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章（2/2）

仔細想想，第一次有時間這麼長的感覺。

少年看著助手席上身體僵硬的雪拉說道。

「——不覺得驚訝嗎？」

「什麼？」

「看著鏡子，不覺得吃驚嗎？」

「太吃驚了！」

不由得聲音變大。就在這時，雪拉正視著對方的臉，急忙轉移了視線。

小聲地問道。

「你呢？」

「我也嚇了一跳。」

車上的對話就此結束。

用了去的時候的時間的一半，雪拉回到了愛克蘭學校，在自校的接待處搜索。

「維奇-瓦倫丁在哪裡？」

這時，雪拉終於意識到對方可能已經走出校外。

幸好接待處的女職員馬上調查並回答了。

「在食堂呢。」

初高中生一起學習愛克蘭校，食堂很大。

這一次，雪拉帶領少年趕到食堂，途中，少年又開口了。

「確認之後，如果真的是他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雪拉咬緊了嘴唇。

沒有那個人，路法也不在的現在，必須自己考慮，決定應該怎樣做。這其實是雪拉最不擅長的事,不過，在這種情況下，應該做什麼很清楚。

就在那時。兩個警衛恰巧路過。

聯邦大學以高安全和治安的優點為賣點，乍一看，開放式的校舍、宿舍，都被最新的防盜裝置和警備系統所保護。

因此，人類的警衛員可以說只是個贈品。

有那個存在可以給予學生安心感，同時，警衛員也有緩和學生間的糾紛的意義。所以，只有白天，警衛員才在校內巡邏。

雪拉靠近兩人，單刀直入。

「請跟我來。校內可能有可疑人物入侵」

兩人面面相覷。

手扶著腰上的槍說。

「你是？」

「我是中等部一年級的雪拉」

「可疑人物在哪裡？」

「在這裡。」

事實上，雪拉把兩個人帶到了與食堂方向相反的角落裡。

普萊西格學校的少年也順其自然地跟在後面。

然後，等雪拉來到了空無一人的地方，抬頭看著兩個人強壯的警衛員明確地說道。

「不好意思，借用一下你們的武器。」

「什……」

恐怕連「你說什麼？」兩個人都沒說出來。

像溫柔的天使一樣的少年，用右邊的拳頭毫不留情地猛擊一個警衛的胸口，扭著身體，把用猛力將腳後跟踢向另一個人的腹部。

在完全麻痹大意的時候做出這麼快的一擊。

無法反擊。兩個人都說不出話就倒在那裡了。

雪拉從一人的腰裡拔出了槍，再次催促了同伴的少年。

「走吧」

看到他果斷的粗暴動作，少年並沒有表現出特別驚訝的樣子。

只是，像驚訝一樣說了一句。

「和主人很像呢。」

食堂里很冷清。

不管怎麼說，這裡最擁擠的時候是午餐時間。

儘管如此，由於社團活動來晚了的學生們為了在這裡等晚飯有不少，相應地有人的身影。

在那樣的情況下，在與別的學生們孤零零地分開的座位上，有一頭格外顯眼的金色頭髮。

莉本來身體就很纖細，但卻吃的很多。

知道莉的人都會想這個身體的在哪裡存放那麼多的食物。

因此，現在，一個接一個地清空著盤子也沒有什麼奇怪的。不過，很大地張開雙腿，像要坐在桌子一樣的姿勢把食物送到嘴裡，那個身姿，怎麼也不像平時的莉。

更何況，完全吃光放滿巧克力醬和堅果的冰激凌碗，瓦倫丁一家人看了都會大吃一驚，瞪大眼睛吧。莉基本上什麼都能，但是只有甜的東西什麼不接受。

吃了那麼多還不夠嗎，莉打開了備置的菜單，選擇了追加點餐。雖然完全沒有腳步聲，但還是注意到旁邊的人影，停下手，抬起頭。冷著嗤笑了一聲。

「喲」

從普萊西格學校來的少年——班特亞-法羅德，默默地俯視著那樣的莉。

小口吐著氣，坐在對面的座位上。

莉像貓一樣眼睛閃爍著，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班特亞的臉。

班特亞也沉默地凝視著莉。

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凝視對方的。

不久，莉小聲地笑了出來。

把臉埋在交叉的手裡，肩膀稍微顫動了一下，終於調整了呼吸，抬起頭。

笑眯眯地佩服地說，「哎呀，變得很可愛了。大概，就像和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左右的你吧。不，還要再年輕一點嗎？」

莉的臉，莉的聲音，那眼光和語調，都不是莉的。

「小姑娘和本人都嚇了我一跳，你也是嗎？怎麼回事兒都是這樣，成套的都是年輕造型啊？」

「誰知道呢」

聳著肩膀的班特亞這樣回應。

也凝視著莉，驚訝地說。

「你在那裡做什麼？」

「那個，我想先問一下。你到底在這兒幹什麼？怎麼就加入了小姑娘他們的行列」

班特亞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我不知道具體的情況。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就被那個裁縫叫了起來」

「裁縫？」

「肉體就像靈魂的衣服一樣。事實上，我被造就了這個身體。所以，就叫他裁縫。——他是個有著黑髮的用微妙甜蜜語調說話的傢伙」

「啊，是那個啊？如果站在夜晚的街邊，一定很受歡迎的那個孩子」

「對」

莉——至少，莉的臉和聲音，裡面肯定不是莉的某人，帶著很感興趣的表情探出了身體。

他認真地窺視了班特亞的臉和身體。

「那真的是活生生的嗎？」

「要不要試試？」

雖然少年很隨便地伸出手臂，但是莉沒有試圖去碰對方。

只是，吃驚地瞪著眼睛。

「誒？真是突然改變態度了啊。從什麼時候開始被我觸摸也毫不在乎了？」

「這是你在問嗎？」

「……」

「我有一直在找的東西，沒有找到答案的話就不想死。我想一直活到找到答案為止。為此必須離你遠點。」

莉的臉上發出了苦笑。

「那麼，你得到了那個答案嗎？」

「誰知道呢」

班特亞張開雙手，慢慢地撫摸著自己的手臂，說。

「雖然年齡不同，但這確實是我的身體。至少，我是這樣想的。衣服也做得很好。——我明明說過我是已經死了的人。」

「是吧。如果只是死人會說話了並不稀奇，但是再一次把身體穿上也太厲害了。」

「是啊」

雖然嘴上喋喋不休地說著話，但班特亞卻絲毫沒有要改變他那冷淡的表情。

另一方面，莉以和舊相識說話的輕鬆自在的語氣，與冷漠的少年搭話。

「你傢伙現在本身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聖靈了，不是嗎？」

「豈止是如此，簡直是禁忌中最大禁忌的了。」

因為表情嚴肅地說那樣的話，莉又笑起來了。

「那麼，為什麼死而復活呢。而且還那麼年輕。你已經實現了心愿，老老實實地死去不是很好嗎？」

「確實是……」，班特亞肩膀縮成一團，「但是，你也是這樣，既然死後還殘留著自我，就不能說是真心實意地迎接死亡。」

「嘛」，莉也點了點頭。

「我和你明明都死了，卻在這裡這樣說著話。結果，我和你都是法羅德，不是嗎？」

「恐怕是……」

「但是，你難道已經厭倦了繼續活下去了嗎？」

雖然沉默的表情沒有改變，但在藍色的瞳孔中，寄宿著有趣的光芒。

「正如你所說，我實現了心愿。既然生前最擔心的事情被解除了，那以後就無所謂了。不管是死是活，就在這個奇妙的世界裡，再一次活下去吧」

「斬斷迷茫了嗎？」

「也許吧」，點了點頭，班特亞繼續自言自語。

「明明禁止這種做

法，但是那些裁縫似乎有無論如何都想叫醒的對象。」

「人類嗎？」

「對了」

莉莉的臉突然變認真了。

「也就是說，這裡也有法羅德一族嗎？」

「我不知道怎麼稱呼。只是，這邊也是，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我想死後也會有留下的靈魂」

「雖然是這樣。那樣的事，理所當然地如果人類來做的話，只會產生著肉的死靈」

班特亞也點了點頭。無表情的背後，想起了路法的話。

喚醒了只剩靈魂的自己的那個男人，也確實說了同樣的話。

「身體什麼的總會有辦法的。就這樣，只要你活著就夠了」

「……」

「普通人不行。普通人死了就完了。意識殘留的人也稀少，智能大幅度下降。沒有再生肉體的意義。只能製造著肉的死靈。你也知道吧。」

即使不說，也知道得七七八八。

因為看過好多次了。

「但是，那個裁縫師也沒有實際以人類的靈魂為基礎創造身體的經驗。所以，被拜託做試驗品。年齡變年輕也是實驗之一」

坐在班特亞對面的對方故意瞪著綠色的眼睛。

「那算什麼？真是過分的勾當啊。」

「那些只是所謂的藉口，其實是為了那銀色的吧。」

「嗯？」

「那個裁縫師是這樣說的。這個世界，對於銀色來說是未知的世界」

「那是當然的。所以？」

「被帶到完全不知道的地方，心裡沒底的人能安心下來的時候。——那個裁縫說，就是看到熟人的臉的時候。」

莉的臉開始發呆了。

用探索般的眼神凝視著班特亞的臉，接著便大笑了出來。

聽到了相當可笑的事情。他捧腹大笑了一陣，終於止住了笑，不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輕輕地瞪著班特亞說。

「雖說有道理……但結果是自己殺掉的男人的臉嗎？」

第一次，班特亞的臉微微地微笑了。

「我當時也這麼說了。」

「哎呀哎呀……」

一隻手捂著臉頰，像是說著為難的話似的，緩緩地搖頭。

那張嘴角飄浮著的微笑，比起班特亞原來的樣子，看起來更溫柔。

因為臉本身變年輕了，所以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但突然，那雙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於是回過頭後發現背後，傳來了毫不留情的聲音。

「不許動。」

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在莉的背後數米遠，雪拉已經舉好了槍，槍口對準了莉纖細的背後。

「你一動的話，我就開槍了。」

儘管這麼說，但雪拉絲毫沒有放鬆警惕。

要避免過分接近。如果是那個男人，疏忽大意地接近是最危險的。

用慣了的手持槍的現在的雪拉不是平時的雪拉。少女般溫柔的面容已然消失不見，露出嚴厲的男人的眼神，打算射穿著平素最信賴對方的背。

回頭看的話，應該看不見後面的雪拉有著怎樣的神態,不過，莉好像對滿懷殺氣的雪拉感到很有趣。惡作劇似的笑著說。

「可以啊。這是你重要的主人的身體吧？」

雪拉咬緊牙關。

已經毫無疑問了。這不是莉。

應該是在莉身體中睡著的那個男人。

像呻吟一樣地說。

「那個人……怎麼了！？」

「不知道啊。我回過神來才發現我在這裡。不知道怎麼就出來了？」

「別開玩笑了！」

「沒在開玩笑。」

雪拉想得很快。

這樣下去不行。

手中的槍可以調整威力。暫時讓他昏倒，隔離起來。

剛才的兩名警衛醒了過來跑進了食堂。這種時候，雪拉的銀色頭髮太顯眼了。

兩個人馬上找到了雪拉，看到他正拔槍指向學生的後背。

這邊也變了臉色，立刻拔出了槍。

「你！」

「把槍放下！」

雪拉雖然絲毫沒有打算聽從警告。但是，注意力稍微偏離了。就在那時，椅子飛過來了。

一瞬間，莉坐著的椅子不知怎麼回事，飛在空中，襲擊了雪拉。

雖然馬上躲開了，但還是沒能一直握著槍。

如果本職是軍人的話，無論陷入怎樣的狀態，一定不會放開槍。不過，雪拉根本沒有能夠依賴這種道具這樣的習慣。

只是躲開瞄準頭以驚人的氣勢飛來了的椅子就竭盡全力了。

然後，在雪拉害怕的間隙，奪取莉身體的男人迅速地行動起來。

真是難以置信的速度。

一瞬間逼近了瞄準雪拉的警衛員，兩人在察覺到事態後停下腳步前一瞬間就被打倒，然後像風一樣從食堂跑了出去。

好不容易站起來，重整姿勢的雪拉拉，沒有立馬追上。

因為知道現在再追也沒用。

真可憐，把槍別回再次昏倒的警衛員的腰間，回頭看同伴的少年。

「那是那個男人吧？」

本來是打算確認的，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少年歪著頭。

「不好說啊？」

「為什麼？」

「那個他現在很明顯警戒著你的手。你不覺得是因為他知道槍的威力嗎？」

班特亞還淡淡地說他看見了堆積如山的餐具和裝在桌子上的控制盤。

「一個人坐著。在這裡點了菜。那怎麼可能呢？菜單的選擇方法，訂購的方法。如果沒有請教的話，我們應該什麼都不知道。」

雪拉的臉扭曲成無法形容的恐怖。

「不會吧……」

另一方面，班特亞冷靜地指出了事實。

「知道這些的不是他。只能是王妃」

「笨蛋……！不可能那樣！現在的是……怎麼可能不是他！」

「考慮一下兩個人在一起怎麼樣？」

雪拉瞪大了眼睛。不禁喘息起來。

那可不是開玩笑。光是想到那個人的身體被他的意識所控制，就覺得很衝擊，但眼前的景色卻在旋轉。

覺得自己現在都沒暈倒，實在是不可思議，但也不能在這裡倒下。

用認真的表情看著少年說道。

「跟我一起來。必須考慮對策」

「還想要我陪你嗎？我說過我現在正在考試吧。」

面對不想再有牽連的態度，雪拉下定決心說服對方。

「班特亞」

雖然知道這個男人的名字是多年前的事了，但是想想，面對面呼喚他的名字可能是第一次。

「你不明白嗎？如果就這樣放著不管的話，就完了」

班特亞也聳了聳肩。

好像是想說沒辦法的動作。

「那麼，該怎麼辦呢？現在身體是王妃，內在還是那傢伙。你怎麼處理這東西？空手來與大群的猛獸和毒蛇作戰嗎？」

即使不說，雪拉也明白。

如果真的有能和那個男人對抗的東西，那應該除了莉之外別無他物。

並不清楚雪拉的焦慮，班特亞始終淡淡的說著話。

「雖然明白放任不管是很危險的，但如果只是殺掉是很簡單的。這裡有那裡所沒有的大量殺戮兵器。如果用能把這個校舍能吹跑的炸彈從頭上扔下來，不管怎麼那個傢伙也應該會死的」

「認真點考慮吧！那樣的話，那個人的身體也會一起消失的吧！」

不經意間大聲喊了一聲，雪拉注意到了周圍。

正在吃飯的學生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邊。

食堂的地板上躺著兩度昏倒的警衛員。

在這之中有兩個人在吵架——正因為兩人的容貌極其美麗，所以備受矚目。

銀色天使一樣的少年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按住頭，搖了搖頭。

「……好了，來吧。至少，先換個地方吧」

對於這個意見，班特亞也表示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