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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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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進入備戰狀態的戰士們,看見回到大廳的是我跟皋月,紛紛面露訝異的神情。

我向僱主菲諾拉簡要地報告結果。

「解決了。」

「哎呀~真是輕而易舉呢。小威的魔法果然是最強的。」

皋月在我的簡單報告後,緊接著補充了自己的主觀感想。

但是就我的感覺來說,她的感想內容實在不能說是妥當。

「慢著,皋月。哪裡輕鬆了?別傳達錯誤的資訊。」

「嗯?可是,你看我表現得那麼差,我們卻還是毫髮無傷地打贏了啊?而且是輕鬆獲勝,完全是你的功勞啊,小威。」

「我剛才說過的話,你都沒聽進去嗎?我才剛說過你幫了大忙。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根本無法對付它們,而且這次只是剛好戰況的進行對我們特別有利而已。要是把這當成是輕鬆獲勝,以後很可能會大意失荊州。」

「啊啊~討厭啦,小威真是囉嗦!我的小威就是最強的,這樣不行嗎!?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吧~」

「……你是小孩子嗎?真是的……我們這可不是在玩遊戲,你明白嗎?」

「嘿嘿嘿~」

皋月笑著,笑容看起來懶散而愜意。

看到她這樣的笑容,我就無法再抱怨了。

最近我發現皋月本質上或許是個愛撒嬌的傢伙。

她對於自己嚴格要求的部分是真的非常嚴格,但在其他方面卻動不動就黏著人撒嬌。

先言歸正傳吧。

精靈族的戰士們看我們兩人一回來就拌嘴,無不目瞪口呆。

至於蜜依與希莉爾則在嘆氣。

精靈族戰士之中帶頭的菲諾拉,戰戰兢兢地開口向我確認。

「威廉,你所謂的『解決了』是什麼意思?那些半獸人怎麼了?撤退了嗎?」

「不,十三隻全被我們擊倒了。目前暫時應該沒什麼好擔心的。」

「呃……?你、你說什麼!?你是說,光靠你們兩人就打倒了全部十三隻半獸人嗎?敵方之中沒有高等種嗎?」

「不,其中有一隻將軍級的是指揮官,還有兩隻酋長級、一隻魔術師級。可說是一個標準的分隊級組織。」

「真是難以置信……」

菲諾拉看起來非常意外,接著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地從我跟皋月身旁走過,前去確認戰鬥現場狀況。

其他的精靈族戰士們也跟著菲諾拉前去查看現場。

他們現在過去,應該會看到那十三具在隧道中排成一條直線躺在地面上的半獸人屍體吧。

而希莉爾與蜜依則走向我與皋月。

「辛苦了。你們出手還是一樣高調呢。」

「不管怎麼說,皋月黏威廉黏得太緊了。請跟蜜依交換位置。」

希莉爾開口說的是慰勞的話語,但蜜依卻是對皋月抱怨,而且我聽不懂她的意思。

蜜依這話一出,皋月跟蜜依兩人就開始莫名其妙地鬥起嘴來。

「嘿嘿~才不跟你換呢。小威已經對我說『留在我身邊』這種話囉。」

「不,我可不記得我有說過那種話……」

「你看!威廉說他沒說過。這下你明白了吧,快把那個位置讓給蜜依。」

「什麼?沒說又怎樣,不代表我就必須讓你吧?呸呸呸~」

「你這……!威廉,你對皋月好過頭了!那你也要對蜜依好一點,不然這樣不公平!」

「等等、等等,現在這不是重點吧。蜜依,別連你都說這種讓威廉困擾的話。」

「嗚嗚~……為什麼蜜依必須當個懂事聽話的大人,皋月就可以像個孩子一樣這麼幼稚?這不公平。蜜依也想被當小孩子寵!」

「蜜依啊,你露出本性以後就很會說強人所難的話,毫不客氣呢……」

「而且你們先等等,我根本一點都不幼稚好嗎?」

「「啊?哪不幼稚了?」」

「咦?」

希莉爾從頭到尾一直擔任吐槽的角色,對我來說真是幫了大忙;但她們的對話整體來說一直呈現渾沌的狀態,而且蜜依說的話全都很莫名其妙。

該說這一點都不像平時的蜜依嗎?不,我想這恐怕也是她的其中一面吧……

就在我們在這上演喜劇時,完成驗屍的菲諾拉回到了大廳。

現在的她仍然難掩困惑的神色,同時開口對我說道:

「老實說,我非常驚訝。萬萬沒想到你們竟然有如此實力……但是,既然你們的能耐足以一次掃討規模多達一個分隊的半獸人,那我們應該沒必要離開這裡另尋新據點吧?」

菲諾拉率直地提出內心的疑問。

其實她的意見就某個程度上來說也算有道理,不見得一定不正確。

不過我還是要將自己的看法詳細地告訴我的僱主:

「那地形確實十分適合用來迎擊半獸人。只從這一點來考量的話,用這洞窟當防衛據點確實是不錯的選擇──但是,如果只因為一次戰鬥順利獲勝,就以為以後一定也都會一樣順利,那是很危險的。就如同先前說過的,這裡是死胡同,無處可逃。一有任何閃失都會招致毀滅性的狀況。我認為維持這種狀態所面臨的風險太大了。」

「媽媽,我也贊成威廉的看法。只因為順利打倒了敵人一次就得意忘形的話……真的會引來毀滅。」

站在一旁的蕾法妮雅也出聲贊同我的意見。

她應該是想起了先前在對付半獸人時自己所犯下的失誤吧。

「而且,我的魔素已經在剛才的迎擊中消耗了三分之一。如果敵方大軍攻打過來,並且分成好幾批上門的話,我的魔素很快就會消耗殆盡。因此迎擊時不應該過度倚賴我的魔法。」

「這樣啊……」

「啊,對了對了,小威,我就是想問這一點。」

這時皋月從旁插嘴說道。

「為什麼那一群半獸人明明有一百隻以上的兵力,卻不一口氣全部殺過來呢?全軍進攻對它們不是比較有利嗎?是不是因為它們太笨了?」

皋月的疑問十分率直,就像她的人品一樣。

但率直不代表就是有道理。

我向皋月解釋道:

「皋月,假設今天有一組牧羊人兄弟,他們飼養的羊都跑掉了。跑掉的羊共有十隻,而牧羊人是三兄弟,如果他們要去把羊找回來,你認為他們會三個人一起行動嗎?」

「啊~……肯定會分頭找的吧。也就是說半獸人那些傢伙把我們當羊看嗎?」

「對。而且它們計畫中的目標只有精靈族,對它們來說,我們應該是意料之外的存在。只不過──當它們察覺分隊規模的戰力沒有歸隊時,應該就會懷疑自己正在追捕的對象不是羊,而是兇猛的狼。如果我是敵方的指揮官,接著應該會派出至少達小隊規模的部隊,要不然就是讓部下找到敵方的蹤跡後,便立刻撤退並向本部通風報信,絕不交戰。」

「呃,是喔……那麼,那什么小隊規模的,具體上來說大概是多少?」

「一般來說,一個小隊應該是差不多由三個分隊組成。以這次的情況來看,一個小隊的規模應該有三十至五十隻吧。」

「嗚呃,真的假的……」

「而且如果是小隊規模的軍隊,指揮官應該會是等級比將軍級更高的王級,我們最好要有如此心理準備。甚至也有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全軍以移動據點的方式在半獸人皇帝的親自指揮下來襲。」

「…………」

我聽見有人吞口水的聲音。

雖然我是在對皋月一個人說明,不過周遭的精靈族戰士們似乎也專注地聽著。

菲諾拉聽了我的話,也開始思考了起來。

如果是她的話,剛才我說的那些道理與狀況她應該都想過;不過因為聽了別人的意見而讓自己的想法更加肯定,這種情況也是常有的。

另外以我來說,如果下次來的是一個分隊規模的敵人,那我個人應該還有辦法對付;但我實在不認為自己能夠跟小隊規模的敵軍正面衝突。

一旦發生正面衝突,即使跟在場的所有精靈一起發動全面戰爭,也勢必會成為一場決死之戰,要有全軍覆沒的心理準備。

「……原來如此,我現在釐清狀況了。我想我們確實是應該離開這裡。我會按照原本的規劃繼續進行遷移據點的準備。」

在我發言後過了一小段時間,菲諾拉如此宣稱道。精靈們因此正式開始進行搬遷據點的工作。

***

精靈們一完成準備工作,我們所有人就開始搬遷據點。

不過,幾乎所有人除了身上穿著的衣服以外,沒有任何其他行李,所謂的準備工作其實只是向所有人告知遷移的必要性與時機而已。

但是人數多達近百人的團體要遷移據點,實在是一件棘手的大工程。

目前我們所有人走在黑暗的夜晚森林中,由菲諾拉等精靈族的領導人物帶著以亮光咒點亮的照明,煞費苦心地率領並引導精靈們前進。要是在這個時候遭遇半獸人的襲擊,那就真的大難臨頭了。

我想到這裡,決定採取某個行動。

「菲諾拉,讓我稍微脫隊一下子。」

「嗯……?是沒關係,不過你打算去哪?」

「我要到空中散步一下。」

「什麼……?」

我告知菲諾拉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便躲到一旁的樹木後方,脫完衣服後施展了兩個咒語。

其一是夜視咒。這咒語能讓人即使在黑暗中看任何東西,都能像明亮的白天一樣清楚。

另一個咒語則是變身咒。這咒語能讓施術者本身任意變成各種動物,變身後還能自在運用該種動物的能力。能變成的動物種類並非沒有限制,但除了過於巨大的動物或魔獸以外的動物大多都沒問題。

我透過夜視咒讓自己得到夜視能力,再施變身咒變身成大型的鷲。

接著我拍著翅膀讓身體浮起離地,飛上天空。

(很久沒這樣在天上飛了……)

我飛到能夠俯瞰森林樹木的高度,乘著風在夜空中悠然地四處飛行。

眼睛往上一看,可以看得到璀璨的繁星,這景象讓人忍不住覺得地面上發生的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我現在飛上夜空,可不是為了沉浸於這種情懷。

(我必須確認周遭有沒有半獸人。)

變身成鷲的我活用夜視咒帶來的夜視能力,在廣閱的天上四處飛行偵查。

我在空中振翅飛行,時而盤旋、時而滑翔,四處飛來飛去。

結果並沒有在遷移中的精靈族隊伍附近發現任何半獸人的群體,看來暫時可以放心。

(再來就是……那個地方了。)

將周遭狀況都偵查一遍後,我在夜空中慢慢地滑翔著,並關注著某一個方位。

這一帶的景色都是森林,範圍延伸到相當遠的地方;不過在這片森林地帶中有一處燈光聚集的場所。

那一帶應該就是菲諾拉說過的,她先前所居住的聚落。

徒步走到那裡,大概得走上一個小時;但現在的我若以全速飛行,不用幾分鐘就能抵達。

另外,既然那個地方點著燈,自然來說那裡現在應該有人。

究竟是半獸人還是精靈族呢──

(應該有必要前去一探究竟。)

我下定決心,決定前去繼續偵查。

我將翅膀輕巧地拍了兩下後傾斜,轉向飛往目的地。

我在夜空下飛行著,逆著強風前進。耳邊響著咻咻的風聲。

在接近目的地的過程中,我發現有烏雲在前方的夜空彼端逐漸湧起。

(那是雨雲,大概會往我們這邊過來……不久後應該會下雨。)

在我空中偵察的這段時間應該不至於淋到雨,但之後可能就有點麻煩了。

不過,這不是現在該思考的事。要是在敵陣中胡思亂想而失誤,那就太傻了,實在不應該。

我在心中如此想著,同時朝著目的地直線飛行。大約過了從一數到一百的時間後便抵達了那聚落的上空。

那是一個頗大的聚落,跟蕾法妮雅所住的精靈族聚落很像,一樣由許多樹上房屋組成,幾乎是把相同的景色規模擴大了數倍而已。

這聚落現在地面上到處都點著營火。

而且隨處都是令人看了難受到極點、甚至想吐的光景。

聚落的地面上到處都是被殘忍地殺害的精靈屍體。

而且屍體看起來以男性居多。

聚落內隨處都有燃燒著的營火,周圍則上演著慘絕人寰的饗宴。

大量半獸人口中發著低級的豬吼聲,恣意地享受著那行為。

淪為犧牲者的是精靈族的女性們。

目擊這副景象,我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內心湧起了劇烈的怒意。

但是──

(……不行,我必須冷靜。現在我一個人獨自下去能有什麼作為?)

我內心充滿衝動,真想馬上降落到地上解除變身咒,施展火球咒燒光這些可恨的半獸人。

但是,不可以。這樣是不夠的。

從戰術上來評估,我一個人也根本沒有方法消滅所有敵人;而王級或皇帝級個體的動態更是關鍵,我很可能因為它們而在轉眼之間被化為肉塊,連撤退都來不及。

先前對皋月等人說過不應該過度涉入這個事件的,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

但是親眼目睹如此狀況,我的心意動搖了。

我的理性開始式微,正義感與激情即將支配我的心思。

儘管我的心裡有另一個自己正在提醒我理性的人不應該如此,但那聲音愈來愈小,逐漸被趕到一旁的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幾近於暴力的衝動情緒,即將支配我所有的心智。

值得慶幸的是,我的直覺仍然正常地運作著。

……不可能的。

憑我一個人根本不可能。

我不可能只靠自己一個人的能力殺光這些傢伙,最後一定會反而被殺。

這直覺認知成了剎車,阻止我衝動的情緒化行動。

(不過至少還是先看看敵軍總帥的尊容吧。)

我在上空大大地盤旋著觀察地面狀況,尋找我的目標。

由於聚落里都是樹木,從上空透過樹木縫隙能看到的部分有限,沒辦法一覽無遺地掌握聚落內的全貌。

但是──

(那就是了吧──)

在聚落內各處燃燒著的營火當中,其中有一個特別巨大。

那裡有許多半獸人以及被俘的精靈,而在那一團人的中心,有一個姿態特別傲慢的個體穩穩地坐著。

那個體的體積足足比一般半獸人大上兩圈。周遭的半獸人們都向其跪著,動作看起來正在獻上各自抓來的精靈族女性。

為了靠近過去詳細觀察狀況,我試圖降低高度。但是──

這時候,位於團體中央、態度傲慢的那隻半獸人抬頭往上看了過來。

簡直就像看著在上空的我一樣。然後它似乎往我這邊指著,對周遭的半獸人們說了一些話。

──那個樣子看起來不只是直覺敏銳而已。

它可能是因為這個時間有鷲在天上盤旋而不是飛過,因此感到不對勁;也可能只是認為鷲這種動物多少有點威脅,應該提防。但是,我的戒心卻強烈地警告著自己,不應該太靠近它。

(……只有現在而已,現在就先讓你在那盡情囂張吧──我之後絕對要打倒你。)

我如此下定決心,同時對於被情緒牽著走而深入此事的自己苦笑著。不管怎麼說,還是先飛離現場再說。

***

就在我決定飛回夥伴身邊時,馬上發現了一件事。

(嗯……?那是……)

我看到在我眼界下方的森林中有人影隱約閃過。

那並不是半獸人。

那個人位於我剛才偵查過的精靈族聚落不遠處,躲在樹後偷偷地觀察著聚落的狀況。

一開始我以為那是順利逃出的精靈,但是那個人──即使我從遠方看也覺得那身影很眼熟。

那人看起來真的很像是──

(──艾琳?不,她不可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艾琳是這葛雷斯羅德王國的公主,同時也是騎士。而且她是我的青梅竹馬,我應該是不會看錯的。

但是,她現在應該在王都葛雷斯堡從事身為公主或騎士的職務才對。

照理說應該是不可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的……

(……不管怎麼說,我有必要接近她並試圖交流看看。)

我如此判斷,於是決定降落到那人影的所在之處。

不管那人是不是倖存的精靈族,站在那裡太危險了。我必須帶她去跟菲諾拉等人會合。

我如此想著,靠近一看──

(真的是艾琳。但是,她為何會在這種地方……?)

那頭銀色短髮以及即使身穿男裝仍不失嬌憐少女魅力的身影,無疑是我的青梅竹馬,絕對不會錯。

現在,我已降落到她所站的位置附近。

「──!?這是……鷲!?」

艾琳一察覺到我的存在,立刻將手伸向腰際的劍。

要是被她誤砍就慘了,所以我在離她有點距離的位置著陸。

接著解除了變身咒,在她面前現出原形。

「艾琳,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咦……?」

艾琳一臉茫然地望著我,手仍搭在腰際的劍上。

然後指著我,嘴巴一張一闔,支支吾吾地說道。

「什麼……啊……小、小威……?為什麼……?」

艾琳先是看著我的臉,然後她的視線慢慢地往下移。

接著她頓時滿臉通紅,看起來好像一口氣噴出了蒸氣一樣。

嗯……?她的樣子不太對勁。

但是現在可不是在意這種瑣事的時候。

我走近艾琳牽起她的手,試著帶她離開現場。

「嗚呃……!?小、小威,你為什麼要牽我的手呢?在這種昏暗的地方,你打算把我帶去哪?」

「艾琳,我不知道你為何會在這,而且還有很多其他不解的疑問。不過我們必須先離開這裡,留在那聚落附近實在是太危險了。」

「小、小威!等等,你先等一下啊!呃,慢著,我完全搞不清楚現在到底是……咦?為什麼?為何會這樣?」

「詳情之後再解釋,跟我來就對了。」

「啊嗚嗚……好啦,我知道了……呃呃呃呃……」

雖然艾琳很配合地跟著我離開現場,但她的態度仍然有些不對勁。

不知為何她一直忸忸怩怩的,有時候會偷瞄一下我的下半身,然後又馬上紅著臉將臉別過去。舉止莫名其妙,令人不解。

由於她的視線實在太令我在意了,於是我也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

這時候我才察覺艾琳態度怪異的原因所在。

解除變身咒之後的我完全是一絲不掛的狀態。

由於我變成了鷲後就沒穿衣服,全身的皮膚一直接觸著外面的空氣,所以一直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抱歉,艾琳。我完全忘了自己現在是什麼模樣。施展變身咒後會裸體是無法避免的,但是就算我跟你再怎麼熟,你也是女生,讓你看到這讓你尷尬的樣子,真是對不起。不過我現在手上沒有任何衣物,就麻煩你包涵了。」

「不不不別這麼說,而且我看了不但不會尷尬,反而覺得看到了寶貴的東西機會難得……不對不對我在說什麼啊,我是說……呃……呃、嗯,我知道了,我會包涵的。」

被我牽著手的艾琳現在不像平時那樣豪爽活潑,反而含蓄地縮起了身子。

不過,她很快地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搖了搖頭,用嚴肅的表情看著我問道:

「這不是重點,小威,你為什麼會在這?」

「這也是我想問你的,艾琳。你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我為了完成消滅半獸人的任務而來到附近的村莊,村人們委託我到洞窟討伐半獸人,但一到現場一看卻發現它們不在那裡。然後我聽說有人看到半獸人的大軍正在前往附近其他精靈族的聚落,為了偵查就來到這裡了。」

「原來是這樣。我們則是因為承接了消滅半獸人的委託,結識了其他聚落的精靈。然後那些精靈雇用了我們,現在才會在這裡。」

「呃,你說『我們』,表示皋月她們也在囉?」

「對。她們現在並不在這裡,而是跟那些精靈一起行動,不過就在附近。」

「這樣啊。其實我也帶了幾個騎士見習生跟我一起來,只是我現在先讓他們在附近的村子待機……因為光是就我聽到的狀況判斷,我實在沒辦法放心地帶著見習生靠近規模那麼龐大的半獸人集團。無論是要戰還是要逃,我一個人比較好行動。」

艾琳說完,接著沉默了下來。

我轉頭觀察跟在身後的她的狀況,從她的臉上看得出強烈的不甘及難以釋懷的表情。

她低著頭,喃喃自語般地說道:

「……那些半獸人……我絕對不原諒它們,但我一個人又對付不了那麼多敵人。即使跟見習生們一起對抗,若以要讓他們保住性命為前提來戰鬥,他們反而只會扯後腿。就算狠下心讓他們拚死一戰,以他們的程度來說,也無法成為足以顛覆差距的戰力……」

艾琳說完停下腳步,拉住了原本牽著她前進的我。

然後,她抬起頭,用意志堅定的眼光望著我說道:

「小威,我想拜託你幫我一個忙。我想要打倒半獸人們救出那些精靈。但我獨自一個人辦不到──所以,請你幫幫我,小威。」

說完之後,她又一臉尷尬地垂下視線。

「但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不是來自國家的委託。我能支付的也只有我個人能給予的報酬。但是──拜託你答應我吧!我想要早一刻從那種活地獄當中救出那些女生!」

艾琳的心意非常真摯。

我聽了她的話──但實在無法接受她的請求。

我對這位從小伴隨我到大的少女,說出自己的看法:

「艾琳,我不能答應你的請求──敵人太強大了,我認為你的心意是純粹而美好的,但堅定的意志有時會使人誤判狀況。我沒辦法為了你的心意賭上自己的性命。」

「咦……?」

艾琳的眼神變得脆弱而無助,簡直像一碰就碎的玻璃。

我想她大概是預設我肯定會答應,並以此為前提說出了她的請求。

接著,艾琳像是急著要打圓場似地斷斷續續地說道:

「啊……也、也是啦,抱歉,我好像是會錯意了……說的也是……小威現在是冒險者,要是僅憑情緒戰鬥,就算有幾條命都不夠用吧。啊哈哈哈,抱歉抱歉。剛才那些話你就當作沒聽見吧。是我說錯話了。啊哈哈哈……」

現在的她全身散發著嬌弱無比的氛圍,像是隨時會碎落滿地似的。她的眼神無助地游移著。

……嗯,很明顯地是我的表達方式有問題。

這看起來肯定是我表錯意了。

「艾琳。」

「呃,我、那……抱歉,現在先別再說下去了,不然我可能會崩潰。以後再說好嗎?」

艾琳說完便甩開我的手,轉身打算馬上離去。

我不顧她的拒絕,對著她即將跑走的背影說道:

「艾琳,不是的。我們合作吧。」

「我不要聽啊啊啊啊……咦?你說什麼?」

原本舉著雙手遮住耳朵的艾琳,這時轉過頭來向我確認道:

「呃……你剛……說什麼?你剛才不是說無法答應我的請求嗎?你說你沒辦法冒著生命危險,協助我消滅半獸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不能被你的心意與情感牽著走。我要用我自己的判斷,策畫對付半獸人並救出精靈的方法。你就儘管憑你的想法行動吧。我可能會在某個階段決定劃清界線並且抽身,但在那之前,我們應該還是可以互相幫助。」

艾琳眨著眼睛看著我。

「啊~對了……你說話本來就常常詞不達意,容易被誤解呢。我都忘了呢。」

「很高興你現在想起來了。那麼,我們就開始並肩作戰,沒有問題吧?」

「──嗯!」

艾琳微笑著應和,看起來由衷地感到開心。

***

我和艾琳說好之後的會合方式便分開了。

我再度詠唱變身咒,變身成大鷲飛上天空,前往菲諾拉率領的精靈族集團所在之處。

途中,我拍著翅膀乘著風,同時在腦中思考。

思考的課題是「該如何消滅那些半獸人」。

首先應該徹底留意的前提是,敵我雙方的戰力差距。

在這方面,我方──也就是精靈族陣營處於壓倒性的劣勢。

就我偵查時所看到的,感覺敵方半獸人的總數應該比一百還要再多一點。

其中應該有二十到三十隻左右都是高等種。

至於精靈族陣營目前的戰力總數就算加上我們也不到二十人。

雖說現在菲諾拉的夥伴們正前往附近的精靈族聚落請求支援,但即使加上這些人,精靈族的戰士總數大概也才不過五十、六十人吧。

也就是說,精靈族的戰力數量頂多只有半獸人陣營的一半。

至於質的方面,一般精靈族戰士的戰力合理來看應該跟一般種的半獸人一樣是F級。

雖然其中也有實力高強的指揮官級人物,但半獸人陣營中也有高等種,比較起來應該是互相抵銷。因此正面衝突的情況下,應該還是會單純地以數量決定勝負吧。

不過,精靈族戰士之中似乎

有不少人對於自己的戰力抱持樂觀看法,他們似乎認為只要不被半獸人偷襲,靠著敏捷優勢與魔法擾亂,總會有辦法打倒愚笨遲鈍的敵人。

實際上他們這麼想也不算錯,只要運用兵力的方式恰當,要擺布敵軍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開戰時要是無法以此搶先占得夠大的優勢而陷入混戰,不難想像接下來的局面就是換半獸人單方面地虐殺精靈族了。

精靈族擅長以靈活性與戰術智取,而半獸人則在正面衝突時有利。以綜合能力來看,雙方的戰鬥力平分秋色。

但是不管怎麼說,既然戰力數量差距高達一倍,取勝可就不容易了。

勝敗的關鍵就在於身為外來異常要素的我們四人與艾琳,能夠將局勢推翻到什麼地步了。

(既然如此,戰略的焦點應該就是如何打敗指揮官級的敵人了……)

我將自己的目標設定為這一點。

只要先消滅腦袋靈光的指揮官使敵軍化為一群愚者,它們自然就無力應對精靈族的戰術。這麼一來,即使是半獸人的大軍,也會淪為不足為懼的烏合之眾。

因此能否達成這個目標,將成為顛覆戰力差距的重要關鍵。

而達成這目標的任務,正適合由我們這幾個少數精兵進行。

(感覺變得很有意思了。不過用這種心態來看待事情,是不是有幸災樂禍之虞呢……)

我察覺自己壓抑不住嘴角的笑意。如果我現在不是鷲的話,肯定正提起嘴角笑著。

極端來說,半獸人與精靈之間的戰爭不過是生物之間的生存競爭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現在所感受到的這份心情,也可說只是身為一個人類個體來自本能的愉悅感吧。

(在互相剝奪性命的階段里,也許倫理道德或大道理等任何名正言順的理由,都只是裝飾而已……)

我在腦海里思考著這些對事情沒有幫助的哲學議題,同時在夜空中滑翔。

這時候映入眼帘的是星空下一大片的森林風景,以及在那之中由精靈所點亮的一小撮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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