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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Stage02:名為奧莉維亞·海蘭德的敵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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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各種各樣的方便麵,但是恭介還是選擇了最標準的大豆醬口味的杯麵,而冥乃河葵選擇了限量版的番茄海鮮湯麵。

「首先,(這樣能)增強我們的力量。單單有能夠戰鬥的比恩德塔就意義重大了。而且如果她們兩個能自己走了的話,我們就不用背(帶)著她們了。」

「呃,抱歉啊。但是基於那場戰鬥的話,吾不確定她能起到什麼幫助。」

「那只是和她相性不好而已。」

他們把泡麵杯的蓋子揭開一半,然後恭介便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了。除了濕掉的和服外什麼都沒穿的葵把磨碎的芝士(干奶酪)潑進熱水還沒加的杯中。

「為什麼在災害用品里會有奶酪?」

「為何不(能有)呢?發酵食品通常易於保存,不對麼?就好比調味料,像納豆和泡菜都會過很久才會變質。哼哼哼。加入一點額外的口味也無可厚非,所以是時候讓汝品嘗一下神社的美學了。」

「可能是吧,但是你會把你的酸奶敞開放著麼?」

「蛤?如沒聽說過漆蠟酸奶麼?與時俱進吧,少年!!」

「你也不會把希臘酸奶存放在室溫里啊。」

兩人繼續為了他們面上的配料而打情罵哨著(Ant:#(滑稽))。只要是麥片,恭介一般都不會很挑剔,但是當他知道他必須要戰鬥的時候,他也需要獲取一些營養。簡單來說,就是他逮著機會就會吃。

「哦,汝竟然是那種知道怎麼做飯的男人嗎?」

「我既不是專家,也不是大廚什麼的,但是目前(這頓飯)我還是能解決的。就算沒有特別的知識,我只要隨機選擇,一切都會奇蹟般地走到一起來的。」

「?」

「那就和開密碼鎖一樣。我就是那種隨機混合冷飲柜上的飲料,最後都能成功做出能獲得專利的(飲料)的人。(Ant:真欠!)只要在這些隨機的選項中存在至少一種成功的可能性的話,我最後就一定會選到那個。當然,這只會在我不與某個其他的人的選項衝突的時候。」

當他解釋的時候,恭介的手在調味料上面徘徊著,然後隨機抓住了一樣東西:一組冷凍的乾菜。他將熱水倒進裡面,把它放回原位,然後把(乾菜)在平底鍋上輕輕蒸煮了一會,再加了一點澱粉和水。所有的這些都簡單到連小孩子也能做,但最終把他的杯麵打點成了日式的蓋澆面(ankak

e-style)。面上沒有肉,但是他也沒有去拿那些罐頭,因為那可能會與粗巢菜汁起衝突。

而此時此刻,葵正坐在地上,她光光的腿正擺在她的身前。

「唔,唔,唔。」

「你在對那些米飯做什麼?我敢肯定你拿的不是拉麵飯。」

「汝這個笨蛋。汝忘記我的杯麵裡面已經因為漆蠟酸奶混成一團了嗎?」

「所以你終於承認你的面已經是一團糟了嗎!?」

「但要是我往這團面裡面再加水的話……噠噹!!它就會變成飯糰(rizo-to)一樣的東西!!」

「你那東西到底還算哪門子的食物啊!?這根本已經不是面了!!叫奶酪、湯和飯就很了不起了!!」

但是因為他們所居住的就是這樣(光怪陸離)的世界,所那樣也算是成功吧。

世界真是個複雜的地方啊。

「嗯,它還可以多上點顏色。噢,被吾輩發現了。還有一些罐頭食品。對了,還有一些醃的雞肉。那樣就畫龍點睛了!」

罐頭的蓋子上有個金屬拉環,所以葵不需要啟罐器。當看到了這個以後,恭介才發現還有無麥醬的罐頭。因為他像占卜一樣依賴隨機的選擇,所以仔細審視所有的東西。方便麵里的肉塊總是讓人懷疑那是不是真的肉,所以他現在是真的羨慕了。

[那也就意味著我不能選到在我認為的可能的範圍外的成功巧合嗎?]

但……

「……噢!」

「?」

「嗚嗚嗚嗚,吾輩碰到了一個可怕的陷阱。」

「別見得風是得雨啊。就說你的手指被罐頭的蓋子劃破了就行了。」

當一滴鮮紅的血滴從她的指尖冒出來時,葵疼得眼淚汪汪。

「哦,吾懂的。少年,吾輩覺得汝應該把它舔去給吾輩消毒。」

「是嗎?我不知麼認為。為什麼我得這麼做?」

「別擺出一副這很噁心的樣子。吾等締結契約的時候,汝還我這麼做的,汝現在倒拒絕把吾的手指放到汝的嘴上!?簡直了!噢,簡直了!!」

葵極度沮喪地用自己的嘴吮吸著手指。

他們搞笑的對話確實消磨時間。當加入原本的調料的時候,他們花了不少時間來真正開動他們的杯麵。要是你計算錯了時間,這面有可能就要泡成糊了。

「好吧,如果她只是吸引敵人的注意的話,吾輩也能看得出讓她恢復會有什麼作用。」葵說道,「但是奧莉維亞又如何?讓那孩子醒來似乎只會引起更大的問題。她很可能會抓找一切機會從吾等身邊溜走,況且敗給她的比恩德塔會不會待見她還是個問題。吾輩最終得到的有可能只會一個內部威脅,而非外部助力。」

「這就關係到我的第二個理由了。如果我們能從奧莉維亞口中得到信息,我們或許就能得到獲得一些伴娘的軍隊在後壁村部署的細節。」

但是銀髮的巫女卻給了他一個難看的臉色。

葵叉起手臂,抬起了她的碩大的巨乳。

「那似乎過於樂觀了啊。這不是需要將女王狂信團於這個孩子靈魂中根深蒂固的影響連根拔起嗎?雖然如果吾等做得到的話,吾輩也是很歡迎的。」

「我知道。」

「吾輩不止是在說她是順從還是背離吾等。若是她假裝像是翻開了嶄新一頁,給吾等灌輸錯誤的信息,那樣只會帶來混亂。」

當然,恭介對於受純白女王影響的人經歷的麻煩的轉變自然是感之深痛之切的。

然而。

預定的時間到了,所以恭介把壓住杯麵蓋子的石頭給挪走了。

「如果我們不能讓奧莉維亞來我們這邊,我們就得自己查出伴娘在這裡的延伸部署。」

「嗯。」

「我們心裡已經定好了目的地。但是我們前往山頂遊輪的路線取決於伴娘的位置。所以提前知道他們的時間表意義十分重大。」

「召喚師的戰鬥與普通軍隊之間的戰爭是有很大區別的。黑壓壓的一大片敵人只是建立連鎖,然後將他們一網打盡的絕佳機會,不是麼?汝到底是不是恩賞等級900的召喚師啊?」

冥乃河葵把泡麵的蓋子完全掀開,她根本不煩去拿筷子,先是翹起屁股,把鼻子靠近冒出縷縷蒸汽的面杯。

「啊哈哈。奶酪和番茄的這似乎不錯。對不,吾可愛的雞肉起士飯糰醬☆」

「那根本已經不叫拉麵了,所以即便看起來很不錯,但實際上很可怕。」

「別、別像某些野生動物一樣對吾暗送秋波……但汝要是羨慕吾輩的神奇的作品的話,吾也樂意分享給汝一點。但是就一口!來,張嘴『啊——』。」

「……這裡我該怎麼做?我明白這世界的規則,只是有點不敢相信……」

「蛤,所以汝想打架嗎?好啊,那吾等就用拳頭說話。」

冥乃河葵鼓起她看起來很鬆軟的臉頰,但她的眼裡卻綻放著興奮的光芒。

她馬上便開始吃起她創造出來的義大利調味飯(狀的東西)。

「和人一起吃飯感覺真的好。」

「……」

「蓮華就比大多數人還好,但是吾輩真的就隨著時代變遷而被忽略了。像這樣吃一頓正餐當真是無可替代的事。」

但不管怎麼說。

吞噬著被他成功轉變成蓋澆拉麵的恭介重新回歸正題上。

「利用他們更多的數量來對抗他們,利用連鎖來突破他們緻密的包圍確實是一個可行的戰術。但是如果(這策略)被伴娘發現了呢?他們有可能會有以分散他們的兵力來避免連鎖。他們甚至會跳過整個召喚儀式的工作,直接從遠距離狙擊我們。我們這裡暫不考慮那個純白的惡魔,而且召喚師並非他們全部的兵力。我也想問奧莉維亞他們對我們的了解有多全面。即便那意味著要激怒她使得她無意間透露點什麼。」

奧莉維亞現在是成員,艾莎莉雅曾經是成員,而且她們都和女王本人有所關聯。伴娘知道太多的將恭介理解為人而非神話的人。如果他們理解了他思維方式的細節,然後建立起人們可以使用的流程圖,那在沒有任何補給和後援的情況下盲目行進將會是很危險的事。他們可能會引誘她浪費勵起手榴彈。他在這裡根本沒法聯繫到綠娘藍或者艾莉·斯萊德這樣的人,所以他沒法進行補給,這需要格外小心。

當冥乃河葵用她人工的肺部來鼓出空氣吹涼她杯中的容納物的時候,那大的出奇的胸部也跟著起起伏伏。

然後只穿著白色和服的巫女抬起頭來。

「……那吾就信任如汝的判斷吧。」

「多謝。」

但她之後便抓起她粘稠的粥飯混合物,把筷子伸向恭介,然後眨了眨眼睛。

「聽著。別忘了這順利的決定是一個純潔而美麗的巫女讓了一步才讓某個紳士可以展現出他能做的事。還有,汝看起來對那些有著西方名字的少女,比如奧莉維亞和比恩德塔有偏見啊,所以吾必須提醒汝,吾乃與汝締結契約,作為依代與汝承擔共同命運的人。」

「當然,這是肯定的。」

「那種就是吾討厭的行為啊!別弄得好像吾對汝完全沒關係一樣!!」

6

恭介曾擔心油燈會把衣服燒著,但顯然他們都不是會做出這種事人。他們依然把自己的時間花在烘乾巫女服上。而令人吃驚的是,冥乃河葵似乎是那種會全神投入在眼前工作中的人,不管那也多無聊。可能那就像是在暴風雪天的一間山中小屋中找到了一本益智雜質一樣。

「這樣應該就行了。哇哈哈。看啊,它現在已經完全乾透了吧!?」

「是、是。你有時間用手撐著屁股擺姿勢,不如趕緊把褶裙穿上吧……」

他們已經把恭介的運動鞋和葵的皮靴在湖裡洗乾淨並烘乾了。恭介和(剛穿好衣服的)葵在湖邊定時巡邏,但是他們沒發現任何伴娘的召喚師或者仿生裝甲兵。後壁村地下的隧道網絡不僅複雜,而且它可能還有很多大型的誘餌室和藏寶間這些看上去很可疑,但其中實際上沒有任何線索的設計。

既然敵人沒有立即攻擊這些「真正重要的地點」,那蓮華、彼岸還有其他的村民應該也沒有被抓住並被拷問。

「不,慢著。隨機選擇的話應該總是能很快選出正確的線路,所以不應該會這樣。可能我們在心裡設定了明確的目標產生了效果。」

「蛤?」

即便散發著如此誘人的魅力,冥乃河葵還是像個小孩子一樣歪過頭來賣萌,但是隨著這兩人消磨著手頭充裕的時間,他們所等待的那一刻最終到來了 。

24小時過去。

失敗者終於從她們的懲罰中清醒過來。

「咳……」

「……嗯……歐尼醬?」

在神社(?)中,比恩德塔和奧莉維亞蜷起身子,開始在毯子下移動起來。相比於之前,她們不再是重複著機械性的動作,取而代之的是在清晰的人格意志下的行動。

然而……

「嘖,敵人!?」

「停,比恩德塔!戰鬥已經結束了!!」

「為什麼我們是裸著的?到這裡的路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客官?當然你不必為你是看了還是被迫看到來辯解了。」

「噢,不!她正笑著拿槍對著我。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還有冥乃河葵,你擦屁股只擦一半的嗎!?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你讓她們就裸著待在毯子裡了!!」

面對除了一條毯子便什麼都沒穿的兩個少女,恭介必須要迴避;但如果他讓比恩德塔和奧莉維亞單獨留在室內,那可能會輕易引發一場生死決戰。那就只剩唯一的選項了。

「葵,這事你負責。這們這些女孩子最好抱成一團的吧!?」

「誒?吾輩不是才剛提醒過汝不要這樣對吾的嗎!?」

恭介從神社(?)中逃了出來,同時也不顧他把她的衣服也弄亂了,就把銀髮的巫女丟了進去。但是之後他便聽到裡面發出了崩壞的奇異響聲,好像摔碎的長凳一樣的東西從門口飛了出來,然後大概和排球差不多大的球形物體從裡面蹦了出來。

「啵。」

「Wow,那是老掉牙的玩笑麼?」

「……這樣不太好。吾輩的關節好像有點鬆了,比平常更容易散架了。」

恭介撿起葵的頭和手臂的時候,比恩德塔剛剛換好衣服,帶著前後搖擺的裝飾的尾巴從神社(?)中走了出來。

「客官,請解釋一下。」

「嗯,奧莉維亞應該還活著的吧,我想?」

「我應該認為她已經不是我們的敵人了嗎?」

他猶豫地看著比恩德塔的手臂,然後看向神社(?)裡面,(沒有頭還部分肢解的)巫女正站著保護因為恐懼而縮在牆角的奧莉維亞。

「唉。是我捕捉到的,行麼?」

扎著兩條金色辮子的少女似乎對此一點也不痛苦,她擼著平平的學校泳衣的胸部,讓它貼好身體,然後把手伸到白色碎花沙灘巾的下面,拉出勒到她屁股的泳衣,然後呼出一聲短短的嘆息。

「嘛,算了。如果這是純白女王的意志的話,那也沒辦法了。萬事萬物都有存在的意義,所以我只是不知道其中的原因罷了!對不對,歐尼醬☆」

「……」

她的話語和笑容讓恭介的臉上增添了幾抹苦楚。

那已經根深蒂固了。

對於戴著帽子的奧莉維亞,純白女王就好像「早上好」和「晚安」一樣,就好像紙幣和硬幣上的肖像一樣。奧莉維亞沒有被強迫去進行什麼特殊而神聖的儀式,但她已經完全成為她正常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但這也是這(種辦法)會有用的原因。]

恭介在心裡悄悄對自己說。

這與誰處於優勢並無關係,召喚師是利用任何他們所擁有的優勢來戰鬥的。

[這裡不是東歐的F王國,而是偏遠的後壁村。]

現在,一切都是從此開始的。

恭介迫使那個高貴的頭看向巫女那邊,繞過她的一條手臂,再從另一條手臂下閃過,讓他自己同奧莉維亞的視線平齊。

「奧莉維亞,我有話想對你說。」

「我得承認,歐尼醬。我不曾想到你會不採取直截了當的辦法,在我沒有意識的時候襲擊我。但是,我明白了。原來你更喜歡玩弄睡著了的人啊。但是這樣就有問題了,那會讓你墮落。但是不知怎麼我卻不在乎,因為那是你。」

「薇婭!」

他的語氣更加強硬,並且使用了他以前給她的別名(綽號)。

她小小的肩膀顫抖了一下,看來這樣有用。她還是拒絕直視他,但是她幻想的尾巴卻開始搖擺了。

[此時此刻,以前的我做了什麼呢?]

回憶之後,他溫柔地揉了揉她的腦袋。而這樣以後,她終於屈尊轉頭朝向了他。

這個穿著沙灘巾的少女跪坐著,噘著嘴,兩個大腳趾來回摩擦著。

「要是這和你與女王之間的戰鬥有關的話,我可是不會聽的。我想說的是,這都是你的錯,對她(女王)這麼刻薄!她一直都歡迎你,所以只要你面對她,接受這個邀請,那麼就沒人必須要分開了!!」

「……」

依然蹲著,恭介用食指敲著自己的太陽穴。站在神社(?)門口的比恩德塔迅速地給出了建議。

「太遲了嗎?」

「不,還沒有。」

說她絕對不會懂很簡單,但是絕對不能用這種態度展開一次對話。

他用自己的方法分析著奧莉維亞的特別心理狀態。

「姆,姆……歐尼醬不聽我的話……嗚,嗚……」

「這跟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唉。所以是這件學校校服不是白色的緣故嗎?真沒想到一個來自島國的無賴會這麼挑剔。看來為了你的未來,我需要多研究一下這個熱愛海洋的國家的泳衣了,歐尼醬!!」

比恩德塔大概認為這樣的話這對話就永遠不會結束了,於是她插了進來。

「直接告訴她真相就好了。」

「不!」奧莉維亞抗議道,「而且這人是誰啊,歐尼醬!?」

「你不聽你老師的話嗎!?」

「啊?老師……?唔,看來我要……」

她已經用將近20000枚火箭彈將整個村莊從地圖上抹殺掉了,而現在這樣。就孩子這個角色的心理開始出現而言,他們是幸運的嗎?還是說這只是扭曲之深的表現呢?

恭介看向她小小胸部前的淡粉色的玫瑰裝飾。它取了純白女王的白,再加入一點恭介選衣服時常會選擇的紅色。

「你知道什麼?」

她崇拜女王,但她不是恭介的敵人。你可以說她是雙方的盟友。或者換種說法……

[她像一個為了保護自己的世界而讓她的父母不停吵架的孩子。]

如此想到的恭介頭疼地皺起眉。

就算那是玩笑也好,那也簡直是太殘忍了,但是那在奧莉維亞看來就是真理。

簡單地說,奧莉維亞想要把恭介和純白女王帶到一起。所以根據情況的不同,她可能會為任何一方戰鬥。她目前正在女王一方,來攻擊恭介,但是她專注於維持平衡,並有可能會在天平向一方傾倒的時候選擇另一方。她並不是真的想要殺死他。更好像是她想要糾正他的錯誤。

但也就是如此了。

她想要將恭介和純白女王帶到一起,所以除此以外的任何人對她而言不過是噪音而已。像冥乃河葵和比恩德塔這樣的少女,會尤其像是她預想中「家庭」這樣的干擾(Ant:也就是小三#(滑稽)),所以她會把她們當成工作(同事)或者是情婦(mistresses)。那也就是她會毫不留情地攻擊後壁村的原因。

伴娘。

這個詞代表著純白新娘的侍從,這個少女完美地詮釋了這個概念。

「奧莉維亞。」

「……怎麼了,歐尼醬?」

恭介朝著生氣地鼓起臉,扎著兩條辮子戴著草帽的女孩說道。他說的很慢,讓她能夠理解里中的意思。

「抱歉,但我不能那麼做。」

「為什麼不行?」

她看起來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

奧莉維亞像是一個在自己在(離婚的)父親還是母親之間抉擇歸屬的孩子一樣睜大了眼。

在她看來,他跳過(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

「為什麼你就不行!?(那樣的話)沒人會拒絕別人,你們之間將再也沒有衝突,同時也不會讓任何人困擾,所以為什麼獨獨你要將她排開!?只要你願意放下武器(言歸於好),朝女王那裡邁出一步,那就能解決這世界上的一切問題!!」

「……」

如果你什麼都不知道,或許就會像她這麼想。

這看上去就好像只要恭介停止拒絕來自純白女王的連續不斷地邀請,這一切的衝突都將消失。

但。

「我不能這麼做。不論如何。」

「根本不講道理!!純白女王是這樣愛你,所以她怎麼可能做出錯誤的事情!?沒有朝她看齊是你的錯!所以她才會悶悶不樂!!所以為什麼你不願意主動尋找問題的根結呢,歐尼醬!?純白女王是那樣值得崇拜,所以你到底討厭她哪一點!?」

「因為那個惡魔愛著的是『最強』的城山恭介。」

「?」

莉維亞突然安靜了下來,因為她並不知道他這麼說的含義。

她小小的手沒有抓著任何東西:她那兩條辮子、她的假領子、她身上粗重的鎖鏈還是她那像背包一樣的巨鎖的鎖孔。就算蹂躪手裡的東西也沒法安撫她的情緒。

她的眼睛依然睜得大大的,但她的腦袋第一次因為真實的困惑而歪了過來,於是恭介看著她解釋道。

「(純白女王愛的)那並不是我。那只是一個虛構的影像罷了。她深深痴迷於她自己在她心中創造出的那個城山恭介的樣子而已,所以我現在去接近她根本解決不了任何事情。(那樣的話)理想與現實的鴻溝會暴露無遺,一切都將分崩離析。她將認識到她的愛(人)不過是一個粗陋的幻影而已。」

「那不……」

「現在在你眼前的人根本沒法和女王所想的那個城山恭介相提並論,奧莉維亞。事實上,也沒人能辦得到。因為我還沒達到那種規格,所以我甚至無法藉由她對我的愛來控制她。那就只剩一種選項了:殺死並阻止她,一了百了。」

「那不對!!我根本不懂你在說什麼,歐尼醬!這世界上只有一個城山恭介!為什麼你連這世界上只有一個你這樣簡單的道理都不懂,歐尼醬!?」

「是啊,只有一個我。而我也只有這一條生命。」恭介一口承認道,「但是純白女王不明白。她看上去可能對我完全痴情,但是一旦我真的死了以後,她就會立即對我棄之不顧、視而不見。她會認為這一切不過是錯覺,然後立即去尋找下一個不會一碰就壞的玩具。而如果變成了那樣的話,她會做什麼根本無法預料,因為我們不知道她痴迷於誰(什麼)。所以我必須在她還在關注我的時候親手殺死她。任何其它的選擇都會對這個世界造成萬劫不復的災難。」

「歐尼醬,你說的根本沒道理……」

「可能是吧,但真相就是如此。」

「那就決定了。我要跟著你,歐尼醬。你已經瘋了,要是我不在你的身邊的話那就無可救藥了。看來你不會加入純白女王(一方),除非認識到你自己的道路的錯誤!」

恭介慢慢嘆口氣。

這樣的成果在現在看來已經很不錯了。

他曾擔心他們的對話會陷入僵局,但是現在他知道奧莉維亞會跟著他,而非想著逃走。他們現在還不需要立即達到完全的共識。建立起一種他們可以隨時交流的情形要重要得多。

「奧莉維亞,我很肯定我們現在是安全的,因為在24小時之內,我們都沒遭到伴娘的襲擊。但是還是有一點要確保:你身上沒有竊聽器或者是無線電信標吧?」

「扒光我衣服的是你,所以你不會自己檢查麼?」

「這TM絕對是錯誤的指控。算了,那你身體裡呢?」

「你想要親自檢查我身體上的每一處角落的縫隙嗎?這裡:啊——。」

她做的事情就像是一個鬧彆扭的小孩。她不在意他有沒有看到她小小的舌頭還是喉嚨背後的小舌。奧莉維亞張大了嘴,抬頭看著他,於是恭介拿他的智慧型手機像金屬探測器一樣將她尚未發育完全的全身掃(Ant:舔#(滑稽))了一遍。

回答之前,他還仔細地往這個不設防備的少女的咽喉深處看去。

「好吧,我知道你現在至少沒有在發送電磁(EM)和紅外(IR)信號。但……」

「這樣還不夠?哼!」

如果他們使用仿生矽的話,也能辦到像螞蟻或者蜜蜂的信息素那樣傳出氣味或者化學信號,所以這樣做還不夠完美。但……

「但這樣也有問題。要是我被逮著空門並死掉的話,我就永遠沒機會和女王言和了。永遠都不可能哦。」

「!我什麼都沒做!要是做了什麼的話,肯定會跟你說的!!」

這就是奧莉維亞·海蘭德的控制器了。

恭介決定目前還是相信她。

不管什麼事情,要是真的打動了她,恭介懷疑奧莉維亞甚至可能為此獻出生命。那個穿著學校校服、假領子、超短裙和白色碎花沙灘巾的少女絕不會容許任何人妨礙到恭介和女王相會鵲橋的道路。即便那是她伴娘的同胞也一樣。她對女王的信仰與艾莎莉雅和聖徒(THE.神聖)不同,它更純潔,更透明,沒有任何其它的企圖,但也使這種信仰植根更深。

「那我們就前往我們的下個目的地吧。」

那便是他離開這個提供應急補給的神社(?)前說的最後一句話。當他從雙層門走出來的時候,惡魔侍女在他的耳邊對他耳語了兩句。

那是只有跟他共同經歷在箱庭的過去的人才會說出的話。

「(你真的不必在這麼多年後讓三月兔事件繼續困擾你了,知道了嗎?)」

恭介頭也不回地回答道。

他的聲音既深沉又冰冷。

「只是個很簡單的事實罷了。」

7

在冥乃河葵的帶領下,他們離開了巨大的洞穴,走進更加複雜的通道中。這些通道中,外部的光線從不規律的空隙中射進來,通道的基岩被木製的支柱支持著。可能是由於空氣中的潮濕的水分,這些木頭看上去都有些鼓脹了。那(不穩定的感覺)可能會一種讓人避開聖地的方式,但……

[真糟糕。這裡好多岩石看起來都是手動開鑿的,但是這片區域感覺尤其危險。]

「這片區域真的變了啊。」葵感嘆道。

「真的。」

「考慮下吾輩的出身,吾輩原本是把這片山洞當成遊樂場的,但吾不曾記得這裡已經這麼破敗了。吾只是稍微轉移了下視線,就發生了這種事。時間的流逝真是殘酷啊。」

銀髮的巫女眯了眯眼睛,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酸楚。

冥乃河葵噘著嘴,這些木質框架大概讓她是回憶起了傳統的腳手架和發出的現代光芒的傳統掛燈。

「吾輩想知道祭典上會發生什麼(舉行什麼活動)。吾不知道下一次吾輩再回到地上世界將會是什麼時候,而且也不總會正巧趕上要舉辦慶典的時間。吾輩原本想和大家一起在祭典上玩的。」

「……」

「算了,吾明白自己一點也不普通。他們都只是小孩子,但是過不了多久,他們不論身體還是心理上都會成長到比吾輩更大的程度。誰知道等吾輩再次出現的時候,那時的祭典會變成什麼樣了呢?啊,真是的!」

那時,葵緩緩搖了搖頭。

她迅速地從自己製造的壓力中擺脫出來,而非繼續再增加壓力。

她的生活方式就是如此,於是她很快便轉移了話題。

「淨琉璃法是一種歷史綿延到5、600年前的技術體系,但就像它的名字那樣,它其實是一種由不同技術組成的大雜燴。」

空氣中充滿了水汽和灰塵,這對於一個完全人造的生物來說,肯定屬於一種嚴酷的環境。她用手抹去凝結在眉毛上的水滴,露出了她寬大筒袖下的腋窩。

「就好像淨琉璃是各種樂器、音樂和木偶的集合,構成我身體的淨琉璃法包含了許多來自東西方的技術。其中許多的技術來源於南海諸國與歐洲大陸,所以汝也可以說這門技術基本上是一種西方的技術。」

「……那你是什麼意思?」

「準備好在汝見到山頂的聖埃爾莫號的時候大吃一驚吧。格雷姆、矮人(Homunculi)、避光土偶(Shakoki-Dogu)、陶瓦部隊、聖母瑪利亞的肖像、千手觀音的畫像,甚至還有像鐵觀音還有柳條人(the wicker man)這樣的刑具。噢,汝等會深刻體會到日本人是多麼的貪婪和(欲望)泛濫。」

「你說是就是吧。」

「汝!絕!對!會!大!吃!一!驚!的!」

葵開始像小孩一般地到處捶打(讓某些極為巨大的東西搖擺不定),但是當奧莉維亞看到兩人這般的來往,她撅起嘴抱住恭介的屁股,她顯然決定將那裡(Ant:不知道是指整個人,還是……可能是我理解錯了吧)占為自己的領地。(which she had apparently decided was her designated spot.)

「啵。如果你總是這個樣子的話,你就沒必要和純白女王戰鬥了。」

因為葵被設計成和純白女王極其相似的樣子,所以情況看上去好像確實如此,但實際上卻是相差甚遠。

然後……

「!」

恭介和比恩德塔同時抓住又領先一步的葵的肩膀。

這是一條手動開鑿的隧道,所以並不像是學校的走廊這樣筆直平坦。它到處蜿蜒著,而他們聽到一聲從更遠處傳來的微弱聲響。

銀髮的巫女的臉色很困惑,於是恭介使用了一個在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都會明白的一種手

勢:他將食指抵住了她柔軟的嘴唇。

而在他們的上面……

「(腳步聲太整齊了,那很可能是伴娘的人。要在這裡把他們解決掉嗎?)」

「(這裡的基岩不穩定,支柱也已經腐朽半毀了。所以在這裡召喚召喚物很容易就把自己活埋了。)」

「(沒錯,如果是為了女王的話,伴娘很可能就會故意這麼幹。)」

使用眼神和手勢代替話語,他們沒法重現所有細微的細節,但那就是這次對話的大要。

他們得對此想出一點解決方案來。這條隧道彎彎曲曲,但是(要到達目的地)還是只有一條路可走,並沒有其它可以代替的道路。

然後過了一會……

「慢!!你們是誰!?」

一聲巨大的聲音衝擊了恭介的後背。(Ant:被賣了。)

那是從到現在還從背後抱著他的奧莉維亞·海蘭德。她放開他的屁股,向前方走去。以為她要背叛他們,惡魔巫女正準備要用槍狙擊她,但是恭介用一隻手阻止了她。事態已然發生了。他只能將手伸向口袋中的勵起手榴彈,同時小心地觀察著這個穿著學校泳衣、假領子、超短裙和碎花沙灘巾的小女孩。

「那個聲音……」

「您安然無恙嗎,奧莉維亞小姐!?」

[哦,我明白了。]

聽著從視覺盲區傳到隧道下的聲音,恭介心想。

[她(跑)丟了,但是他們有可能還不知道奧莉維亞已經跟著我們走了。]

「轟炸和別的(計劃)碰到了一些麻煩,所以我們分散了,你們聽到了嗎?」

「聽到了。他也很擔心。」

「我們馬上就能趕到(您這裡)。我們會給您帶來一些熱食和毛毯。」

「不了,我還能自己走路,所以不用擔心。別奪取我對純白女王的信仰。」奧莉維亞興奮地說道,「還有一點,再到這裡的路上,我看到了符合城山恭介的腳印(足跡)。藏在這裡的食物包裝紙很像我在商業區見到的,所以在外面調查吧。他有可能經常出現在地面上。」

當聽著腳步聲逐漸消失在遠處,奧莉維亞吐了吐舌頭。其他人則一直隱藏著,直到他們的聲音不可能被聽到為止。

「好了,這樣就差不多了吧。要是我要讓歐尼醬和純白女王在一起的話,總不能讓你在這裡被抓住。」她用拳頭輕輕打了下她的平平的胸口,然後向恭介使了個眼色,「看見沒?我現在不是你的敵人,歐尼醬☆」

「嗯,」專注在看著周圍環境的恭介輕聲答覆道。

在前方擋路的那伙人似乎真的走了,所以她沒有說謊。

這樣肯定了之後,他蹲下來平視著奧莉維亞。

「想要哪一個,奧莉維亞:敲腦袋還是打屁股?」

「誒!?」

「你沒有問我們的觀點就突然跑出來,還想指望得到什麼!?」比恩德塔責備道,「客官,不必浪費您的時間了,讓我來把這個傲慢的小屁股(打得)通紅吧。」

「呀,呀啊啊啊!?」

奧莉維亞來了一場迅速得驚人的逃亡,但她最後還是取得了恭介背後的一片位置。她已經很小的身體縮得更小了,眼淚充盈了她的眼眶。

實際上……

「比恩德塔,你不覺得追她追得有點過了麼?作為懲罰你已經把她嚇得夠嗆了,所以就這樣吧。」

「我懂了。原來她現在這種性格全是被你慣出來的。」

而此時此刻……

「噢,天吶。」

本身作為一件古董,當她爬上一串超高的台階的時候,葵發出一聲古氣感嘆。一穿過那裡,景色就完全變了。登上台階之前,那是一條隨意安裝著冷光燈的隧道;而現在,周圍的岩壁上則是覆蓋著白色的水晶。這些晶體的結構似乎構成了巨大的對角支柱,從牆壁和天頂反射的光令人難以判斷這洞穴的高低深淺。

這就是黑髮的蓮華提到的這些水晶被用作神社的保護色(protective charms)的意思嗎?

「只要穿過這裡,吾等就接近山頂了。吾輩之前提到過有一座火山湖在其湖底形成了一個裂縫後就乾涸了,對吧?在巨大裂縫的一側,嵌入了一座巨大的梯子,吾輩就用那個作為捷徑。」

「我明白了。」

在這個水汽更為濃厚的山洞中,恭介點了下頭。

「但看起來我們會先遇到點麻煩。」

這聲音高調得不能稱之為腳步聲。可能是因為這裡是水晶礦的緣故。

一個人阻擋在他們前進的道路上。

騎士裝外套實驗服的高大男人在這片不滿水晶的礦穴中顯得相當突兀。他那配備吸入裝置的頭盔像極了戰鬥機駕駛員的面罩,然後一個滾筒式的壓縮氧氣箱就在他的腳邊。就是那個前天使用著長劍、打了比恩德塔一個措手不及的召喚師。

在他拔出那柄比他身高還長的長劍之前,復仇的惡魔就將那根鮮血印記末端槍口瞄準了目標。

但這目標不是那個召喚師,而是抱著恭介屁股的奧莉維亞的腦後。

「比恩德塔。」

「恕不從命,客官。奧莉維亞的技巧足以直接破壞召喚物核心的人廓,所以若以她為對手,從費用1的召喚物開始戰鬥那就等於是自殺。要是不能以費用5的優勢,不,或許是費用超過10以上的優勢的話,最好我們避免使用召喚儀式。」

「這不要緊,」恭介卻回復道。他不會令他的情緒遮蔽他的判斷,「如果這就是要成為最強而必須做的的話,我早就可以殺死女王了。」

「……」

當她聽到這句話時,奧莉維亞比比恩德塔還要激動(顫抖得更劇烈)。

是什麼動搖了這個少女?是他否定了她的天賦,還是他提到了要殺死女王?

「奧莉維亞,你還要重新做他的搭檔嗎?」

「歐尼醬……」

「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不管怎樣,我都會擊潰他繼續前進的。」

恭介甚至都不回頭看一眼那個因為吸收了很多水汽,而學校泳衣已經染上深藍色的陰影的小女孩。一方面,她還是和那個召喚師簽訂著契約,所以如果他投出勵起手榴彈,她根本沒法拒絕。

而且奧莉維亞能夠無視費用的差距,精確地將打擊引導至召喚物的人廓上。

[但這完美的秒殺技巧其實是依賴於控制著召喚物的奧莉維亞的。]

恭介緊盯著他眼前的敵人,從背後拔抽出他的仿生矽制的鮮血印記。

[所以那就像是視覺藝術或是幻覺一樣,要是我能欺騙奧莉維亞的感覺器官,她還是會迷失而無法打出那精確一擊。當然,召喚物每秒鐘內都會變換,每次我都得配合超聲波、紅外線等其它召喚物能感覺到的東西重新設置這種錯覺,但這也不要緊。我都能記得住。]

「怎麼了,伴娘?」

這麼說的恭介掛上了無畏的笑容。

他不知道這個認識誰,但要是他全依賴奧莉維亞的天賦的話,那他就完了。

「就試一下好了。權當是你擁有那種能夠利用相同的伎倆贏我兩次的自信好了。」

仍然不讓開道路的頭盔男依然一言不發。

不,雖然面罩使得別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確實在笑。

「我知道的……」

終於,他口吐人言。

但是恭介是在場唯一一個知道這聲音意味著什麼而緊張起來的人。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區區一個公主根本沒法阻止你。」

「你……這不可能……」

對於恭介說出「你」的語氣,比恩德塔皺起眉頭。

只會對極少一撮人,恭介才會在這個字上加上重音。那一定是某個和他關進非常近,並且是他憎恨的目標的人。

那他是誰?

那一定是一個和比恩德塔一樣——甚至更加扭曲的人,那這樣的候選者還有哪些?

依然抱著恭介的屁股,扎著兩條辮子的少女說出了他的搭檔的名字。

「……S博士(Doctor S)。」

「沒錯,而且這S代表的就是城山,你們這些失敗的試驗品們。」

8

曾經,有15個孩子從世界各地被帶來,關進了一個位於深深地下的秘密設施中。所有在箱庭中生活的孩子都被賦予了新的名字,而在那些名字中,有一點是相同的。

他們都被給予了「城山(Shiroyama)」的姓氏。

為什麼?

在他們的思緒的已反應過來之前,局勢就已經開始變動了。S博士從實驗服中拿出一個菠蘿狀的勵起手榴彈,而在他把開

插銷之前,城山恭介的鮮血印記呼嘯著撕裂了空氣。

如同金屬罐一般咆哮著的武器顯然是為了防止S博士展開召喚儀式而用的。

這不值得吃驚。

他的攻擊襲向不設防備地抱著他屁股的奧莉維亞的脖子,他毫不猶豫地打擊了她白皙的後頸。

「噶!?」

即便召喚師和依代在精神上是連接著的,但是要是其中一方失去了意識,另一方也是無能為力的。奧利維亞像一個壞的人偶一樣軟綿綿地倒在洞穴的地上。S博士大笑著玩味著手中已經毫無作用的勵起手榴彈。

「我記得你說過她可以想怎麼做就怎麼做的,你個廢物。」

「我收回了,你個渣滓。」

不消無心地交換著惡語的時間,他們兩人已經碰撞在一起了。恭介和S博士把其他人都拋在後面,將鮮血印記完全用作物理武器地揮舞著。恭介知道這個劍(賤)人召喚師會從空中使用他的劍打落他的鮮血印記。但是他將其融入計劃的一部分,將彈開變成了一次出乎意料的急襲。他的鮮血印記不規則地擊出,犀利地襲向男人的臉。

「喔。」

隨著一聲硬物破碎的聲音,穿著實驗服的男子猝然向後倒去。

那一擊像敲碎蛋殼一樣打碎了他軍用級的面罩,但是這個名為S博士的人似乎並不在意。他後退,用近乎優美的動作從他的實驗服中拿出一個透明的醫療設備,將吸氣面罩按在臉上,收緊穿過像戰鬥機飛行員的制服一樣的騎裝的管子。

那人為製造出高壓氧的環境來操縱他自己思維的速度。

他是一個正在從中年向老年邁進的男性。

但即便他露出了灰白色的頭髮,也看不出任何身體上的弱勢。他的身體覆蓋著連續使用機械進行鍛鍊的運動員才擁有的肌肉。

而因為他後退一步就送一口氣是錯誤的。

即便他後退了,但是對S博士而言,他們之間的距離依然近到可以使用他的長劍來將恭介斬首或是一分為二。就像面對比恩德塔時那樣,他利用表象上的失敗來創造出虛幻的障礙來掩護自己。

「切!!」

短暫的停頓後,恭介被迫垂直舉起鮮血印記來防禦。下一瞬間,橘色的光華綻放,在聽到刀刃切割空氣的聲音前,一陣衝擊首先爆發出來。無法完全承受這個衝擊的恭介的平衡被打破了。

「客官!!」

迷你裙在周身飛舞的比恩德塔加入了戰鬥。

她不知道S博士自己會怎麼移動,所以她對著他腳邊的滾輪式氧氣筒射出了來福槍的子彈。這個金屬罐是毫無防備的,因為他要俯下身將其移開是需要時間的,於是她的子彈很順利地在它當中開了個洞。但……

「比恩德塔,還沒(結束)!!」

「!?真的!?這樣還沒完!?」

誰說過只要這氧氣罐一出局,遊戲就結束了?

就在氧氣管爆炸的一刻,S博士突進了。恭介被迫防禦,他的動作因為要掩護比恩德塔而更加被封鎖了。

「讓吾想想。」

插入兩人當中的冥乃河葵的聲音聽起來更加隨意。

此時S博士讓自己的面罩連接在一個跟髮膠噴霧罐頭差不多大的氧氣筒上,而他自然而然地朝著不設防備的巫女的纖細的脖子切出一記橫斬,但……

「光是掉腦袋可殺不死吾輩。」

她自己這麼做了。

那動作就好像使用慣用手來摘掉帽子(一樣隨意)。冥乃河葵使了個眼神,她拔掉頭的時機剛剛好,恰好使得銀色的流光斬到空處。但那還沒有結束。她大到無用的胸部擠壓在她的巫女服上,(無頭的)葵移除了劍路上原本應該受到的抵抗,於是劍刃繼續切去,猛烈地斬到了水晶的岩壁上。似乎就連S博士也無法對抗那從腰部猛烈襲來的疼痛。

「哦?不錯的伎倆。」他說。

「汝當然明白為什麼武士和忍者的居所的走廊會建造成這麼窄。還有,武士刀是吾等傳統的一部分,所以吾寧願一個僅僅是粉絲的人不要演得像個專家一樣。」

在短暫的疼痛和刺痛消失之前,恭介和比恩德塔已經再次開始移動了。兩位召喚師從沒有頭的冥乃河葵兩側衝過,S博士終於抽身回去,與他們拉開距離。

時間的流速似乎由快變慢了。

但那是一種緊張的慢,像一根隨時會釋放的繃緊的弦。

配備著吸入裝置的戰鬥機飛行員用的遮住全臉的頭盔已經被恭介打碎了,恭介向著那個露出臉來的灰白頭髮的男人吼道:

「你TM在這裡做什麼,老爸!?」

「是,是!我還在尋找讓你一直叫我『渣滓』的問題的『答案』啊!!」

一些關係到城山恭介過去的問題依然殘存著。

他似乎在到箱庭之前就對召喚儀式相當熟悉。他對自己設立了目標,並會像個精確制導的飛彈一樣地完成它。但是是誰讓他變成這樣的呢?

而事實上……

就像比恩德塔是在經歷了連「毛骨悚然」都不足以形容的事情後,才來到了箱庭。那恭介在到箱庭來之前又是待在哪裡呢?

所有的答案都在這裡。

S博士換上了一個乾淨的醫用面罩並開口道:

「我最大的願望在1999年的7月便完成了。然後我就看見了命運。我發現了第三召喚式,並與連神明都無法相比的存在定下了契約,還看見了那無比純淨的白色光芒。而在那裡,我只看到了絕望,而除此以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如果他拔劍,那就會揮出一擊猛斬;如果他的劍歸鞘,他就會送來一記鈍打。

即便他被剝奪了召喚儀式……不,正是因為沒有了召喚儀式,S博士的能力才更加大放光彩。

好像在說,他自己永遠是最強的。

「但是隨後的停滯是在是糟糕。你明白的吧?我創造了你,重塑了你,把你作為女王的導軌送入了這個世界!但是你失敗了!人類!!沒!有!任!何!進!步!!從那以後,我就用我的手不停地做著修正。沒錯,現在也是!!」

「從最開始……?」

基於他們活的歲數,冥乃河葵要比S博士活的久得多。因為她是被製造成(和純白女王)極其相像的存在,她至少比他更早地部分締結過契約。

但是銀髮的巫女還是用了那個字眼。

她將頭再接上,然後把頭髮送到肩膀的後面。

「他從一開始就參與的嗎?從鮮血印記式出現的那個瞬間!?」

「快點吧。」

裹挾著一個與恭介所不同的神話的男人用不慍不喜的顫抖的嗓音說道。

不用說,他是在催促恭介快點。

「快點將女王控制住吧。那樣的話,這世界才會完整。人類才能夠真正屹立於巔峰。由你來引導,而由我來體驗。要是這樣能讓我們各自達成我們各自的角色,你不會介意我在背後給你一個助力,並且讓這世界時鐘的鐘擺稍微向前快一步的吧?」

「你這個痴迷於快感的怪胎……」

「完全正確!那正是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感到害怕、比任何人都要渴望、比任何人都要確保自身的安全,但又比任何人想要更親身地體驗這一切!!啊,是啊!!在我神經中的這種刺激感就是一切!!但到了這地步,又何必提起我現在是怎樣的生活呢?」

不管怎麼說,恭介怎麼想的無所謂。

這個男人並沒有想要被這純白完全控制,於是他就把(新郎)這個角色交給了另一個人。他不過是把自己的孩子當做汽車的保險槓,所以他就可以繼續留在駕駛座上,而感覺不到一絲疼痛。這就是他「創造」恭介的原因。

沒錯,他甚至都沒有一絲將一個動物餵養大(而產生)的依戀感,而是完全機械式(的創造)。

如果她們看到直到恭介放棄在陽光下的生活(進入箱庭)之前,被強加到恭介身上的事情的話,是個人都會覺得這些事根本無法讓一個人來承受。

讓任何一個其他人或者是迷途的少女來說都不可能。

就說這個少年有幾次為自己而憤怒地咆哮嗎?

這種難以言表的虐待已經無法挽救了。

「你剛剛是不是說過你會給我一個助力?」

「是的。」

「你就沒想過我會在那之前將你殺死的可能性麼?」

「當然沒有。」S博士的肩膀因為大笑而不斷顫抖著,「你當然不會認為我的實驗就會因為奧莉維亞·海蘭德從我身邊帶走就終止;你當然不會以為城山博士的噩夢會那樣終止。」

他用手指打著節奏。

隨即,一個看不見但非常清晰的變化發生了。只有那些參加召喚儀式的人才會

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終止了和奧莉維亞的契約!?]

「……」

「你要你覺得需要,你就可以投擲勵起手榴彈,」S博士說,「沒錯,你,那裡的那個廢品。你是從箱庭來的比恩德塔,對吧!?你就是那個垃圾到連你的檔案都不值得加標籤(的人),所以你們兩個可以自由地互相合作,同時使用召喚物來攻擊我。但不論如何,我都絕不可能在這裡被擊敗。」

「……這都不可能嗎?」

比恩德塔哽住了。

那個復仇的惡魔(曾經)用各種瘋狂和暴行將周圍的空氣都燒得焦糊,但她已經快被S博士帶來的巨大壓力給壓垮了。

「不管你(用劍)的技術多麼高超,但那帶給你的有利地位到我們召喚出召喚物就到此為止了,」她警告道,「一旦我們召喚出那些異世界的存在,一個肉眼凡胎的人類根本無法反抗就會被摧毀。而這對即便是費用只有1的始祖系列來說也是如此。」

「非常正確,如果我們總是遵從那種愚鈍的規則的話,確實是如此。」

他承認了,但他還是自信依舊。

他還在藏著掖著。而且這張王牌是強力到一旦他揭露出來,就立即能顛覆一切的程度。

[別告訴我……]

這樣就只能想到一樣東西。

那是恭介最不想記住的最為邪惡之物,但他還是最先想到了她。

「別告訴我……!你……!!」

好像是為了抗拒他已經接受了的答案,恭介拔出金屬管的插銷,然後投擲了出去。

但是它沒爆炸。

它甚至都沒掉到地上。

「它可能需要5秒(才會爆炸);但那還是5秒鐘的時間。」

下一件他知道的事情,就是另一隻手從S博士身邊的空間中伸出。在這樣一個開闊的隧道中,第三方勢力根本無從遁形。

那是一隻戴著長長白色手套的纖細的手。

這不是冥乃河葵。

那不是仿製品……!?

「時間的流速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東西。比方說,你要是無限接近了光速,一瞬間也會延長到幾乎無窮遠。換句話說,在這隻手上,5秒鐘就幾乎相當於永恆,兄長大人。」

雞皮疙瘩起了恭介一身。

他意識到了。

沒有人想知道,但是恭介感覺到了這種感覺。

有什麼來了。

有什麼從S博士的身後,仿佛翻開了一張牌一般地走了出來。

到這個時刻,(現實)已經不可否認了。

「早啊,兄長大人,終於(輪到)我(出場)了☆」

超越了恐懼和憤怒,最初在他身體中心爆發開的是是難以忍受的嘔吐感。

「嘔……!!!???」

他彎下身,強行忍住咽喉中的灼燒感,開始向後倒退。

但是危險的感覺依然沒有消失。

純白女王出現了。

然而他還是沒能看到事態的終點。這已經是他所能想到最糟糕的情況了,但是情況難道還要變得更糟嗎!?

一步。

一步,一步。

那悠閒的腳步聲並非來自於他眼前的女王。

圍繞著黑髮少年和純白女王的腳步聲在水晶洞穴的岩壁和天頂上迴蕩著。但那是誰的腳步聲?這極惡的純白已經出現了,所以周圍這等待著的腐朽世界還著要向他揭露些什麼?

「兄長大人,你已經明白了吧?」純白女王輕聲笑著,隨意地捏碎了困在永恆牢籠中的勵起手榴彈,「還有什麼能以一個個體壓倒我產生的壓力呢?你肯定已經知道這答案了吧。」

他不知道。

他找不到答案。

說到底,他找不到任何存在能夠超越純白女王。要是有什麼能超越那獨一無二的、那個令人沮喪的絕對的純白的惡魔的話,她絕對不會成為那樣大的問題。正是因為缺少這樣的存在才讓他不得不去創造一個出來,所以怎麼可能有誰現在還在周圍走呢?

想到這些,恭介愣在了原地。(Ant:死機了。)

獨一無二的。

那也就是說那不可能有兩個女王。

但那真是如此嗎?

「好了,那,接下來就是宣布今天鬼故事的主題的時間了。」

純白女王展現出無謂的笑容。

恭介用顫抖的咽喉發出類似呻吟一般的聲音。

「這……不可能……」

「什麼不可能啊,兄長大人?」

「你……複製了……?」

「No,No。」

當她一口否定這種可能性的時候,恭介明顯地感到胸中的寬慰感。那就和從綁匪那裡接受狗糧那樣羞辱,但是他不可能無法否定現實(真相)。他只能接受它。

但是之後她又繼續說了下去。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那些令人不安的腳步聲充斥了整個空間,然後她笑著露出了她長到不自然的犬牙。

「正確答案是感染。當然,我說的是人類☆」

緊接著,純白女王將她的手放在她豐滿的胸部上。她的眼眶微濕,她的呼吸火熱,一陣(興奮的)戰慄穿過她的脊髓,因為(她的)一切都是這樣的完美。

城山恭介的內心爆發了,他撕心裂肺地尖叫出來。

《有關F王國的秘密檔案2》

這種傳說仍然在這個隱藏在大山深處的小而歷史悠久的東歐王國中流傳著:

F王國龐大的最高層(roof)是由兩根支柱支持著的。

除了代表人民,處理官方事務的皇室家族之外,很明顯還有一條完全處在陰影之中的血脈在支持著這個王國。

沒有一方要比另一方更加優越或者是興旺。

他們平等地燃燒著他們的生命,完成他們保持F王國的和平有序的目標。

據說純白女王將會在叛徒們出現破壞這片美麗的冰與雪的國土的時候,揮下制裁的鐵錘。

而這個角色就是由陰影中的皇室來執行的,但這也意味著他們只有當王國面臨緊急之需的時候,才有機會現身為其王國服務。那有可能就是原因。即便他們屬於合法的血統,也不願在公眾當中建立威信,但那可能是由於他們自我強加的角色,不願(做出)任何可能動搖這個王國的行動。

他們依然在暗中為保護人民而戰鬥。

這些鐵血的守門人所期望的,只是人民的笑容,而非華而不實的名譽。

因為他們默默無聞地戰鬥並默默無聞地死去,想要追蹤他們的足跡是極為困難的,但要是你查閱F王國巨大的皇家圖書館的最最深處,傳奇有可能就會在充滿了特別編譯的文本記錄中顯露出來。

唯一確定的就是F王國倖存至今。

那就是足以證明有人一直在保護這個王國的存在的證據。

順便,有一小段記錄殘存下來:

辛瑟瑞婭·海蘭德。

政府組織,恩賞等級913:高貴的新娘。

然而她的恩賞在過去曾被數次重置,所以這個數字並不能準確反映她的技術。即便她自己作為君主,她也是一個極其優秀的依代。她使用一種完全的功勳來從皇家騎士中挑選最為熟練的男人作為她的召喚師。

Facts:

1. 第三召喚式就是人類和召喚物之間締結契約,所以一個人若能越好地詮釋「人類」的定義,他們就能更好地被召喚物感知,同時兩者之間就越同步。

2. 依代的心靈(靈魂)存在於召喚物核心的人廓中。若摧毀那裡,就能達成超越費用5乃至10的瞬殺。但只有像奧莉維亞這種非凡層次的依代才能夠在運氣之外將之完美達成。

3. 鮮血印記式仍然是一種儀式,所以儀式失敗而對主持者的造成的傷害可以叫做「反噬」或者是「副作用」,冥乃河葵正是利用這個制止了奧莉維亞·海蘭德。

4. 冥乃河葵打算利用在山頂附近的遊輪中的設備製造出一

個人造的依代。

5. 奧莉維亞認為恭介和純白女王之間的衝突是夫妻吵架,為了讓這兩人重歸於好,她願意成為任意一方的敵人或是盟友。

6. 當依代成為召喚物之後,他們通過不同召喚物特有的感覺器官來獲取外界的信息。

7. S博士是城山恭介生理上的父親,而他將自己的兒子作為純白女王的導軌。而在女王的箱庭之後,他最後定論這個計劃失敗了。

8. S博士是參與1999年構建第三召喚式的研究人員之一,他從最開始就想著要篡奪純白女王的位置。

9. 現在的純白女王正在感染人類;

10. 目前後壁村中共有14902個純白女王,而數量仍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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