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Stage 04 災厄被如此命名,秘匿大戰(1/2)
「為什麼我對兄長您下不了殺手呢?」
「您真的不明白嗎?」
(Stage 04 Open 11/12 20:10 「War of the White Apocalypse」)
1
根本沒法抵抗。
別提反擊,被爆炸命中全身的恭介連站也站不起來。這已經不是意志力和骨氣的問題了,好幾處的骨頭都已經折斷,內臟的安好也無法保障。實話說,被女王降下的純白光芒卷進去後只承受了這種程度的傷害,已經算得上很僥倖了。
所以,城山恭介吃下第一擊後沒有死肯定不是他的實力所致。
「恭介君!!」
一道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是一名在暗藍色緊西服上披著白大褂,綁著黑長直馬尾的女性。
『教授御前』,信樂真沙美。
不,不僅是她。
恭介還聽到了幾道模糊的呼吸聲。是負責女王的箱庭內部的保安的警衛們。是那些用防毒面罩遮住臉,穿著覆蓋全身的防爆服,腰部連接著幾個像是章魚觸手一樣的裝置,看不出年齡與性別的召喚師們。
然而他們缺少依代。
他們的火器對『純白女王』毫無意義。不,就算他們是帶上了依代,勵起手榴彈和Blood Sign的萬全狀態,對那個最強的最強,一召喚出來就代表比賽結束的『純白女王』又能做到什麼程度的抵抗!?
「……住手……」
身穿T恤和短褲的恭介咬緊牙關忍耐著骨折的疼痛,擠出了一道聲音。
「這是我的責任。都是我的錯,所以你們住手……!!」
「別說胡話了。」
恭介被一名沒有轉過身來的面罩男打斷了。
那個不認識的男人熱衷於烤蛋糕,而且時不時就會為十五個孩子們準備手制甜點然後放在冰箱裡面。
「至今為止,將這種事情強加到一個孩子身上的我們是罪人。所以給我們一個挽回的機會吧。」
不,不是那樣的。
恭介想要像那樣喊回去,但是劇烈的疼痛封住了他的嘴巴。
信樂真沙美抱起了他那破爛不堪的幼小身軀。
「信樂女士請前往緊急避難電梯那條路。很難說後備電源能撐到什麼時候。」
「拜託了……要是能活下來的話,找個地方喝一杯緬懷一下吧。」
「請不要說了,我這個容易動心的性子在過去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全員都展開了行動。
只要能保護信樂真沙美手中的幼小生命,面罩軍團就會盡力拖住『純白女王』哪怕只多一秒。
所有東西都被破壞了。
恭介真心想要保護的東西已經被砸得面貌全非。
「兄——長……」
一道瘋狂的聲音打擊著恭介的全身。
但是逼瘋她的人又是誰?
沒有在發生這種事情前阻止她的罪人是誰?
「兄———————長————————————!!!!!!」
堅固的地下空間就像暴風雨中的糖果盒一樣搖晃起來。四處都出現了裂痕,追趕著逃命的信樂真沙美。大天屏開始崩潰,牆壁也塌了下來。就像生物一樣,整個空間都露出了獠牙揮舞著利爪。
「嗚呼呼。啊哈哈哈哈。」
「好快!雖然早就知道力量相懸殊,但沒想到居然會差這麼多!!」
信樂真沙美咬緊了牙關。
緊急電梯離這裡還有很遠。
信樂從白大褂的胸前摘下了身份驗證卡,塞給了無能為力的恭介。她打量著四周,然後將視線鎖定到某個位置上。她瞥見了一抹白色和粉色。
「那邊的人!德塔醬!」
「……嘖」
「恭介君就拜託你了。有這張卡就可以使用緊急電梯。你知道位置吧?快走!!」
一股恐怖的震動從後方傳了過來。
將無法動彈的恭介交給比恩德塔後,信樂真沙美轉過身去,白大褂的衣擺在她身後飄了起來。
她將自己的身份認證交給孩子們,等於捨棄了自己打開電梯門的機會。
「咳……啊啊……!!」
身穿T恤和短褲的恭介拼命想要伸出骨折的手臂,抓住白大褂的後擺。
然而他什麼也沒能辦到。
仍然被比恩德塔抱在懷中,僅有恭介再次被帶向了安全區域。
與此同時,四周都傳來了震動的聲音。
信樂真沙美被卷了進去,恭介從沒見過的大人們也都會一邊戰鬥一邊四散分離。就好像在說哪怕少年不認識自己也無妨一樣,一切都是為了守護這條小小的生命。
「沒事的。」
短裙飛揚的年幼惡魔說道。
「『姐姐』會保護你的。所以恭介你不會有事……!!」
恭介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清楚自己一定要喊點什麼,但想說的話都卡在了喉嚨中說不出來。
無處可去的感情奔流並非透過嘴巴,而是他的雙眼溢出。
啊啊,恭介想道。
自己在哭嗎?
自己正不像樣地落淚嗎?
但那是為什麼?
因為自己沒有注意到女王的箱庭的扭曲點?因為『純白女王』打破了自身的枷鎖?因為自己想要保護的人都消失在白光和瓦礫中了?
恭介在失去一切。
因為他已經失去了除了與『她』為敵外的道路嗎?
恭介與比恩德塔終於來到了緊急電梯前。雖然有好幾台電梯列成一排,然而一張身份驗證卡只能打開一台。
但他們只能走到這裡了。
然而,原因並不是『純白女王』。
「喂,恭介。」
一道很低,很低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枯萎腐爛的排行榜的第一位。那個一頭蓬亂金髮和褐色皮膚,毫無疑問是十五人中實力最高強的召喚師。
『瘋帽子』阿爾伯特·S·杜拜因斯密夫。
那個帶著一名被鐵處女裝置束縛的依代少女的惡魔嗤笑道。
「來找點樂子吧。一旦防護圓展開,你那兩條斷手斷腳也無所謂了。嗯,直到召喚儀式結束完【為止】就是了。」
「難道你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和那個沒有關係。」
一枚銀幣正在阿爾伯特的指間躍動。然後越來越多相同的銀幣相互堆疊,結成了一根金屬制的沉重Blood Sign。
「只要你能將你的全部實力注入這一刻,其他事情怎樣都好了。對,對。自從模擬戰場從我這裡被奪去後就一直是這個樣子。但現在我終於又活在了色彩繽紛的世界中。」
除了銀制的那根以外,『瘋帽子』還拿著一根練習用的Blood Sign。但他並不是要兩根一起用。他將練習用的拋了出去,布置好了舞台。
然而抓住它的人不是恭介。
伸手抓住的人是比恩德塔。
「……你先走吧,恭介。」
雖然從信樂真沙美那裡得到的身份驗證卡是一道不可靠的絲線,但比恩德塔仍然放開了它。緊急電梯的門打開後,她將幾乎不能動彈的少年推了進去後,輕輕捏了一下服務員制服的迷你裙。
一個比棒球少一個尺碼的金屬球體從她的兩腳間掉了出來。
「這是餞別禮物。」
「等等,比恩德塔!你……」
「要是他動真格的話,整根電梯井都會被毀掉。要有人攔住他才行啊。」
恭介並沒有得到答覆的機會。
比恩德塔·城山從讓她逃出生天的電梯往後踏了一步。雖然回到了地獄,但仍然捏著服務員迷你裙下擺的少女朝恭介露出了莫名溫柔的微笑。
「沒事的。我是姐姐嘛。我會保護好恭介。」
鐵門從左右閉上了。
那道纖細的金屬生命線僅搭乘著最大的罪人,迅速攀升著。
「……真是意外。」
位於地獄深淵的『瘋帽子』說道。
「你這混蛋明明和我一樣窩在房間裡全神貫注於欺騙女王那傢伙。到了這個地步,還管那個過家家幹什麼?看來十五兄弟姐妹計劃還是多少成功了一部分啊。」
「你錯了。」
面對褐色皮膚的少年的話,把練習用的Blood Sign握得吱呀作響的比恩德塔搖了搖頭。
「我已經快到極限了。
我一直在那孩子的視野外協助他人的復仇。要是讓我繼續看著恭介的臉,我大概就會出於純粹的憎恨掐死他了。」
「……」
「你不恨恭介。我明白的……畢竟,接受了女王的憎恨的人是我,比恩德塔·城山。」
通過城山恭介的縫界召喚和從前者演變而來的三月兔,所有人都假扮成了恭介,對『純白女王』進行了控制。
但到頭來,他們沒有得到滿足。就算在完全統治、完全掌控女王的狀態下,『純白女王』也並非在看他們。他們只是看著女王對虛構的城山恭介述說著甜言蜜語並無條件相信他。那份愛意和信賴比任何『家庭』或『姐弟』都要深刻很多,很多。看到女王的樣子後,他們都確信哪怕找遍全世界也不可能找得到能夠如此安心地讓人想要將後背託付出去的人。
比恩德塔並不知道大人們變成了怎樣。
只是,除了恭介以外的十四個孩子都接受了除愛意以外的什麼東西。
比恩德塔是女王的憎恨。
而阿爾伯特則是……
「女王的兇狠。」
『瘋帽子』清澈地回答道。
就好像他腦海中的瘋狂霧氣暫時散去了一瞬間一樣。
「……我只是想救那幾個依代。我想為那三個被踢來踢去,反覆定下契約直到身心都承受嚴重負擔的依代做點什麼。如果遵從飽浦的計劃獨占最強的位置,我以為那樣就能撕碎模擬戰場了。雖然我沒想到恭介會獨占『純白女王』,但只要那幾個依代再也不承受負擔,我也不在乎了。」
「那樣根本說不過去。你不是恨著從你手中奪去模擬戰場的我們嗎?」
「因為方法沒有奏效啊。你知道被奪去戰鬥,再也不需要讓被召物寄身的依代們是什麼下場嗎?你不知道吧。當然不知道了,你們這群人全都忙著對女王畢恭畢敬,連依代們之後上哪去了都不知道。」
要永久召喚女王並不需要依代。
也不需要召喚出其他次等的被召物。
於是那些少女們就被幾乎可說是天真的殘酷捨棄了。
看著那些已經沒有棲身之所的依代慢慢腐爛掉……『瘋帽子』心中的某物壞掉了。
「咱們只能和怪物一起生活。」
金髮的瘋子笑了。
不,真正瘋狂的其實並不是『瘋帽子』。是在他身旁舉辦的茶會。
「所以直到最後都來享受吧。因為這就是咱們的活法。我得到了女王的兇狠!這股以戰鬥為樂,因為戰鬥而感動的魅力!!好了,雖然也許只是曇花一現的夢境,但我會賦予你們這幾個依代邁出下一步的力量!!」
有人站到了服務生比恩德塔的身邊。
是一個剪著銀髮波波頭的女性。她的全身都被皮帶一樣的拘束具束縛起來。一頂在內側裝有插頭的金屬環作為現代版的荊棘皇冠圍著她的額頭。這是另一個依代,但既然三個都是作為一個類別而存在,她們之間的關係肯定也和十五人之間一樣親密。
然而她們卻選擇了與彼此敵對。
一秒也好,一瞬間也好,她們也想要投身於磨損自身靈魂的全力對戰。
「我接受了女王的憎恨。」
一陣輕微的撕裂聲響了起來。
為了與依代定下契約,比恩德塔用虎牙咬破了唇角,滲出了一滴血液。少女感覺那股鐵鏽味不可置疑地重塑了她這個人。
無論是死是活,她已經不再是姐姐了。
城山恭介。
下次和他見面的時候,她就會變成完全不同的人了。
無論如何,比恩德塔·城山還是甩開了那個念頭,擦去了唇間的血液。她將染成紅色的指尖伸向了依代的嘴唇,兩人由此被契約束縛起來。
她已經放棄做人了。
有一個人格曾經在她的腦海深處成長,但現在卻能聽見那個人格燃燒殆盡的聲音。
作為超越眾神的裝置,身為召喚師的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好了,開始『最後』的戰鬥!!」
2
有一名身穿暗藍色緊身西服,披著白大褂,綁著修長單馬尾的女性。
在已經沒了牆壁和大天屏的廢墟中,信樂真沙美正與一頭怪物對峙。
未踏級。音域【無】。消費:21。
『手持聖潔真理之劍的「純白」女王(iu·nu·fb·a·wuh·ei·kx·eu·pl·vjz)』。
善意的化身,神聖的象徵,光輝的擬人化。
她清楚對方的身份和本質,然而那份魅力是如此的強大,只要她稍微鬆懈,說不定就會拋棄一切前提當場俯首稱臣了。
「……哎呀?你不打算狼狽逃命嗎?」
「你才是,終於打算和恭介君以外的人交流了嗎?」
面對這個問題,『純白女王』只是單純歪了歪頭。
難道是因為殺死了大量的同胞,引發了某種變數嗎?
「你一直都是會危害人類的存在。無論你作何感想,這一點也不會改變。你說不定沒有惡意。像你這樣的完美存在並沒有過錯,而名為人類的生物相較之下也許是過於脆弱了。但無論這個想法是多麼大的誤解,你只會帶來危害而不是好處。」
毫不在意的信樂真沙美就好像在哼歌一樣。
她沒有屈服,而是往前邁出一步。
「當我希望救你或者希望出現會來救你的人時,我心裡頭的某處其實已經放棄了。因為這是好不現實的夢話所以就可以自由去幻想。當時我只是這樣想的。」
她朝著『純白女王』,那個頂點的頂點踏出一步。
「所以當我看見恭介君的時候,感覺很耀眼。我開始去考慮『如果』或者『會不會』了。因為夢想過於沉重所以放棄了的我,卻想將它強加到那個幼小的肩膀上。」
她朝女王發話。
擋住了女王的去路。
「女王,來結束這一切吧。我對恭介君寄託的夢想和你對他寄託的希望只會讓他飽受折磨。雖然種類可能不同,但咱們倆都將自身的過錯強加到了他身上,所以至少讓我收拾乾淨自己的醜態吧。」
信樂真沙美將纖細的手往後伸進了大大的馬尾內。然後拿出了什麼東西。
是一個封著天藍色粘液的小小玻璃瓶。
瓶子被丟到腳邊打碎了之後,粘液圍住了信樂真沙美。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直到它磨成了什麼宛如頭朝下的龍捲風一樣尖銳的東西。眨眼間,粘液就變成了一根長棍。
是一根Blood Sign。
看在眼裡的『純白女王』並沒有嘲笑。
「靠那東西就想妨礙我和兄長嗎?」
「我是Freedom的Award3000,『世界的盡頭』。」
信樂真沙美無聲地收縮了瞳孔。
她道出了與Government的『教授御前』這個善良無害的外號完全不同的名號。
「……Government、Illegal、Freedom。穿梭在三大勢力之間的我,完成了他們指派與我的各一千項任務。至少,我應該比欺負幾個逃跑的小孩子更讓你感興趣吧。」
城山恭介想錯了。
『真正的強者』並非在世界的底面統治著一切的『人道主義』,『百害之王』和『絕對平衡』。底面的底面就是正面。一名女性抵達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卻比任何人都更接近人類,同時給自己如此痛恨的純粹冷酷體制埋入了一絲人情味。
她曾經說過箱庭正朝著邪惡的方向前進,但用蠻力解決就會打破容器讓惡意溢出來。換句話說她一個人就可以打碎容器,給整個箱庭,包括那十五個天才帶來毀滅。
一道輕微的動物叫聲響了起來。
是松鼠還是貂?那隻小動物從她的白大褂領口探出頭來。那就是作為她契約對象的動物依代。就像鹿或熊可以成為神聖,被當作神的信使的概念的延伸。就像抱著一顆胡桃一樣,它正抱著一枚勵起手榴彈。
人類側的最強存在。
因此哪怕她有這份尊嚴,她也能明白。
(我也知道自己贏不了……)
「那麼,同為頂峰的你我是時候進行對戰了,女王陛下。」
「嘖嘖嘖。」
然而『純白女王』只是搖擺著食指。
她故意花了時間去與這名渺小的人類交流。朝著這個拼命收集了如此大量的Award的人類表達了敬意,但她也立刻訂正了那名女性。
「你還沒有得到『白之寵愛』或者『白之斬伐』呢。」
轟!!
一陣絕望的震動進一步破壞了『女王的箱庭』。
3
身穿T恤和短褲的恭介孤身一人搭乘著緊急電梯。
由精密機器組成的最後一絲希望迅速地將倖存者從五百米深的地獄拉了上來。
(只要能到地面……)
恭介讓朦朧的大腦保持清醒,無論是最好,第二好還是什麼選擇,總之就是拼命地思考著對策。
(只要能到地面去,就能找到準備剿滅女王的執行部隊。有他們幫忙的話說不定就能將其他人從地底拉上來了……!)
然而他沒能一直想下去。
隨著齒輪卡住一樣的響亮哐當聲,電梯突然就停住了。恭介已經有骨折在身,可還是從地板上彈起來又掉下去,強烈的疼痛貫穿了他的身體。
「咳哈……啊……!?」
已經沒時間讓他打滾了。
像是白色爪子一樣的什麼東西就好像剜開鐵蓋子的厚實開罐器刀刃一樣挖開了方形的盒子。
那是什麼東西?
是白色的。那麼是女王的一部分嗎?難道是她的衣服還是什麼東西變的嗎???
「咳……!!」
要是在這裡被抓住就前功盡棄了。
吊在空中的電梯應該上升了兩百米左右。
比恩德塔和阿爾伯特等其他倖存者們肯定還在下面。雖然不清楚有多少準確的情報傳了出去或者傳了多遠,但這一切都是由城山恭介本人造成的這個事實肯定有著重大意義。
連站起來都做不到的恭介爬到了電梯的操縱板。他抓住了被『純白女王』的爪子挖開的金屬碎片,轉動著螺絲將它撬開。
與此同時,一陣不祥的吱呀聲在他周圍響起。
要擰碎整座電梯對她來說應該連一秒都不用。
「……兄長……」
一道聲音從地獄的深處呼喚道。
要把恭介從盒子裡拿出來但又不壓死他應該會困難很多吧。
然而那份猶豫打開了下一條前進的道路。
「兄——長——……」
如果死了就能了結一切,恭介會當場把心臟挖出來。但世界沒有那麼善良。現在自殺只不過是一種逃避責任的行為。
(緊急逃脫電梯一共有四台。控制板是透過內部網絡連接起來的,這麼做能行!)
恭介抓起了比恩德塔交給他的那個金屬球體。用嘴巴拔出安全針後,少年把球體丟向了被挖開的牆壁的縫隙中。
那應該不是勵起手榴彈。
勵起手榴彈是會根據各個召喚師來微調的,所以比恩德塔把自己的交給恭介也沒用。也就是說那個球體在偽裝成勵起手榴彈的同時,裡面裝的是普通炸藥。應該是為了在假裝展開召喚儀式戰鬥的時候把對方召喚師炸死的道具。那是比恩德塔為了用在兄弟姐妹身上的殘忍機關。
總而言之,恭介引爆了它。
完全被縫隙密封起來的塑膠袋並沒有散發出爆風或者碎片。而是將牆炸開了。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座電梯都傾斜了。
恭介在地面滾了起來。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跳向了牆上的大洞。
「兄———————長——————!!」
抓住電梯的無數尖爪朝他飛舞而出,但都以分毫之差錯失了目標。
跳向半空中的恭介掉到了和第一台電梯一同上升的另一台電梯的頂部。
恭介之前透過控制板朝著相連的電梯發出了信號。
往回望去後,他發現之前的電梯已經被白布一樣的東西裹了起來。就好像一個奇怪的蛹一樣。然後從地表的黑暗深處升起的布料無情地將已經沒用的鐵盒子壓扁了。
「哈、哈……!!」
躺在電梯頂,氣喘吁吁的恭介拼命地保持著樂觀的想法。要不然的話,他就會當場崩潰了。
(往上……到地面去……)
那是唯一的希望。
是拯救仍被困在五百米深的地下的大家的,最後一次機會。
(要把各種細節傳達給上面的部隊……有他們在的話……)
然後電梯來到了地面。
恭介拆開了一張頂部板塊,在電梯裡滾動著,然後拼命拖動著那副斷骨頭來到了外面。明明是熱帶地區,空氣卻很涼爽。
情況有點不對勁。
沒有看見希望。
恭介聞到了東西燒起來的味道,四周都傳來了人的聲音。仔細一聽,才發現模糊的噪音浪潮很像是怒吼和驚叫聲。
這裡也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來人……」
恭介拖著發疼的身體,扯開乾涸的嗓子擠出了聲音。
「來人啊!!箱庭……箱庭裡面的人都要……!!」
沒有人回答他。
像毛蟲一樣在骯髒的地表爬動的恭介想要搞明白髮生了什麼。他爬到了比恩德塔曾經給他看過的山坡上。
恭介已經不記得一路上差點暈過去多少次,才來到了讓他看見漂游陸地全貌的地點。
等他看見的時候,T恤和短褲已經變得髒兮兮了。
熱帶森林裡的樹不是被打斷就是燒掉了。
整片陸地都被恐怖的被召物大軍淹沒。
因為潮水和積聚的流沙,箱庭周邊的區域都被海水切斷,看上去就好像一個巨大的島嶼一樣。
而整個島嶼都變成了人間煉獄。
那些絕不可能是由召喚師控制的依代們。
首先,人工靈場並沒有出現。
然而,成百上千……說不定還有更多的怪物已經把下面的世界擠得水泄不通。有一大堆齒輪,共享一個影子與彼此相連的無數匹狼,膨脹到極點的眼球,或者是裡面空空如也的一套裝甲。
除了那些規定級以外,一群明顯是神話中的眾神也混入到其中,一同散播者無盡的破壞。四處都射出了光線,響起了爆炸。森里已經被剜開,遠處的橋樑已經在連接處斷開,海面上升起了巨大的水柱。那些是水底的潛水艇爆炸而引起的嗎?
雖然四處時不時都會有拋出的勵起手榴彈和展開的人工靈場,然而全都小得可憐。簡直就是迷你尺寸。面對從海里升起,淹沒整片陸地的眾怒,看上去不過是註定要破裂的小泡泡而已。
那正是怒吼和驚叫聲的源頭。
消費和音域都已經無關了。連一對一都建立不起來。在被多個音域和消費的被召物包圍的情況下,正規的召喚師和依代們根本就毫無希望。他們已經忘記了團體配合,每個人都好像被蜂群追趕一樣四處逃竄。
他們都想逃出著地獄般的戰場,卻逃不出去。
大橋已經斷裂,潛水艇也都爆炸沉沒了。
(等等,大海……?)
恭介轉動著一臉泥巴的腦袋再次進行查看。
沒錯,大海。
從沙灘上推進的被召物就好像白色的浪潮。數量已經無法估計,從海水中爬出來的大軍就好像是無窮無盡的一樣。
「啊。」
恭介發現了。他發現了真相。
召喚『純白女王』的縫界召喚是根據童話和兒童圖書中出現的妖精之泉演變而來的。也就是說水定義了分割兩個世界的邊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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