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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Stage02 召喚師們在靈異的內幕里暗中戰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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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如果這麼問大概違反了你們的規矩吧?」

「對於剛才你察覺到的事情進行封口,除此之外無可奉告。」

(Stage02 Open 04/30 19:30)?

此新聞刊載於20XX年10月23日。

摘自被利刃切碎的社會報導專欄。

一個幼小的生命逝去了。她名為海慧祥子,是住在夏海市的十二歲少女。據說是在放學後的回家路上被男子襲擊,頭部被鐮刀擊中多達十九次。

到底是怎樣的原因,使得一個人能殘暴到這種地步呢。

那名男性犯人……由於不知道住所與職業等身份信息而使得書面報告停滯不前,即使被正式逮捕也沒法在文件中了解到名字的這名男子似乎一直在叫喊著「保護孩子、保護女性、保護病人、保護老人,那麼誰來保護我啊」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以毫無記錄的形式在地下醫生手中進行了基因改造的大男人這番無理取鬧的樣子,想必一定是十分滑稽的吧。

人們是從何時起開始變得這麼軟弱的呢。

為什麼,沒法做出由我來保護別人的宣言呢。

奪走生命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不講理到極點的。即使是圍繞著救生艇的爭奪戰,即便在法律上能夠列出一大堆合理性,但世上的人們是絕不會將「奪走他人生命這一行為是值得肯定的」作為社會共識的吧。即使捨棄他人也要保護生命的話,那麼無論是誰都理應在自責之中了解到生命的重量。

何況,因為那種理由而發生這般慘劇,是無以瞑目的。

至少讓我們祈願其冥福吧,以及、希望天堂能夠存在於這世上。

無論人類所下的裁決如何,那個男人都絕對不能去往那裡。如果真的存在天堂這個地方,那裡一定滿是溫柔幸福的事物,對於小祥子來說一定是圓夢之地吧。

或許,這只是沒有將這個世界打造成天堂的大人們所許下的、任性至極的願望罷了。

2.

雨夜。

在巨大建築群的縫隙之間,無數座巨大天橋交錯重疊著。在淅淅瀝瀝的漫漫長雨之中,千萬粒雨滴漫反射著投影屏幕所釋放的光芒。除了普通的裝飾彩燈之外,夜空中還滿是巨大的吉祥物們在躍動著,如果從扶手上探出身子俯瞰底層的漆黑海面,應該能看到那裡也如同潑滿了螢光顏料似的被閃爍的光芒所覆蓋著。

這是名為「Rainy Screen」的活動。

貌似是為了防止遊樂園來客減少所進行的特殊活動,但對於在這裡待了很久的居民來說,五顏六色的燈光與定向擴音器那洪水一般的噪音都已經到了煩人的地步。

從在建築牆壁上流下的水膜中映出的發光時鐘來看,時間是晚上七點半。

雖然已經到了圖書委員小姐的「高風險業餘工作」的集合時間,但最終還是因為意外而沒趕上。

但是她不必擔心被店長責罵。

舉著傘、將手機放在耳旁的圖書委員小姐的臉上滿是極度的困惑。

「那、那個,所以說我在向您報告自己遲到了這件事……」

『就算你這麼跟我說也沒用。錄用號碼1077B?……無論怎麼找都沒有相關文件啊。』

「店長!我上個星期應該也在那裡打工——」

『哦、哦哦,你要是盤算著把這當成是我的過錯就能不用提交文件和面試得到工作的話還是趁早放棄吧,大人的社會可沒有那麼單純啊,再見。』

被對方掛掉了電話,圖書委員小姐以呆然的表情望著那狹小的屏幕。

恭介嘆了口氣。

「我都說過了吧,『不在視野範圍內就不行』。」

「……難以置信。」

「反正,不管是同班同學的聯絡簿也好家人也好110也好,請盡情地去試任何電話號碼吧。毫無疑問,沒有任何人會來搭理的,簡直就像是被全世界遺忘了一樣呢。」

「……」

圖書委員小姐用拇指內側撫摸著手機按鈕的表面。

雖然粗略地瀏覽了一下聯繫簿,但是她卻沒有按下任何一個便捷操作里的通話按鈕。

害怕被更為親密的人忘卻、只留自己孤身一人的恐懼,讓她從心底里拒絕著聯絡這一行為。

「也不是說個人信息會完全消失的,只要直接站在他們能看到的範圍里,就會暫時想起來了。」

「那……」

「差不多也打算聽下我的話了吧,關於召喚儀式的事情。」

能夠一下子接受關於召喚師與依代等說明的普通人恐怕是不存在的。

最快的方法就是實際召喚出被召物,但那基本上是要以人為對手,需要以一對一的形式來進行召喚。也就是說,想要嘗試很簡單,但一這麼做就會演變成兵戎相向的局面。

話雖如此,除此之外想要「安全切實地」證實超自然世界的存在是十分困難的,要是能夠對這些事情毫不猶豫地進行說明,簡直就是到了會被人揶揄「你終於半步跨出人類的範圍之外了啊」的地步。

「總之,不用擔心打工的事情了,我覺得專心處理姐姐的事情比較合適。或者說,應該叫做『雨中的少女』吧……」

「……對姐姐的事情,有什麼解決方法嗎?」

「能夠捕捉到的話就好。說到底,我們平時處理的可是『潛藏在神明背後的存在』啊,沒有道理會輸給誕生於人類的幽靈。」

「……」

在淅淅瀝瀝持續降落的雨中,映著無數彩燈光線的圖書委員小姐的臉上是一片青白和苦悶。或者說,就像是自己也成為了被時間所遺忘的幽靈一般。

恭介嘆了口氣。

「你的情況是暫時的所以不用擔心哦。」

「誒,可以、恢復的?」

「解決所有的問題,和我解開契約就好。除掉綠小姐那樣僅憑隻身的依代就獲得100以上Award的怪人,基本上超自然的現象就只會纏繞在召喚師身上,依代只要解開契約就能恢復為正常人了。」

反過來也就是說,恭介是無法恢復的。

只要稍許離開視線,無論是朋友還是戀人都會在一瞬間忘記,而這種狀況將永遠持續。

而一旦死去的話。

被埋葬在墓下的話,就誰也無法看到了。

已經死去的事實,不、就連曾經活在這世上的事實也會被封閉在遺忘之闔中。

「只是想要解開的話現在也能做到,但是、這麼一來你姐姐的事情就會永遠懸而未決了。突然說什麼召喚儀式可能你也沒有概念,但至少應該察覺到有『異常的力量』存在吧,要不然想要驅散你姐姐的事情可是很困難的,這麼說的話你相信嗎?」

「的確,以那種狀態的姐姐為對手,無論刀刃還是火藥都無法起作用、吧。雖然這麼說,但是我也不知道哪裡有輕輕一揮就能冒出火焰的法杖……一般能想到的『不可思議的力量』也就只有這種程度了……」

與其說是對恭介倒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的一般,圖書委員小姐如此喃喃道。

想要從甚至該稱為科學信仰的「常識」中跨出一步,同時要伴隨著無法想像的痛苦。

而能夠做到這一點,恐怕並非是源於恭介的解釋。

而是因為,她已經走投無路。

果然,今天和「雨中的少女」的相遇並不是第一次。而且,能用的方法全都試過了,已經切身體會到了常識是多麼得脆弱。

所以,踏出了一步。

捨棄自己生存的世界,逃到了這邊。

「……首先要做什麼?」

「說的也是呢。」

恭介依舊撐著傘,以一如往常的語氣開口道。

「那麼,首先從捆綁一下你的身體開始吧?」

……………………………………………………………………………………………………………………………………………………………………………………………

圖書委員小姐暫時保持了沉默。

隨後莞爾一笑。

接著,嗞嗞嗞嗞嗞砰——————!!這般誇張的聲音在街道上炸響了。

女孩子發起火來的巴掌里可是寄託著特殊力量的!!

「唔咳、咳哈!?」

「人渣!!真的是人渣!!城山君,你以為別人有求於你就能為所欲為了嗎!?」

「不、不對,等下、讓我解釋……」

「解釋什麼!?是要說城山君你是如何產生這種特殊『癖好』的嗎!?」

握著傘和學生包,用雙手抱著自己身體做出警戒姿勢的圖書委員小姐臉上一片通紅,同時叫喊著反駁道。

被打上變

態混蛋烙印的恭介一邊被輕輕地毆打著一邊說道。

「在、在召喚儀式的世界裡啊,是由召喚師和依代聯手戰鬥的,而所謂的依代就是指現在的圖書委員小姐。同時,現在的圖書委員小姐除了我的指示以外,還有著招來怨靈與邪惡精靈等各種東西的危險。」

「……」

圖書委員小姐肯定連恭介說的半句話都沒能理解吧。

但是,「怨靈」這個詞語,就足夠讓她的表情蒙上陰霾了。

「為了防止這種事就需要保險……什麼都可以哦,只要是能夠將自己的內心徹底固定住的『象徵』就行。項鍊與手鍊這種東西雖然很普通,但只要是在日常生活中有密切接觸就行。你想想看,體重計也好、裙子的拉鏈也好,肯定是有『能夠束縛住自己的行動與欲望的東西』的吧?」

「……為什麼要和體重或者三圍之類的事情有關啊?」

「依代是女孩子的話這種情況其實意外地不少啊,比如說塑形胸罩啊胸墊啊之類咳咳——!?」

在恭介說出句這毫不體貼的話之後,圖書委員小姐代替地球上煩惱著的少女全員用學生包向著召喚師的臉上來了一下。

「唉,總之、只要是在身上能夠繃住精神的東西就行了吧。雖然完全不知道能有多少效果,只能儘量試試看護身符或者符咒這種東西了吧……」

「唔唔……明明都好好解釋了,還是這麼對待我啊……」

「這麼說來,嗯——對我來說就是這個了吧。」

圖書委員小姐把自己的右手手腕舉到恭介眼前。

那上面戴著錶盤只有小指指甲般大小的小型手錶。

「我出門的時候肯定會戴上的,說到緊張的開關我最先想到的就是這個了。」

「那麼這個就是最合適的呢,是有什麼心意在裡面嗎?」

「價格是有點不少,但也沒什麼特殊的含義。」

「那麼,就到鐘錶店去一下吧,我想稍微改良一下。」

「要裝進魔法的符號嗎?」

「不是,只要更換錶帶就行。我是希望能混進『由召喚師加工、由召喚師贈送』的記號來著,這樣子更加安全。」

為了完成必要的準備,恭介他們從歸途上稍微繞了點路,尋找需要的店鋪。

一開始走進了鐘錶製造商的名牌店鋪,但是價格里0的數量實在無法一笑置之所以立刻放棄了。轉而向老爺爺擔任店主的修理屋走去之後,當場就交換到了纖細銀制鎖鏈所做的錶帶。

「這樣就完成準備了,因為是日常生活的習慣我想應該沒問題,但還是千萬不要忘記這個,行麼?」

「我知道了。」

圖書委員小姐撫摸著手腕,確認著新錶帶的觸感。

「不過,接下去具體要做什麼?在姐姐找上門來之前要整天整夜地保持警戒?」

「由我們去主動接觸『雨中的少女』,雖然不知道傳聞有多少可信度,總之先把服裝換成在雨夜中散步也沒關係的類型吧。」

「明明會被其他人立刻忘記啊?」

「要是偶遇的話就會想起來的,你不覺得不用和警察玩捉迷藏比較好嗎?」

恭介用智慧型手機調出了一次周邊地圖。

「……離快艇這麼遠麼,那麼我就去附近的臨時存放處拿更換的衣物了。希望圖書委員小姐也能回自己家一趟,換成私服,穿得儘量成熟一點會比較合適吧。」

向著拋下這話想要離開的恭介,圖書委員小姐忽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以微弱的聲音如此說道。

「等等,不要丟下我。」

「召喚師與依代都是『另一邊的人』,即使離開視線也不會忘記的哦。」

「和這個沒關係。」

她咬了一下嘴唇,接著如同吐露心聲一般繼續說道。

「……我害怕在這種地方孤身一人啊,拜託了,和我待在一起吧。」

3.

先把恭介的事情辦完了。

在單軌電車站台附近的臨時存放處湊齊了一套需要的更換衣物,把服裝從制服換成了平時穿的連帽衫。

之後,拜訪了位於M區域的學生型公寓。

似乎是圖書委員小姐的家。

聳立在大都市的超高層建築第二十七層……這麼一說肯定有種高大上的感覺,但對於Toy Dream35來說並非如此。而且,由於每隔五到十層就會夾著巨大的天橋,所以從感覺上來講就頂多只有兩到三層而已。

房間的戶型是典型的一居室。

所以,看上去並沒有和家人一起住的樣子。

「你父母呢?」

「住在別的地方……總覺得,自從姐姐去世之後時間就一直停止了。我實在沒法忍受如同二十四小時待在電梯裡一樣的尷尬沉默,所以上高中以後就趁機搬出來了。」

圖書委員小姐打開房間裡的燈,一邊握著空調遙控器如此說道。

「爸爸和媽媽都很溫柔,並不是他們的錯。倒不如說,我覺得和一般的家庭比起來自己是被加倍溺愛著的,就連零用錢也是兩人份的。但是啊,我實在受不了了,簡直就像是本應屬於姐姐的東西全部被我搶走了一樣,說是說要連同姐姐的份一起幸福地活下去,但作為當事人的心情可是很複雜的,這種事情。」

一直說著打工的事情,或許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吧。

她不想享用本應屬於姐姐的東西。

所以,才一直自食其力地生活。

「……」

恭介的視線倏地往桌子上移去。

那上面放著不少精裝書,她在學校說過自己買的只有兩三本,其餘都是從父母的書架上借來的。看起來似乎並不是完全地斷絕了關係,而是會不定期地回老家一趟的樣子。

雖然關係很複雜,但並不是在討厭家人吧。

至少,她應該是不希望和家人失去聯繫的,從她面臨「召喚師與依代會輕易地被他人忘卻」這一事態時所表現的恐懼中也可見一斑。

……因為對自己的人生心存不滿的時候,也會有為此興高采烈的人在。

「有沒有姐姐的照片呢。」

「沒有哦。」

一邊在牆邊的壁櫥里挑選著衣服,臉上似乎浮現出混雜著自嘲的笑容,圖書委員小姐這麼回答道。

她抱著衣服往換衣間走去。

「我啊,從那天開始就一直沒法直面姐姐了,所以姐姐很生氣。當『雨中的少女』這一傳聞在日本的網絡上開始流傳時,我立刻就這麼想了。在各地出現目擊情報,一定是怒氣沖沖地在找我呢。」

圖書委員小姐消失在了更衣間的花紋玻璃後面。

從陰影的輪廓中,可以知道她正在脫制服。

「你姐姐原來是個怎樣的人?」

「是個怎樣的人呢。」

從脫衣間的方向傳來了曖昧的回應。

「說實話,已經、想不起來了。害怕回想記憶——和這種情況有點不一樣。由於姐姐的遺體都變成『那樣』了,所以舉行葬禮時棺材也是空的……就,只有這樣而已。去海邊玩,去祭典玩,參加只有孩子的住宿會,明明有那麼多回憶,但只有姐姐的相貌是一片空白。就像是從棺材蓋上所窺見的,一無所有的那片空白一樣。」

「……」

恭介稍許收緊了目光。

(……如果能了解到「雨中的少女」生前的行動範圍與規律說不定還能先行埋伏,但看樣子沒什麼希望麼。)

「是嗎,那我不多問了。」

「真溫柔呢。在那起事件之後,我還被想要問話的人們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呢。」

「雨中的少女」本身,是只要扔一枚勵起手榴彈就能消滅的。

雖然難以判斷這是否是最佳的選擇,但至少圖書委員小姐是這麼希望的。

這麼一來。

「久等了。」

打開更衣間那覆蓋著花紋玻璃的門,圖書委員小姐這麼說道。

黑色緊身襯衣加上茶色裙褲,以及質地較厚的連褲襪。總體上而言呈現出巧克力的顏色,和要求的一樣有種大人的感覺,這麼一來也不會輕易被警察帶走詢問了吧。

「出發的準備完成了。那麼,接下來要到哪裡去?」

「總之我想先從收集情報開始吧。」

「姐姐、的?」

「不僅如此,總之和情況有關的全部都要。話雖如此,幽靈這種現象,是要在規模更大的召喚儀式所用的規則中進行說明的。也就是說,有幽靈不自然地出現,就說明有召喚儀式的規則在不自然地運作的可能性很高……這樣一來,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業界的動向了吧。」

在對於「雨中的少女」來說最近的情報源圖書委員小姐無法給出有效信息的情況下,就有必要考慮其他的方法,這個提議中也包含著這樣的意思。

恭介取出智慧型手機。

「愛歌和綠小姐,只能從這些平時來往的損友那裡收購情報了呢……啊不過說真的,在那些人身上欠下多餘的人情可是會和生死掛鉤的……」

一邊嘟噥著,恭介用食指操縱著智慧型手機向愛歌的公寓發送了簡訊。內容是,接受了新的工作、與依代結下了契約,以及接下來為了購買情報要前去拜訪。

以及另外一個。

「……對了,姑且也沿著那條線追查一下吧。」

「?」

「幽靈這種現象是會自然發生的。但是,如果要在召喚儀式中進行說明,也能由召喚師們人為引起。『雨中的少女』本身肯定就是你的姐姐,但我很疑惑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點上突然出現。雖然『雨中的少女』這一傳聞不僅限於日本,在關島和紐約好像也有流傳,但我想假設出處是來自Toy Dream35並姑且進行一下調查,說不定是這附近有召喚師在動什麼手腳。」

簡訊的回覆並沒有等多久。說到底幾乎都快真的變成「愛歌保姆」的恭介都有備用鑰匙,而且對於超級家裡蹲與第一線的暗殺者來說並沒有晝夜的概念。

「那麼出發吧,因為對方是愛歌,在便利店買點季節限定的薯片就會歡迎我們了吧。」

「啊啊,說起來因為打工沒去成就連飯也沒吃上,在路上買點東西吧?」

一邊說著這麼事情,恭介他們走出一居室的公寓。

外面依然在下著雨,但來往的行人卻不少。

看來「Rainy Screen」這個活動的效果也並不是杯水車薪的樣子。

雖然差不多都快到預防青少年犯罪的警察隊開始認真巡夜的時候了,但在巨大天橋上還是能看到有稀稀落落的制服男女混在人群之間。

「啊咧,那不是學生會會長嗎。」

「在哪裡?」

雖然圖書委員小姐用手指了,但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傘在晃來晃去,所以恭介並不清楚是哪一個。

這麼想著時,咚、忽然恭介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嗯?怎麼了少年,從不打工的放學回家派竟然這種時間還在外面。」

是紅小道楓希。

兩方的傘咻地一聲擠在了一起。

「學姐才是,在做什麼呢?」

「我現在才回家呢你這沒良心的,要照顧和勸解學生會的熊孩子就花掉了一整天哦。真是的,要是那個時候你能當擋箭牌的話,不用被帶回無聊至極的學生會室就能收場了啊。」

「請不要倒這種無視世間天理的苦水啊。」

「到最後還在放學之前被破事纏身了,啊啊、你大概不記得了,教學樓的揚聲器好像有哪裡壞掉了,一個勁地播著噪音啊。急急忙忙地進行調查總動員,到頭來結果竟然還是『原因未知』,這世上真是沒有比瞎忙一場更難受的事情了。」

「……唔。」

聽著學生會會長那疲勞的抱怨聲,圖書委員小姐輕輕地抖了一下肩膀。

盤旋在腦內的靈異現象,除了「當事人的目擊證言」以外更具有了客觀性。

這一單純的事實,讓圖書委員小姐的常識再次剝下了一層薄皮,幾乎都已經到了要滲出血來的地步。

紅小道楓希似乎並沒注意到,她依舊繼續說道。

「拜此所賜都拖到這種時間了,雖然我通過智慧型手機操作了錄影機,應該也不至於看不到傍晚的電視劇,要是忙得連這都沒做的話我可說不定會大喊大叫來著呢。」

原來如此啊,恭介隨口附和道。

但是不知為何,學生會會長卻沒有說完「那我走啦」就離開的打算。

而是讓彼此的傘更用力地擠壓著,同時靠近到恭介的身旁仰視起來。

「話、話說起來城山少年,我有一事相談。」

「什麼事啊。」

恭介詢問道,她開始用不拿著傘的另一隻手撥弄著耳邊的頭髮。

「雖說有可能偏離了你們想像的前輩形象,但說實話、我沒什麼在這種時間外出的經驗啊。Toy Dream35據說有著『如果霓虹燈全部亮起來,客流層就會完全不同』的傳聞,我想儘可能避開在夜裡獨自步行這種事來著……」

「唔!不行,城山君!!你說好了要幫我的吧!?」

「噢,咋了、桃花期嗎城山少年,不過我是不會讓步的哦。」

「等下等下別使勁扯我的兩隻手傘要掉了會被淋成落湯雞的!?」

說不定這幅場景會羨煞旁人,但是少女們心底的動力可是「恐懼」,所以並不會手下留情,這讓肩膀的關節處毫不誇張地開始傳來要被拉斷似的痛楚。

而,就在這個時候。

萬物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唐突消失了。

這並不是因為周圍來往的人群,與持續降落的漫漫長雨那毫無間隔的噪音消失了的關係。

這是精神上的問題。

咔嗞。

巨大天橋上來往的行人絕不少,但在各種彩燈交錯閃爍的這個空間之中,仍然能夠聽到有一個聲音,如同在洞窟之中投入小石一般清晰。

腳步聲。

「……」

「哇!城山……君?」

「怎麼了,城山少年?」

沒有閒暇去回答問題了,忽地轉過身去的恭介,在幾乎十五米外的視野中捕捉到了一名矮小的少年。

少年的年齡頂多只有十二歲吧,穿著黑色調的上衣與短褲,加上螢光黃的頭盔、護肘與護膝。這些玩滑板與旱冰鞋時用來保護兒童的裝備,由於這特殊的顏色組合看起來就像蜜蜂的腹部。

而那對雙瞳之中,並沒有與其年齡相符的純潔與天真。

沉澱在眼底的黑暗,明顯屬於生存在殺戮世界裡的人。

「喲。」

對方如此打了招呼。

之後,小個子的少年從背後拔出了什麼。那是如同雙節棍一般將三根短棒連接在一起的武器……雖說和俗稱的三節棍很是相像,但調整內部的鋼纜就可以組合成一根細長之棒。

Blood sign。

對方毫無疑問是召喚師。

即便是對召喚儀式的世界一無所知的紅小道楓希,應該也能察覺到圍繞在少年周圍的異樣氣氛吧。或者可以說,正是因為不知道召喚儀式這種「緣由」和「落腳點」,所以沒法整理思路而一個勁地呆立著吧。

「是你認識的人,嗎……?

像這樣尋求一個勉強的答案,或許也正是因為這種原因吧。

但是恭介並沒有向學生會會長的方向回過頭去。

他可不想讓這名對手離開視線之外。」……「Illegal」的、殺手麼,國際機場裡的那個濫殺者。」

「就算不知道原因,對於結果也能理解吧。殺手,是為了能夠完成殺戮才遠道而來的。」

在對方是屬於這個業界的殺手的前提下,就不可能為了無關於召喚儀式的事情而出動吧。

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講,這應該不可能是和手提箱有關的那個機場占領事件的後續才對。拜綠娘藍所賜,恭介在中途就被迫離場了,事情應該是順著「Illegal」的計劃進行的,事到如今也沒道理再來找恭介的麻煩。

其他也沒有和「不殺王」有關的案件,說到底恭介和圖書委員小姐定下契約也是剛剛發生的事,不可能對業界的活動造成什麼妨礙。

只有一點。

除了原本圖書委員小姐所委託的事情。儘管略為荒誕,但「雨中的少女」姑且是在召喚儀式的規則之中能夠找到解釋的。

(……我們調查了「雨中的少女」,去圖書委員小姐的公寓,接下去要經過這裡到愛歌的公寓去,這一連串的情報是怎麼被這傢伙知道的?)

稍許思考了一下,答案很快就出來了。

通訊被監聽了。

但是,恐怕並不是恭介的智慧型手機或者愛歌的電腦出了問題吧。他們這種專業人員比一般人要更小心情報的泄露,而且在現實中還有著一個更為簡單的答案。(圖書委員小姐的公寓,與周邊的通訊基地天線被事先動了手腳麼,所以我發出的郵件在中轉站的硬體線路里被盜取了……也就是說這傢伙,早就開始為了監視與「雨中的少女」有關的人而進行了計劃麼。)

但能知道的也只有這些。

將近二三十個犯罪組織的混雜地「Illegal」。

所屬於那裡,提供與酬額等價的專業暴力,這樣的殺手究竟是因為什麼理由而執著於「雨中

的少女」這種幽靈,他對於這一層面的事情就毫無頭緒了。

只能用戰鬥查明真相。

「為什麼……如果這麼問大概違反了你們的規矩吧?」

「對於剛才你察覺到的事情進行封口,除此之外無可奉告。」

在回答的同一時間。

轟!!

位於年幼殺手背後的建築物牆壁,猛然間爆炸了開來。

比磚頭還要大的混凝土碎片大量地灑落下來,直接擊中行駛到附近的單軌電車窗戶。軌道上迸出一排橙色的火花,開始急剎車的列車發出一陣尖銳的剎車音。無數的傘收了起來,各處響起了尖叫聲,人群向著四面八方逃去,即使每個人都抱著「想要儘早逃出去」的想法,但各自的舉動卻拖慢了人群的速度。

恭介立刻將手伸入背中,想要將盤旋著藏起來的仿生裝甲制Blood sign取出來。

這時,恭介的手腕卻忽的被抓住了。

是被嚇得臉都變青了的紅小道楓希。

「怎、怎麼回事,剛才!?那個少年做的嗎,大、大概、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警吃、得逮捕他,那個、究竟要先做什麼好……!?」

「——」

與此相對,處在正前方的殺手的嘴角浮現出笑容,同時架好Blood sign。

將其前端從恭介的臉,倏地瞄準了紅小道楓希的方向。

看見這一幕的瞬間,恭介踢倒身旁的學生會會長讓她倒在了地上,同時向前踏出一步,從帽兜中取出勵起手榴彈。

對這一連串的動作,恭介的大腦慢了一拍才理解了。

——對了,為什麼、需要勵起手榴彈呢?

因為人工靈場還沒有展開。

——人工靈場還沒有展開意味著什麼?

說明現在的環境中還不能召喚出被召物。

——那麼,話說回來,殺手少年的依代在哪裡?雖然建築物的牆壁大面積損壞是事實,但那真的是被召物引起的嗎。

瞬間之後。

咚!!!

從後方,突然傳來了沉重的衝擊。

回過頭去,恭介看到自己的背部中央刺著大型的裁縫用剪刀。

將目光移向對方的手。

將握緊的雙手放在腰側用力襲來的是,學生會會長紅小道楓希。

4.

咕咚咕咚,這般毛骨悚然的聲音甚至到了要泄露至外部的地步。

扎著三股辮戴著眼鏡,被城山恭介稱為圖書委員小姐的那名少女,沒能理解在眼前發生的想像。

從恭介的話來看,擋在他們眼前的小個子少年似乎是召喚師。

而且,這與建築物牆壁被破壞的事情有關。

而幫助那個召喚師的學生會會長是誰呢。

在作為幫手站在這裡的前提下,就是說是和自己同樣身為「依代」嗎。

一般來想是這樣,但是也很奇怪。

沒錯。

紅小道楓希是高中的學生會會長。

如果她和現在的恭介與少女一樣,是一旦離開視野就會被輕易忘記的話,絕對會產生矛盾的,但是至今為止並沒有異樣感。

但是另一方面,恭介也是「會被輕易遺忘的存在」。如果只是普通人,想要幫助敵方召喚師的話,就會忘記被定為目標的恭介,有計劃的襲擊是無法做到的。

那麼,到頭來。

紅小道楓希是什麼呢。

依代嗎,還是說只是普通人嗎。」……原來、如此,麼。「

這時,在背部被剪刀深深刺入的狀態下,恭介喃喃道。」召喚師與、依代的……契約,只要完成必要的步驟就能隨時切換,而搭檔的Award,基本上都是由召喚師管理的。

傳來了輕微的獰笑聲。

以幾乎靠在恭介背後的姿勢,紅小道楓希露出了笑容。

「沒錯喲城山少年,所以,只要解除契約就能讓依代恢復為原本的人類,就不會被其他人忘記。」

「……頻繁地,在五分鐘至十分鐘的間隔內,不停地訂下與解除契約麼……」

「所以呢?」

「召喚師與依代的重複契約,只能說是可以做到,雖然不了解詳細的原理與安全性,但是之後會產生怎樣的副作用明明是無法預料的……」

「即便如此,還是平安地擊敗了「Freedom」Award903「不殺王」。比起不知何時會來的副作用,你不覺得這才是能夠永遠延續生命的行為嗎?」

「是、麼。」

恭介發出了微弱至極的嘆息。

之後。

「不過,很遺憾。」

那是低沉的聲音。

之後,仍然握著裁縫剪刀的紅小道楓希的臉色,忽然蒙上了一層驚愕。

嗞啦嗞啦嗞啦!!伴隨著沉重的觸感,埋在體內的利刃上被施加了劇烈的壓力,無論是推擠還是拉扯都無法動彈一毫米,簡直就像是卡在了巨大岩石的縫隙里一般。

「怎麼、回事!?你該不會是想說,這都是人類的肌肉……!!」

「不可能有這種事情的吧。」

砰咚!!受到猛烈的衝擊後,利刃兇器從學生會會長的手中脫離了。隨著向正上方彈去的剪刀,連帽衫的背面被縱向切斷了。在半空中旋轉的剪刀越過巨大天橋的扶手向著海面落去,被切碎的連帽衫布料在風中飛舞著。

這時,紅小道楓希才終於注意到了。

原本,自己所刺中的就並不是恭介的背部。

「仿生裝甲制的、Blood sign!?」

「抱歉呢,一般我都是捲起來藏在背後的。只要是來自背後的攻擊,即使用手槍射擊也不會死的。」

「一開始就有所察覺,並且引誘了我們嗎?不對,應該沒有那麼簡單……!!」

「啊啊,我倒也沒有在心裡下結論哦。雖然是有疑問,但剛才也還是試圖保護你了,硬要說來還是被騙到了吧。」

恭介並沒有虛張聲勢。

因為沒有必要去否認。

「但是,在心存疑惑的時候也擅自出手去救了,估計我在連自己也無法把握的謎團中摸索著所有的可能性吧。比如說,在這種時間碰到學生會會長不是有些奇怪嗎。」

在說話的期間,恭介已經開始下一個行動。

砰!向後方揮出手肘,毫不留情地向著學生會會長的腹部中央施加了打擊。

「咳、啊!?」

發出劇烈吐氣聲的迷人少女的身體折成了く字型,接下來Blood sign又以不放過任何空隙的氣勢向背後襲去。那如同子彈似的前端,明顯是想要將對方的意識迅速切斷的。

即使呼吸受阻,學生會會長仍然這樣喊道。

「……勇斗!!」

這是魔法的咒語。

從口中喊出以後,恭介的瞄準失算了。

突如其來的,原本就在背後的紅小道楓希的氣息消失了。話雖如此,從外表來看她的運動能力並不和綠娘藍一樣特殊,只憑普通女高中生的動作,應該是絕對無法避開恭介的一擊的。

那麼,實現這一點的究竟是什麼呢。

答案很簡單。

因為被稱為勇斗的殺手召喚師,此刻正好投出了勵起手榴彈。

除了會展開人工靈場,召喚師與依代還會自動被吸到爆炸的地點。

「切!!」

恭介咂了咂舌,旋轉手中的Blood sign,將身體從體術瞬間調整到進行召喚儀式的模式。

敵人是,靠在一起的兩人。

殺手召喚師勇斗,以及作為依代的學生會會長紅小道楓希。

在恭介與勇斗之間,已經浮現出集合了二百一十六個「花瓣」的立方體「薔薇」,而召喚師們的手邊則出現了最初的三個「白棘」。

「正好,圖書委員小姐!現在就向他們證明我們的召喚儀式能做到何種地步吧,就在戰鬥中親身體會到依代的職責!!」

「誒、誒!?要和她戰鬥,真的!?戰鬥是指什麼!?可是,那個、那個人是、學生會會長……!?」

「雖然不知道理由是是什麼,但他們覺得『雨中的少女』再繼續被調查下去的話就大事不妙了,所以才來妨礙我們的,也就是說有著即使動手殺人也要封鎖的情報呢。不突破他們的阻擋是無法完成目標的,所以要上了哦,圖書委員小姐!!」

5.

咚咔咔!!響起了硬物間相撞的清脆聲響。

如同要將聚集了216個「花瓣」的正方體形「薔薇」從兩方同時擊碎一般,恭介與勇斗同時擊出了白棘。劃

出如同鐳射光束一般的軌跡並擊中目標的「白棘」,讓「薔薇」的立方體一瞬間分裂成碎片。低音、中音、高音、極低音,無數的「花瓣」向四面八方飛散,快速地撞擊在地面、路燈、人工靈場的壁面等障礙物上,不停地進行著反彈。

在「薔薇」碎裂的同時,人工靈場中出現了被稱為Spot的無數空洞。

那是在這個空間中出現的拳頭大小的黑洞,看上去有點像是宇宙黑洞的模型,在各處彈跳著的「花瓣」紛紛被吸進去消失了。

下落。

字母增加了。

「圖書委員小姐!!」

「楓希小姐!!」

與雙方的喊聲一道,依代少女們的身體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圖書委員小姐的輪廓,「砰!!」的一聲擅自捲起了漩渦,回過神來時就已經變成了全長達三米重達七百千克的巨大黃色粘液。字母數為1,音域為高音,這是被稱為「始祖之黃」的基礎被召物。

另一方的紅小道楓希也變成了同類的綠色粘液,字母數為1,音域則是中音,這是被稱為「始祖之綠」的被召物。

一切都將從此刻開始無限延伸出去。

發展的順序要沿著規定級、神格級、未踏級的順序進行,雖然想想就覺得很可怕,但在一定情況下甚至會出現最強中的最強——「純白女王」。

(……從相互克制的音域屬性上來講我們有利。對方是能夠輕鬆召喚出神格級的高手,那麼在他完成大規模的召喚之前以速攻定勝負才是最合適的吧。就努力維持住現在的局面,不停預判對方的動作,一直用有利的「音域」來擊潰他們!!)

恭介如此思考著,腦海中浮現出了數種被召物,將其延伸出去的進化分支也考慮進去,在一瞬間把握住分散在人工靈場裡的無數「花瓣」與spot的位置,開始準確地計算要將「白棘」擊向哪裡才能以正確的順序進行召喚。

但是。

「……啊啊,我知道的哦,楓希小姐。」

大概是和學生會會長在腦內進行對話的勇斗這麼喃喃道。

「主人是你,就一如往常地按照楓希小姐的喜好來做就行了,之後的殘羹由我來收拾。」

瞬間之後。

戰鬥開始了。

但是黃色與綠色的粘液並沒有在最短的距離下發生衝突。

咚轟!!

紅小道楓希所變成的「始祖之綠」毫不留情地將巨大天橋折斷了。

沒有片刻停留,恭介他們的身體開始下落。

被重力所吸引著。

站立之處突然崩塌,但是、名為城山恭介的召喚師立刻看穿了對方的目的。

「這傢伙……!!」

「哈哈,如我所料!!」

召喚儀式有著如下規則。

【使用勵起手榴彈將會展開人工靈場。】

【人工靈場將以勵起手榴彈爆炸時的「接觸面」為中心展開。】

【因此,除了地面與地板,以牆壁與天花板為中心也能展開。在這種情況下,召喚師與被召物能夠無視重力,吸附在牆壁與天花板上。】

那麼。

如果作為人工靈場「接觸面」的站立點被破壞了要怎麼辦呢。

答案很單純。

【主動展開人工靈場的那一方召喚師,所找到的下一個落腳點將會作為基礎「接觸面」再次展開。】

【在落腳點為牆壁與天花板的情況下,重力將會變更到相應的方向。】

【在這種情況下,和勵起手榴彈爆炸時的情況不同,敵方的召喚師與依代也會被吸向新的重力方向。】

一邊下落著,殺手少年勇斗將自己的身體砸向建築物,強行用雙腳踩住牆壁。

之後,砰咚!!恭介與「始祖之黃」的下落方向大幅度改變了。

他們朝著建築物的牆壁落去。

著地也沒法順利完成,而是以身體猛烈地撞擊了上去。

(嗚啊!?)

「圖書委員小姐,捨棄人類的感覺!因為現在的你,即使承受刀劍與子彈也可以毫髮無傷的!!」

(什麼什麼、這個、什麼!?我的身體怎麼了,為什麼被黏糊糊的包住了……不對、這個是我的身體!?到底怎麼了啊!!)

這是以前就有的問題。

即使聲稱喜歡童話與傳說,也並不是說就可以一下子接受真品。

而在這段時間內情況已經在繼續變化了,漂浮在原人工靈場附近的無數「花瓣」,就像是被巨大手掌拍擊一般紛紛墜向新的人工靈場。即使沒有Blood sign與「白棘」的影響,它們也擅自地胡亂反彈著。

勇斗對它們進行瞄準,準確地釋放出「白棘」。

在恭介想要站起身趕上對方之前,紅小道楓希的「始祖之綠」已經再次大面積損壞了建築物的牆壁。

就連保持住平衡的時間都沒有。

在落下的時候、衝撞的時候、找到新的落腳點的時候,「被召物」沒過幾秒鐘就會開始破壞新的「接觸面」,每當這時恭介他們的身體就會和無數「花瓣」一道被亂七八糟地甩來甩去。簡直就像是被拴在看不見的鎖鏈上,陷入了自己就像是人肉流星錘一般被揮來揮去的錯覺。

「……!!」

被召物擁有強韌至極的肉體,召喚師也被防護圓保護著,這種程度是無法殺死他們的。

但是身體一直被大幅度搖擺著的話,精確地進行瞄準並釋放出「花瓣」的機會就毫無疑問會消失。

召喚儀式中最簡單的射擊,就是讓「白棘」、「花瓣」與Spot呈一直線,用Blood sign擊打「白棘」的中心,使其毫無旋轉地飛出。

這樣「花瓣」就只會筆直地前進。

雖然新手也能做到這一點……但現在的情況下卻是100%不可能的。

因為每當人工靈場切換地點時,存在的所有「花瓣」就會被強制移動,胡亂地進行著反彈。和靜止的「花瓣」不同,在瞄準移動著的「花瓣」時,即使「白棘」擊中「花瓣」也會讓方向失准,所以必須要考慮好兩者的運動矢量再擊出「白棘」。

牆壁、天花板,重力在上下左右間不停地移動著,召喚師的身體正在胡亂地飛舞著。

要是能提前知道地點會切換到何處就好了。

是否能夠事先知道會讓反應速度產生無法忽視的差異,而這種差異會讓彼此的被召物出現清晰可辨的強弱。

僅僅只是為了這點,他便開始破壞。

街道,風景,人們居住的場所,毫不知情的普通人的安居之地。

咚咚!!響亮的著地聲連續響起。

這時,恭介他們位於巨大的寫字樓內部。水平排列著的柱子就像是一個個粗壯的獨木橋,召喚師們各自在不同的柱子上落腳。

誰也沒有擊中的「花瓣」自顧自地落在Spot中,毫無作用地消失了。

無數的金屬桌與滑輪椅垂直地排列著。

在正下方延伸的山谷,其實是玻璃碎裂了的一排窗戶。

彼此的被召物也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改變了形狀。

恭介這方是「吞食惡鬼的貪慾之蜘蛛(nuwm·eilvzfc·ozi)」

字母數14,音域為高音。

全長三米左右,外貌為被紅色與黑色覆蓋的兇惡大蜘蛛。它並沒有瑣碎地去模仿一般蜘蛛會織網的習性,而是一個勁地追捕著目標,這個可怖的怪物能夠從牙中注射消化液,讓敵對的被召物身體逐漸溶化。

勇斗那方則是「從蛀蝕虛空的悲劇中汲取養分的醜陋可悲之蟲(lueimapabouod·numeioyi)」

字母數為21,音域為中音。

外貌看上去就像是體型超過了載客車的巨大毛毛蟲,每當它為了蠢蠢欲動的食慾而張口時,就會如同啃咬葉片一般破壞周遭的景色,可謂是食慾的象徵。

(……真、真是夠了,我忍不下這口氣。)

在腦海深處,圖書委員小姐的聲音傳了過來。

語氣有些顫抖的她似乎還處在混亂之中,但是聲音之中透露出了實在看不下去的意志。

(冷靜想想的話,他們竟然敢毫不猶豫地去刺別人的背,竟然敢為了自己方便就把街道弄得亂七八糟呢……反正不會被責罵,反正會被忘記,所以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了?用這種、這種理由都能殺人的傢伙怎麼可以放著不管!!)

在這番叫喊的背後,說不定也有她把這一切與自己家人的問題聯繫在一起了的原因。

化為「雨中的少女」這種怪物的死者。

曾經是她姐姐的「某物」。

被毫

不講理地奪走了家人的少女,無法原諒同樣的蠻橫之人在眼前肆無忌憚。自己雖然化身為無法理解的怪物,但比起困惑與恐懼,這份感情所喚起的憤怒還要更勝一籌。

(要怎麼做才好?城山君,如果要揍飛那些傢伙,告訴我要怎麼做才好!!)

「有這份氣勢在就足夠了。拉住被召物意識的韁繩,就像是把模糊的瞄準鏡頭一直朝著對方就好!之後怪物會自己攻擊對方的!!」

6.

通過把人工靈場的立足之地屢次破壞,以此來完成「頻繁在牆壁與天花板之間切換、來往」的重力控制戰術。

總結出這一戰術的殺手召喚師勇斗,其主要的意圖是妨礙對手的成長,而並非增強自己的被召物。

分析出了對方的意圖,卻並不是指解決方法同樣已經入手。

第一,使用Blood sign與「花瓣」來增強被召物,是會像狙擊那樣需要神經的高度集中的。而在「重力」的方向被頻繁改變、身體在上下左右之間被甩來甩去的情況之中,意識是無論如何都沒法集中的。

第二,在人工靈場更改的時候,「花瓣」會全部從原地點移動到新地點。和瞄準靜止的「花瓣」不同,瞄準移動的「花瓣」並將其擊入Spot要難上許多。

而且,人工靈場的立足點通常是以發起戰鬥的那一方來控制的。

即使恭介破壞了地面,下一個人工靈場仍然是以勇斗的落腳點為基準來展開的,所以他也沒法依樣畫葫蘆。

就結果而言,握有主動權的勇斗能夠提前知道下一個落腳點是地面、牆壁還是天花板。

無論是被強制移動的召喚師,還是「花瓣」的移動,全都是以勇斗的位置為基準的,所以握有主動權的勇斗能夠在狀況變化之前進行預測。

勇斗能夠提前準備並集中注意力,而實際上被強制甩出以後才能尋找對策的恭介在回過神來之前就會產生稍許的延遲。這種差異的累積,就會影響揮動Blood sign 的手腕,強化被召物的速度就會拉開致命性的差距。

在這種情況下,城山恭介仍然不遜於殺手。

他不停將「音域」切換成克制對方的類型,彌補字母數上拉開的不利差距。

但是,這也不可能一直有效。

如果字母數的差距達到10個以上,即使是克制的「音域」也沒有回天之力。

(現在的字母數差距基本上在5個左右,一般而言都是我們占上風,接下去不會再被翻盤了。)

有時在辦公樓內排列的圓柱上,有時在一側的窗戶上,有時在橫穿建築物的巨大天橋下面,有時在高層建築的外側牆壁,站立之處被不停改變的「不殺王」組合被一次次甩來甩去,鮮紅「花瓣」組成的隊列簡直就像是一排汽車尾燈似的追逐著他們。

而每一次都會給周圍造成沉重的破壞,但對方並不在意這種事情。

殺手們,是不會隱藏在夜晚的陰影中悄悄行動的。

發生事件的話,人們就會憤怒,戰爭會將憎恨的鎖鏈培育得更為持久而深刻。但是另一方面,在人智完全無法企及的天災面前,人們還能憤怒得起來嗎。

答案是No。

規模實在太過誇張的破壞,甚至會把人們平時的感情給奪走。驅使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進行殺戮,他們已經達到了那個領域。正因如此,一旦勇斗與紅小道楓希兩人開始進行召喚儀式,就已經無法逃脫了,就已經無法躲藏了,就已經無法阻擋了。就像是只容許旁人瞻仰著威嚴一般,他們在達成目的之前都會繼續無法無天。

所以,站在他們眼前的人都只會被粉碎。

即便是「Freedom」Award903,「不殺王」也一樣。

明明如此。

「……什麼。」

借用紅小道楓希的力量,在高層建築的窗戶表面奔跑著上升了三層樓,接著在因為雨天停止活動而稍顯寂寥的過山車軌道側面著陸,勇斗發出了有些驚訝的聲音。

城山恭介所驅使的被召物還沒有被擊潰。

字母數的差距,還沒有打破「10」這一道壁壘。

不止如此。

(為什麼,反而被緊追不捨……!?)

恭介那一方是「踏破壁壘的追風之馬(vaeilvzkmei·ox·cecuy)」

字母數為18,音域為高音。

正如其名,這是擁有能夠匹敵列車的巨大身體的烈馬。攻擊方法也很簡單,只是一個勁地衝刺將眼前存在的障礙給一個個踩平。

勇斗方則是「被憎惡之刺覆蓋全身的可悲人偶(jokbf·ei·mdaxovwuzrmeloq)」。

字母數22,音域為中音。

被召物的主體為全身被鎖鏈拴住的等身大人偶,身上還刺著無數的鐵樁,這個怪物甚至能夠通過將貫穿身體的鐵樁高速射出來製造大量的傷亡。

(為什麼,字母的差距還在減少?)

恭介一方是「膨脹於純潔之漆黑的食人玩偶(muloiuoudhcweqeilvz·aicg)」。

字母數23,音域為低音。

巨大的玩偶全身都是破破爛爛的,從裂開的布料縫隙中噴出的並非棉花而是紅黑色的陰影。並非啃咬或者切碎,這個被召物是會將目標吞入腹中並將其逐漸污染腐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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