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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5【龍生龍,兔生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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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被窩中的我能聽見胸口傳來規律的鼾聲。偶爾還會感受到晃動的兔耳掠過我的鼻頭。

要說我現在的狀況,就是明明累得要死但卻又十分清醒,完全沒有絲毫睡意。

「這是怎樣……這種拷問也太不人道了……」

完全不考慮會讓青春期高中男生吐血的感受……兔耳的公主竟然把我的胸膛當成枕頭,露出一臉幸福的睡臉。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不知為何,我正與輝夜睡在一塊。

這全都始於三日月說出的提議。

當盡情享受過檜木浴後換上浴衣的我在客廳榻榻米上躺成大字的時候,剛洗過澡的輝夜與三日月也接著在我面前現身。

臉頰帶有紅潮,頭髮濕潤的輝夜有股莫名的嬌艷,從浴衣底下隱約可見的白嫩後頸及髮絲感覺莫名性感,讓我不由自主地別開視線。

雖然月球公主的言行舉止令人意外,不過光論外表仍宛如天女。

「哈哈哈!麟太頭髮濕掉後看起來就像是泡水變回原樣的髮菜一樣,超好笑的啦!」

輝夜指著我的腦袋,彎著身子捧腹大笑。

這傢伙……不要開口明明很好的說……我打從心底這麼想。

「對了,三日月應該知道寢室在哪吧?」

「是的,輝夜公主。

「嗯。現在棉被都已經鋪好囉。」

「感激不盡。」

「那我這就帶麟太到訪客用的寢室去吧。」

「喔,麻煩你了。」

正當處於休眠模式的我努力站起身子時,三日月不解地開口發出:「請問……」的話語。當我跟輝夜轉頭望向她的時候,三日月語帶疑惑地說道:

「明明是新婚,兩位莫非要分開睡嗎?」她是這麼說的。

這個疑問自然讓我跟輝夜猛然對望。

「我……我們當然是一起睡啦!我們是夫妻嘛!對吧?麟太!」

「嗯!是啊!我們是夫妻嘛!輝夜!」

雖然最近在地球就算是夫妻,分房睡也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但既然輝夜這麼激動地如此答覆,這股熱潮當然要跟一下。

「來!麟太!我帶你去我房間!」

「嗯、嗯!麻煩你了!」

「就是這樣!三日月!晚安!」

「是的,輝夜公主,晚安。」

三日月向輝夜深深鞠躬之後,便默默退出客廳。等到玄關附近傳來紙門的關門聲,輝夜這才低聲嘆氣。

「沒辦法,在三日月還在這裡的時候……看來只能到我的寢室一起睡了。」

「不對不對,等等等等!那個人應該知道我們是假結婚吧?有必要對我們新婚這件事那麼執著嗎?」

「三日月雖然是個很正經的好人,可是……就是有點不太知道變通呢。」

「啊,我大概懂是什麼狀況了。」

「因為三日月會想說:『輝夜公主,正因為是假結婚,所以更應該要比真正的夫妻表現得更像夫妻』……」

「所以她才對新婚這麼執著嗎……」

我伸手抓了抓自己的亂發。

「……這也沒辦法,與其說服感覺很頑固的三日月,我們選擇妥協肯定比較省事。」

「嗯,對不起囉。」

輝夜就像是在為自己姊姊道歉般縮著肩膀。

就這樣,我跟著輝夜穿過長廊。仔細想想,這還是我人生第一次進女生房間。一想到這裡,我便突然感到緊張。

「啊,仔細想想,這是麟太第一次進女生房間吧?」

「這……這怎麼可能會是我第一次進女生房間呢!」

被踩中痛腳的我反射性做出這種回應。

「怎麼可能?你不是沒女友的時間等於年齡嗎?那又是在什麼時候?國中?高中?對方是什麼人?」

輝夜停下腳步,發出這連珠炮似地質疑。被老婆懷疑偷腥的老公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詞窮的我緩緩將視線從輝夜身上別開。

「其……其實……我是第一次……」

「就說嘛!麟太還會這樣死要面子!你還是有可愛的地方嘛!」

「那……那不重要!先帶我進房間再說啦!」

「哇!麟太好帥!還會說:『先帶我進房間再說』,這是風流男子說的話呢!」

「囉、囉唆!輝夜!別再鬧我了!」

「啊哈哈!麟太生氣了!可怕喔!好可怕!」

輝夜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從我身邊跑開。把柄被抓住的我完全變成她的玩具。

不久之後,我們在走廊盡頭看到一扇有著金色邊框,模樣奢華的紅色紙門,而輝夜則在門前停下腳步安靜下來。

「呃……這裡就是我平常睡覺的房間……」

不知為何,輝夜扭扭捏捏的模樣,說話也不太靈光。

「……你這是怎樣?」

「呃……那個……」

「難不成……你在害臊嗎?」

「因……因為……!」

只見輝夜臉頰上多出明顯不同於洗澡後熱氣的紅潤。

「仔細想想!麟……麟太也是人家第一個帶進房間的男生……一想到這件事,就突然……人、人家也是會緊張的嘛!」

「別、別鬧了!輝夜!你那樣從頭到尾調侃我,最好現在會這樣啦!」

「對不起!是我不好!別生氣嘛!」

「呃……這與其說是生氣……是你這種反應,會連我也一起緊張啦!」

似乎是被他人的緊張及害臊感染,讓我也突然彆扭起來。就在下一刻,或許是聽到我們剛才的吵鬧……

「──發生什麼事了!輝夜公主!?」

三日月的兔耳及鐵面孔從走廊彼端的紙門縫隙後出現。

「沒……沒什麼!我們沒事!對不起,我們太吵了,三日月!」

「……真的嗎?不是那個「貪花好色」的地球人對您做了什麼嗎?」

三日月的聲調突然變得十分低沈。

「你、你誤會了啦!我們真的沒事!」

「對啊對啊!我們只是互相開開玩笑而已!」

我跟輝夜為了取得在走廊另一頭瞪著我們的三日月信任,並肩掛起滿面笑容。

「……總、總而言之,麟太,先進去吧!」

「好、好……」

輝夜對我附耳這麼說完,便迅速將紅色紙門左右拉開,用屁股把我頂進寢室。

「我們先睡了!三日月!晚安!明天再見!」

只見輝夜像蝦子般彎著身軀退進寢室,接著猛力將紙門在自己面前關上。在紙門關上的同時,輝夜便癱坐在地上,安心地說出:「呼……嚇死我了。」的話語。

我們是攜手渡過這次危機,因此我當然跟輝夜有相同感受。然而從我喉嚨中響起的並非是安心嘆息,而是吞咽口水的聲響。

因為輝夜房間的模樣,實在太過「煽情」了。

在約有十疊空間的房間內壁是以紅色為基調。天花板及壁面有著百合及牡丹等色彩鮮艷的花朵圖案,頂梁與牆柱帶有光澤的黑色也更加襯托出那些圖案的艷麗。

而配置在房間四角的立燈那帶有桃色微光的照明,讓寢室整體瀰漫著一股夢幻色彩。

──嗯,不管怎麼看,都是「這裡是妓院房間」的感覺,真是感激不盡。

這裡就像是古代吉原游郭的花魁房間。對於年齡等於沒有女友時間的我來說,如此誘人的狀況,已經讓我感受到心臟幾乎要跳出嘴巴的猛烈動搖,

一旦有所意識,高中男生的妄想就像是失控的高速列車。

前一刻在我眼中還只是個囂張丫頭的輝夜……現在光是她隨手撥弄耳旁髮絲的舉動、從凌亂浴衣縫隙間若隱若現的白晰大腿、光滑的鎖骨、圓潤的隆起,那構成兔耳少女的所有要素都在誘惑我的心神。

「啊……該怎麼辦,麟太……這裡就只有一床棉被耶……」

輝夜偏偏挑在這個時候帶著緬靦笑容回望著我。這天然系小惡魔的無自覺誘惑,自然讓我的心跳發出猛烈聲響。

在我眼前這名毫無防備的女孩,現在我怎麼看都像是長有兔耳的夜淫女妖。

「啊────!」

我用雙手猛力抓了抓頭上的亂發,試圖甩開邪念。

「麟、麟太?你怎麼了……?」

我這彷佛發作般突然其來的舉動,讓輝夜面露不解。

……別誤會了,小子。從今天一天的經驗,根本就可以斷言。

沒錯,輝夜根本沒有自覺。

那喜歡和風卻在理解上有微妙偏差的公主,肯定只是因為『看起來很可愛!』之類輕率的理由決定自己

的寢室風格。如同三日月所說,這個連初戀都還沒經歷過的公主,肯定無從知曉這間房間的曖昧之處。

換句話說!只要我不要胡思亂想,就不會有任何差錯!古代高僧說只要能熄滅心火,就算是置身烈火也很清涼!

「……棉被你睡就可以了。我在房間隨便找個地方躺就是了。」

話雖這麼說,會熱的就是會熱。精神修為還不成熟的我,如果跟女生共睡一床棉被,肯定會被燒到體無完膚。

忍耐到早上吧。反正也很累了,今晚我有就算躺在柏油路面上也能睡著的自信。跟柏油路相比,有榻榻米能躺已經算天堂了。

這樣就一切搞定了……我才這麼想的時候,這名公主卻又莫名地講起人情。

「不行啦!麟太好歹算是我的丈夫嘛!身為妻子,絕對不能讓丈夫獨自睡在榻榻米上的!」

相對於她荒唐不羈的言行舉止,輝夜其實是個賢妻良母型的女孩。

她的廚藝俐落熟練,準備替換衣物跟鋪床時也沒有絲毫抱怨,就連倒茶的時候也一定會細心地先從我的杯子開始倒起。

雖然只是演戲,但輝夜是十分認真的在侍奉我這個身為丈夫的角色。

說起來,輝夜畢竟是個連初戀都還不懂的大小姐。她多半也只是照著『妻子應有樣貌!』之類的資訊,照本宣科地採取行動。就像是「扮家家酒」那樣。

然而這個家家酒關係到我的命運,因此只好全力以赴。因此我決定要以丈夫的身份,挺起胸膛對妻子說話。

「那身為丈夫的我睡棉被,你這個妻子就躺榻榻米吧!晚安!」

我像機關槍似地這麼說完,接著就像是玩搶椅子遊戲似地迅速鑽進無人的棉被裡。這就是秘技,老公最大。不好意思,我真的已經累壞了。

「啊!過份!這種時候麟太應該也要說『我身為丈夫,絕對不能讓妻子睡在榻榻米上』才對啦!」

管他是誘惑還是罪惡感什麼的,我睡下去就贏了。

我不管囉唆老婆逕自閉上眼睛。或許是因為身體太過疲憊,在我閉上雙眼的同時,便感受到彷佛全身緩緩沈入海底般的感覺。

……啊,這是會一覺到天亮的狀況……這下總算能好好睡覺了──就在我剛這麼感到安心的時候。

「唔喔!」

我的腹部承受到猛烈重擊,我的意識也像是緊急浮升的潛艇般衝出海面。

是地震嗎!還是什麼人的襲擊!

我匆忙睜開眼睛,看著那貼在自己腹部上長有兔耳的嬌小腦袋。

「輝夜!我很累了啦!拜託,讓我睡覺!」

舒服的安眠遭到妨礙,讓我真的有些惱怒。

可是輝夜卻沒有答覆。她一動也不動。仔細一聽,我聽見輝夜正發出規律的鼾聲。

「她……睡、睡著了!」

明明剛才還在胡鬧的說……她也太能睡了。可是妨礙他人安眠之後,自己卻帶著幸福睡臉的模樣,實在讓人氣憤。

這讓我打算強行把輝夜拉開,將她摔出去。

「可、可惡……這丫頭……根本動不了!」

但她不同於聯邦的白色機器人,這個月球的白晰公主卻不為所動。

不僅如此,她還像是要抗拒分開似地,更加用力緊貼住我的身子。而且不知是因為投其所好的關係,她就這樣把臉緊緊靠在我的胸膛上。

這個公主……睡相真是糟糕透頂。

「這算什麼……這根本是殘忍的拷問嘛……」

這丫頭……我是不是該放聲大叫呢?話說回來,會被聽到慘叫聲趕來的三日月給血腥制裁的,八成依舊是我這個被害者。

「該……該不會……我得就這樣撐到早上吧……」

別鬧了!這樣誰受得了啦!尤其是我的理性。

「喂!輝夜!醒來!走開啦!」

我抓住她纖細的肩膀用力搖得她那對兔耳也跟著前後搖晃。

「嗯~我要把手指……插進你耳朵,讓你受不了喔……」

「你說這是什麼夢話啊!」

輝夜只是這樣嘟囔著夢話,絲毫沒有清醒的意思。

下一刻,輝夜再次把她那柔嫩的臉頰緊貼到我胸前。我懂了……我總算明白了。看樣子輝夜似乎是把我誤認成是「枕頭」了。

在理解狀況之後,我也做出自己都覺得格外乾脆的決斷。

我現在是枕頭。我不是人,是枕頭。至少到天亮前我都打算當個枕頭。

我就像是視死如歸步向最終決戰的勇者般,內心十分平靜。就這樣,成為枕頭的我把腦袋放空,默默閉上眼睛。

──如此這般,我在月球漫長動盪又慌亂的一天,總算迎接尾聲。順帶一提,我直到天亮都沒睡著。

○●○─

「喂!你們有聽到女王陛下說的話嗎!一個月後就要開始「月面戰爭」了!」

「有聽到、有聽到!真是等好久了!真是讓人迫不及待呢!」

「這下可要開始忙了!得快準備擺攤才行!」

「對了,你們覺得這次大會是誰會拿冠軍?」

「當然是「愛染大人」啦!」

「嗯!沒錯!那位大人無論是太空船的性能跟操縱技術都沒話說,而且又那麼俊美、優雅、爽朗……在所有方面都遠遠勝過其他參賽者呢!」

「哼!別說笑了!外表好壞跟競速勝敗哪會有關係啊!」

「哼!男人的嫉妒真是難看!」

「對啊、對啊!難道還有其他人能勝過愛染大人嗎!」

「我支持我們下町代表的「梵天」!那小子的骨氣可是很讓人欣賞的!」

「骨氣能幹什麼?不就是個落榜五次還死賴在中學裡的傢伙嗎?」

「可別小看梵天!那小子只是比其他人笨拙點罷了!」

「可不是嗎?梵天確實是個技術不錯的太空船技師,而且操縱技術也有一定水準,但他基本上是個不用腦袋的莽撞傻瓜啊!」

「那又怎樣!反正是要競速,全力往前沖就對啦!」

「啊,說到這個,聽說這次似乎允許「月球之外的人」參賽呢。」

「是喔,如果貓星人或鳥星人來參賽,那結果就很難說了!那些傢伙的太空船還挺快的呢!」

「啊,聽說也有地球人參賽喔。」

「地球人啊……雖然聽說將近二十年前的月面戰爭是由地球人奇蹟奪冠,不過跟他們有什麼好比的嗎?」

「沒錯!畢竟地球的文明要比月球落後太多了……地球人大概只是抱著他們那種『參加本身就是肯定』的湊熱鬧心態吧。」

「不管怎麼說,冠軍肯定是梵天!」

「才怪!一定是愛染大人奪冠!」

在過中午的時候。我跟輝夜再次拜訪月都,聽到下町居民正熱烈談論月面戰爭的事情。順帶一提,他們對地球人絲毫不抱期待。

「……這是母親大人幹的好事。」

聽到居民的熱烈討論,讓輝夜鼓著臉頰並緊緊咬牙。

為了讓滿腔怒火的輝夜冷靜,我邊推著輝夜的背邊說:「我們先去喝點茶吧。」,邊另外向路邊的茶店講了聲:「兩人。」之後,便拉著輝夜在店前的板凳上坐下。

只見輝夜就像是對待殺父仇人般咬下沾醬麻薯團,邊向身為地球人的我解釋狀況。

原來女王在天一早就利用公家頻道對全月球大肆宣傳即將舉辦月面戰爭的消息。

「這個快?還真是性急呢……每次月面戰爭都是這樣嗎?」

「才不是……隔天就能這樣大肆發表,肯定是背地裡早就做好準備了。」

「愛染得知月面戰爭的消息在昨天傍晚現身,也是因為這樣嗎……」

「母親大人會毫不猶豫做出決斷,也是因為對愛染的獲勝充滿信心……」

「畢竟對戰對手是從來沒操縱過太空船的『廢物』地球人嘛。」

就女王的角度來看,當輝夜承諾用月面戰爭解決的那一刻,應該就已經確信勝利了。

「說起來,我可是第一次知道是這樣呢。」

「你怎麼了?麟太,你的臉看起來像死魚一樣,好可怕喔。」

「別說臉!我像死魚的只有眼睛!」

「你該不會是因為人家忘記說月面戰爭是自由參加的競速活動,所以在生氣嗎?」

「沒錯!我還以為是要跟愛染一對一競速呢!」

「啊哈哈!那樣你根本不可能贏啦!如果真是那樣,你連萬分之一的勝算都沒有喔!那樣肯定會是愛染贏的!」

「……你到底是站在那邊的啊?」

你該不會也是下町的愛染俱樂部成員吧?

「你

應該高興才對啊!麟太!這個競速就是有許多參賽者才好!」

「有什麼好的?不就只是對手變多而已嗎?」

「因為人越多就,發生意外狀況的可能性就越高啊!好比說如果在起跑瞬間發生連環車禍,拖延到愛染起步,那不就是大好機會嗎!」

「等等,那樣我自己被那種連環車禍影響的可能性也一樣高吧?」

那只會讓我立刻陷入危機而已。

「話說回來,母親大人真是的……這種手段太陰險了!」

輝夜激動地這麼說道。

「竟然這樣大肆宣傳月面戰爭的消息!我知道母親大人是想要讓我沒有退路,可是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逃避的說!」

就在這個時候,不知從何處傳來一個聒噪聲響。

「說得好!輝夜!我也一點都不打算逃避喔!」

我不解地轉頭察看,而輝夜則是帶著嘆息說出:「傻瓜跑來了……」的話語。

「喂!大家看!在屋頂上!是梵天!」

「真的耶!我們的梵天在那裡!」

看到街上的人伸手指向一棟高聳建築的屋頂,我跟著仰頭望去,只見一名濃眉大眼的少年在屋頂上擺出戰隊角色般的姿勢。

「輝夜!這個時刻終於到了!!月面戰爭的時刻到了!!」

「……是啊。」

「我們說好了!如果我在月面戰爭獲勝,你就要當我的新娘!」

聽到這句話讓我理解狀況。眼前是另一個跟愛染一樣的男人。而且從輝夜那不耐煩的表情,看來他跟愛染一樣造成輝夜不小困擾。

只是從他在下町群眾面前堂堂做出這種宣言的舉動來看,這個名叫梵天的少年似乎跟愛染不同,並不知道輝夜是公主的事。他可能只是愛上身為『下町的輝夜』而已。

「這次我是認真的!我也已經準備好最強機體了!」

「梵天……在你自信滿滿的時候,這樣說是不太好意思啦……」

「怎麼!你想說什麼!你怕了嗎!輝夜!」

「我這次並不打算在月面戰爭出賽喔。」

「……咦?什……什麼!為、為什麼?」

聽到輝夜這句話,讓原本滿懷自信的少年立刻在屋頂上顯得手足無措。

「輝、輝夜!等……等一下!先等我下去再──」

下一瞬間,在屋頂上踩空的少年帶著「啊──!」哀嚎,消失在建築後方。緊接著傳來重物砸壞許多東西的刺耳聲響。

「梵天從屋頂上摔下來了!」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在建築對面鬧得不可開交。

「我們走吧,麟太。」輝夜毫不在乎地邁開步伐。

「你不去看一下嗎……?」

「沒事、沒事,他不是脆弱到那樣摔幾下就會怎樣的人。」

輝夜的態度顯得見怪不怪。說不定這是很常見的狀況。梵天啊。總之我先在這個名字記住吧。

我們為了尋找瞭解是空大叔過去的人,前往居酒屋。正當我們還在半路上的時候。

「輝夜小妹!」

一名外表看起來與『女中豪傑』這個詞句十分相稱的胖大嬸,從蔬果店門口將我們叫住。

「哎呀,小兄弟……你臉色比昨天還要難看呢。看起來簡直熬夜沒睡的樣子。」

「嗯,差不多……」

是沒錯啦,因為我確實是整晚都沒睡。因為某人的關係……

「對了,輝夜小妹,你找到是空了嗎?」

當那個某人向蔬果店大嬸說明昨天跟是空之間發生的事情後……

「哎呀,那可真不巧……畢竟是空在月面戰爭有些不太好的回憶呢……」

蔬果店大嬸露出苦澀的表情這麼說道。這自然讓我跟輝夜互看了一眼。

看來這位蔬果店大嬸似乎頗為清楚是空大叔的事情。

「大嬸!可以告訴我為何是空先生那麼討厭月面戰爭嗎?」

我原本以為十分疼愛輝夜的大嬸會二話不說告訴我們原因,然而對方卻皺起眉頭,顯得十分猶豫。

「拜託你,大嬸!我無論如何都想要是空先生幫我造太空船!」

不過耐不過輝夜懇求的蔬果店大嬸,最後還是露出虛弱笑容說出:「沒辦法……輝夜小妹的懇求實在沒法拒絕嘛。」的話語。

蔬果店大嬸接著先說出:「不過你們可不能跟是空講是我說的喔。」的叮囑,這才開始向我們解釋狀況。

「……是距離現在大約二十年前的事了。當時輝夜小妹還沒出生呢。那時女王大人就像現在這樣,大肆宣傳即將舉辦月面戰爭的消息。」

「是喔,原來有這種事,我都不知道!」

「雖然現在說起來有些意外,當時的奪冠熱門,就是年輕時的是空喔!」

「那個大叔嗎!?真是人不可貌相……」

「也難怪身為地球人的你會這麼驚訝……雖然他現在是個酒鬼,不過年輕時的是空可是被人稱為天才技師,在打造太空船方面無人能出其右的高手呢。」

「嗯!這我知道!因為就算是現在,是空先生的技術也是頂尖的!」

「而且當時是空也擁有太空船的操縱技術,大家都認為只要是空在月面戰爭出賽,肯定能夠奪冠!當時我們也期待他是首位下町出身的冠軍,對比賽滿懷期待呢!」

「既然這樣,大嬸!那結果呢?是空先生有拿到冠軍嗎?」

面對像是對紙偶劇著迷的小孩般期待後續發展的輝夜,蔬果店大嬸微微聳肩,默默搖頭說了聲:「沒有……」

「這樣啊……真是遺憾。可是比賽也是有運氣成分,並不是實力好的人就一定會贏嘛……」

「不,不是那樣的,輝夜小妹。是空根本就沒有出賽。」

「咦?是那樣嗎?為什麼?」

「這件事就連我們都很驚訝啊!因為是空他可說是廢寢忘食地打造用來在月面戰爭出賽的太空船……我們也都鼓勵他說:『你要拿到冠軍,證明你才是月球的頭號技師!』,因此當時每個人都對他會出賽這件事深信不疑的說……」

「是空先生他提出棄賽了嗎?」

「不是,他在比賽當天沒有現身……」

蔬果店大嬸說到這裡深深嘆氣。

「……大家等到最後都沒看到是空在起點現身。最後他直到月面戰爭結束的隔天,他才又再次出現在我們面前……我跟他是從小就認識的玩伴,所以我當時也一直追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

「是空先生怎麼說!?」

「他根本不想說原因……他只有說『少囉唆,別管我!』而已……就是從那天之後,他就變成你們知道的偏執酒鬼了……」

「這樣啊,所以沒人知道理由囉……」

就在輝夜跟蔬果店大嬸同樣沈重嘆氣的時候。

「喔!輝夜小妹!現在放棄還太早囉!」

從店裡現身說出這句話話的人,是個身材像昆布一樣細瘦的蔬果店老闆。

「大叔!你知道原因嗎!?」

「我也只是道聽塗說就是了……聽說是空他是被發自心底深愛的女人狠狠甩掉了。因為那樣才自暴自棄的。」

「不,等一下,大叔,被女人甩掉跟沒參加比賽有什麼關係?」

被我這麼一問,大叔支吾說出:「呃,這個嘛……」的話語,並壓低音量。

「聽說是空迷上的女人,是身份相當高貴的千金小姐……聽說他們原本打算趁著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月面戰爭的時候,計畫「私奔」呢。」

「哇!聽起來超浪漫的說!」

「呃,那會浪漫嗎……」

雖然我抱持疑問,不過或許是因為自己的高貴身份,輝夜的眼神中充滿興奮。

「那可是男兒是空一生一世的豪賭!畢竟他是拋下在月面戰爭奪冠的機會,選擇了女人!相信你一定明白吧!」

「那算是男人的浪漫呢。不過我是覺得他有些賭過頭就是了。」

「可是……聽說在月面戰爭當天,那名高貴的千金小姐並沒有在兩人說好碰面的地點現身……竟然背叛了付出這麼多的是空,那女人真是太狠心了……」

「是空先生真可憐……」

「沒想到那個感覺能徒手打倒熊的大叔,有這種往事……」

竟然有那麼悲慘的失戀經驗……我腦中突然浮現缽本香月的面孔,同時也自然對是空產生親近感。

就在這個時候,蔬果店大嬸將她那像馬鈴薯般的大手往手掌上一敲。

「……對了!我想起來了!」

看來蔬果店大嬸似乎有什麼頭緒。

「老公

!你說的那個千金小姐,會不會就是那個常常跑到下町來玩的美女啊?」

「……嗯?有那種女孩嗎?」

「你忘了嗎?就是把你們這些男人都迷得神魂顛倒的,那個皮膚白晰的氣質美女啊!」

「……喔!你是說「乙和妹」啊!」

在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輝夜的肩膀抽動了一下。

「那個名字真令人懷念呢!那像檸檬一樣酸甜的記憶又回來了!啊,乙和妹確實是個有誘人長腿的好女人呢……」

露出色眯眯表情的老闆被蔬果店大嬸一瞪,連忙帶著尷尬笑容用:「沒有啦!我從以前心裡就只有你一個人呢!」的話語解釋。

「……不管怎麼說,當時不擅跟女性相處,又不擅說話的是空,罕見地跟那個美女格外親密,我們這些下町的女人當時都常說:『是空那傢伙,肯定是被她迷到了。』」

「啊,你說得沒錯!這樣講起來,從那次月面戰爭之後,乙和小妹也都沒有再出現了!所以她是因為背叛是空,才沒法再露臉囉!」

「沒錯沒錯!輝夜小妹!我之前說:『是空以前喜歡的人跟輝夜小妹很像』,指的就是那個千金小姐!」

「對了,老婆啊!你還有留著當時的照片嗎?說不定會有拍到乙和妹的照片,你去找來讓輝夜小妹他們也看看吧!」

「也對!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我立刻拿來!」

蔬果店大嬸這麼說完,就匆忙跑到店裡頭去了。

「不過這樣一說,輝夜小妹跟乙和小妹還真有些相似呢!你們該不會有血緣關係吧?」

聽到大叔用說笑的笑容說出這些話,輝夜只是露出尷尬笑容「……嗯。」地應聲。

「久等了,就是這個,雖然褪色褪得厲害,不過這就是當時的照片!」

「喔!也有拍到我老婆年輕的模樣呢!真教人懷念!你看,輝夜小妹!我老婆那時候可苗條的呢!」

「真不好意思啊!老頭!現在人家可是又圓又胖呢!」

「啊……不要緊!我認為你現在有你現在的魅力啊!」

「哼!這時候才想辯解已經太遲了!今天晚上不准吃飯!」

「饒、饒命啊!老婆大人!您饒了我吧!」

正當蔬果店夫婦熱鬧拌嘴的時候,輝夜一臉茫然地望著那泛黃的照片。

在照片中央身邊有下町居民圍繞,帶著滿臉笑容的人,是一名年紀約十六、七歲的年輕女子。那個人跟輝夜的相似程度,簡直就像是姊妹,或是母女。

沒過多久,輝夜便快步退開。

「……呃,大叔、大嬸!謝謝你們!我知道了不少東西!」

「輝夜小妹,關於是空的事情,你想到辦法了嗎?」

「唔……嗯!我會再試著努力看看的!」

「嗯!輝夜小妹!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來找我們喔!」

輝夜帶著笑容再次向蔬果店夫婦道謝之後,便轉身離去。我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

輝夜快步沿著城鎮道路離開。她明顯走的是跟是空工房或居酒屋都不同的方向。

「……喂!輝夜,你要去哪裡?」

就算我在她身後叫她,輝夜也沒有停下腳步。她就像是要逃離什麼東西似地,不願停下腳步。感覺就像是靜不下來似地。

「喂!輝夜!」

直到我伸手抓住她的白晰肩膀,輝夜這才停下步伐。她低著頭開口。

「麟太……你有發現嗎?」她這麼說道。

這讓我尷尬地用:「嗯……」先作為答覆。

「那個叫乙和的千金小姐……就是年輕時的女王吧?」

那在泛黃下町景色中帶著笑容的女孩,就是當今女王陛下年輕時的模樣。

「……母親大人為什麼要那麼做?」

輝夜的內心似乎十分混亂。這也怪不得她。因為自己母親的過去……以這種形式得知,不管任何人都很難保持冷靜。

「你知道女王年輕時會偷跑到下町來的事情嗎?」

輝夜的兔耳隨著搖頭的動作晃動。

「所以這對你來說也是相當意外的消息嗎……」

這也難怪,像我父親那樣會對自己孩子詳述跟妻子交往過程的開放家長,那才是罕見狀況。考慮到那個女王跟輝夜的關係,就更不用說了。

「竟然會想要私奔……我真不懂母親大人在想什麼……」

輝夜的語調就像是生病般虛弱。我抓了抓自己的亂發。

雖然讓人猶豫,但我還是放膽提出建議。

「要不要……我們現在去見女王呢?」

「……咦?」

「雖然只是我的推測……如果年輕時的女王真有想要『私奔』這件事,那麼有可能是和現在的輝夜一樣,是為了「抗拒」跟自己並不喜歡的對象結婚。」

「母親大人她……」

「如果是那樣,那麼最能理解輝夜現在感受的人,就是女王了。把這個「私奔問題」搬上檯面,說不定可以把之前你母親都沒說出真心話引出來呢。」

輝夜緊閉著嘴唇,內心還有所掙扎。這想必不會是個容易的決斷。在她們兩人之間肯定有著經年累月所形成的隔閡。

「……這次的事情,應該有可能會成為讓你們母女化解心結的契機吧。」

儘管如此,我實在不願意見到她們母女繼續相爭下去。

「我會陪著你的……我們一起去問女王她跟是空大叔之間究竟有什麼過去吧。」

她們兩人對彼此來說,都是世上獨一無二的母親與女兒。而且此刻在眼前有讓她們能夠溝通的可能。我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為什么女王沒有在約好私奔的地方現身……如果可以知道理由,或許是空大叔也會願意幫我們打造太空船。這是個一石二鳥的機會。」

我用自己也明白算是強硬的態度走近輝夜,試圖拉起她的手。然而我卻沒能抓住輝夜白晰的手。因為兔耳少女在我伸手的同時也往後退開。

「……我很感謝麟太這份用心,可是……我沒法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輝夜擠出這樣的話語。

「……那個人是女王,總是把國家擺在第一,身為女兒的我永遠都是次要,我從懂事開始,就一直是孤獨的……」

輝夜遮住臉部的瀏海,讓我沒法看見她此時的表情。

「就算說母親大人也有她的過去……說不定也是最瞭解我此刻感情的人,但是……我從過去累積到現在,那份對母親大人的複雜感情,實在沒法輕易放下……」

我慎重選擇使用的話語。

「聽我說,輝夜……我並不是要你們立刻和解。我也不認為長時間累積的鴻溝可以輕易填補。」

面對低頭不語的輝夜,我用像是跟小孩講道理般的語氣緩緩說道。

「在地球有句話叫:『下雨會使大地更堅固』……我只希望這次的事情能成為一個契機,為你們母女關係帶來變化就足夠了。」

就算只是一小步也好。只要對她們兩人來說有往前進,那樣就夠了。

然而遺憾的是,這次的交涉還是以失敗收場。

「……對不起……麟太。」

輝夜用帶著歉意的語氣丟下這句話,便轉身從我面前跑開。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原地坐了下去。

「我搞砸了……」

我抓著自己一頭亂髮這麼說道。儘管我自認有保持冷靜,不過因為我把感情代入到輝夜的母女問題當中,因此有可能不自覺地太過性急。

問題會是我根本不該對他人的母女關係插口嗎……

「……不,要我坐視不理,根本是不可能的。」

就算知道是多管閒事,但只要在我心中一直抱有『家人就該融洽相處』的想法,我肯定無法克制自己去介入輝夜跟母親的問題吧。

然而直到這個時候,我突然發現一個事實。

「……呃,這裡……是哪裡……?」

我剛才光顧著追輝夜,完全想不起來是怎樣走到這裡的。在陌生土地被丟下的我,就像走失的小孩般不知所措。

「怎麼辦……如果能回到蔬果店大嬸那裡,或許還有辦法,可是……」

就在我焦急試著尋找辦法的時候。

「不好意思……您似乎遇到麻煩了呢。」

聽到身後突然響起這個故作親昵的聲音,讓我嚇得跳了起來。我連忙轉頭往身後望去,但我接著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

「怎麼了?為什麼要那麼吃驚呢?我看起來有那麼奇怪嗎?」

要問理由,就是在我身後那名「長大衣男子」頭上,並沒有看見我來到月球之後已經看到習

以為常的「兔耳」。

「你……該不會是……」

聽我這麼開口,那名有狐狸眼的長大衣男子露出彷佛面具般的端整笑容。

「嗯,你想得沒錯。浦島麟太先生……我跟你一樣……是地球人。」

那名日本人報上了吉備津這個名字。

『不可以跟不認識的人走。』

和許多人一樣,我小時候也聽過雙親如此告誡,不過在陌生土地遇見同鄉人,實在令人倍感安心。

「我們換個地方吧。方便的話,一起吃個飯吧?我請客。」

自稱吉備津的狐狸眼男子就像是要聯絡同為地球人的交情似地提出邀約,所以……

「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就像是對自稱搖滾樂手懷抱憧憬的無知少女一樣,順對方的意跟了上去。

在駛往市中心的紅牛當中,吉備津笑眯眯地說道:

「你一定很好奇為何我會突然出現吧?」

「嗯,也是啦……」

「其實是有人通知我,說在下町的巷子裡,有地球人迷路了。」

「是這樣啊……」

究竟是誰呢……莫非是輝夜通知他的嗎?

「還好這裡是在治安良好的地區呢,浦島先生。」

「……咦?治安?」

「嗯?您不知道嗎?要是換成治安較差的地區,甚至會有一看到是地球人就會攻擊的月之民呢。」

「真的嗎……」

看見我驚訝的反應,吉備津帶著笑意繼續說道:

「這並不奇怪啊,浦島先生,就像地球人也有很多種一樣,月之民也是有很多種的。不過就整體來說,月之民對地球人還是相當友善親切就是了。」

說到這裡,吉備津就像是臨時想到似地,用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抵著下巴,發出:「啊,對了、對了。我忘記浦島先生才剛來月球沒多久呢。」的話語。

……看來這個人對月球的狀況相當熟悉。而且聽他的語氣,似乎也很清楚我的事。

「吉備津先生……請問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喔,失敬、失敬,我忘記自我介紹了,這是我的名片。」

坐在我對面的吉備津,邊說邊朝我遞出名片。

我看見名片上寫著:『包辦大小雜務──吉備津偵探事務所』的字樣。

「是偵探!太強了!我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偵探呢!」

仔細一看,那三件式西裝搭配長大衣的裝扮,根本就是典型的偵探打扮。

不過對於我的反應,吉備津卻是苦笑。

「雖然不想辜負您的期待,可是……我用偵探這個稱呼,只是因為聽起來稱頭,其實我算是「雜工」。好比說,像現在這樣,做些照顧迷路地球人的工作……」

「啊,是這樣啊。」

「另外還有……讓某某人消失之類的工作。」

「咦!?」

「這是說笑的。」

看著吉備津那彷佛面具般的端整笑臉,我只能用尷尬笑容回應。這名讓人難以捉摸的男子,帶有彷佛可以面帶笑容捅人一刀的詭異氣質。

「說起來,我最近主要的工作,其實是當「代購」。」

「代購是指……?」

「我會定期下去地球,幫人購買指定的貨物再帶回月球。差不多就像是地球上購買進口雜貨的販賣業者吧。」

「真教人驚訝。原來在月球上有這種地球人……吉備津先生來月球很久了嗎?」

「這個嘛……差不多有小孩從小學入學到從小學畢業那麼久吧。」

「是喔,那挺久了呢。你是怎麼到月球來的?」

「其實我在地球有經營代辦旅行社,當時正巧有個登月旅行的企畫……」

「啊────!原來就是你啊!」

我一下想起來了。在我父母花大錢買下的宇宙旅行預約券上,就是寫著『吉備津代辦旅行社』的名字。

「就是你詐騙我父母!就是你!別想逃!」

得知眼前是欺騙自己父母的可恨對象,讓我緊握拳頭站了起來。

「您先冷靜!浦島先生!您誤會了!」

「我哪裡誤會了!」

「我絲毫沒有騙人的意思!就是因為我有努力摸索來月球的方法,所以才能像現在這樣身在月球啊!」

看見吉備津死命解釋的模樣,讓我稍稍恢復冷靜。

「……麻煩你把事情講清楚!我有權知道是什麼狀況!」

「嗯,這當然。」吉備津邊說邊整理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襟。

「浦島先生……您知道對月之民來說,被地球人知道其存在,是一件重罪嗎?」

「……多少算知道。」

正確的說,我就是因為這件事差點給人處死。

「也就是說,得知月之民存在的我,已經不能回地球了。」

「等等,這樣說不對吧?你剛才不是還說自己會定期下到地球去嗎?」

「所以說,在我下去地球的時候,我是負有保密義務的。我下去地球的時候,會因為月球的科技,讓我沒法談論任何跟月球有關的事。」

雖然這聽起來很荒唐,不過此刻裝在我左臂上的手環就是最佳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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