,當然不可能不感到欣喜。
我感覺自己的成長上了新的軌道,嘴角忍不住流露出笑意。
只是高興歸高興……
現在最重要的是按照計畫進行作戰。
「──去吧!」
在眼前的空間造出四支魔力箭後,我朝著鎖定的半獸人將四支箭一次射出。
這些「箭」的速度就像十字弓所射出的方鏃箭一樣,射中了鎖定的半獸人,四支箭分別炸開了各自命中的部位。
衝過來的那隻半獸人的龐大身軀因為爆炸的衝擊而向後彈飛,倒在地上後就一動也不動了。
隨後現身的半獸人們目睹同伴在一瞬間成為死屍,無一不表現出看似驚慌失措的舉動。
「咻~真不愧是小威,魔法威力還是這麼強呢。」
「這還只是問候而已,好戲才要上場呢。」
「這我當然知道了,我可是什麼事都還沒做呢。」
我接著開始詠唱下一個咒語。
隨後進來的半獸人們看起來急著想後退,後路卻被陸續跟上的同伴擋住了,一時之間無法從現場逃脫。
我趁機發射第二批魔法之箭,擊斃了第二隻半獸人。
然後再詠唱下一個咒語。
這時候──
「──吼喔喔喔喔喔喔!」
從半獸人隊伍的後方傳來像是怒號的聲音。
有如震撼著空氣般低沉模糊的大吼聲,響徹了洞窟內的整條通道。
「──干、幹嘛!?竟然發出大得莫名其妙的叫聲!」
皋月像是要與之對抗似地跟著大叫,但對方的聲音實在太大,反而被完全掩蓋過了。
我想這應該是半獸人將軍的怒吼聲。或許是在吼它的部下們,阻止它們試圖逃避。
或許我猜得沒錯,這一吼成為促使半獸人們反擊的狼煙。
原本心生畏懼而試圖脫逃的半獸人們一下子全轉過身來,拚著死命衝過來襲擊我們。
「哼,總算肯放馬過來啦。」
皋月靜靜地準備好迎擊的架式。
跑在最前面的半獸人咚咚咚地踩著巨大的腳步聲,很快地衝到了皋月眼前,高高舉起手上的棍棒。
但是半獸人高舉的棍棒,卻狠狠撞到洞窟隧道那低矮的天花板。
這衝擊讓它無法拿好棍棒,掉了下來。
「笨蛋!」
皋月手握武士刀,將刀尖舉高至自己眼睛的高度;用力一吼的同時向前突刺。
武士刀貫穿了半獸人的頸部,刀尖從背面突出。
皋月一抽刀,半獸人的頸部即噴出了大量鮮血。
但是──
「──唔喔!?」
即使頸部的前後都開了洞並噴著血,那隻半獸人卻仍未倒下,繼續出手攻擊皋月。
它伸出雙手不顧一切地瘋狂揮著,試圖抓住皋月,但都被她有驚無險地閃過了。
「你這傢伙──快上路去吧!」
趁半獸人撲空,上半身往前彎了下來,皋月將氣場凝聚在腳上,朝著它的胸口狠狠地往前一踢。
這一踢竟然輕易地就讓半獸人那龐大的身軀向後噴飛,撞上了從後方殺過來的下一隻半獸人。
頸部遭刺穿的半獸人這時似乎終於流盡了血液,兩眼翻白、全身無力地倒下了。
但它背後的半獸人卻將同伴的遺體推到一旁,繼續往前進。
它似乎從已死的同伴身上學到了教訓,一開始就拋開棍棒,空出雙手撲過來試圖抓住皋月。
「──唔喔!可惡……這地方太窄了,沒地方可閃躲,感覺很棘手呢……!」
皋月一面閃過半獸人揮過來的手,同時伺機揮起武士刀。那一刀斬斷了半獸人的右手胳膊,使其飛了出去。
半獸人雖然發出苦悶的吼叫聲,卻仍然揮舞著剩下的左手,試圖抓住皋月。
不,它並不只用手攻擊,它似乎正試著用全身壓扁皋月,即使強如皋月似乎也覺得很棘手。
「嘖,不顧性命的敵人,果然很難對付啊!」
就在皋月這樣奮鬥著的時候,後面的其他半獸人們在另一端排著隊,窺探前進的機會。
隊伍的最後面是半獸人將軍,它已經來到了從我這裡能夠輕易以肉眼看見的距離了。
因此我判斷時機已經成熟。
我詠唱咒語並留下最後一節,然後對皋月發號令。
「皋月,蹲下!」
「好,等很久啦!」
皋月聽到我的號令,當場蹲低了身子。
一確認她已蹲下,我立刻念完咒語的最後一節。
「──雷擊!」
我所高舉著的魔杖頂端立刻發出轟隆巨響,同時射出了一道雷電。
閃光一瞬間照亮周遭的洞壁,刺眼的光芒將我眼前的視野照成一片金黃色。
──雷擊咒。
這咒語所產生的雷電會以直線形狀射出,並貫穿軌道上的一切對象,將其全部燒熔。
雖然這只是中階咒語,但只要狀況符合條件,甚至能發揮比火球咒更強的威力。
而現在有六隻一般種、三隻高等種的半獸人,就連身為指揮官的半獸人將軍──也就是現場所剩的半獸人全部戰力──全都排隊站在這「直線狀的隧道」當中。
這些半獸人被我所放出的雷電一口氣全數貫穿。以遭射穿的部位為中心,它們的肉體全部都被高溫燒焦、熔解。
半獸人們全部都受了致命傷,一隻接著一隻地陸續倒下。
「太猛了……小威的魔法果然很威猛啊……!」
蹲低著的皋月慢慢地站起來,同時說著她的感想。
但是──
「──嘎啊啊啊啊啊啊!」
位於隊伍最末端的半獸人將軍拉開嗓門大聲吼叫。
在它這一吼後,其他勉強還未斷氣的幾隻半獸人們也跟著放聲大吼了起來。
這也難怪。
不管再怎麼順利,以生命力為傲的半獸人集團──而且還是有高等種參與其中的集團──實在不可能靠一發咒語就全部消滅。
如果雷電擊中的部位不是要害,即使是一般種的半獸人,當然也可能活下來。
我暗自數算著還未倒下的半獸人有幾隻。
一般種一隻、酋長級一隻、魔術師級一隻,再加上半獸人將軍,一共還有四隻。
也就是說我所施放的雷擊咒一次打倒了十隻半獸人中的六隻,也讓剩下的半獸人們受了重傷。
以一發咒語帶來的結果來說,已經是十分令人滿意的了。
「剩下四隻──攻擊吧,皋月。」
「OK,這就交給我吧!」
身形嬌小的皋月,輕而易舉地跳過了倒在隧道地上的半獸人屍體不斷地快速前進,並與第一隻一般種的半獸人正面交鋒。
我在她背後以魔法支援。
不一會兒,剩下的一般種、酋長級、魔術師級的半獸人,紛紛都被皋月一刀砍倒了。
光論戰力而言,皋月本來就比敵方強上幾個層次,更何況它們都受了傷,所以幾乎都被皋月輕易地一招打倒。
最後──
「──吼嘎啊啊啊啊!」
半獸人將軍因部下遭到全滅而暴怒地狂吼著,拋開武器撲向了皋月。
將軍伸出那巨大的雙手抓向少女。
「唔喔……還真快!」
到了將軍這麼高的階級,即使是半獸人也十分敏捷。
它揮舞著強壯的手臂試圖逮住靈巧的皋月。
「不過,還不至於,應付不來……!」
儘管如此,皋月的身手卻比它更為靈活、犀利,半獸人將軍的所有攻擊全都一一撲空。
而且它已經先被雷擊咒打成重傷,動作因此不夠靈光,應該也是重要的原因。
然後──
「──喝!」
皋月抓准了破綻,用武士刀刺向敵人。
這一刀精準地刺中了半獸人將軍的左眼……
然後繼續往前貫穿其腦部,從後腦勺刺了出來。
這不管怎麼看都是當場死亡。
皋月一抽回武士刀,半獸人將軍立即全身癱軟、應聲倒地。
……很好,這樣我們就打倒所有半獸人了。
我轉向皋月,正要開口說幾句慰勞她的話語。
但是──
「吁、吁……高等種的半獸人……身手竟然如此迅速……可惡!連對付這種對手都會陷入苦戰的話,根本永遠趕不上公主嘛……!」
皋月似乎對眼前的結果不滿意,從她的話語中聽得出焦躁的情緒。
在我看來,這並不是什麼好傾向。
所以,我走近氣喘如牛的皋月背後,將手放在那一頭亮麗的黑髮上,大大地用力來回撫摸著。
「哇呼!小、小威!你幹什麼啦……!」
皋月用小狗般怯生生的眼神仰望著我。
「皋月。」
「你到底要說什麼啦!」
「你真的幫了大忙,謝謝你。」
「……!」
皋月的雙眼泛著淚水。
我又開始撫摸起她的頭。
這次皋月則順從地接納我的行為,乖乖讓我摸著,看起來覺得很舒服的樣子。
我對皋月表達我的想法。
「皋月,追求進步本身是好事。但我希望你別急躁。我絕對不想看到你在戰場上因為一時性急而丟了性命。我不想失去你。」
「……!小威……我說你啊……」
不知道為什麼,皋月聽了我的話之後,臉上陸續換了好幾個表情,最後雙眼泛著滿滿的淚水嘟起嘴抬頭看著我。
於是我問她「幹嘛?」,結果……
「大笨蛋!不過……謝了。」
她說完之後就將我擺在她頭上的手撥開,雙
手抱胸,不悅地將臉別到一旁。
而我則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被撥開的手搔抓著自己的頭。
***
我領著皋月回到了精靈族戰士們所聚集的大廳。
完全進入備戰狀態的戰士們,看見回到大廳的是我跟皋月,紛紛面露訝異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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