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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Stage 03:對抗智慧生命的太空大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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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宣言的里世界(黑社會)的領袖甚至舔了口其中的一根棍子。

「讓我們把各自擁有的每一槍每一炮都瞄準敵人直接轟擊吧,恭介醬。爆炸的閃光、貫徹全身的振動!!哈哈!只有你有頭腦一片空白只有沉溺在扣下扳機的快樂中的時候,那才是真正的戰爭啊!!」

2

規則改變了。

首先,他不論如何都要獲得這場戰鬥的勝利。他要打中白棘,把花瓣擊入空穴(Spot)中去,為從異界而來的召喚物分配合適的音符。他必須用費用和互相克制的音域規則超越對手的召喚物,在戰鬥中擊敗他們。

這是絕對的前提。

畢竟哪怕正乘坐在撲向地球的流星上,也不會令抵在你腦袋上的手槍的威力減少分毫。

但與此同時,過激的行動也會吸引無色幼女的注意,她可能會過來救恭介,不過一個瞄準系統壞了的炸彈是靠不住的。等到它已經掉到頭上時,就為時已晚了。

恭介憑他現有的手牌無法擊敗無色幼女。

就算他召喚出三大角當中的一員也無法傷到她。

所以,他只能選擇無視。

一個選項就是避開她,給予戰爭虐殺者的召喚物乾淨利落的一擊。

另一個選項則是將她誘導到戰爭虐殺者那邊,令他腹背受敵而無法逃脫。

這就是這場戰鬥的規則。

「喝!!」

戰爭虐殺者如往常那樣向由花瓣組成的玫瑰射出了第一擊,但恭介卻將一枚白棘射向了與之完全無關的一塊地板上。白棘急速地反彈,它從後方接近無色幼女,從她的胯下穿過,飛到了她的眼前。

她童真的視線移動……不,是被牽引過去了。

就好像看到玩具球的貓,她稚嫩的小手抓向半空,然後……

「哈哈!你這個初擊可真骯髒啊!!」

空間被撕裂了。

不論對方是規定級還是未踏級,吃下無色幼女這一擊都必然「一擊斃命」。墮天使的少女已經化身為了一團紅色的黏液,不過她還是通過往後跳……更準確地說,是將召喚物的目標指向她身後的儲氣罐來躲過了這最終王牌的小手。

玩具之夢OP-01號的直道……不,連整個支柱都被攔腰截斷了。

恭介與奧莉維亞因為身在保護圓和變成了綠色黏液(始祖之綠)而平安無事,不過他們或許難逃命喪太空的噩運了。

沒錯,這一次,他們真的被倒入了太空的真空中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歐尼-歐尼醬!!>

「冷靜點,只要人工靈場還在,我們就沒事!」

他不想讓她擔心,所以他省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一旦戰鬥結束,他們也命數已盡了。勝者將會被授予90秒的連鎖狀態。但敗者將會立即被剝奪保護圓和召喚物,進而暴露在真空和輻射當中。

地球那浩瀚的蔚藍鋪展在他們的腳下。

區區十分鐘的無敵時間令人惴惴不安。要是他們不慎被重力的牽引抓住就無從逃脫了。他們將不得不在致命的大氣中被灼燒到連灰都不剩。

不幸中的萬幸便是投擲勵起手榴彈展開人工靈場的人是戰爭虐殺者。這也意味著人工靈場的基準面參照的是他的立足點。當這個空間站被撕成兩半的時候,邊長20米的立方體將根據少年A所站的位置展開。雖然恭介和奧莉維亞目前被丟進了真空,但只要(人工靈場的)牆壁還將他們容納在內,他們就不用擔心會自在宇宙中無盡地漂泊下去。他們還能繼續戰鬥。

恭介現在只要將注意力集中在花瓣和空穴的位置就行了。

戰爭虐殺者必須留在半毀的玩具之夢OP-01的通道內側,所以恭介的視野更寬闊,也可以瞄準打擊更多的花瓣。

不過這樣也有一個問題。

[無色幼女在潛艇上的第一擊就粉碎了人工靈場,現在她也隨時可以這麼做。要是我們在真空中失去神聖的加護,那就束手無策了。]

他要儘早解決(戰鬥),但是趕得太急又會引起她的注意。

為了避免直接刺激到無色幼女,他將他的白棘沿著遠路瞄準人工靈場靠遠一側的牆壁,不過他隨後就在這片景色中察覺到了異樣(he noticed something off about the scenery as a whole)。

他們腳下的藍色行星上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那是……什麼啊?不是從我的王國所在的東歐那裡發出來的麼???>

「奧莉維亞。」

<那些灰濛濛的東西……不是雲,那不是一大團灰塵嗎!?那下面橘色的光不就是火光了嗎!?>

「奧莉維亞,把注意力放在戰鬥上!!」

當衛星給亞馬遜雨林拍照時,顯然是可以拍到燒墾農田和森林火災時蔓延燃燒的火光的。不過這過火面積必須要達到公頃級別才可能被拍攝得到。

出事了。

而且它牽涉到了到東歐和F王國——奧莉維亞的家鄉。

[我們破壞亞特蘭蒂斯系統,為的就是阻止這四集煽動公眾輿論的黃片……難道他們不顧這些強迫它通過了嗎?該死,美國國會已經通過白銀戰爭的議案了!?]

黃片已經失去了它絕對的必要性。

摧毀亞特蘭蒂斯系統已經不再是解決事態(停止戰爭)的關鍵了。

在戰爭中,軍隊未必要等到政府下達最終決定之後才遲遲開始部署。如果他們已經等在了現場,收到信號後便可以立即展開攻擊。

[他們改換了手法……]

恭介和奧莉維亞已經連一秒的閒余

也不剩了。

他們已經無法在它開始前阻止這場戰爭了。

[就算我召喚惡魔!!]

恭介一腳踢在一塊比榻榻米墊還要大的牆體碎塊上,橫穿方形的人工靈場。

不過這樣不是為了讓他的白棘獲得(能打擊到)更多的花瓣。

他插進戰爭虐殺者和無色幼女之間。

當然,他現在也還在與敵方召喚師的死斗當中。就算要恪守不殺王的理念,恭介也不會為了保護敵人而放棄戰鬥。

他要做的恰恰相反。

是非法集團的頭目設計這場懦夫博弈,不過這也是他確實理解了無色幼女的恐怖之處的證據。他在小心地調整著他們之間的距離來確保自己不會接近到會讓她發起攻擊的程度。

但城山恭介就這樣樸實無華地衝進了他們之間的危險雷區。

要是他踩到引爆了地雷,爆炸就會波及到身在他自認的安全區內的戰爭虐殺者。

「你……!!」

但他沒有發出咆哮的時間。

這枚瞄準系統故障的飛彈終於有所動靜了。

她隨意地伸出她小小的雙手。它們錯過了與用鮮血印記打在漂浮著的空間站碎片上,改變了自己的路徑的城山恭介,但是這十根充滿了神秘力量的手指卻輕輕碰到了戰爭虐殺者的保護圓。

兩者接觸發出的爆鳴以及如雨般傾瀉的火花就好像有人觸碰到了火車的高壓線。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裡不適用任何(第三召喚式的)法則。

被純白女王統治的第三召喚式早就已經被拋棄了。

接受了第四召喚式的洗禮的戰爭虐殺者進入了一陣慌亂。

不過並沒有就此結束。

自由地操控著他三根惡魔棒的召喚師還是忍耐住了極端的疼痛、渾濁的意識和高速的旋轉,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最核心的事情上。

不管發生了什麼,召喚儀式終究是召喚物與召喚物的戰鬥。

而城山恭介專注於解決無色幼女的問題,卻沒能好好煉鑄自己的召喚物。

「你這個……白痴……真可惜,恭介醬。就在你繞遠道的時候,我已經把召喚物提升到神格級了!!!!!!」

龍佩爾施迪爾欽(Rumpelstiltskin)。

神格級,費用:15,音域:中。

儘管有如此堂堂的大名,但召喚出來的卻是一個拇指大小的矮人(侏儒)。他不像世界宗教和神話中的神聖人物,他不過作為一個妖精留名於一個童話故事中。

不過,神明就是神明。

而且這長得嚇人的名字也使得他在這個字母的數量決定了所能引出力量的多少的召喚儀式中,比奧丁、宙斯和其他主神要更加受用。

恭介(的召喚物)還處在規定級內,所以不管恭介怎樣發射自己的白棘,他都無法克服這力量上的差距。

戰爭虐殺者確實無從抵禦無色幼女,但是只要被戰爭虐殺者和墮天使的一擊命中,恭介和奧莉維亞也就玩完了。

「哈哈……」

一擊對一擊。

就好像西方的決鬥,一次攻擊的交手就能決定一切。

「我從來沒想過能在這個無人機和網絡攻擊的年代,享受這樣一場古典的戰爭!!」

將雙眼隱藏在條狀墨鏡下的少年A打算給他的依代下指令,但就是這時,他發現了一件事。

那個最關鍵的目標在哪?奧莉維亞·海蘭德所控制的召喚物不見了。

就在那重大的意義傾瀉在那細小的空檔之前,一發沉重的打擊貫穿了戰爭虐殺者的正上方。

「什-!?」

敵人聽不到她的聲音,但是奧莉維亞的嗓音響徹了恭介的腦海。

形狀好像一把巨大的槍的規定級射穿了玩具之夢OP-01的甲板。當然,這不可能傷得到被保護圓包裹的少年A,不過戰爭虐殺者投擲了勵起手榴彈,破壞他腳下的地面就會奪走人工靈場的基準面。此外,單純地搖晃他的視野也能干擾到他。

不過她真的會做到這一步?

不論是被神格級還是未踏級,哪怕只是被他們的攻擊輕輕擦到一下,她就完了,所以她真的會這樣闖入這最前線的火線中嗎?

這是單純的瘋狂,但這也是她能夠攻其不備的原因。

而那開闢了一小會空窗。

「對唯一目標忠貞不渝的無色幼女(aie·a·oio·ei·ueo·ioa·e·uai·ee)。」

那(回答)當中意味著什麼嗎,抑或那只是反射性的行為嗎?

面對著這樣巨大的危機,恭介舉起他的鮮血印記,用一頭指著稚嫩少女的鼻尖。然後他像控制著小貓玩具一樣地移動它。

「扁他。」

就連真空的宇宙也被壓縮了。

就在恭介甩過頭用盡全力躲開的時候,少女的手抓住了少年A和他的保護圓,把他像流星一樣地扔了出去了。與他處在同一直線上的龍佩爾施迪爾欽也被碾壓過去,召喚師與依代就這樣被深埋在了名為玩具之夢OP-01的空間站中。

3

此時的狀況就和他們剛到空間站時一樣。

被擊敗的少年A和他的依代只要繼續飄在有人造大氣的空間站中內,至少能暫時保證他們性命無憂。問題是恭介和奧莉維亞。連鎖狀態只會持續90秒,但是對著無色幼女重新建立人工靈場無異於將自己剝光了闖進獅籠里。

每一秒的流逝都是令人痛心的損失。

趁著保護園還在生效的時候,恭介和變成巨槍的奧莉維亞快速趕回了玩具之夢OP-01的氣閘室內。

「呼哇!!」

他剛一踏進損壞嚴重的空間站內,恭介終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整座空間站不自然地變形了,明顯地朝著一個方向偏斜了過去。不過它之後會飛到外太空還是焚毀在大氣層內,它都無法像這樣存在太久了。

「……歐尼……醬……」

「我們趁戰爭虐殺者被打敗的時候把他綁起來,然後我們還要到控制室去。現在一切都還沒完,無色幼女還在外面的真空裡面飄著呢。」

「我們還能做什麼……?」她的聲音似乎強忍著淚水,「白銀戰爭已經開始了啊。明明連策劃者都在這邊不省人事了啊!!看呀!!戰火已經蔓延到連這裡都能看到的地步了!!這已經不是視頻還是非法集團的問題了。那我們應該拿什麼做目標啊!?」

「這還不明顯嗎?」

恭介開口答道。

此時此刻,他沒有聽到呼喊著「哥哥大人」的恐嚇電話。她依然沒有任何保護地在外面飄蕩。

出問題的不過是她的瞄準能力而已。

至少她的手不在扳機上時還是不會走火(爆炸)的。

……還是說那只是純白女王的狂信徒所做的幼稚斷言嗎?

「那就阻止戰爭就好了。奧莉維亞,我們可是能夠自由操縱超越了神話故事中的神明的人啊。」

他樂觀的聲音在初次聽到的奧莉維亞耳中仿佛是虛偽的謊言。

她皺起的臉龐讓恭介分不清這是在哭還是在笑。

「……說著容易。」

那聲音仿佛在呻吟。

她動搖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在啜泣。

「我也想啊……所以我們才要辛辛苦苦地潛到海底還飛到太空啊。但這還不夠!!難道那奇奇怪怪的視頻不應該是關鍵麼!?我還以為只要我們能阻止那東西,就能避免戰爭開始的啊!!」

對方在為這場遊戲(比賽)制定規則,所以恭介和奧莉維亞的目標就是去阻止它。

但這不是一場由裁判來確保規則遵守的運動競技。

對方無視了規則。

他們無視自己制定的規則,強制自己的棋子跨越了棋盤。

現實就是這樣出乎意料地冷漠,它更照顧強者,允許各式各樣的不公平發生。用無懈可擊的論據控訴暴徒的罪行只會讓他們咂著舌頭用菸頭燙你。所謂現實的絕望還有另一個例子。經歷過這樣頻繁地被純白女王操控的恭介對此瞭若指掌。

但是他還是沒有崩潰。

為什麼?

「……這世上有一種力量能夠抵抗這樣的不公。」

恭介雖然給出了建議,但他並沒有看不起她。

就在剛才,奧莉維亞就和恭介一樣。她遵守了規則,努力爭來了一場本應是後來居上的勝利,

但是這場勝利卻被無情奪走了。那是巨大的徒勞感的壓迫下近乎心碎的的聲音。

他曾自己克服過同樣的經歷,因而他能理解。

這只是個表象,那不過是轉瞬即逝的錯覺。在她真正的心底,還保留著一部分尚未完全崩潰的靈魂。

這點他敢肯定。

「聽著,奧莉維亞。會一起你最純正的感受。你為什麼要來到這地球盡頭之外的地方?是因為我讓你這麼做的嗎?是為了達成你媽媽的期許嗎?不是的,你是自己想來的。如果你能回憶起那個原因,那你就還能抗爭,不管那個對象是誰。」

「光憑意志力是不可能反抗這種事的!!」

「看啊。」恭介插入道。

他曾一次又一次地品嘗這樣的苦澀,所以他才能毫不猶豫。

「快看,奧莉維亞。記住驅使著我們人類的什麼。不是那些潛伏於神明背後的東西。記住什麼才是真正驅使著那些生來就雙腳植根於那片土地的我們!那(意志力)足以改變這個世界。這不是什麼愚蠢的空想主義。我的經歷告訴我這就是鐵一樣的事實,就是因為有它,我才能夠面對著那絕望的純白走到這一步!!這樣的證據還不夠嗎!?」

恭介指著遍布整個空間站的監視其中的一個屏幕。亞特蘭蒂斯系統是占最高優先級的,但因為這是一個巨大的空間站,而非僅僅是個衛星,在這上面也設置了觀測儀器和試驗(設備)。

所以它也擁有從上天觀測地球的觀測衛星的功能。

「誒?」

奧莉維亞起先充滿憤怒的眼睛追隨著畫面,在一閃而過的驚訝後陷入了沉思。

她看到的東西沒有任何意義。

那甚至比強行將棋子送入戰爭的美軍更加難以理喻。

屏幕上的有利點讓人覺得十分陌生,但是那個位置正是她十分熟悉的地方。如同看著地圖一般的俯瞰地球,她看到了東歐的F王國。她看到了那個被群山環繞的石頭城(stone city)。那烏黑的帷幕確實是從某處飄來的濃煙。那只是從統治著世界經濟的那一方的一小片區域中冒出來的,但是這對奧莉維亞來講是最為重要的一幕。

而且在那黑色的污漬之下,還有別的東西充斥了(F王國的)大街小巷。

「不……這不可能……為什麼……?」

一個中年男子手持著明顯過時了的來福槍(步槍),一位家庭主婦正拿著一把威力尚不足以自保的手槍。年齡還不到奧莉維亞的小孩子們在武裝改造的坦克周圍集結起來。那些都不是經過訓練的士兵。一扇扇門打開,花店店主、教堂的修女,越來越多的平民湧上街頭。

無數的旗幟正在飄揚。

那是F王國——弗朗里德永久中立王國的國旗在迎風飄揚。

「不、不要,不要啊!!要是你們展現出反抗的意圖,他們就更加不會罷手了!!來把矛頭指向皇家,說我們是暴君好了,這樣他們至少會放你們一條生路!!」

「F王國採用的是廣泛徵兵體制。當遭受外國侵犯時,普通民眾就會拿起武器同經過特別訓練的騎士一同作戰。雷切爾說過的,忘了麼?」

「我當然知道那個條例!!但那不是重點!不管怎樣,F王國都完蛋了,所以他們沒必要遵守這樣的規則。他們可以不要管那個腐朽陳舊的王室,只要投降並接受新的時代的話,就不必在這裡冒上生命危險了!!!!!!」

臉色蒼白的奧莉維亞大聲地抗議著,但是她的聲音無法傳達到監視器上的人們耳中。

除了在大街上的人以外,還有許多身影在石頭建築的屋頂上疾走著。那些應該就是使用召喚儀式的F王國召喚師們了。

他們每一個人都明白與這樣的超級勢力抗爭會是什麼後果。

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舉手投降。

此時此刻只有一個回答。

「奧莉維亞,他們這麼做都是為了讓你和你的媽媽有一個可以回去的家啊。」

這一次。

這一次奧莉維亞似乎無法再反駁恭介的話了。

首先,辛希瑞婭女王和奧莉維亞公主現在都不在王國內。(只為)保護王國的血脈(的話)不需要犧牲人民的生命來保護王國的國土。

所以這和某個個人無關。

但保護君主體制不足以成為他們這樣做的理由。

他們無法容忍、當奧莉維亞回來時候,迎接她的只有一片瓦礫廢墟的F王國。所以他們保護F王國的風景,以及它所承載的一切記憶。

就是這樣。

就是為了那種無質無形的感情,這些人願意將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

「我不明白,」奧莉維亞的聲音在顫抖,「騎士和管家們或許對召喚儀式非常熟悉,但是普通的人甚至連我們的相貌都不知道。當他們在城市裡見到我們的時候會和我們隨意地打招呼,可是在他們把目光移開的瞬間就會把我們忘得一乾二淨。這不是人心冷暖的問題,召喚儀式就是這麼一回事。所以他們為什麼要做到這一步?」

「說的沒錯,奧莉維亞。」

恭介沒有用任何甜言蜜語來粉飾。

這裡不是人們會莫名其妙地奇蹟般想起來的陳腐故事。

也沒有必要用那些空泛的謊言來糊弄她。

「那就意味著他們願意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放棄自己的生命。他們正依賴著你剛剛口中的那個『腐朽陳舊的王室』的傳奇。就算知道自己的努力不會獲得成功,他們還是拼命地依附於他們所必須保護的(東西的)輪廓,並為此奮鬥著。」

「……」

奧莉維亞靜靜地盯著純平監視器,於是恭介繼續說道:

「當一個大國想要一次性地完成侵略的話,就必須要打出一場快速且起決定性的閃電戰。」

他不是在預言他們(F王國)的毀滅。

(恭介)他們為了克服這個實際威脅,必須要準確地刻畫出當前的局勢。

「他們當然會確保自己的空中優勢,但他們的第一個行動一定是先破壞通訊網絡。然後再用巡航飛彈和火箭(彈)破壞主要的防禦設施。最後才是出動士兵和坦克部隊孤立目標城鎮和要塞。對於大國而言,戰爭並非就是正面衝突。他們評判成功與否的標準也不是殺死了多少敵軍,而是盟軍的存活率。所以他們總是會採取讓敵軍不會輕易選擇用出全力的戰略。對於身居華盛頓D.C.的政治家來說,他們的敵人不是外國的大眾和英雄,而是坐在客廳看著電視的本國選民們。」

「那……又怎麼樣?」嘟囔道的奧莉維亞甚至連頭也不回。

她無法將她的視線從監視器上顯示的畫面移開。

「你說的不都是他們想要怎麼進攻我的家鄉麼?明明我們什麼也沒做錯,甚至連所謂的東歐共同體也沒聽說過。」

「這還只是第一階段,他們的目標是作為天然堡壘環繞著F王國的山脈。F王國是被群山包圍的內陸國家。他們不會在破壞通訊網絡後就馬上大開殺戒。他們首先要先摧毀山脊上的雷達站以及山坡上的電線塔。」

「所以呢……」

「……你還不明白嗎?」

恭介將一隻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然後指著屏幕,將她的注意力拉向另一部分的衛星畫面。

「那我們看一下碳排放量吧。雖然有很大的濃煙,但是我沒有見到市區著火。那些(煙)全是從大山的天然堡壘上吹下來的。所以他們第一階段只攻擊了無人的設施。那造成了蔓延的山火,看起來非常觸目驚心。不過實際上,那裡的人口密度是0,所以現在還沒有人員的傷亡。燒起來的只不過是空山罷了。如果我們能在這裡阻止這一切的話,這場無緣無故的戰爭的目標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無疑聽到了一聲摒息。

背對著他、俯瞰著山火足跡的奧莉維亞抖了下肩膀。

「真的……?」

「嗯。」

「我們真的還能拯救F王國的大家麼……?」

「沒錯!!我們能做到,我們兩個就能拯救他們。你能做的不只是求救而已!這次,奧莉維亞,你也能作為不殺王隨我一起奔赴現場了。」

他們之間的距離是如此接近,但恭介沒有把手繼續放在她的肩上。

現在,她不需要為弱小的靈魂尋求安撫。

如果此時他犯了錯,她(的靈魂)就會徹底化為腐朽。就好像純白女王憑藉其甜言蜜語和無與倫比的魅力給予那麼多人泛濫的安全感一樣。

所以……

「轉過來,奧莉維亞!!(這次)用你自己的力量!!如果你想要與我一起,不辜負自由勢力903的生活方式的話,就面對現實吧,用自己的雙手改變它!!」

奧莉維亞用小小的雙手揉了

揉眼睛。

水晶一般剔透的淚珠閃爍在失重的空間站內。她轉身背過宣告著即將到來的破壞的監視器,將目光定格在恭介的臉上。

他們四目相對。

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那股力量。

「……我應該怎麼做……?」

王國的公主再一次面對這殘酷的現實。

不。

她的臉上不再是童話故事中單單渴望著拯救的公主那樣的表情。

「我們要做什麼?我怎樣才能拯救F王國的民眾?快告訴我!快!!!!!!」

「那還用說。他們是篡改了規則的人。所以與其再做那種影片的奴隸,這一次就我們來帶起節奏!」

沉迷復仇的比恩德塔曾經自稱低語的惡魔。

那這樣回答不再流淚的少女的城山恭介又是什麼呢?

但不管他是什麼,他所給出的答案要比沉溺浴血的惡魔更加醜惡。

他甚至不曾猶豫。

「我們就走最直接的捷徑好了。我們就搭這趟便車,讓玩具之夢OP-01直接落在白銀戰爭的戰場上去吧。」

於是召喚師與依代再一次展開行動。

他們背後的LCD屏幕上飄揚著無數代表著弗朗里德永久中立王國的王權和榮耀的旗幟。

「我要戰鬥,是為了回應求救的呼喊。」

(然後)少年和少女齊聲說道:

「「於是我等,悉聽尊便。」」

她已經不再仰仗著「救救我」這句話(所帶來的恩惠)了。

奧莉維亞·海蘭德將會為了保護王國而戰,她將會成為真正的王牌。

《幕間:末》

一位迷失公主號遊輪上的白髮老人吐出一聲沉重的嘆息。此時此刻,他正坐在他充滿了厚厚的西方書籍與童話故事的繪本的奇怪組合的辦公室里。

他的身上還穿著之前登上宴會舞台時穿的正式燕尾服,但是他已經脫去了領結和拘束的外套。

但這樣還不足以讓他提振心情。

他想從皮椅上站起來,但他的身體卻如同被黏在上面一樣無法起身。這使得他不得不注視著他正前方的純平顯示器。

「我們現在正站在哥倫比亞特區的白宮前。政府人員通過了剛剛宣布的白銀戰爭,但是他們不接受任何新聞界的提問,而且白宮的發言人好像已經離開了。這個現象極不尋常,不過根據內部的知情者透露……」

這位老人捫心自問,事態變成這樣的緣由。

宣傳戰爭的黃片按計劃總共要播出4集,但是一連串的問題,導致整個播送計劃在僅僅第一集播出後便宣告了失敗。他們或許是嗅到了計劃受挫的氣味才會強行讓戰爭提前開始的,不過普通人是無法理解這樣的世界大事的。就算這場白銀戰爭能取得完全的勝利,他們獲得的也只能一片倒彩聲。僅僅因為工期延後,就要讓飛機從半成的跑道上起飛,這樣會發生什麼?答案不言而喻。

在這個本應是安排好的抽鬼牌遊戲中,什麼地方出了亂子。

如果那個本來並不存在的東歐共同體無法被塑造成惡棍的形象,那麼那張醜陋的鬼牌最終只會落在發動戰爭的人手中。戰爭是複雜的,但是它在普通人的眼中,總是被當成是善與惡的對決。而一個據稱從無敗績的國家當然不會接受在這樣的記錄上抹上污點。所以最終抽到鬼牌的人會是誰呢?

這已經不是誰先提案並集結人手的問題了。

他們會把玩具之夢變成一切的幕後推手。

於是他們就可以辯稱自己是沒有過錯的了。

「……」

他有一種在遠處看著自己(建造的)城堡坍塌的感覺。那就好像看著自己精力了多年的辛勞在貝弗利山莊建造的巨大莊園,卻因一個莫名的落水洞而倒塌的心情。

他在心中再一次道出一句「為什麼」。

不過這一次卻有了微妙的不同。白髮老人突然開始懷疑為什麼自己會希望白銀戰爭取得成功。他曾經執於地將其完成,可是當他現在回想的時候,卻不知道當初的自己為什麼會希望他成功。

如果絞盡腦汁都無法讓他找到理由的話,那(個想法)是否會是由哪個人植入給他的呢?

當他這樣思索的時候,一道悅耳的電子音響起。

那不是從液晶顯示屏上傳來的。

而是那台家庭成員專用的個人智慧型手機發出的。那是一款能讓你注入玩具之夢的角色和圖標的角色智能機。他曾經買下了一家主流網絡供應商和社交媒體公司將其打造出來。

他收到了一條整合通信,那是一種類似郵件和即時通信的組合的服務。

「你還沒想起來嗎?」

是一則短訊。

但這不知為何,在信息中附上的那個他從未見過的女英雄卻格外刺痛著他內心的一角。他到現在還想不起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令他的心中湧起無法抑制的煩躁。

不管他怎樣思索,都無法找到答案。

(這與)他想不起為何要給迷失公主號去這個名字時(不一樣)。

「你把F王國作為你製作的小人書和童話電影的主題,但是一個政府官員告訴你說F王國的人其實是一群暴徒,你覺得你的作品被玷污了,所以你才會去幫助這場明目張胆的資源戰爭。」

「心理學家用「並元群(dyadic group)」來描述在群體中的人們會比單獨的個體更容易做出犯罪行為的現象。更常見的例子就是相比帶有可見網名的社交網站,人們更傾向於在匿名的留言板上發表一些暴力的言論。」

「你無法準確認識純白女王。」

「那也就意味著你無從直接了解她的死訊,也就不會(直接)受到因而產生的混亂的影響。」

「但是純白女王的死所帶來的不安和混亂已經廣為深入社會中了,這可能就是你這次大膽行動的誘因吧。」

「不過。」

「你應該已經知道東歐共同體的真相了。」

「(所以)我對你(的行為)絕無同情。你(當時)完全足以做出知情選擇的,所以你必須為你的決定負起責任。如果你明知道自己(造成)的影響但還是一意孤行地傳播惡意的虛假信息的話,那我就要原話奉回——絕無慈悲可言了。」

一般來說,對於這些來自無名無姓的人的侮辱(威脅),他應該早就不屑一顧了才對。他是以為世界知名的童話作者。不論哪個網絡商店都充滿了數百萬條(關於他的)評論,他每天所要承受的壓力比一個普通人大得多。

可是。

他感覺自己的背後滲出了冷汗。他無法對此視而不見。他感到了只有讓自己的子輩和孫輩看到自己幹了實在愚蠢的事的時候才能相提並論的令人窒息的羞恥感。

「在你決定操縱讀者的心情來傷害他人的時候,你就已經失去了撰寫童話的資格。更遑論那是一場會奪取無數生命的戰爭。」

老人的視野在這條容不得半點退讓和妥協的批判面前動搖了。

這超越了那個令人費解的角色圖案。

淚水潤濕了他的眼角。模糊的視野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個少女正憤怒地指著他。

明明,應該不存在這樣的女孩才對。

「實在是太遺憾了。我原本懷有一線希望,一切都會回歸平常,而我總有一天會被你完成,變成一本書,在全世界傳播笑容。」

「但是事實證明了。」

「我永遠也完成不了了。這個童話將永遠都是個殘缺不全的故事了。」

「不,等等……」

他並沒有打開(支持)語音輸入的應用,但是這句話卻從這個老人的最終脫口而出。他顫抖的雙唇在吶喊著,想要阻止這如潮水般湧入的整合通信。

「難道你……不,那不存在……你到底是誰?我和幻影少女沒有任何關係。那只不過是我的狂熱粉絲傳播的謠言而已。難道……這不可能,但是你覺得她真的存在嗎!?」

原本盤踞在他內心一角的奇怪感覺膨脹得愈來愈大。

他確信。他距離抓住什麼(線索)只有一紙之隔。

但是那恐怖而稍縱即逝的幻影將越來越多無情的指責發到了他的面前。

「今天就丟掉你的筆,趕緊退休吧。玩具之夢沒有給你這種忘記了怎樣給人帶來快樂的童話作者待的地方。」

甚至被銀子彈直接貫穿心臟都無法對他造成這樣劇烈的衝擊。

這位老人如此確信著。

不論是用顫抖的嘴唇還是他的食指,他都無法再說出一句話來。

最終充斥著他的內心的,只剩一切理想全都被拋諸於遙遠的荒島上的孤寂感。

他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他抽搐的雙手,仿佛一個正在戒毒的菸鬼。別說畫出一幅圖像來,就連將手指放在這5英寸的屏幕上都辦不到。他不停地做著深呼吸,才終於將智能機拿在了手中。

這一次,他才真正打開語音輸入的應用,用呼吸困難的咽喉勉強地擠出了聲音。

就連質量極高的程序都用了3遍才將他的語音正確識別過來。

『但是戰爭已經開始了,我不覺得光靠我的腦袋就能將其停止。』

「沒錯,戰爭確實開始了,但那是因為我利用政府組織的權限讓它這樣發展的。我基本只是留下了環境組織正要買下那邊的土地來調查那裡的礦藏的提示。我告訴他們最好早點取得那塊土地和採礦權,否則他們今後就會很麻煩。」

這段文字的含義,老人大都無法理解。

他甚至連「政府組織」是什麼都不知道,可是消息依然不斷地傳來。

「美國不會輸。應該說不論事情(戰爭)進展得多麼糟糕,不論他們發生怎樣的意外情況,他們都會找到辦法來宣稱自己沒有輸。」

「只要美軍還要一意孤行地挽回自己的名譽,只是阻止第一階段和第二階段的攻擊也是無濟於事的。」

「所以我們必須要斬草除根。」

「只有先這樣,再去阻止世界最強大的軍隊,我們才能停下白銀戰爭的巨大齒輪。要縱觀大局策略而非局部的戰術,我們只有這一條可行之策。」

『你的瘋了嗎?你的意思是要用戰爭來阻止戰爭嗎?』

「就是這樣,不過不用擔心。」

在她的回覆中看不出一絲猶豫。

而那也讓這位老人明白了一件事情。

這個神秘人物使用的頭像是一個他無法回憶起如何設計的女英雄。而這個幻影少女從他的掌中溜走了,這也告訴了他有一個站在比他距離她更近的地方的人。

如果他沒有這麼做的話,他會是那個和她距離最近的人嗎?

而仰賴著那張王牌的少女還有話要說。

「我的手上還有一張終極王牌,所以不論對手是誰都無所謂。只要他還在幫助著尋求救助的生命,不論遇到怎樣的戰鬥,他都絕對不會輸。」

哐當的一聲。

被掀翻的角色智慧型手機砸落在桌子上的聲音迴響在遠處的豪華公寓中。像翻面一張卡牌一般,智慧型手機的屏幕被掩蓋了起來。

比基尼少女將她小小的臉龐埋進了被她當做沙發的5米野獸的厚厚皮毛中。

「你這突如其來的情緒爆發是怎麼啦?」身著特製旗袍的美女問道,「突然發現了一部感人的大片麼?」

「……黑、沒有啦,笨蛋……」

她不願此時的表情被任何人看到。

Facts:

1. 人工靈場展開時,召喚師的位置會被作為人工靈場的基準面,所以人造的重力即使在適中的環境下也會存在。

2. 空間站中的亞特蘭蒂斯系統被成功摧毀了,所以用來製作4集黃片所需的素材和硬體都丟失了。

3. 停下、坐下、握手,這些的命令對無色幼女都有用。

4. 恭介利用無色幼女擊敗了戰爭虐殺者。不要忽視他在實際的召喚儀式戰鬥中,不論費用和音域都落後於對手。

5. 美國國會不等公眾輿論被完全操縱就強行做出了決定;

6. 白銀戰爭開始了。

7. 城山恭介決定讓空間站直接從宇宙中墜落以進入變為戰場的F王國。

8. 他們還能被拯救——不論是F王國,還是生活在其中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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