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EndingX-02果不其然的Game Over(2/2)
被「純白女王」制服了。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
『好可怕,這真是可怕啊。雖然我有著惡女的名號,即便如此敬畏之心也沒有完全消失啊。即便是暴力集團的背上也有十字架的紋身,要是眼前滿是槍林彈雨的話也會向聖母瑪利亞祈禱。雖然很噁心,但唯獨這點無可奈何。』
忘記眨眼的眼球產生了乾澀的疼痛。
忘記了呼吸方法的喉嚨傳來乾燥的觸感。
呆然佇立的城山恭介,感到背後傳來濕潤的觸感。碰到背部的溫暖觸感,越過肩膀環抱脖頸的纖細手臂傳來柔嫩的肌膚觸感。大概是銀髮散發出的氣息,如同薔薇般香甜的氣味飄來,耳邊吹來灼熱的吐息。
接著。
正所謂,最糟糕的答案傳來了。
「換句話說,在作為異界之理的所有未踏級被反過來摧毀的情況下,使用現存的所有存在也永遠不可能把我真正殺掉。畢竟不管怎麼說,「攻略法」所需要的法則和公式全都毀壞了啊,兄、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
意識。
精神。
自我。
魂魄。
化為碎片、化為粉末、化為空白,這次少年真的聽到了碎裂的聲音。
兩隻眼睛裡溢出了淚水,鼻涕不像樣地流了出來,嘴角溢出泡沫,雙手雜亂地揪著頭髮,脊背向後彎曲到異常的程度。慘叫著、慘叫著、慘叫著,但卻無能為力。如同胃袋裡流入鉛的重量毫無變化,城山恭介被逐漸壓垮。就連站在原地也做不到,如同在烈日下被曬乾的蚯蚓一樣身體逐漸萎縮,最後終於在地上縮成了一團。
把臉抵在地上,以希望能護住一點身體的姿勢,噶嘰噶嘰地握緊拇指,流出紅黑色的液體,無法對準焦點的恭介只是一個勁地咆哮著。
傳來了笑嘻嘻的聲音。
並不是「純白女王」,而是「綠之惡女」。
對這個結果想要的不得了,濕潤的瞳孔與灼熱的吐息中滲出愉悅,但她連沉浸在餘韻的時間都沒有,就如同溶解在空氣里一樣消失了。即便身為惡人,對神秘的敬畏也沒有完全消失,她如同遵從自己所說的話,把一切讓給了「純白女王」。
這個過程。
這個地位的差別。
證明了這份無可奈何的力量差距、證明了預測失誤的攻略法、證明了任何線索的消失。連以微米為單位的突起也被精密打磨的天文台的巨大反射望遠鏡、如同被打磨成精密至極的凹面鏡的純白絕壁聳立在恭介的精神世界。
「已經受夠了……這種世界已經受夠了啊啊啊啊啊!!為什麼,為什麼會這麼沒有希望啊!本應作為制動器的未踏級都敗走了?所以在召喚儀式中可以打倒女王的構成因素都破損、消失了?已經沒有那種理論了?無法打倒,沒有方法,沒有策略,那你說要怎麼下手才好啊?神格級和規定級光是看到女王就會害怕得無法行動!說到底無論核飛彈還是任何武器都對被召物不管用!!這樣子不是完全束手無策了嗎,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藉助未踏級的力量對女王報一箭之仇,要是以『首先是死不了的』這種話為前提開始的話不是連紙上談兵都做不到了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過分了。
一直以為現世有現世的規則,異界有異界的規則,但這樣也太過分了。
他一直相信著。
即使力量、技巧和水平有著差距,未踏級也有未踏級的自尊,擁有不同色彩的女性們會自由地行動,是能夠向那個「純白女王」發起挑戰的孤高存在。她們本身是信仰的對象,即使與萬物不可冒犯的頂點為敵,也能不退一步,維持與其對視的威嚴。
只要一步一步來,總有一天可以匹敵「純白女王」。
但是。
但是!!!
原本存在的制動器和安全裝置已經損壞了,為了能夠照順序一步一步進行準備、能夠打倒「純白女王」而可以使用的法則與公式,已經徹底破損、消失了。
這算什麼啊。
那至今為止的戰鬥算什麼啊。
的確,Blood sign式什麼的是人類方面擅自決定的,只是把異世界的居民稱為「Material」讓它們為己而戰而已。但是,可是,恭介他們所展開的未踏級之間的激烈衝突,對「純白女王」進行全力攻擊才總算將其趕走的秘匿大戰,也無法成為衡量力量的標準,而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這樣的話,在秘匿大戰里消逝的事情,因為那之後的混亂而引起的數次事件,被牽連的人們要怎麼辦。價值呢,意義呢!?
無論是已經消逝的「教授大人」。
還是她留下的東西。
都如此輕易地。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如同一塊饅頭般縮起身體,恭介一個勁地顫抖著。
太難受了。
無論什麼都太難受了。
「不殺王(Alice with Rabbit)」這一被女王授予的稱號,「Freedom」Award903這些被刻在靈魂上的褒獎。厭惡、唾棄著此刻構成自己的一切,不由得用十指抓撓著自己的胸膛。如果能夠把這個沾滿污垢的靈魂取出來,把變成漆黑的生命淨化,該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啊。
什麼叫最強的召喚師啊,什麼叫建立了縫界召喚的神童啊,什麼叫扣下了秘匿大戰扳機的大罪人啊,什麼叫世界上一半紛爭的元兇啊。一直裝模作樣,陶醉於連未踏級也能操縱的自己,以為拼盡全力的話總有一天也能打倒「純白女王」。
結果,就是這樣?
一切都在「純白女王」的掌心,以及無關意志被肆意耍弄的未踏級們留下的爪痕。已經沒有敵人和夥伴了。Blood sign式本身,對於女王而言只是一個沒有任何阻礙、安全暢快的舞台罷了。
就連這麼簡單的事實都沒有察覺到,還把召喚儀式的具體規則銘記在心,以為自己是天才。
簡直是兒戲。
就像是開玩笑。
就像眺望著一邊聽著「走得真棒」一邊小步前進的小嬰兒、露出微笑那樣,這是絕對的力量差距。在大人排除了一切危險的搖籃中茁壯成長,沒有付出像樣的努力,傲慢地以為自己有著無限的可能性,一副自滿、不知恥的醜態。
怪不得「赤之麗人」會愕然,怪不得會被說有所誤會。
沒有勝算。
因為沒有取得勝算的手段。
就像是在棒球賽里從頭到尾都是對方的攻擊回合一樣,己方的隊伍怎麼可能有翻盤的機會。比如在足球比賽里,如果對方的球門被撤走的話,無論怎麼攻擊都拿不到分數。
就是這種程度的異常。
每天拼命練習,但到了比賽的時候一切都變成鬧劇,就是這種惡意。
白痴啊。
竟然一直把性命託付給這種東西,真是無可救藥的大白痴啊。
如果想要在真正意義上打倒「純白女王」,首先必須要從這個束縛中逃脫出來,但不靠召喚儀式與「純白女王」對抗的手段在這個世界上存在嗎。如果還沒有,靠恭介個人的力量從零開始建立有可能嗎。幾十年,幾百年,不、幾千年,要花多少時間,名為人類的文化史整體要跳過幾個階段,進化到什麼地步才行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何時,連喊叫的力氣也沒了。
視野變得一片漆黑,連這裡是哪裡的判斷能力也失去了。
無所謂了。
無論怎樣都是一樣的。
在這種毫無救贖的世界裡,真的存在一片可以安息的方寸之地嗎。走遍能夠感受的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連位於反面的異世界也搜索一遍,難道這樣就能找到逃離「純白女王」的地方嗎。
答案很簡單。
沒有。
逃不到任何地方。
「……已經夠了……」
城山恭介蜷著身子,口中重複著。
如同請求原諒一樣。
如同詛咒世界的一切一樣。
一次又一次。
已經受夠了。
卡嗞,這時響起了堅硬的聲音。
靈魂早已化為碎片。視覺、聽覺、味覺、嗅覺、觸覺,連五感也分崩離析的漆黑世界中,從外界傳來的刺激是如此鮮明。
但是和平常的恭介不同。
如同害怕的孩童一般,全身都在顫抖著。
來到不像樣的少年旁邊的,是他見過的人。
「赤之麗人」。
這一未踏級是被人懼稱為看穿甚至決定一切凶事,擁有鮮紅的雙瞳,穿著松垮的和服與連衣裙泳衣般的服飾組合,有著兩隻角的女性。紅色長髮與在背後運轉的無數大小齒輪連結,展示出如同掌握世界命運本身的威嚴。
平靜合攏的雙眼,那張臉上沒有浮現出蔑視與嘲諷。
只是單純的悲哀與沉痛。
但是。
這也一樣。
「來做什麼……」
就連站起來也做不到,淚眼已乾的恭介露出懼怕與憎惡的眼神,大吼道。
「事到如今來做什麼!!你是來嘲笑我的嗎!?明知道一開始就在那傢伙的掌心裡,明知這是無法勝利的戰鬥,但我卻一無所知地努力著,是來嘲笑這樣的我嗎!!讓我走到如此絕望的地步,到現在你來俯視失去一切的敗北者嗎!?」
「赤之麗人」沒有立刻回答。
聽完可悲的人類的話語,接著緩
緩搖了搖頭。
『請站起來。』
溫和地。
以響徹心底的聲音,「赤之麗人」如此說道。
『盡全力喊叫著,盡全力抱怨著,把心裡想說的全部釋放出來之後,再用自己的雙腳站起來,城山恭介。即使是所有地球人類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應該也有面對這份絕望的力量。』
受傷的野獸的瞳孔里出現了光亮。
順著錯誤的反抗心與鬥爭心,恭介面露凶象地喊道。
「為什麼……?為什麼我非得繼續啊,這種事情。別開玩笑了,說到底這原本是你們的任務吧!如果不是你們讓「純白女王」逃掉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望著拼命來商量的我,你肯定在心裡笑著說世界也好未來也好命運也好早就在很久以前落入女王手中了吧!!可惡,我可是一直相信著、一直相信著世界的法則!!相信著世界之理、相信著你們的正義!!相信著這個世上還殘留著哪怕一片善意的碎片,相信著只要認真保護的話就會有好事發生!!但是,我卻像個白痴一樣,為什麼啊,為什麼只留下這種殘酷的局面啊啊啊啊!!」
『城山恭介。』
無論聽到多少抱怨,未踏級也沒有動搖。
因為她明白。
看穿所有真相的「赤之麗人」,十分深刻地了解少年的痛楚。
所以她絕對不會拒絕。
溫柔地接受一切,美貌的麗人接著說道。
『的確,憑你的力量是無法做到完全擊敗「純白女王」……不、以那個存在為中心的所有未踏級這一豐功偉業的吧。這並不是你不夠成熟,而是集結地球全人類也不可能的、名為種族壁壘的東西。即便是我的「雙瞳」,也無法看到你把那個女王……那個把對面的世界之理完全玩弄於掌心的怪物擊敗的情景。這件事就是如此。』
換句話說,這是早就決定的未來。
即使眼前有數萬數億的選項,也絕對無法成功,這個答案就是如此明確。
『但是,你保證過了吧?』
「……」
說著。
「赤之麗人」在悲哀之中,如同稍許添加一份渺小的希望一般。
『你發過誓,要擊敗如此殘酷的命運,打倒「純白女王」,不是嗎?』
Facts
◆未踏級「大三角」之一、「綠之惡女」好戰而且嗜虐,深刻地理解如何才能傷害對方。她之所以給予人類Award,也是認為這是上等的玩具,為了讓人類之間發生爭奪戰所用的釣餌。
◆神格級是異世界的居民,而未踏級則是身負異界之理的存在。而且未踏級能夠通過整合這些世界之理,從「純白女王」那裡一點點奪走力量,擁有將其封殺在異界之中的責任。
◆但因為「純白女王」太過超常,連她們也反而被玩弄。
◆與此相關,曾經估計存在過的、能夠完全擊敗「純白女王」所需要的法則與公式已經破損,在召喚儀式中消失了。換言之,即使利用現存的所有存在,也無法在真正意義上擊敗女王,絕對無法。
◆「赤之麗人」雖然屈從於「純白女王」,也對恭介等人類感懷身受,如果對擊敗女王有必要的話,包含自己在內的所有未踏級被殲滅也在所不惜。……或許是因為她知道這是無法實現的白日夢吧。
◆城山恭介終於再次站了起來,擦掉眼角的淚水,用滿是傷痕的手重新堆建瓦礫之山,為了能憑自己的力量向天穹之上的少女發起挑戰。
◆因此,「純白女王」才對少年抱著無盡的愛意。
(提醒:後記後還有一段)
(翻譯註:第三卷最後,赤之麗人說的應是「並沒有什麼所謂的萬一可以打敗純白女王」,應該是強調了打倒女王是不可能的。而當時的「萬分之一」是翻譯錯誤,特此注釋並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