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Stage02 召喚師們在靈異的內幕里暗中戰鬥(2/2)
巨大的玩偶全身都是破破爛爛的,從裂開的布料縫隙中噴出的並非棉花而是紅黑色的陰影。並非啃咬或者切碎,這個被召物是會將目標吞入腹中並將其逐漸污染腐蝕的。
勇斗一方是「糜爛在紫電漩渦席捲的灼熱中的殺意之笑臉(kub·miqa·sx·wzbmuou·vew·l·azfc)」。
字母數24,音域為高音,
那是直接懸浮在空間中、如同氖氣一般的青紫色閃光,這擺成了直徑十米以上的巨大笑臉,要是碰到根本不用提,就連不小心接近的東西也會被全部燒成灰燼。
……雖然速度很慢,但彼此被召物的字母差確實在減少。而且相對於勇斗那一方,恭介這一方的被召物還一直處於有利的克制「音域」。
要是再這樣下去的話,束手無策的可是勇斗這一方。
不,甚至可以說。
(會被追上……?不,或許還會被超過、嗎?立足點通常是由我來控制,對方明明只是在跟著我移動罷了。)
在這期間,身體所感受到的世界也在無數次旋轉著,牆壁、地面、天花板被依次切換成新的立足點。向著建築物、巨大天橋、遊樂園設施的軌道與支柱跳去時,所有的前提條件都已經被破壞了。
一般而言,別說完好無損地著地,就連在搖晃的視野中看清目的地都很困難。
「很簡單的道理哦。」
架好Blood sign,恭介如同看穿了人心一般如此宣告道。
或者可以說,他一邊比這個場地的主人勇斗更為輕巧地著地,一邊說道。
「和跳遠跳高是一個道理,選手不是在跳起來之後才開始做著地動作的,而是在跳起來之前、在進行助跑之前,就已經決定好自己的身體要在哪裡落地了。在決定好目標之後,才會進行實際行動的。」
「難道說。」
「呼吸、視線的移動、肌肉的緊繃、重心平衡的調整……我需要的信息,不都已經全部體現你身上了嗎,我只是把它們讀取了出來,了解到下一個落腳點會位於哪裡而已。」
噹噹!!恭介與勇斗兩人在呈九十度垂直的世界裡,各自在路燈與信號燈的柱子上著陸。
「而對於移動的「花瓣」的計算方法也很簡單哦……以45為起點來考慮就行了,與移動的「花瓣」保持相同速度,將「白棘」呈直角擊出的話,「花瓣」就會以45度前進。這種事情,比根據手錶指針和太陽位置來判斷方位還要簡單不是麼。」
這是不可能的。
這再怎麼說也只是理論上的,如果不完全找准「花瓣」中心的話,如果「花瓣」與「白棘」這兩者有稍許旋轉的話,「花瓣」的軌道就會發生偏離。
但是恭介事實上做到了這一點。
他擁有做到這一點的實力。
但是,勇斗無法接受。
(這只是總結出我的行動規律,預測站立面與「花瓣」的移動來進行相應的行動罷了。即使能夠趕上我,應該也沒有拉開差距的可能性。)
「不對,等下。」
喃喃著,殺手少年望向自己的腳邊。
眺望著如同獨木橋一般的信號燈柱子,勇斗終於察覺到了。
(和象棋與西洋棋是一個道理麼,雖說落腳點是由我來決定的,但選項的數量卻並不是無限的。既然人工靈場會以下一個落腳點為基準展開,那麼無法一步走到的地方就不可能是下一個戰場了。)
也就是說。
(召喚師所站的位置,被召物
的字母數與音域,地形的條件……這和隨機性太高的猜拳不同,只要能夠對這些進行準確分析的話,在一定程度上就能沿著固定路線的樹狀圖前進了。那傢伙,把這些、全部看透了……?)
「怎麼了嗎?」
傳來了,聲音。
這名召喚師,恐怕已經比少年本身還要更快地預測到了下一個落腳點吧。
「到現在,你還想說自己察覺到了什麼嗎?」
「哈、哈哈。」
勇斗笑了。
這時,他的優勢已經基本上消失了。
恭介方是「暢遊於紫電漩渦席捲的虛空之海的鮫魚(kubmiqsxluahfeitok·enl·avjz)」。
字母數25,音域為中音。
這是有著拖車大小,能在空中自由翱翔與膨脹的食人鮫,每當它摩擦尖銳的牙齒時都會炸開藍白色的火花,以遠遠超越電弧焊接溫度的超高溫來徹底咬碎對手。
勇斗方則是「將眼前一切敵對之物吹飛的銳利衝擊波之翼(duvoacuwbfeizixnal·me·a·qi·a·fd)」
字母數26,音域為低音。
這隻如同螺旋槳一般將八隻翅膀呈圓形分布的巨鳥看上去怪異至極,除了扇動翅膀時會向周邊一帶毫無死角地發出衝擊波以外,還能夠像凹面鏡聚光一樣把衝擊波集中到一點來徹底毀滅對手。
……彼此的字母差已經幾乎消失了。
在相互克制的音域上來講是勇斗一方不利。
把目前狀況也考慮進去的話,這樣下去就連字母數也會被完全追上、甚至超過。這就和杯子裡已經到達表面張力極限的水一樣,一旦開始崩潰的話,就已經無法回到原樣了,一切都會迎來尾聲。
時間已經過去了九分鐘。
使用勵起手榴彈的人工靈場的極限一般在十分鐘左右,剩餘的時間雖然只有幾十秒了,但就連這段時間也令人急不可耐,每一秒都在死亡與敗北的氛圍下被無限地拉長了。
不過。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要是還有辦法就儘早使出來吧,因為、你已經沒有時間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砰!!
附身於紅小道楓希的被召物,從正上方折斷了勇斗所站立著的信號燈柱。
失去立足點的人工靈場是需要下一個基準點的。
雖然這看上去是和剛才一樣的行動,但卻有所不同。
「……?」
恭介輕輕動了一下眉。
這大概是因為,勇斗的行動第一次變得無法預測了。
但也並非不可能。
下一個瞬間。
咚!!再次彈跳起來的被召物,從正下方向著飛在空中的勇斗的身體猛烈撞去。
因為被防護圓保護著,召喚師的身體並不會被撞扁。
簡直就像是被金屬棒打飛的球一樣,勇斗的身體遠遠地向著斜上方飛去。而趁這個機會,勇斗轉而在等間距垂直排列的其中一根路燈上落腳。
但是。
(這次,比起人類的下落速度,借住被召物力量的我會壓倒性地快於之前的速度,在這種情況下做出人工靈場的話會怎樣呢。)
答案立刻分曉。
(你會被強行向著新生人工靈場的方向加速,這已經和蹦床的感覺完全不同了,簡直就像是被投石器發射到空中一樣呢。)
一旦被甩到人工靈場上方,接著在落到新的場地上之前,對方也沒法順利地進行召喚吧。
而這種損失會隨著時間逐漸累積。
直到被完全咬碎。
「……結束了「Freedom」,這就是殺手的本分。」
他如此說道。
這時。
向著上空疾速飛起的城山恭介看起來有些異樣,他的身體勉勉強強地如同體操選手一般扭動旋轉著,這和被可憐地丟出去時手腳胡亂掙扎的樣子明顯不同。就像是刻意讓自己的身體旋轉一般,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有「軸心」存在。
即便在那種情況下,仍然維持著自己的姿勢。
一瞬間,那份視線毫無疑問地貫穿了勇斗。
「難、道說。」
站在路燈的柱子上,殺手少年的全身繃緊了壓力。
握著Blood sign的手掌中,浮現出汗水。
(這傢伙,在這種情況下,仍然能繼續戰鬥……?還想要準確地釋放出「白棘」!?)
咔!!
如同閃電在極近距離下炸響的聲音重疊了。
那是恭介與勇斗,雙方在手中用Blood sign猛烈擊出「白棘」的聲音。
是恭介想要追上對手,還是勇斗想要再次拉開距離呢。
結果無人知曉。
呼……
那是因為在突然間,人工靈場消失了。
十分鐘已過,時間結束。
雙方那樣貌奇特的被召物,分別在此刻變回了可愛的少女。與此同時,重力的方向恢復為正常的狀態。
勇斗與紅小道楓希以滑翔般的姿勢向著巨大天橋著陸。
但是恭介和他的搭檔依代卻與巨大天橋的外側大幅度遠離,從並列的高層建築中迅速地墜落了下去。恐怕是穿過眾多重疊的天橋,落到在最下方延伸著的海面去了。
握住欄杆,向著遙遠下方的漆黑海面投以視線,紅小道楓希喃喃道。
「沒能殺掉,麼。」
「……要追嗎,主人?」
「不,偷襲的使用權也作廢了,要想確實殺掉的話必須要從頭考慮計劃才行。我們不會追求公平的對決,對於殺手而言只有摸索絕對能殺死對方的方法才有意義。」
7.
炸響了少女所發出的尖銳慘叫聲。
「……」
恭介就像是跳傘運動員一般張開手腳增大空氣阻力,一層又一層的巨大天橋從他身旁掠過,哪怕撞到一次都無法避免當場死亡。而此時,可以看到圖書委員小姐就像是要超過恭介似的,以倒栽蔥的姿勢旋轉著高速下落而去。
她沒有保持平衡。
這樣下去早晚會撞上巨大天橋。
看見這一幕,恭介改變方針。
將手腳併攏,全身形成直線,把空氣阻力減到最低。下落的速度一口氣上升了,抱著面臨風險的覺悟頭朝著地球前進,總算追上了圖書委員小姐。
抓住她的手。
揮動手腳旋轉兩個人的身體。
穿過距離巨大天橋扶欄僅有二十厘米的地方,恭介他們仍然向著下方落去。
漆黑的海面在迫近。
劈開水面,比身高還長的水柱爆發的轟鳴聲穿透進耳內。
想要迅速返回海面的恭介,在這時看到圖書委員小姐的身體如同海藻一般搖擺著。
她因為入水的衝擊而昏過去了。
再次抓住她的身體,向著海面游去。
終於從水中探出頭來,能夠呼吸到氧氣了。
「圖書委員小姐?圖書委員小姐!!」
「唔……啊嗚……?」
如同呻吟一般的聲音,隨著意識的回覆逐漸變為了激烈的咳嗽。
「嘎哈、咳咳!!我、我到底、怎麼了……?」
「好像暫時是甩掉他們了,但是還不能掉以輕心,還是找個合適的建築物上岸,仔細隱蔽行蹤吧,被他們一次又一次追殺的話只會消耗我們的體力。」
「那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
「這個業界的殺手,總之我們的思路應該是沒錯的。」
「……這麼危險的傢伙,到底和姐姐的幽靈有什麼關係啊?」
「誰知道呢,不過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讓情況有些改變了呢。」
「?」
「總之,首先找到安全的路徑抵達愛歌的公寓吧,哪怕多一點情報也比較好呢。」
8.
話說回來都濕透了。
由於Toy Dream35一帶一直在下雨,像是忘記拿傘啊、走進店裡一小會兒就發現傘被偷了啊等等事情都突然增多了,但渾身沾滿海水氣味這種事果然還是難以忍受。而城山恭介的連帽衫因為之前的戰鬥破掉了,就算馬上會被他人遺忘,但要是因為這樣就毫不在意那些令人窘迫的目光的話,可以說人生在某種意義上已經結束了。
作為青春期的高中生,又不是排隊遊行卻要以一副暴露打扮在全身濕漉漉的情況下在街上行走這種事是死也不可能接受的。
所以。
「嗯,在這種時候,臨
時存放處就真的派上用場了來著。」
「那個,城山君,為什麼你會有這麼多同款的連帽衫和褲子啊?」
「啊啊,這也不是我個人的喜好哦。因為這個牌子裡出貨最多的就是這一款了,所以哪怕不小心被同行看到了,也不用太擔心從衣服特徵上被看出身份……雖然這個業界看上去很大其實挺狹小的,這種手段也只能讓自己寬寬心而已。」
「那麼,我要換的衣服呢?」
「你覺得我會有女裝嗎……?」
反問之後,恭介就被抓住耳朵拖到附近的投幣洗衣房去了。
穿著濕漉漉的私服,她這麼說道。
「城山君,脫掉上衣給我。」
「突然就宣布要搶劫啊!」
「我啊!必須要洗這件衣服然後烘乾!全部加起來要一個小時,難道要我在這裡全裸嗎!?好了趕緊脫掉,餵、給我脫!!」
住手啊等下唔啊啊——!恭介都來不及抗議,圖書委員小姐已經把連帽衫搶到手了。
向著抱住身體微微顫抖的召喚師,她接著毫不留情地說道。
「那城山君,向右轉180度,在我說可以了之前絕對不要轉過來哦。」
「好冷……感覺要感冒了……」
「接下來要有女孩子脫到一絲不掛了!拜託給我臉紅一點啊!!」
按照要求轉過去後,身後傳來了濕漉漉的聲音。大概是因為浸濕的布料貼在皮膚上的關係,時不時有費力的喘息聲混雜其間。
等到排列在牆壁邊上的洗衣機開始哐當哐當運轉起來,圖書委員這麼說道。
「可以了。」
回過頭去後,看見圖書委員小姐正穿著恭介的連帽衫。從衣擺下方露出了白皙的大腿根部,與正在旋轉的洗衣機不止一個、還使用了長筒襪與內衣專用模式的情況來看,毫無疑問是正處於「只穿了一件衣服的全裸狀態」。
……與上半身裸露的恭介一起坐在等待用的長椅上後,總覺得好像飄著犯罪的氣息讓人十分尷尬,不會被社會法律懲罰的召喚師是以自己定下的原則來約束自己的!
圖書委員小姐就像是正在暖椅的候補選手一樣坐在長椅上,望著自己的衣服在透明箱門對面旋轉著。
解開三股辮的頭髮有些捲曲,而且還濕漉漉的,再加上摘掉了眼鏡,整體的印象和平時大不相同,看起來更有種俏皮的感覺。
「話說城山君,一直都在做這種事嗎?」
「……不、不是,被依代搶走衣服這種事也確實沒怎麼碰到過來著。」
「不是指這個。」
圖書委員小姐望著洗衣機,一邊輕輕晃著白皙的雙腳。
「一直都像這樣,那個、怎麼說呢,胡鬧著的嗎?」
她或許是對於在現實世界中說「戰鬥」這種詞感到異樣吧。
恭介嘆了口氣。
「……和被召物融為一體的感覺,果然很可怕嗎?」
「雖然的確是這樣,不過比起這一點……」
圖書委員小姐稍許停下了話語。
「果然,會被所有人忘記這一點很嚇人、吧。我會被忘記,也就是說即使沒有我這個世界也依然會前進……簡直就像是,我已經死了,只能獨自眺望著這個沒有我的世界一樣。」
會產生這種感想,或許是因為她姐姐的存在。
「雨中的少女」。
「城山君,不害怕嗎?」
「已經習慣了。」
「沒有想過回到原來住的地方去嗎?」
「所以,我即使變成『這樣』也還是一直在上學啊。」
「Freedom」Award903。
到達1000的話,就會調轉人類與神明的身份,作為另一個世界的居民,成為全新神話的主人公。
雖然也有這種傳聞,但在這裡討論也沒有意義吧。
圖書委員小姐只要有人能對姐姐的幽靈「雨中少女」想點辦法就行,恭介也不是為了那種一目了然的欲望才行動的。
這是,更為簡單的故事。
這是,為了已經無法挽回的現實,而賭上性命的兩人的故事。
「學校麼。」
「明明連一天都沒過去,感覺卻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呢。話說城山君,看課本的時候不會覺得無聊嗎?記這種東西有什麼用啊……這種話,哪怕不是自暴自棄感覺也會經常說呢。」
「也不是這樣哦。」
只有這次,恭介連一秒也沒過就立即回答了。
「……只是個連20歲也沒過的小鬼,有什麼資格對世界評頭論足啊。還能夠留著這種程度的辨別力,是因為我相信著自己吧。」
或者說,是想要相信這個世界麼。
而作為象徵的,就是學校這個狹小的庭園吧。
離開視野就會被別人忘記的恭介,說到底就連參加正經的考試然後升學也做不到,因為即使在考試中得到滿分,也不會有人記住。即便如此也使用不尋常的手段繼續在高中上學,也就意味著他對學校就是抱有著這種程度的執著吧。
圖書委員小姐用雙手輕輕握緊衣擺,依然輕輕地笑著說道。
「城山君不是機器人一樣的傢伙,真是太好了。」
「人類可不是那麼頑強的生物哦,當召喚師的時間一長之後,就會明白別人是怎麼樣的了。」
比如說,愛歌被「人們會遺忘自己」這件事所打擊,拋棄了對外界的希望。
比如說,綠娘藍被優秀的技術改變了人生,無法從「Illegal」之中脫身,
無論是誰,都在掙扎之中苟活著。
旁人眼中的超凡脫俗之人,其所抱有的扭曲也會隨之逐漸加深。
「學生會長,很厲害呢……」
忽的,圖書委員小姐這麼說道。
不管怎麼說她可是能用裁縫剪刀刺別人的後背,作為依代接受了怪物的存在。
恭介自己並不了解紅小道楓希的本來面貌,或許是出生以來就是這樣,也有可能是人生的道路上出現了巨大的分歧,不過圖書委員小姐似乎是覺得「因為她涉足了這樣的業界」才這麼說的。
「城山君……沒有受到打擊嗎?感覺,在學校里你們關係挺好的。」
「關係,很好、嗎?」
「至少,從我這個旁人來看是這樣。」
看見恭介的反應,圖書委員小姐似乎很意外。
不過這與其說是兩人的關係如何,倒不如說是因為恭介自己老是在調整和他人之間的距離也說不定。
所以恭介這麼回答道。
「的確很吃驚,吧。」
「有受到衝擊,也就是說果然關係很好哦。」
「……是嗎。」
「不覺得遺憾嗎?」
「從明天開始會怎麼樣呢,已經無法像以前那樣在學校里說話了吧。這麼一想的話,的確是有點寂寞的。」
「就說關係很好嘛。」
圖書委員小姐輕輕地笑了。
不是機器人真是太好了——似乎是自己想起了這話一樣。
「不過,這樣的話,不會覺得想要救救學生會長嗎?要是你這麼想的話,當然要最優先解決姐姐的事情,不過,那個、我也能幫你的。」
「……」
在恭介稍許眯緊了眼睛之後。
「那倒沒有吧。」
「為什麼?」
「還沒有幫到說了『救救我』的你。雖然很抱歉,我也沒法許下這種像是會拋棄別人的約定。」
一邊說著,恭介正面望向圖書委員小姐的瞳孔。
「是、是嗎。」
少女紅著臉稍許移開視線,對她的反應,恭介以錯誤的方式解讀了。
「你覺得我像是機器人?」
「誒?啊呀,也不是那個意思……但是也很難解釋……」
「沒關係的,之前也說過了,召喚儀式的特殊性主要依附在召喚師身上。只要不是綠小姐那樣的特殊案例,結束工作後和我解開契約的話,你那『會被別人遺忘』以及『容易被怨靈與邪惡精靈糾纏』的性質都會消失的。所以,把這想成是偶然的國外旅行就好。」
回到原來的地方。
聽到這番話的圖書委員小姐在一瞬間露出了喜悅的表情,但她立刻察覺到一件事。
「……吶,之後,城山君、要做什麼?」
對這句詢問,恭介聳了聳肩。
「我現在也還在尋找的途中哦。」
9.
「……哥哥,我之前也說過了,這裡可是家裡蹲少女最後的堡壘……」
「所以?」
「……為什麼,又莫名其妙地把其他女人隨便帶過來了啊!?我完全搞不懂這裡面的邏輯……!!」
時間是晚上十點鐘。
和那對召喚師殺手相遇是在剛過七點半的時候,之後經歷了時長十分鐘的戰鬥,在投幣洗衣房花掉了一小時然後再來到這裡,所以在途中是十分謹慎地繞了遠路的。
這也就意味著,恭介是如此地警戒著他們。
順帶一提圖書委員小姐的衣服在投幣洗衣房的洗衣機與烘乾機中重新復活,恭介的連帽衫也換了回來,除了連帽衫上有少許肥皂香味以外看上去幾乎沒有異樣感。
「啊啊這個,是在便利店賣的新口味『小薯餅』,貌似是「Rainy Screen」活動的限定版,加了西洋芥末粉之類的東西來著。」
「……唔,那我就不客氣了,雖然花心哥哥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一邊嘟噥著,愛歌把裝著油炸食品的紙袋興沖沖地打開。
而說到另一旁的綠娘藍的話。
「那個、小恭介,雖然油膩的東西確實挺管用的,但你就沒買些普通的便當來嗎?」
「在途中吃了夾著醃豬肉和烤生菜的三明治哦,話說回來我有件事想要問綠小姐……」
「在那之前。」
「?」
「照顧下那個女孩子吧?從剛才開始就戰戰兢兢的也沒有要和我們說話的樣子。」
穿著改造旗袍的美女一指,恭介轉過身去。
一直外向的圖書委員小姐在進入寬闊的客廳之後就變得像借來的貓一樣了,衣服是在投幣洗衣房裡烘乾的那套「合身的成熟服裝」。雖然像是很不自在地用手指撥弄著三股辮,但估計並不是因為害怕見到奇人怪人的原因吧。
理由很簡單,
毫無疑問是因為泳裝少女愛歌所靠著的「沙發」。
體長五米的猛獸發出迷迷糊糊的聲音,無論是誰都會被嚇得膽戰心驚的。
「那、那個,城山君,可以說它就是床對吧?不會突然站起來嗷的叫一聲吧?」
「誰知道呢?因為愛歌總是那副樣子所以根本沒受到什麼管教,說到底我也沒法斷言白獅虎是人類能夠馴服的動物……」
「那大家為什麼那麼冷靜!?」
「噓!別這麼大聲,被它盯上就糟了!」
但是另一方面,飼主愛歌可是以毫無防備的服裝與動作靠在猛獸身旁,還大肆吃著無論怎麼想都會刺激到猛獸食慾的油炸食品,在這種情況下已經實在分不清什麼是安全什麼是危險了。
「要是實在覺得太危險,躲到綠小姐背後就好了吧,至少這個人即使面對猛獸突如其來的襲擊也能赤手空拳解決的。」
「……那啥,這麼一說也很恐怖來著,這位小姐的職業是隱居在山裡的仙人嗎?」
圖書委員小姐以顫抖的聲音這麼說道。
因為身懷能夠憑赤手空拳與暗器來滅殺任意召喚師的技術,說不定在某種意義上比白獅虎更值得警戒也說不定。
「話說小恭介,你想問什麼?」
「關於在之前那場機場騷動中最後看到的那個「Illegal」殺手。」
恭介這麼說道。
「剛才被他暗算了,你對那傢伙有什麼了解嗎?」
「啊——那傢伙啊。」
綠娘藍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咬牙切齒。
「因為覺得有點不爽所以調查了一下……但是在「Illegal」的記錄里好像找不到呢。」
「怎麼回事……?」
「在那種情況下應該只可能是為了「Illegal」的利益才露面的,不知道是和我們沒關係的召喚師之流,還是「Illegal」委託「Freedom」派遣出來的召喚師,又或者是……」
「……比如說雖然所屬於「Illegal」,但卻是隱藏了身份的王牌?」
情報突然中斷了。
如果這次衝突以後就收手就好了,但是對方不就此罷休的可能性也很高。這麼一來,如果能夠得到嗜好與特徵、甚至弱點之類的情報就最好了……
「順便問下小恭介,無名氏的技術如何?」
「與其說是強大,倒不如說是棘手才對吧。雖然用完了十分鐘,到頭來卻連從神格級也沒達到。」
「干擾型麼,那確實是很棘手呢。」
綠娘藍輕輕笑著,接著揮了揮手。
「那小恭介,除了召喚師的技術以外,有沒有察覺到無名氏的信條……硬要說來就是『鐵則』一樣的東西?」
「嗯?」
看見圖書委員小姐愣住了,穿著改造旗袍的美女立起食指這麼解釋道。
「像我這樣的「Illegal」呢,是不會去繁瑣地遵守現在的法律與條約的,我們組織的宗旨就是『遵守了也沒好處,政府是不會來保護我們的』。那麼要遵守什麼呢,就是團隊的鐵則與家族的血緣」
「……綁架、囚禁、暗殺等等無所不包的變態犯罪集團在說什麼呢……」
「從你們「Government」看來是這樣呢。但是,對於我們「Illegal」來說這也是基於正當規則所進行的維護治安行動,也就是和搜查、逮捕、起訴、審判、行刑這種正統的程序沒什麼兩樣。而在現存法律與原則衝突的情況下,會優先遵守哪方就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了。」
所以,「Government」與「Illegal」的關係差得無可救藥。
想要以俯視一切的國際條約掌控世界的天上人,與想要腐蝕其民眾基礎從而擴大自己權力的地下人。
「Freedom」雖然不會聽從任何一方,但由於向兩方都有支援,所以狀態相近於曾經擁有自治權的長崎出島……當然並不是完全聽命於兩者,一旦有一方挑起了過大的爭端,他們也會毫不客氣地以慘烈的戰爭來施以反擊。畢竟硬要說來,他們可是能單槍匹馬向多國盟軍與國際黑手黨發起挑戰的個人召喚師所形成的的團體,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Freedom」。(註:出島,日本江戶時代幕府執行鎖國政策所建造的人工島,1904年被填平,現已劃分為長崎市的一部分。)
「我所說的鐵則與血緣關係之類的事情,在「Illegal」內部也沒有統一起來,如果襲擊小恭介的真的是「Illegal」的話……因為這些會根據各自所屬的黨派與家族不同而有細微差別,所以知道召喚師的信條就能縮小範圍了。」
綠娘藍如此解釋之前的詢問後,恭介聳了聳肩。
「抱歉,不太清楚這麼具體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對於殺手一行有著自豪感』、『雖然會和目標對話,但不會將心比心』、『為了解決目標可以毫不介意地設下陷阱與偷襲』以及『對「雨中的少女」抱有執著』這些吧。」
這時,圖書委員小姐戰戰兢兢地插話道。
「……剛才也問了,那種殺手到底和我們有什麼糾葛呢?「雨中的少女」這件事,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只是傳聞罷了吧。而且,從你剛才的說法來看幽靈這種東西對召喚師來說也沒什麼稀奇的……」
「綠小姐。」
「所、以、說,那個無名氏是沒有登記在「Illegal」里的人物啊,就算問我也沒辦法啦。」
「對了,雖然或許是假名,但對紅小道楓希這個人調查一下如何?她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會長,同時也是那個召喚師……叫做勇斗是吧,她應該是在當那傢伙的依代。」
「叫Hongxiaodao,是吧。嗯——等一下哦,我現在給「Illegal」的人發郵件讓他們收集情報……」
綠娘藍用食指操縱著智慧型手機這麼說道。
自始至終都是事不關己的口氣。
大概是覺得味道太淡了吧,愛歌把吃到一半的薯餅放回紙袋裡哐當哐當地晃著,同時這麼說道。
「……說實話,那個殺手該不會就是造成幽靈傳言裡那場殺人事件的罪魁禍首吧……?這樣一來,追查著幽靈的哥哥你們會被視為接近真相的危險目標也不奇怪……」
「我覺得,不是這樣。」
圖書委員小姐馬上否定了。
答案很簡單。
「因為,那起案件的犯人很快就被逮捕了。是個頭腦有問題的男人,爸爸和媽媽雖然叫我別看新聞,但我還是記得的。基因改造?是叫這個來著?據說是個完全看不出骨骼的肌肉塊來著。那個孩子,最多也就十二歲吧,不可能是以前發生的殺人事件的幕後黑手。」
恭介也對此表示贊成。
「小孩子是殺不了人的——雖然對這個想法有點意見……嘛,我也同意那傢伙並不是真正的犯人。」
「為什麼啊……?」
「雖說在不一定所屬於「Illegal」的那一刻起身份就已經不清不楚了,但是殺手這部分恐怕是真的,那傢伙並不是會為了自己而去殺人的類型。而考慮下圖書委員小姐家的情況,也沒有特意雇用職業殺手去襲擊孩子的價值,如果家長是國際企業的重要職員或者政治家的話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過,這麼一說的話就更不明白原因了啊。」
綠娘藍這麼說道。
「事實上,無名氏正在阻撓小恭介你們。不採用滿是失誤的菜鳥,而是派出了能夠以穩定的實力循規蹈矩地召喚出神格級、在一瞬間就解決了機場占領事件的高手,他們究竟是以何種目的發起戰鬥的呢。」
「……是不是,傳聞出了什麼差錯呢。」
恭介喃喃道。
「「雨中的少女」、曾經發生的殺人事件、「Illegal」的召喚師、專業的殺手……有什麼前提出錯了,所以看上去就像齒輪無法吻合似的。但是,事實上不是這樣的啊,我們追查了足以被殺手追殺的線索。那麼,具體來講我們究竟還有什麼沒能看到呢?」
愛歌與綠娘藍面面相覷。
作為無關者,她們隨意地列舉出客觀的意見。
「就沒有「雨中的少女」和曾經的事件完全無關的說法嗎……?」
「我是不會認錯姐姐的。」
「無名氏並不是專業殺手,只是套上這種名號的外行殺人者呢?」
「明明有那種技術和職業意識?我可不覺得會是外行。」
估計她們也不是說真的吧,只不過是把明顯錯誤的答案依次排除而已。
接著,最後所浮現出的核心部分是……
「比如說,事件的核心,其實並不是「雨中的少女」呢。」
恭介忽地喃喃道。
皺起眉來的是圖書委員小姐。
「等下啊,這是什麼意思?因為,說到底所有『奇怪的事情』,都是從目擊到那個幽靈開始的吧。」
「……所以說,這個前提可能錯了。」
恭介慎重地斟酌著話語。
「對「雨中的少女」是否存在這一點並沒有懷疑,因為我也看到了……不過,那傢伙真的是自然出現的幽靈嗎?幽靈這種現象,是能夠在召喚儀式的世界中得到解釋的。能夠得到解釋,也就是說或許能夠人為再現來著,這麼一來——」
「啊啊,原來如此。」
綠娘藍用手按住額頭。
對於還沒搞清楚事態的圖書委員小姐,恭介如此下結論道。
「也就是說,或許是有完全不同的計劃在進行著也說不定。而作為其中的副作用,偶爾讓「雨中的少女」浮現出來了,這麼一來,事情的核心就不再是那個幽靈了。就算一個勁地追查,真相與圍繞其展開的相關計劃也不會水落石出不是麼。」
而且,一旦追查「雨中的少女」的發生原因,就會涉及到殺手們的「計劃」。正因為懼怕被人發覺真相,他們才會搶先襲來。
從圖書委員小姐的家與周邊一帶的通訊基地被事先監視這點來看,殺手們也知道「雨中的少女」就是自己的軟肋。
使用勵起手榴彈沒能順利消滅,是因為有某種理由,還是說僅僅因為對方在無規則出沒所以很難碰見嗎。
「怎麼會……」
圖書委員小姐反射性地想要否定,但是她想起來了。
「不過……「雨中的少女」的傳聞在網上流傳起來,大概就是在我進入高中之後吧。至少,在小學與中學的時候,應該是沒有目擊到姐姐幽靈的傳言的……?」
「事到如今才出現,肯定是因為事到如今發生了什麼吧,或許這麼想比較好呢。」
「唔……」
這麼嘟噥著,愛歌輕輕舔了下沾著薯餅油的指尖。
接著碰了下玻璃桌上放著的筆記本大小的平板,整一塊天花板就作為幻燈片放映機啟動了。
顯示出來的是,Toy Dream35的詳細地圖。
在地圖的表面顯示著紅、黃、藍的色帶,簡直就像是天氣預報里顯示降水量的畫面一樣。
「愛歌,這是?」
「傳聞熱度(Packet atmosphere),是一種「Government」建立的情報系統,簡單來說就是能把謠言的分布可視化的程序……」
「說得更具體明白點。」
「……請別小瞧家裡蹲的語言表達能力。這個伺服器是和熱門的移動SNS合作,能夠自動搜索關鍵詞是從哪種設備哪個時間發到網絡上的,並且隨著時間流逝會逐漸形成地圖,這麼說你應該也明白了吧……」
比如說,有調查報告指出,在搜尋引擎上流行性感冒這個詞被輸入的次數爆炸性增長的地區,是真的有發生流行性感冒的……與其說需求是發明之母,倒不如說正因為事關自己才會想要搜索。
愛歌所使用的這個是更加精確的系統,輸入搜索的關鍵詞後,就能從龐大數量的日記與發言中篩選出有關的設備,並且能夠將這些設備的位置信息同時在地圖上顯示出來。
舉個例子。
「搜索一下火災,就會變成這樣……」
Toy Dream35的地圖變色了,除了藍色與綠色的稀疏光點,很明顯有幾個光點集中的地方呈現出紅色與黃色這種警戒色。
「……大概,這些就是實際上發生火災的住宅周邊……」
「不過,感覺這個系統完全無視了個人隱私呢,真不愧是由無數政府與企業組成的「Government」。」
「……SNS本來就是想讓別人看見自己發言的人才在用的,這個程序也只是從龐大的文章中篩選出關鍵詞而已,我們也不會去讀具體的日記內容……」
「不對吧愛歌,擅自顯示出位置信息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違規了吧。」
「……哥哥是那種會用常識踐踏伸出援手的善意之心的哥哥嗎?總之,利用這個就能立刻知道「雨中的少女」這個傳聞流傳到什麼程度了……」
把目標限定為他們所需要的Toy Dream35範圍,當愛歌實際操作了之後,結果立刻就顯示出來了。
這次真的就像天氣預報一樣,從過去的時間快進顯示,紅、黃、綠、藍的光點群落如同生物一般逐漸移動著。
「雨中的少女」在SNS上火起來大概是一個月前的時候,和圖書委員小姐說的一樣,是在四月初左右。
自那之後有分散的光點出現又消失,時不時像是被人們想起來一樣,有幾個地方的光點曾經爆炸性地增長過。
「R區域,4月15日下午十點。S區域,4月17日凌晨兩點。D區域,4月13日晚上11點30分……」
「這個一片通紅的地方,也就是說姐姐的幽靈曾經在這裡被目擊到過?」
「因為這個只是目擊者發到SNS上的部分,所以搞不好也曾經出沒在誰也沒看到的地方呢。」
「這麼說來……我碰到的地方並不是這裡呢……」
圖書委員小姐苦惱地仰視著天花板上顯示的地圖。
恭介對著愛歌這麼說道。
「能查到這個時間點上發生什麼了嗎。比如說播放了靈異類的電視劇、和惡魔有關的宣傳車在街上開來開去、正在舉行扮裝遊行,總之什麼都行,和這些大規模增長的光點在同一時間發生的『事情』。」
「交給「Government」吧……」
愛歌先把傳聞熱度的窗口最小化,接著打開了別的程序。大段文字高速滾動著,最後終於逐漸顯示為能夠閱讀的文字。
「搜索到了由於噪音問題而重複數次的模式……」
「具體來說是?人、汽車、建築物,我覺得類型有很多種。」
「好像是建築物……就是這個。」
愛歌給出了結論。
「……出來了。和Toy Dream外圍,戶嶼工業第三玩具工廠的生產記錄一致。」
「那個,說的是生產在Toy Dream35販賣的角色周邊的工廠嗎?」
圖書委員小姐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對於Toy Dream公司將陷入財政破產的地方都市完全收買下來改建成巨大遊樂園的這種都市復興計劃,當地居民的不安與反對也理所當然並不是零。為了消除這種印象,在遊樂園的區域裡基本上沒有生產設施,無論是食物還是工業產品,大部分都是完全依靠周邊都市的,這也算是一種不獨占財富、為了和本地居民共同發展所採取的措施。
「……新增生產線的適應運轉期和「雨中的少女」這一傳聞完全一致,會不會是這個施加了什麼影響
呢……」
「雨夜,和工廠的適應運轉期……」
恭介喃喃著,只憑這樣也是無法得出答案的。
「不過,只是為了叫出姐姐來嚇我的話也不可能做到這種份上吧,果然……只是為了讓幽靈殺掉我的話,買把菜刀還要更實際呢。」
「她的存在究竟是目的本身,還是副作用導致的呢。看來,也只能從這一點開始調查了。」
說到底,實際上潛入城市郊區的玩具工廠的話,事情的方向也會因此得到改變。
恐怕,那裡已經被勇斗和紅小道楓希建設一番,成為他們的巢穴了。
「圖書委員小姐。」
「叫名字叫名字……那,你要說什麼?」
「你的願望是能夠從「雨中的少女」手中活下來這件事,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或許就沒必要到那個工廠去哦。只是和之前一樣,找到出沒的「雨中的少女」讓我消滅的話,不管怎麼說還是有可能辦到的。」
「可是……對方是殺手吧?而且,還覺得我們很礙事而殺過來了,現在還能夠從舞台上全身而退嗎?」
「考慮到襲擊時的情況,圖書委員小姐的家與周邊地點從以前開始就是監視對象了,但他們卻一直以來都沒有出手。我的事暫且不管,但那對殺手是不會直接襲擊圖書委員小姐的吧,只要不接近真相的話,應該就會放過你的。」
「……」
「確認了以上這些後我再問下,接下來要怎麼做?我不介意由你來決定方針哦。」
「這種事情,不是明擺著的嗎。」
圖書委員小姐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大概是因為親身體會到了對方召喚師的技術吧。」……姐姐現在也還是很可怕,真的想著要殺了我。但是,這種事情怎麼可以呢。說不定,就是那個工廠把姐姐呼喚過來的,不管消滅多少次,只要那個工廠還在就或許還會再出現吧。我不能、我不能忍受這種痛苦,把人當做什麼了,人即使死了也還是人。尊重死者的人權——難道不說清楚就不明白嗎,那些傢伙……!!」
「具體行動。」
「我想要毀掉那個工廠,我有實現這個目標的力量。城山君,借給我你的力量,這樣一來,肯定就能讓一切完美收場的。」
和那個時候不同,她沒有說「救救我」。
並不是渴望他人為自己做什麼,而是為了自己的願望向力量求助,她如此說道。
恭介輕輕地笑了。
一邊笑著,他這麼回答道。
「那麼,出發吧。」
清晰可辨地。
他們自己扣下扳機。
「雖然不知道該對誰說,不過接下來就是戰爭了。」
某對雙胞胎的調查記錄02
在末班電車,或者在回途空車中打瞌睡的話,據說會就此失蹤無法回來。但是,有人消失這件事卻不知為何不會被登上新聞。
傳聞有著各種各樣的衍生形式,比如說和已經忘記的初戀情人重逢、走失的寵物突然回來了、發現了丟失的寶物等等,也有這些和恐怖無關的例子,但是這些衍生品都已經蔓延到關島之類的境外地區,可信度變得更為稀薄了。
日期已經改變了。
但是,蓮華還是沒有找到「妹妹」彼岸。
「……」
大腦一片混亂的蓮華回想著至今為止發生的事。
……單軌列車所停靠的地方,貌似是Toy Dream35的其中一個列車調度場。將每一節車廂的角角落落都調查了一番之後,憑雙手費了好大勁把已經停電的車門打開來到外面,但「妹妹」果然還是沒有從黑暗之中現身。
列車調度場雖然很寬廣卻是室內設施,因為沒有正經的窗戶,所以根本不清楚這裡究竟是地下還是在空中吊著的巨大箱子。
在這一刻,有著數種可能性。
比如說,在蓮華睡著的時候,彼岸在中途的車站下車了的可能性。
比如說,在列車調度場提前醒來的彼岸一個人走出去了的可能性。
比如說,消失的不是彼岸,而是蓮華的可能性。
(手機……果然沒法用麼。)
她盯著廉價手機的屏幕,但不知為何完全沒有信號,筆記本大小的平板也是沒法通訊的狀態。
更加深入地調查了列車調度場後,蓮華在水泥地面上發現了濕漉漉的足跡。雖然和自己穿著的鞋子很相似,但估計並不是繞來繞去結果看到了自己的腳印吧。向著前方一直延伸而去的這串腳印,恐怕是彼岸所留下的。
(雖然不知道是彼岸本人,還是偷了彼岸鞋子的傢伙所留下的……)
就算是陷阱,這也毫無疑問是能夠找到線索的情報。
咽了下口水,蓮華緩緩地沿著濕潤的足跡走去。
在這時,她察覺到風景中有著幾個異常之處。
雖然這裡的確是列車調度場,但各種維修器材卻沒有啟動過的跡象。簡直就像是警察在保護現場似的套著許多塑膠袋,也沒有任何機油的氣味。
蓮華一邊抱著疑問一邊前進,但是線索卻忽然中斷了。
因為腳印走到了戶外,而不鏽鋼大門的外面是從夜空中淅淅瀝瀝降下的連綿陰雨。由於路面全部都是濕的,「濕漉漉的足跡」消失了。
「可惡!!」
蓮華的呼吸一下子紊亂了,她毫不在意連綿的陰雨立刻來到戶外,在門的周圍尋找下一個線索。因為找不到妹妹的跡象而被焦躁纏身的蓮華,在這時發現了奇妙的事情。
噓……
眼前是萬籟俱靜的街道。
之前來到這裡時還是不分晝夜二十四小時都被彩燈覆蓋的地方,現在卻連一盞小燈都沒有。無論是來往車輛的排氣聲還是人群熙攘的聲音都完全聽不到,路上連一個垃圾都沒有,完全沒有有人在這裡生活的感覺。
(什、什麼?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說得清楚點的話,這是比全國播放的電視台斷電了還要奇怪的現象。不管怎麼說這裡可是靠觀光發展起來的地方,這座城市如果不經常保持一定數量的遊客,財政就會100%陷入破產的。
啞口無言地向周圍望去的蓮華,在這時發現了什麼。
那是裝在建築物牆壁上的大型屏幕。和調度場裡的維修器材一樣,這個大型屏幕果然也是被塑膠袋與膠帶包裹著。透過沾著大量雨滴的塑膠袋,看板上閃爍的文字映入了眼帘。
『來為Toy Dream35想個美妙的愛稱吧!活動進行中,讓大家為了城市的名字而開動腦筋!!』
「……什麼啊,這是……?」
蓮華不假思索地喃喃道。
Toy Dream35就是Toy Dream35,她可不知道有什麼其他的名字。
在這熟悉的城市中,明顯混入了異樣的事物。
簡直就像是剛剛造出來的街道一樣……一邊想著這般非現實的事情向上望去的蓮華,再次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裝在建築物表面的,是如同機場顯示板上的復古大時鐘。但是用螢光塗料顯示出來的數字組合明顯不一致,年月日顯示的是好幾十年前的。
即便是同一幢建築物,每一層樓上年久老化的損傷與污漬也是完全不同的程度。
排列在一起的行道樹也是高矮不平,生長的程度完全參差不齊。
蓮華想了想,接著把目光落到了用來代替光源的平板電腦上。除了那些摘錄,也還有收集和「調查內容」稍許相關的真假不明的傳聞。
用指尖依次滑開瀏覽過的記事段落。
接著,在數據中發現了和現在的情況吻合的傳言。
其中一個是都市情報雜誌的記者在Toy Dream35里採訪得到的失蹤怪談特輯。
『在電車裡稍微打了下瞌睡接著忽然醒過來的時候,除了自己以外就沒有其他乘客了,因為害怕最前面的駕駛席也沒有跑去確認的勇氣。在嘎噠嘎噠顫抖的時候,一瞬間突然回到了原來滿是乘客的電車裡。我究竟是把夢當做了現實,還是一直都在夢境之中仿偟呢?還是說……?』
另一個是,在周刊寫真雜誌中以小段子博得人氣的「留存在官方記錄中的奇妙報告集」欄目中的摘錄。
『設計者一邊在現場視察一邊單手拿著手機這麼抱怨道:「這樣子前面那大得要死的屏幕不是會擋住了麼,從車站那邊就看不到我們的GG了啊。」但是在事務所里的施工人員看著圖紙卻齊刷刷地搖頭:「應該沒有什麼巨大屏幕啊,那傢伙到底看見的是什麼啊?」』
冥乃河彼岸消失於何處?
不對。
並非如此。
「……我現在,到底站在哪裡
啊……?」
無人的街道。
本應徹夜燈火的風景變為了沒有一絲光芒的地方。
無論怎麼想景色中都混入了Toy Dream35里不存在的異物。
……而且,說到底真的有人能保證這裡是Toy Dream35嗎?
Facts
◆學生會會長紅小道楓希是敵方的依代,她將訂下與解除契約的周期最短限定在五分鐘,以此融入了人類社會。但是,招致無法預測的副作用的風險很高。
◆人工靈場以勵起手榴彈爆炸時的接觸面為基準展開,除了地板與地面之外,牆壁、天花板、交通工具也能做到。在這些情況下,會產生臨時的重力,能夠站在牆壁與天花板上。
◆當人工靈場的基準面被破壞時,發起戰鬥的召喚師的下一個立足點就會做為新的基準面。在這種情況下,和勵起手榴彈爆炸時的情況不同,敵方的召喚師與依代也會被新的重力所吸引。Spot將會被重新設定,而「花瓣」會從原來的人工靈場被強行轉移到新的人工靈場。
◆沒有碰到任何一方的「白棘」就落入Spot的「花瓣」,消失之後是不會計入任何一方的。
◆召喚師勇斗、依代紅小道楓希的所屬組織不明,至少在綠娘藍調查的範圍內沒有登記在「Illegal」的名簿上。而且,勇斗將紅小道楓希稱為主人。
◆位於Toy Dream35外圍的玩具工廠新增生產線的適應運轉期,與「雨中的少女」的出沒時間上有共同點,雨夜與這個工廠的運轉情況會給「雨中的少女」帶來某種影響的可能性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