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Stage 03:對抗智慧生命的太空大戰(1/2)
「哇……她在服從你的命令……嗎?」
「不。」
(Stage 03 Open 08/04 12:05 「UTC+09 東京時間」)-Extraterrestrial Battle Against Intelligent Life
1
從潛水艇的垂直發射管中發射出來的質量加速器的炮彈終於掙脫了灼燒的大氣層。
它現在位於星光通行無阻的烏黑世界中。
位於下方的藍色是一個生活在它表面上的人一輩子也無法看到的景色。天空被踩在腳下的感覺很奇怪,但是恭介和少年A似乎都顧不得介意這些。
鮮血印記如流光般划過,急速發射的白棘一下撞飛了好幾片花瓣。
沒錯,在那真空當中,他們雙腳立於大約10米高的圓筒一側,正使用召喚儀式進行著殊死搏鬥。
眼睛被一條直尺狀墨鏡掩蓋住的非法集團領袖瘋狂地大笑著,似乎連呼吸都顧不上了。
「欸嘿哈哈哈哈!!天啊,我們真可怕啊!人類簡直像惡魔一樣恐怖!!這一次是明明是由我發動了奇襲,但是你還是能跟得上我的步伐啊,恭介醬!?」
「……」
當(艙)門被撕開的瞬間,恭介便將一枚勵起手榴彈丟在了炮彈的地板上。這就意味著人工靈場將會使用地面(內側底面)作為基準面而非外表面展開。
那這樣又會如何呢?
不用說,在原有的表面被完全破壞掉之前,就不會形成新的表面。而反覆的撞擊正在令沿著軌道前進的彈殼本身分崩離析。
他們的召喚物已經超越了神格級,進入了未踏級的範疇。
奧莉維亞一方:未踏級,費用:17,音域:高。
將一切埋葬在虹色之中的液化捕食者(hb·e·wuz·vc·a·weq·ei·lvz)。
閃爍著如CD表面七彩流光的半透明液體形成了一個好像希臘雕塑般,身體比例完美均衡的女性形象。四處揮舞著長長的馬尾辮的她是一個完全由消化液組成的真正捕食者。
猩紅墮天使一方:未踏級,費用:18,音域:低。
在星之海中遨遊的奇怪灰色軟體動物(en·a·hf·ei·ja·o·cd·to·jok)。
她看上去像是與端莊無緣的裸體少女,不過自腰部以下,便是由反射著鉛色光澤的巨型章魚的觸手組成的。這些觸手延伸、收縮,將目標碾碎並拖入自己的身體中。那些覆蓋著無數吸盤長腿會奪走一切獵物的自由,將它們拖入中心致命的咀嚼中。
……乍一看,似乎是戰爭虐殺者在費用和音域上都占據了優勢,不過如果仔細觀察局勢,你便會改變你的看法。短髮的少年A總是喜歡使用(召喚)與罪惡與背叛聯繫緊密的召喚物,但是城山恭介已經將這個非法集團的頭目逼至無法再這樣遊戲的地步了。
未踏級不斷衝擊著這厚厚的鐵桶壁。
由透明黏液組成的美麗女子伸展她的手臂,犧牲自己的體積(身體)發射出超高能的光束。軟體少女的觸手(腿)沿著看似不可能的路徑扭動著,她躲過光束的同時發起了一次絞殺,不過黏液女子已經不在那裡了。她將全身都作為光束射了出去,那光束盤繞起來,在另一邊形成了女性的輪廓。這樣,她就能以類似於雷射槍(wire shot)的形式到處移動了。
可是,當恭介環視戰場,用鮮血印記一端射出白棘的時候,
他們的立足點太糟糕了。
而且,這場戰鬥已經持續太久了。
失去目標的觸手們一頭扎進質量加速器中,令彈殼表面布滿裂縫。即用即棄(fire-and-forget,發射後自尋)的質量加速器的外殼比那些自身質量幾乎都是由燃料構成的火箭更加堅固,但也不過如此罷了。這個鐵桶馬上就要散架了,屆時,他們就將失去基準面了。
在人工靈場還在生效的期間,這(種差別)還不是很明顯,但他們還是身處完全失重的外太空。
沒有地面也沒有空氣,這裡沒有摩擦阻力,因此也沒有制動器。著無數的碎片將會永遠保持自身的動量,如散彈獵槍(的子彈)一般散布開來。恭介跳到其中一個碎片上,把它當成衝浪板一般,建立了一片新的人工靈場,不過……
<唔、唔、嗚、嗚、我們該怎麼辦啊,歐尼醬!?要是我們就這麼飛向了宇宙盡頭的話,就一輩子也回不來了!而且,保護圓只能維持10分鐘!!>
「沒問題的。」
恭介連眼睛都不眨就回答道,也正如他看到的那樣。
他看到了由一根巨型的中央立柱和和幾根垂直立於其上的支柱構成的特殊結構。而這些支柱上又固定著許多薄板垂直的薄板。那些是太陽能電池板,它整體的輪廓接近字母H的形狀,但許多枝葉以適當的角度相互連接,組成了大小各異的方形框架,使它看上去也像一個魚塘。
無需多言,那就是他們的目的地:玩具之夢OP-01號空間站。
「我們就是要這麼幹。」
此時此刻,恭介與少年A是以多少馬赫的速度在運動著呢?
許多太陽能電池板在恭介和其它(少年A和碎片)衝進空間站的中央立柱時化作了碎片。
保護圓依舊發揮著它們出神入化的效果。
衝破空間站的外牆,爬到內側,將內側重設為基準面,恭介身上甚至連一處擦傷都沒有。
不過這也是極限了。
十分鐘的期限已滿。
人工靈場與保護圓化作點點光輝揮發在空間中。召喚師們可以站在牆壁,甚至天花板上戰鬥,但是那個效果已經結束了,恭介的劉海也開始飄了起來。他現在被失重的奇特感覺所包圍著。
變回小女孩身體的奧莉維亞在空氣中翻滾著。
「哇哇哇哇哇哇!!是空氣!!有氧氣!!」
「奧莉維亞,連在那個管道上的杯子就是給太空人用的無重力廁所。」
「誒?廁所?那就是?唔……只要能解手,什麼都不要緊了。」
「?」
把公主的第一次守護到了最後,恭介看向他們剛才穿過的那個大洞。空間站中容納著包含了必要的氧氣的人工大氣,所以本應像科幻電影裡那樣,破壞了外壁會像真空吸塵器那樣把所有東西都吸到外面,但這並沒有發生。像厚塑料紙一樣的東西把洞口堵了起來。內壁的牆紙被扯了下來,所以就算真的出現了電影裡那種「真空吸塵器」的情況,它也會像落葉將下水道堵住那樣將洞口自動覆蓋住。
[每個人都是這樣的吧。我聽說每個國家研製出的太空梭和空間站到頭來都是一樣的,因為在航空航天技術方面,根本沒有給無意義的裝飾留下任何餘地……既然如此,就算我不知道這裡的構造,搜索也不會有問題了。]
他們的開始工作只有十分鐘的時間。
而他們一發入魂便到達了玩具之夢OP-01空間站。他是通過有意不讓戰鬥在他們到達之前結束辦到的。那是恭介唯一能想到的,不僅能讓他和奧莉維亞平安到達,還能讓戰爭虐殺者和他的依代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那麼,接下來。」
「!?」
不知是為了讓人引發聯想,還是為了讓她窘迫,敵方的依代正打扮成純白的兔女郎,穿著一件仿燕尾的背心。她還有一隻僅剩一半的暗紅色的天鵝翅膀。可要是除去她惹人注目的穿著,她就是一個幾乎毫無存在感的文學少女。目前,她正坐在空間站的地面上,將與她締結契約的召喚師的頭緊緊摟在她大得出奇的胸部上,一臉警戒地盯著恭介和奧莉維亞。
不錯。
帶著條狀墨鏡的少年A此時此刻在他的依代懷中失去了意識。
「你們在得到召喚儀式的保護圓以前承受了那麼多水壓和空氣阻力,會這樣也不奇怪。你好像用你的翅膀把儘可能多的流體都偏轉了掉了,但是你也不可能將其完全抵消掉。說實話,你們怎麼活下來的都是一個謎。總之,他現在需要儘快治療。」
「別……碰他!!」
將栗紅色的捲髮在腦後紮成兩束的少女拼命地搖著頭,看似溫順的她將她的召喚師的腦袋抱得更緊了。
即便在完全失重的狀態下,這樣劇烈地搖晃她的腦袋,她頭上的兔耳也完全沒有脫落的跡象。(Ant:真要脫落,在外面早就掉了。)它們大概是用某種特別的方式安裝上去的吧……還是說,這已經成為了她身體改造的一部分了。
她說話這樣地不連貫也是因為長久以來只和一個人溝通的緣故嗎?
「我……不會讓任何
人碰他!我知道應該怎麼做,所以不要你幫忙!你們什麼也別做!!」
這樣說完後,她從她兔子裝的潔白胸部取出了一個小瓶子。那瓶子比一般的滴眼液(的藥瓶)還要小。
那裡面裝的,是緊急使用來喚醒他的藥嗎?
清澈的液體在其中躍動著。
「……不用擔心。由我來……把疼痛帶走……」
她打開瓶蓋,努力地將其中因為失重而蜷縮成珍珠一般的藥液擠出,最後含進自己的口中。
她瞥了一眼恭介和奧莉維亞,似乎有些心生動搖。她雙手調整好少年A的下顎的位置,然後將自己的嘴唇覆蓋到了他的(唇上)。
「哦~~」
「奧莉維亞。」
恭介喊了她的名字,不過隨後發現了個問題。
不用擔心。由我來把疼痛帶走。
如果這個藥是讓他醒來的藥水的話,那就是反其道而行之了。這只會讓疼痛回來罷了。
那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或者,那個小瓶里裝的藥水是什麼?
不一會,一滴詭異的暗紅色液體從他們的唇間飄出。
「該死!!」怒吼的恭介再次抓起鮮血印記,他將後背貼在牆上。
當然,這是回合抵充在完全失重環境下的反作用力。他打算將鮮血印記像矛(槍)一般向著依代的少女射出,不過……
「歐尼醬!?」
一道悶聲響起。
正當文學少女閉著眼睛,將藥物一滴不剩地送進召喚師的咽喉時,她背後暗紅色的天鵝翅膀在半空中,將恭介擲來的鮮血印記打飛了。
她的身體是經過改造的,所以她在是用召喚儀式之外的普通戰鬥中占有優勢。而在零重力的條件下,無法使用利用體重的移動而產生力的一般武術。但是在這裡,那個少女單憑揮動一下她那隻堅固的翅膀,便可以產生足以致命的衝擊。
少女閉著眼睛,伸出她纖細的胳膊,展開暗紅色的翅膀向恭介和奧莉維亞發出警告。這真的如少年A所願嗎?她仿佛兩條蛇一般摟住他的腰。
生命的脈搏正漸行漸遠。
當品味到了最後的抽搐之後,這個墮天使鬆軟的唇才從哪個已經像蟬殼一般毫無動靜的人嘴上離開。
這個短髮的少年A曾經說她是他的青梅竹馬(childhood friend)。
可是當她微笑著彎曲的嘴唇因他的血而散發著紅色的閃光時,那看上去仿佛完全換了一個人。
「……假……假的吧?為什麼……」
啞然失聲的奧莉維亞面無血色。可是裹挾著死亡的氣息的魅魔般的少女卻用著平淡到駭人的語氣回答道:
「我還需要原因……?光看他對我做的……不夠麼?」
「……」
「你的召喚師說那是暴風眼對吧?他說的沒錯。我一直以來都在這個最安全的位置上等待救贖。要是我現在不這麼做,那就再也沒機會了。我終於能從牢房裡走出,離開這風暴肆虐的山峰了。」
她曾經是他的兒時玩伴。
很可能那正是原因所在。
恭介早前就見過由愛生恨的例子了。那能產生比那些從一開始就討厭你的人更深的憎恨。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依照慣例。」
依代的回覆冷漠而無情,她碩大的胸部漂浮在無重力的空氣中。
她已經想好該怎麼做了嗎?還是說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經將這一切都計劃好了嗎?
「犯罪組織是一個報復性的社會,但是我已經打算從那樣的社會裡脫身了。綠娘藍因為她殺死了政府組織之王而受到熱烈的歡迎,那我也只需要把他的首級上供給其它的組織就行了。我已經仔細考慮過了。所以我不會有事的。對,不會有事的……」
「……」
她的話聽起來像是思考過後的言論,但實際非然。
在腦中勾勒出她的想法的恭介呼出一口沉重的嘆息。
……她簡直像極了她最憎恨的少年A。她以為她能智取他,但其結果只是讓兩人都陷入了悲劇。這仿佛就像窺視世界最惡的殺手,卻發現了他們都是飽受凌虐的過去。
城山恭介回想起在這裡發生的事。
奧莉維亞對失重的環境相當的恐懼,她正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樣地抓著他的連帽衫。
「哦-歐尼醬,那我們該拿她怎麼辦……?」
就算她擁有那隻被染成血紅的天鵝翅膀,但她只是個依代,無法召喚召喚物。要解決她,一枚勵起手榴彈就夠了。
但是恭介搖了搖頭。
光是來這裡的路上他就已經用了兩枚。他的補給已經不多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
「損壞肯定已經影響到空間站的好幾個部分了。自動修復指標不治本,最多給我們拖延一點時間。把她留在這裡的話,她就註定要同這座空間站一同消亡了。我們……要帶她走。」
一身純白兔女郎的少女緩緩歪過腦袋。
她已經被正常的時間流所拋棄,所以可能不論解決會如何,她都不在乎。她想要活著,她想要生存,但她沒有考慮過用她這條命去做些什麼。
那個下毒的少女完全沒有抵抗或攻擊的意向,她任憑自己的身體、頭髮或是碩大的胸部胡亂地飄在這零重力的環境中。她、恭介和奧莉維亞再一次環視了自己身處的空間站。她估計再也不想管她的簡易手提包和其中的內容物了,看起來像是末端粗大的棍子的勵起手榴彈隨意地飄在失重中。
奧莉維亞將頭插進恭介和下毒少女之間,把自己的身體當作某種盾牌一般地將兩人分開。
「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也沒人出現呢,歐尼醬。」
「明明破壞了外壁,令人工大氣泄露,也聽不到一聲警報。這個空間站現在大概沒有人吧。」
「誒?但是空間站很貴的吧?難道他們不會在這裡安排個管理員什麼的麼?」
「現在這種監事和維護的工作交給工作機器人就可以了。」
不過,既然這裡充滿了人造大氣,還配備了給太空人使用的廁所,這個空間站應該不論何時都會維持可居住的環境。
他們來這裡是為了防止黃片進一步將公眾輿論導向支持戰爭,而來到這裡破壞玩具之夢的視覺特效製作機——亞特蘭蒂斯系統。每集10分鐘,全篇合計也不超過1小時。但要是他們無法阻止這些視頻的發布,這短短的幾十分鐘就將改變歷史。
他們用著與其說是在地板上走,不如說是用手推著牆壁令自己身向後穿過空氣的方式穿過走廊。(Ant:在失重環境下其實無所謂地板,腳下的就是地板。)空間站聽起來像是一個非常不同尋常的設施,不過它看上去就像一條很長的學校走廊罷了。在偶數的區間內,會有門連向垂直扎入主立柱的支柱中。
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在密閉完好的空間內的奧莉維亞似乎終於放心了,她已經冷靜到能夠到處觀察完全失重的魅力的程度了。她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己好像兩個獨立生物般漂浮在周圍的兩條長長的辮子。
「嗯?我的泳衣里有東西在動……嚇,慢、等,歐尼醬,你沒摸我吧!?」
「我為什麼要摸你?」
「那、那是怎麼回事!?有蟲(爬進去了)!?難道有神秘的外星生物想要控制我的身體嗎!?」
「我覺得這才不可能。這邊有人造大氣,大概是在你的皮膚和泳衣之間有氣泡在動吧。」
「好-好癢……」
拼命忍受著瘙癢感的奧莉維亞扭動著身體,不過隨後她便看到了一個像是透明寶石一樣的東西從恭介煩惱的臉前飄過。
液體飄灑在失重的空間中。
「!?是毒!!」
回想起先前召喚師抽搐著咳血的樣子,奧利維亞瞬間緊張了起來。與此同時,還有好幾個類似的飾物也擴散開來。
恭介好像要把自己身體裡全部的空氣都呼出來一樣地嘆了口氣。
「只是海水,奧莉維亞。你該不會忘了你的身上有多潮濕了吧?」
恭介一路上都牽著文學少女的手,但是她只是想一個氫氣球一樣仰倒著飄在他的身後。不論是對奧莉維亞的莫須有的懷疑,還是對於砸到她臉頰上的水滴,她都沒有任何回應。
對此瞪大眼睛的人是奧莉維亞。
「誒?這也是大問題!呃,唔……我是說夾在我皮膚和泳衣之間的東西啦,所……所以絕對不能喝,歐尼醬!!」(Ant:因為嫉妒/害羞?而語無倫次的奧莉維亞)
「雖然怎麼看都是沒有毒的東西,不過對我來說都一樣。」
「噢,不過裡面也有歐尼醬身……那樣的話
,我是想……不!!這太過分了!!雖然想這樣做,但是我會竭盡全力不跨出那一步的!!」
「?」
大概是因為太陽能電池板被損壞了,室內的照明明滅不定,不過他們還是將「房間」逐一窺視過來。那些是垂直立於支柱上的建築物,你也可以把它們想成小型麵包車大小的圓柱狀容器。
「這很奇怪,那我的血液會怎麼樣?」
「在封閉管道里的東西還是能正常循環,所以它們會在電池、冷卻系統和火箭推進器中使用液體的材料(燃料)。不過你的胃酸只是裝在你的胃袋裡的東西,你應該更擔心那個。」
不適應失重環境的人,其胃液可能進入食道,引起反流性食管炎;甚至還可能順勢流進氣管,引發局部肺炎或支氣管炎。不過恭介認為,這不要他們不在這裡停留太久,就不會引發疾病方面的問題。
他們看見了擺放著一排為了使其不會飄走而綑紮在床上的睡袋的休息室,還見到了擺放著許多可能種著經過基因改造的植物的花盆。
其中一間房間似乎是餐廳,奧莉維亞正對著桌上漢堡牛排(油炸的肉餅)、加黃油炒熟的菠菜和玉米和其它用透明包裝的太空食品大快朵頤。
「全都是預先做好的……既然他們都有床和浴室了,為什麼會沒有廚房呢?」
「在這種封閉空間裡用火很危險,而且他們也沒法在鍋里盛水。他們好像就是用特製的凝膠洗髮水來代替淋浴的。」
這裡確實沒有任何人(正在生活)的跡象。
他們的視線穿過雙層玻璃,終於在對面的軸外側發現了一台蠍子一樣的工作機器人。它比榻榻米墊還要小,它大量的腿勾住牆壁,長長的尾巴似乎就是一台精細的機械臂。空間站內外恐怕還有更多類似的機器。
「所以現在就連航天產業都在削減人力成本麼……」
「嗯?你想說生活的殘酷麼?」
他們所察覺到的不止是無聲無息和杳無人跡。他們沒有在垃圾桶里看到任何空的太空食品的包裝;此外還有原封未動的睡袋和以及存的滿滿當當的特製凝膠香波,這裡完全沒有任何人居住過的痕跡。
恭介從用來抵禦強烈輻射的厚玻璃朝外看去。
「……我們還剩那邊的井道沒有查看過了。」
「宇宙里既沒有東南西北,也沒有上下之分,那這邊的人怎麼在這塊錯綜複雜的地方分辨對方的位置啊?」
而就在這時,一聲仿佛建築物斷裂的聲音傳入他們的耳中。
那並不是非常大的聲響,但足以產生對他們心臟極為不好的震懾了。臉色蒼白的奧莉維亞迅速抱住了恭介的腰。
「你-你-你剛剛聽到了聲音了麼?這座空間站不會被我們撞歪了吧?我可不希望它散架啊!!」
「不,這是……」
但在恭介把話說完以前……
類似雜音一般的聲音在他們的腦海中嗡嗡作響。
恭介和奧莉維亞已經在潛水艇中體驗過這樣的經歷,所以這就足以讓他們的神經火燒火燎地繃緊起來了。
只有這個穿著白色兔女郎和仿燕尾的背心的單翼墮天使才這樣不切實際地對此歪著腦袋。即便只是這樣的小動作,卻也讓她胸前洶湧的波濤在這失重之中鼓動了起來。
「準備好,奧莉維亞。」一臉苦澀的恭介說。
「別開玩笑了……這可是外太空啊,歐尼醬。難道你說連這個超越了世界的盡頭的地方,她也不放過我們麼?」
水晶一般晶瑩的水珠雙眼瞪大、瑟瑟發抖的少女的辮子上飄散開來。而另一邊,恭介則利用這迫近的威脅來專注自己的觀察能力。
「她連純白女王都能殺,一顆小小的行星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而且不論是誰在追他們,他們要做的事情都一樣。他們要破壞亞特蘭蒂斯系統,阻止煽動戰爭的視頻的投映。這個文學少女直到最後一秒恐怕也會那樣飄在那裡,於是恭介抓住她的手,把她和奧莉維亞一起帶下玩具之夢OP-01筆直的走廊,潛入了一個他們至今尚未檢查過的支柱中。白色兔女郎的依代就和孩子手中的氣球一樣任人擺布,而她的兔耳即便倒立著懸浮在這失重之中,也沒有一點脫落的跡象。
「找到了。」
他們還沒有真正進入「房間」,但已經看到從門口拉出接入走廊的粗粗的光纜,它們被牆壁擋住了去路,將相鄰和更靠邊的房間連接起來,好像為了增大電壓而串聯起電池一般。
每一個「房間」都大約一個小型貨車的大小。
這樣的空間對一個能夠支持300億円一部影片的電影企業的超級計算機來說,是遠遠不夠的。於是它們被分割到不同的房間,然後連接成一個並聯的系統。
打開其中一個「房間」的門,好像超市蔬果櫃檯的冷氣一般的冰冷空氣便撲面而來。房間裡擺滿了好像擁擠的舊書店一樣的鋼架。它們似乎直接被拴在地上,上面填滿了長方體的電子設備,其閃爍的指示燈構成了不折不扣的星空。
「……就這些?」奧莉維亞看向羅列在通道兩側的一扇扇門,「這裡至少有2、30個房間,我們要怎麼才能破壞全部?像這樣飄在空中,我們連用力踢打都辦不到。」
「我們不用這樣。」恭介隨口答覆道,「像這種規模的大型設備總會伴有冷卻系統;那種東西就大同小異了,要麼是空調,要不是冰箱。把那個停掉,這些硬體就會因為自己產生的熱量自毀了。」
「我們具體應該怎麼辦?」奧利維亞問。
恭介抓起票在半空中的一把一字螺絲刀,刺入了一個牆壁上的電路板。電路板上標註的額定電壓和電流對這樣大型的設備來說太小了,這說明它控制的是冷卻系統,而非亞特蘭蒂斯系統本身。他大概在其中造成了某種短路,運行時低沉的隆隆聲沒過一會便消失了。
「這樣的話,亞特蘭蒂斯系統就會自己停機了。不過保險起見,我希望檢查一些有沒有備用的冷……」
他被打斷了。
一個極不自然的聲音似乎直接截斷了時間的流動。
一瞬之間,他們周圍的景色就改變了模樣。
在駭人的轟鳴聲中,玩具之夢OP-01空間站的支柱便好像野狗啃咬的空罐一般地被撕扯下來。承載著亞特蘭蒂斯系統的「房間」在它過熱之前就被丟進了虛空,無數的星星呈現在恭介的眼前——不錯,這一次,他真的看到了外太空。這樣的景觀對任何血肉之軀的人類來說都宣告了死亡,而它正在快速逼近。
簡直就像是在潛水艇里那樣。
對唯一目標忠貞不渝的無色幼女(aie·a·oio·ei·ueo·ioa·e·uai·ee)。
她再一次降臨。
她就這樣,穿著充其量是泳衣或是緊身衣地暴露在真空之中。
(但不論是)她的長髮,簇起如貓耳般的頭髮,還是又細又長的貓尾都毫無損傷。
「哇啊——!?」
就連恭介也失聲尖叫了。
對於潛艇來說,一個大洞就意味著死亡;但在外太空,它的衝擊更甚。
空間站內的空氣仿佛終於意識到自己該做的事情一般地開始移動,它們像是被真空吸塵器牽引一般地蜂擁而來。不用說,要是它(空氣)被吸走,那就結束(全完)了。沒有召喚物和保護圓的恩賜的召喚師與依代不過就是個人類。
那聲音好像洞穴里的蝙蝠為了避免被手電筒的光射到而瘋狂地拍打著翅膀。越來越多有意松垮的內側牆紙脫落下來,飛向這個巨洞,但與先前不同,這裡有一個超常的未踏級正守株待兔。這個大約10歲的少女連手指都沒動,在無數在腰周圍仿佛一條長裙一般的刀槍發出的閃光中,被切碎的填充物被吸入了太空中而沒能填上這個空洞。
「歐尼加……!!」
「嘖!!」
少女們沒法像恭介那樣支持太久,於是他下定決心,揮動鮮血印記,砸在一個沿著通道快速飛來的門閂(bolt)上。被打飛的門閂就好像練習棒球時擊出的直球(fungo),撞在冒著火花的電路板上,在嚴重短路的機械中引發了強烈的電氣爆炸。
爆炸產生的衝擊氣流更甚於空氣被吸出去的力量。
「嘎啊啊!!」
恭介、奧莉維亞和失魂落魄的文學少女被一同從洞口附近推開。失重中的恭介扭動身軀來調整對鮮血印記的握法,用它的尖端在牆上打出一個洞來。他刺穿了覆蓋在上面的強化玻璃,按下紅色的按鈕。隨即,好像鍘刀一樣的氣密門在恭介和無色幼女之間緩緩降下。
不過,這也是無濟於事的。
&
lt;哥哥大人,小心。>
一個稚嫩的小手直接突破了厚重閘門的正中。
伴隨著火焰吞食著氧氣的聲音,整座閘門亮起了橘色的輝光。融化的金屬在是失重的空間中化作了點點珍珠般的球形碎片,乘著人造的大氣被卷到玩具之夢OP-01外。
一度停歇的狂風再次肆虐起來。
但是就在這樣爭取到的一點點時間裡,恭介已經將幾根粗線纜作為救援繩綁在了奧莉維亞以及非法集團的依代少女腰上。
他自己則被氣流捲走了。
他朝著無色幼女墜去,仿佛墜向黑洞的中心一般。
他嘗試將鮮血印記深深刺向天花板來阻止被拖走的勢頭,但這樣還不夠,他的身體還是不住地向著洞口的無色幼女飛去。一旦和她發生實際接觸就萬事皆休了,即便觸碰到的只是指尖還是一根髮絲,他也會如字面上那樣化作粉齏。
[咳……!!]
就算知道這樣無濟於事,他還是應該投擲出勵起手榴彈嗎?
他如潮的思緒將這些毫無意義的可能性羅列出來,但不過是徒勞而已。
然而,這樣的無色幼女卻直接從他的身旁經過了。
「……嗯?」
他的大腦被各種疑惑所充斥,但他的身體仍然還在幾乎自發地移動著。他將鮮血印記從天花板內拔出,這一次,他將尖端對準了牆壁。他一路被拖向洞口的同時,也將壁紙給揭了下來。耳邊響起了好像許多鳥兒振翅飛翔的聲音,填充物從牆壁上被撕了下來。無色幼女已經不在他和洞口之間了,展開的壁紙向洞口奔去,地獄般的真空吸塵器終於停了下來。
[但剛剛是怎麼回事……?]
回過頭去的恭介戰慄了。
無色幼女正朝著將粗線纜當救生繩綁在身上的少女們靠近,他不知道是什麼驅使著這個崩壞的唯愛的行為。在潛水艇的她似乎在幫助他,但是沒有一個士兵可能在一個瞄準系統壞掉的戰略性隱形炸彈在頭上盤旋的時候安定下來。
無色幼女什麼話也沒說。
只見她走到少女們的面前隨意地收回了右手。
接下來降下的會是鐵拳的制裁還是空手的揮砍呢?
他回想起被那隻看似纖弱的手突破的閘門的噩運。
她要錯誤攻擊了。而面對著只能眼看著炸彈落在同胞頭上的終極不公,恭介本能地發出了可笑的吶喊。
「停下!!」
可是一瞬過後,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那個怪物五指併攏、正要向奧莉維亞和非法集團依代刺去的手猛然停止了。
他不明白。
而實際上,就連仍然保持著這個姿勢的無色幼女也歪過腦袋。
「這是……什麼意思(怎麼回事)……?」
奧莉維亞直接問出了最顯而易見的問題,不過沒人能回答她。
恭介哽住了。
手持這鮮血印記的恭介緩緩飄過突然平靜下來的局面,來到無色幼女的身旁。他從她身邊飄過,同奧莉維亞和文學少女一起從正面端詳著她稚嫩的臉龐。
那個臉上讀不出任何感情。
就算恭介在她的 眼前揮手,她也只是一如既往地歪著腦袋。
不。
[難道她就忠實地完成我「等下」的命令嗎?]
這不可能。
他雖然這樣想,但還是決定再進行另一個測試。
「坐下。」
她噗通地坐在了地上。
毫不猶豫地將純白女王殺死的無色幼女現在正將自己小小的屁股按在玩具之夢OP-01的地板上,她的兩腿就像小孩子鴨子坐那樣朝兩邊劈開。
這個未踏級無言地仰視著他,不過她的臀部後面的尾巴卻翹了起來,隨後緩緩地卷到一邊。這尾巴的形狀極像一個問號,而尚不成熟的少女眼中的神情更加清楚地表現出了她的意圖。
她想知道他的命令背後的原因。
不過無視這點的恭介伸出了右手。
「握手。」
毫無疑問。
那隻與撕開了純白女王的身體相同的小手安穩地落在了恭介的掌心上。建築機械的手臂般的兇險力量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在他的手上留下了少女溫暖而柔軟的肌膚的觸感。
[等等,難道就是我想的那樣麼……?]
恭介並不是唯一一個陷入困惑的人。
奧利維亞解開纏在身上的救生繩,遲疑地抓住恭介的(連帽衫)背後。
「哇……她在服從你的命令……嗎?」
「不。」
他聽到了好像一大捆纖維變形的聲音。
令人不安的聲音持續著,伸出左手的無色幼女嬌小的身軀開始不規律地顫抖起來。這是她想要掙脫束縛的清晰預兆。她是實實在在的暴走兵器。他已經不能再指望她的穩定性了。
「嗚-哇!!我是恭介啊!等一下!待在那裡,我就會摸摸誇你好孩子的,所以冷靜!!!!!!」
那就是最後一擊。
伴隨著電火花劇烈爆炸的聲音,無色幼女小小的腦袋仿佛被從旁而來的狙擊打中似的倒向一邊。
恭介急忙抽手。
她僅僅是握住了拳頭就產生了壓縮空間的效果,光線扭曲,周圍的景物仿佛融化的奶酪一樣被瞬時拉長,向她的掌心凝聚。
[那不就是個微型黑洞嗎!?]
他緊張的汗水化作晶瑩的水滴飄浮在空氣中。
要是他再慢一點,他的身體就要被徹底毀掉了。
但是她說話這件事卻使得這一切更加令人困惑。
他不知道那寥寥數語到底蘊涵著怎樣的情緒。他總有一種感覺,不論是否去深究這句話的含義,他都會受傷。
他無法通過投擲勵起手榴彈或者邀戰的方式和她戰鬥。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把他手中的鮮血印記像槍一般奮力投出。
不過目標不是他面前的無色幼女。
他把它從胳膊下面向身後擲出——朝著如同一個無機質的氣球般飄在身後、身著純白兔女郎和暗紅色翅膀的墮天使。
「誒?」
奧莉維亞慌亂的聲音脫口而出。
深沉的聲音爆裂開來,無色幼女的小手從恭介和奧莉維亞身旁經過,直取完全沒有反抗跡象的依代。要不是他在千鈞一髮之際使用了他的鮮血印記,這個毫無防備的的依代就已經成為肉片了。他精準地命中了她的身體中央——肚臍的正下方——所以她不會僅僅在空中旋轉起來;加之她完全沒有抵抗,她堅固的翅膀蕩來蕩去,使得她退行的距離比預期的更長。就是這樣才使得文學少女堪堪躲過無色幼女的指尖。
憤怒的情緒並沒有在這個未踏級稚嫩的身體上表現出來。
她還依然冷靜。
她向非法集團的依代邁出幾步,發起了下一個攻擊。
「為-為什麼!?歐尼醬,現在是怎麼回事!?」
「嘁。原本看起來無色幼女是想要保護我,只是她的瞄準(系統)出了故障。如果這個理論沒錯的話,那她肯定有原因才會來到宇宙中。即便她瘋狂的掩護會摧毀我身邊的一切,但她應該只會在感知到我有危險的時候才會採取行動才對。」
這是什麼意思?
那為什麼她的首要目標會變成這個已經不再和任何人契約且毫無防備的非法集團依代了呢?
「我覺得那太突然了。」恭介改變了話題。
對於那樣的發展,他似乎有些難以接受。
……你會用口對口的方式給一個人餵下吞咽後幾乎即刻致命的毒藥麼?
……她真的會對(下毒的)目標咳在她嘴唇上的血液視而不見嗎?
更重要的是,那個城山恭介竟然會在有人即將在眼前——哪怕是敵人也好——被殺死的時候那樣輕易地選擇放棄嗎?
難道他察覺到了什麼難以用語言表述的事情,使得他下意識地踩下了剎車?
他到底察覺到了什麼?
「戰爭虐殺者被『毒殺』了。他既不是被刺死,也非被開槍打死;是被毒死的,這個難以從表面上看出來。要是那不過是在使用會在嘴裡變色的顏料虛張聲勢呢?那麼脫離我們視線的少年A應該就藏在某處監視我們,等待著時機發動奇襲吧?也就是說,我們還沒脫離危險!!」
砰的鈍響傳到他們的耳中。
看上去像是一根一端粗大的棍子的帶柄手榴彈從垂直連接在這個通道上的另一條通道處投擲下來。就連這個(看上去)失
魂落魄的依代放開手提包的行為也是有所預謀的嗎?恭介確實希望這一個爆炸就是如之前潛水艇里那樣普通的爆炸了。不過這一次不是,那是用於召喚儀式的勵起手榴彈。這個爆炸直接催生出了人工靈場。
被追擊的下毒少女被拉到了爆炸點。
還有另一個人也從別處被拉了過來。
「戰爭虐殺者……!你個白痴!無可救藥的白痴!!」
超常的無色幼女可以像拍死腿上的蟲子一般殺死純白女王,所以以召喚儀式的方式挑戰她可以說是愚不可及。恭介和奧莉維亞也被戰爭虐殺者所製造的人工靈場包含在內。讓他們的召喚物戰鬥不過是成為無色幼女的靶子罷了。那就好像將自己和對手同兇猛的野獸一起關在籠子裡進行劍斗一樣。
某種程度上,這個文學少女已經變得比戰爭虐殺者更加捉摸不透了。
說到底,這個被瘋狂的召喚師留下來的淚流滿面的文學少女的心裡究竟是什麼?
那是愛意還是恐懼?
她願意同他一起走到地獄的最深處,還是僅僅依偎在颱風眼所帶來的安全上呢?
(不過)不管她追求的是純真的愛,還是可悲地想要逃離恐懼,最終的結果恐怕不會有什麼變化。
就好像綁匪與人質之間奇怪的練習。
那不只是個圓環,而是一條扭曲的莫比烏斯帶。
「……別說廢話,恭介醬。」
對那對召喚師和依代而言,這就好像是他們醜陋到無可救藥的結婚誓言。
他對著那個只要自己的搭檔(另一半)希望,就能無怨無悔地改造自己的身體的下毒少女展現出殘虐的笑容。
然後,他再一次開口了。
「不管是無色幼女還是什麼,我都不在乎。你見過哪兩個國家打仗,會因為區區地震或是火山爆發而終止的?根本不可能。戰爭一旦爆發,就沒有平局這回事!!這跟別人幹什麼沒有關係,我們就要在這裡決一死戰!!」
恭介對此只是咂了咂舌。
剛才的無色幼女看起來就像是一隻生氣的貓。要是他要防止刺激到她而在自己的召喚物上有所保留,那他就沒法扛下戰爭虐殺者的猛攻;但要是他使出全力,那個將純白女王秒殺的怪力就會發起進攻。
他陷入了困境。
這是一場真正的無法預測的死戰。
他甚至無法依靠保護圓來在戰鬥中保證安全。無色幼女單單存在於此就會破壞第三式的規則。
「歐尼醬,你、你要做什麼!?」
「……」
城山恭介無言地舉起了他的鮮血印記。
他抓來三枚初始白棘中的一枚,將它放在自己鮮血印記的前端。(Ant:原文比較明顯的錯誤,白棘應該是不能用手抓的。)
「來啊,這才是我想見到的。」
他聽到了物體疾速刺破空氣的聲音,戰爭虐殺者已經將他的三根惡魔棒拉向空中。
如此宣言的里世界(黑社會)的領袖甚至舔了口其中的一根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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