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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Stage 02:瘋狂的信徒永遠不會請求交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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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很好。"

她肩膀上掛著外國人觀光經常使用的輕便徒步旅行帆布背包,儘管短和服與黑色過膝襪展露了她的大腿根部的最底面,她還是越過了柵欄。她的調查發現有一塊建築隔音鐵板與在這裡的攝像機形成了一個盲點。她接近入口,壓低帆布背包,拉開拉鏈。

裡面容納了沉重的金屬圓筒容器,但它不是重新注滿茶水的水瓶。

"你不該這麼疏忽,小艾扎莉婭。雖然只要你有那個想法就能像瘋了一樣開火,但把未爆炸的大炮留在現場可是會伴隨相應的風險哦。例如,它們能當作LEDs(注:臨時爆炸裝置)來使用。"

她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將未爆炸的飛彈

塞進入口附近的灌木叢,然後坐等扮作教職員工的Government的走狗一過來就按下遙控開關。

坐著乾等他們按照計劃到來很痛苦,因此她必須打給教職員工辦公室,然後沉默不語才行。假如她入侵一名學生的智慧型手機,惡搞位置資料,讓其看起來就像他們即使停課也還在學校後方玩的樣子,那樣一來老師就會在教職樓入口穿上鞋子,走出去訓斥他們。也就是說會正好路過隱藏著未爆炸大炮的灌木叢。

比恩德塔真沒必要殺死他們。

她可以故意等著目標遠離爆炸地點後再按下開關。在勉強存活後,正義同盟首先會與Illegal發生交鋒,然後認出爆炸之後便會開始調查伴娘(Bridesmaid)。使用被其他人留下來的未爆炸的大炮就像使用駭到手的帳號:會招致這樣邪惡的愉悅。

她的委託人城山恭介要求她用自然的辦法消除候選地點。

比恩德塔忠實地順從了他。

對於那個粉色惡魔而言,在城市引爆炸彈仍然算得上是"自然事故"。

不過。

說白了,比恩德塔的目標是破壞而不是謀殺。

她想要足夠地攪亂現場,讓伴娘(Bridesmaid)無法使用除了Z區域的大都市動物園以外的候選地點。而且一定要做得快,那樣一來僅需幾個小時就能看見顯而易見的結果了。

她發現了最好的答案。

(在這之後,我想我會襲擊Illegal的一處基地。當然,得假扮成Government。他們不僅會毫無成果地攻擊各自,還會暴露他們的共同敵人:伴娘(Bridesmaid)的存在。嗯哼,看樣子那兩個敵人正打算英勇地合力呢。真是既愚蠢又可愛又冷凍乾燥的故事啊!)

10

在動物園,和服塞庫魯蒂蒂的蒼藍色雙眼滿是狐疑之色。

"順帶一提,城山恭介。雖說我們到處跑是在做準備,但究竟是要做什麼啊?"

"首先,我們需要核查完周遭。動物園是擁有不會展示給顧客看的隱藏區域的大設施,所以那裡我們也需要檢查。"

正如恭介所說,一名女性動物園飼養員與在沿著道路排列成行安裝在樹枝上的街燈一起給人們發布通告。

"下午兩點受歡迎的Capybara騎士出場的寵物秀不久之後就要開始了。今天這是最後一次餵食它們了,所以如果你有給它們購置的食物膠囊就銘記在心吧。Capybara騎士全員會在……亮相。"

跟恭介的手腕一樣高的熊孩子沖了過去。節目似乎是在附近表演。接二連三湧出來的孩子隔開了他們,和服塞庫魯蒂蒂不得已放開了他的手,但她就像看見了什麼溫暖人心的事情一樣溫柔地眯細了蒼藍色的雙眼。

緊接著召喚師毫不猶豫地抬起了腿。

他冷酷無情地踢向了其中一名孩子。

"?"

褐膚少女的臉染上了混雜著驚訝與厭惡,無法形容的色彩,但很快巫女開始理解了。她亮麗的黃色和服的右邊袖子被撕成了碎片。既然沒有撞上人,那興許就是他們的指甲造成的,塞庫魯蒂蒂這麼理解著。

一道銀色的閃光混入了茫然的天真孩童。

是匕首。毫無疑問是致命的武器。

"什-?誒-?"

塞庫魯蒂蒂握住撕破的袖子,很快退後了一步,但周圍的人們甚至沒有注意到異樣。大多數人的眼睛都放在了從矮小的圍欄里被釋放出來的齧齒動物上,唯有恭介一個人冷酷地凝視著襲擊者。

他踢到肘關節的一擊造成了襲擊者的失誤,襲擊者看樣子是個8,9歲的女孩子。她的長髮比起銀色似乎更加接近冰色,她身穿一件胸口帶有藍色絲帶,長長的無袖連衣裙,背著與似乎是個角色的毛絨tanuki相像的背包。咋一看,就像是纖維稀薄得連她嬌小輪廓的裡面都能看見的夏季連衣裙,但那是錯誤的印象。事實上,雖然由於習慣性的視覺效果看起來好像把她的輪廓都看穿了,然而其實她在裡面藏了各種各樣的武器。

跟塞庫魯蒂蒂不同,恭介的臉上沒有動搖。

只是他的聲音帶有些微的憤怒。

"那雙眼睛。讓我想起了我的過去。"

他們為了保持雙方的距離都迅速後退了。

"Capybara騎士喜歡生長在水附近的植物,大量的那些植物被放進了你們所擁有的膠囊里。一旦你們拿起它,然後像這樣……"

動物園飼養員的解釋博得了孩子們的喝彩,然而就在他們身後幾米遠處,沒有記錄的死斗悄然開始。雖然是七月,但暗殺者看上去就像是雪之妖精,她把手伸向背後的背包。拿出了繞線輪一樣的東西,但要大得多也邪惡得多。

(卷揚機長矛?)

鋼鐵的團塊如同台鉗般堅硬,拆下礦車的控制杆的塞子後,有什麼東西急速地滑了出來。那是將250cm的特殊鋼軸貼在刀刃20cm長的戰鬥匕首上製成的武器。它之所以能裝進背包是因為繞線輪被用來強行裹住了杆軸。

對於一個身高僅有120cm的女孩子來說這個武器太大了。

但是那種印象很快就被顛覆了。左或右。少女將尖端刺進了地面,抓牢特殊的鋼軸,就像芭蕾舞演員或者花樣滑冰運動員一樣,就像纏繞著一個大男人的手臂一樣突然轉動了。每一次她的大號襯衫在她周圍飄動,沐浴在背景光下的整件連衣裙就會產生一種虛幻的印象,軸彎曲著,旋轉著,逐漸增強了力量。最終,少女使用腳趾踢向了刺進地面的尖端。

繭爆炸了。

特殊的鋼軸旋轉著,如同彈簧一般釋放出了難以置信的力量,展現了體操絲帶有節奏的美感。它化為了吹向恭介的致命刀刃風暴。它垂直,水平,上,下地快速翻動。對於普通人類來說它看上去可能只是區區的殘像。就連一個武術專家都無法產生這樣的速度與數量。

但恭介沒有退縮。

他從衛衣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髮膠罐大小的金屬圓筒容器。無需多說,是勵起手榴彈,但他不打算扯下拉環,扔出去。與他180cm的Bloodsign不同,他可以使用這個藏在手裡的鈍器。

如果他的目標或者時機偏離了,哪怕只有幾毫米,幾秒鐘,這個危險的風暴都會截去他右手上的所有手指。幾束橘紅色的閃光在裡面散開了。

雪之妖精的致命刀刃仍未停止。在風暴能夠安定下來之前,尖端再次刺進了地面,她把身體複雜地纏繞了上去,逐漸增強彈簧的力量,她的襯衫在她周圍飄動,不間斷地開始下一次攻擊。任何正常的反應都沒有反擊機會,皆會被磨平殺死。沒錯,任何"正常"的反應。

這就是恭介選擇了勵起手榴彈而不是Bloodsign的理由。

"你想要讓我全力以赴嗎?"

"?"

恭介在襲擊者面前伸展手臂,展露了他握住的被劃破的金屬罐。

"假如這個脫手,人工靈場就會展開。我有依代跟著,而你孤身一人。你可能在那個領域是專家,但你不能馬上支配召喚儀式。……讓這個引爆的話你就完蛋了。被Cost 1的始祖之紅(b)壓死不是很可怕嗎?"

"!?"

襲擊者的動作僅僅緊繃了一瞬間,但恭介利用那一瞬間又近了一步。

他其實沒有做出那個選擇。讓她這麼以為就足夠了。其毀滅性足以將鍥子驅入她攻擊之間的無間隙動作。

恭介走上前,舉起錘子般的金屬罐以便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後伺機用腳從下方攻擊。這就將軍了。襲擊者的雪之結晶無法迴避他的下次攻擊。

他本來是這麼想的。

剎那間,他的整個視野垂直旋轉。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頭側的沉悶疼痛告訴他自己被強力到足以打翻他的某物擊中了,但不是來自於襲擊者的卷揚機長矛。

來源於其他人。第三者。

(我居然感受不到他們殺手的意圖!?)

這真是太奇怪了,但他沒有時間抱怨世界的不公。儘管被顛倒著拋了出去,他還是急速重新取回了身體的控制權,回過了神,把掌心按在地面,再次取回了平衡。恭介遠離了他沒有擊中的襲擊者,回到毫無防備的塞庫魯蒂蒂身邊保護她。

高大男人的深沉嗓音傳到了他的耳里。

"雖然你被稱為全方位武器(All-ro

und Armament),3A,但我想Freedom 900級別對你來說還是太勉強了,小女孩。好了,去跟你的花花公子監護人哭訴吧。對他們而言孩子就該有那樣可愛的一面。你不是純白女王,沒有人期待你在任何事情上都做到完美。"

她聽見那道聲音後,矮小的暗殺者鼓起了依然無表情的臉頰。

"不。我還沒有被擊中一次,我不同意我在這會有麻煩。"

"一旦那一擊打中你就結束了。你讓那邊的少年解釋給你聽怎麼樣?智謀型天才喜歡解釋他們的計劃。"

給她指向恭介的人是誰?

他剛試圖搜索出回憶,就感到了一陣眩暈。他唐突地失去了平衡。如同被致人昏厥的金屬攻擊擊中了一般,他差點就跪下了。

"什-……?"

男人露出了與先前遇見恭介時截然不同的表情。

他金色的長髮向後扎了起來,右眼被黑色皮革質眼罩覆蓋。他昂貴的刺繡外套的右邊袖子不自然地垂下。他失去了一隻手臂。

但男人有防止其俗艷的外表吸引太多注意力的內核。

恭介記得他。

當他所有的骨頭皆被破壞,只能勉強逃離女王的箱庭活著出來時,正是這個男人將他搬到了運輸直升機上。這名召喚師為了壓制暴走的純白女王放棄了自己渺小的倖存機會,回到了地獄般的戰鬥場地。

"你為什麼在這?你怎麼還活著?"

"吾名克勞德麥贊塔連恩。說起來,我先前自我介紹過嗎?"

粗魯的男人露齒而笑,玩弄著手裡的某物。

是上面鑲嵌了30克拉鑽石的暗銀色鑰匙。恭介不甘地嘖了下舌頭,但太遲了。他的衛衣口袋被猛地切開了。這個男人可是在恭介注意到什麼之前就接近了他並且對準他的頭側表演了一記迴旋踢,所以對於他而言加入一兩個小動作簡直輕而易舉。

正因如此,矮小的暗殺者才會瞄準塞庫魯蒂蒂的和服袖子。他們追尋的是重要器官前的口袋。用那種方法的話,無論鑰匙在誰身上他們都能夠拿走。

(克勞德……克勞德麥贊塔連恩?)

那個姓氏讓他想起了略帶赤紅的金色捲髮。之前艾扎莉婭使用了長得跟她分毫不差的量產型仿生裝甲襲擊了他。他最初還以為這個是基於克勞德的生物資料庫製造的複製品,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了那說不通。

失去的眼睛跟手臂毫無意義。讓他長得跟恭介在女王箱庭的記憶中一模一樣反而會讓恭介越來越疑惑。更何況女王箱庭的資料沒這麼容易到手。光有拼圖碎片還不足以讓艾扎莉婭完全推算出來。

(還是說伴娘(Bridesmaid)吸收了與女王的箱庭有聯繫的人?不對,不可能。冷靜點。你想太多了。)

在那種情況下,那個男人居然還能活下來?

不,那不是他現在該關注的焦點。

(不妙啊。艾扎莉婭知道這事嗎?)

"那女孩是你現在的依代?"

"不,不。她用來代替我的右手。把我們想像成兩人綁腿競賽就行了。我的依代在這。"

克勞德漫不經心地筆直扔出了金剛的主鑰。

恭介懷疑那是男人為了製造意外的攻擊而吸引他眼球的伎倆,但他錯了。一隻巨大的猛禽越過頭上,奪走了空中的鑰匙。

它的翼展不止200cm。

恭介記得艾扎莉婭自稱猛禽。

"他的名字是瑞茲,可能比我還聰明。也許是他的內部招致了太多被召物的緣故,他的頭腦觸發了革命性的巨變。我想這都是女王的鍋。"

男人談到了源於純白女王的明確利益或祝福。

如果他們的主要部門了解到恭介在動物園搞事,主鑰匙還被搶走,他就會處於嚴重的不利地位。他只能假定讓蓮華與彼岸平安回來的機會很快就會接近於零。那麼還剩下一件事可做。這個男人是不是真貨已經無所謂了。

克勞德看著柔和地盤旋在上方的猛禽,微微一笑。

"我猜你追尋的不是30克拉鑽石。既然你這麼痴迷那個老古董,你在追尋博物志的殘頁嗎?"

"!!"

(我一定要在他帶著鑰匙或情報回到主要部門以前打倒他!)

僅僅使用緊握在拳頭裡的勵起手榴彈還不夠。他把手伸向了後背的Bloodsign。雖然他不想要大鬧一場,但他必須利用召喚儀式讓戰鬥脫離群眾的視野,即使只能除掉飛翔中的猛禽,取回鑰匙也好。

恭介的全身似乎散發出了瘴氣,但克勞德似乎並不在乎。

Freedom Award 903甚至無法保留對話的控制權。

"你堅定信念的速度我就稱讚一番吧,但你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周遭哦。"

他彈了個響指。

"好了。下午兩點的Capybara騎士寵物秀結束了。既然他們的胃飽了,那麼應該都很困了吧?Capybara騎士現在會打個小盹,請去參觀其他的動物。"

全部後退了。

似乎許多孩子都被強大的力量拉走了,緊接著他們轉身就散落到了四面八方。

"博物志的殘頁與在那之上的女王的領地你根本應付不過來。把這個留給過去的亡靈吧。要是我心情好,我會交予你剩餘的碎片。……你知道,我也找她有事。"

正當他被矮小孩子的海洋吞沒時,克勞德與把武器藏在背包里的3A背過了身。

"哇哈!……什麼?這裡有個海盜。"

"他是壞蛋嗎?壞海盜就太可怕了。"

果不其然,他花哨的衣服引起了孩子們的注意……

"答對了。你們沒見過神秘海盜嗎?也許我看起來不像,但這個花花公子紳士可是被百慕達三角洲的神秘事物吞沒的傳奇海盜啊。"

他隨著大流,讓人潮推動他。

就在他們要離開的時候,叫做3A的少女想要在一群孩子裡掏出小刀,但克勞德輕輕踢了下她,將她阻止了。他清楚那會對恭介造成與預期相反的效果。

恭介無能為力。

危及整個動物園的召喚儀式是一方面,但他實在想不出在不出事的情況下打倒同一水平的敵人的方法。現在不管他做什麼,周圍的孩子都會被波及。控制被召物就像抓住一匹暴走野馬的韁繩,然後在預期的方向放手,所以與精確攻擊的相性差到了極點。

"……該死!!"

"你做了正確的事情。沒有什麼好泄氣的。"塞庫魯蒂蒂和藹地對他說道。

"即使伴娘(Bridesmaid)有了金剛的主鑰,古代地圖也還在我的後背。我們可以達成這次交易。"

(那不是問題所在……)

為了不讓他的同伴越來越擔心,恭介咬緊牙關,沒有透露自己的意見。

1.伴娘(Bridesmaid)現在知道了恭介在動物園搞事。他們失去了可獲得的一切優勢。

2.祭品(Offering Team)表明伴娘(Bridesmaid)知道了城山恭介不管處境多麼艱難都不會允許死亡。更何況現在萬能鑰匙被搶走了,留給他的只有古代地圖。雖然他可以發出毀滅主鑰匙,使之無效化的威脅,但他不能破壞古代地圖。

現在他的唯一選擇是去做他的對手說過的事。

情況真是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在那一瞬間,他的手機響了。

"愛歌,發生了什麼?"

"伴娘(Bridesmaid)連通了一條通往Government的官方大公司的社長的秘密線路。也就是說,四元動力。"

"那群下三濫的盜墓賊去死吧!!"

塞庫魯蒂蒂咬牙切齒,但恭介還是把焦點放在了愛歌身上。雖然他們處於劣勢,但拒絕談判不會改善狀況。

"世界上最大的防衛承包公司正在做力所能及的一切,但電話不知道怎麼回事完全無法追蹤。他們是這麼傳達的。雖說我只能猜,但這一定與艾扎莉婭麥贊塔連恩有關。哥哥,準備好了嗎?"

世界似乎變得一片

漆黑,但他還不能屈服。

他馬上重新把想法集中起來,將他所能集結的最好的表現放在一起。他把精神集中於周圍的噪音,阻斷了明顯的動物嚎叫和動物園的通告。

"我時刻準備著。"

儘管情況一團糟,但他還是開始了與線上生命的談判。作為七夕慶典的一部分,播放的音樂是關於星星的童瑤。正當音樂開始循環的時候,結束了,他被連到了另一個終端。

"喲,艾扎莉婭。計劃回家一趟嗎?"

"如果四元動力美國總部還不夠,你就必須通過你能找到的其餘各個代理機構才能合力追蹤到這通電話。還有,我為了你不會多做無用功,浪費時間把這個當作了真誠的節目哦。"

他不必信以為真。

艾扎莉婭之所以沒有直接打給愛歌或者恭介,是因為她不知道他們的號碼,但那不是她把老家四元動力當作聯絡點來使用的唯一緣由。那個選擇也許是出於非常私人的理由,但對恭介來說依然是很重要的情報。

一方面,他仍然不知道為什麼她的靈魂會在以前的事件期間被純白女王吞沒。在她被俘獲,送到極彩博物館之後發生了什麼?其根源可能全能在四元動力或者經營它的麥贊塔連恩家族裡找到。

名叫克勞德麥贊塔連恩的男人也有可能深深地牽連進來了。

"發生了什麼?艾扎莉婭。"

"我也可以問你相同的問題,但你以為你能輕易總結出造就你的整段歷史嗎?"信徒少女咯咯地笑了。"嘛別談那些不可能的。現在,我要告訴你派對的時間。"

恭介甚至不允許自己呼吸空氣中稻草與動物的氣味。

動物園現在脫離了桌面,金剛的主鑰也被搶走了。只留下了因為在塞庫魯蒂蒂的後背所以不能破壞的古代地圖。他必須在沒有時間準備,不合理的地點進行談判。

他本來是這麼想的。

此外……

"請在指定的時間來訪指定的地點,並且一定要把金剛的主鑰與古代地圖帶來。時間定於明天早上一點,地點定於Toy Dream 35的Z區域。稍後我會與你接觸給你下達進一步的指令。"

"……?"

疑問充滿了他的腦海。

她正落入他的陷阱。一切按照計劃進行。但在如此脫離常規的事情發生以後本應該與計劃不同才對啊。為什麼她沒有提到主鑰匙的丟失?為什麼她指定了他被目擊的地點?她本該放棄整個區域,移動至另一個地點。他突然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被測試或者是不是在跟錄像說話。

艾扎莉婭還沒有接收到克勞德的報告嗎?

……還是說艾扎莉婭完全沒察覺到克勞德的行動-或者存在?

"蓮華和彼岸還活著嗎?你有辦法證明嗎?"

各種各樣的信息碎片和可能性在他腦中爆炸了,但他不能讓艾扎莉婭注意到。他移動著嘴唇,試圖讓對話繼續進行。

"我覺得我沒有要求你證明你沒有破壞主鑰匙或者殺死古代地圖少女就已經算友好的象徵了。"

"我知道要讓在召喚儀式中輸掉的她們說話很困難,所以給我看看她們的視頻。只是錄像的話我就清楚了。要是你不能博得我的信任,交易就結束了。"

"哼哼。你不會那樣做的。你和我們一樣想要創設者的畫廊。"

"最起碼我有古代地圖。我能找到另一個辦法破譯它。即使可能需要長時間的繞道。"

"那樣做我們之中沒有人能得到好處。鑰匙和寶箱都將毫無意義。"

"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是吧。但你真以為我屬於那個範疇?"

"不殺王不允許任何人死亡。"

"是那樣嗎?那你喜歡什麼樣的懲罰?只要我有那個意願,我就能麻醉塞庫魯蒂蒂的全身,剝開她古代地圖的皮膚。既然無關乎人命,我才不會猶豫呢。給我記好了啊。"

"……"

"……"

塞庫魯蒂蒂的蒼藍色眼睛在給他使眼色。顯然她想要知道為什麼明明事態發展得出人意料地順利,他還要激怒艾扎莉婭。但這已經不是如何看待這展開的等級了。畢竟事態發展得太順利,他必須得懷疑。雖然他依然沒有完全理解是什麼,但確實有什麼不對勁。那可能會成為他承擔不起讓艾扎莉婭知道詳情的代價的微小起點。

不詳的動物氣味逐漸蓋過了稻草的香味。

"好吧,"艾扎莉婭說道。"我希望你將這個視作我渴望和平完成這筆交易的象徵。請把電話調為視覺模式。"

恭介不是笨蛋,但由於他用手指壓壞了智慧型手機的鏡頭他也只能這麼做了。他不能讓艾扎莉婭知道他在動物園。雖說她也有分析背景的噪音,查明他所在位置的機會,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緊接著智慧型手機的屏幕充滿了來自艾扎莉婭裝置的景色。

塞庫魯蒂蒂從一旁偷看。

他不清楚是在哪。他能看見某種黑色的窗簾,能聽見機器運轉的聲音。背景大部分都被艾扎莉婭臉的特寫鏡頭擋住了。她可能用手拿著智慧型手機。距離感有些奇怪。由於她是以有點高的角度拿著手機,所以恭介可以窺見她和服敞開胸口的亮麗肌膚。

"你還真謹慎。不過也好。我會將之視作你有把交易當回事的證明。"

智慧型手機遠離了艾扎莉婭。

"!?"

塞庫魯蒂蒂用手捂住了嘴巴。她似乎在克制著自己不叫出聲。

屏幕顯示了一個坐在座位上靠著牆的大號人偶。

不,是穿著巫女服的黑髮少女。她衣服的胸口部分被脫下,藏在下方的柔軟皮膚敞開著。皮膚,肌肉,肋骨,裡面的一切明顯都是人造的。人造器官看上去就像縫成形的皮革包,它們以和人類相同的準確度跳動著。

"我也嚇了一跳。我居然能奪取過去冥乃河神社的淨琉璃技術。……我聽說他們原本打算產生完全人造的依代,但我從未想過他們還創造了一個召喚師。這不止是個理論:他們實際做到了。噗哈哈。他們真正意義上產生了這種非人量產的部件!"

"艾扎莉婭……"

"嘛別擔心。待到交易之時為了檢查而取走的東西全都會放回她體內的。沒錯,不會失去任何零件喲。"

"艾扎莉婭!!"

捲髮少女咯咯地笑了。

"我之前告訴過你仿生裝甲是沒能產生女王陛下贗品的副產品吧?這令我彌補了其缺陷。當然,就連這個也是殘次品,但要是我將淨琉璃技術納入仿生裝甲中,我也許就能重振遺失的夢想了。……沒錯,可能我就能創造出精密度與力量比人類還要大的依代。然後女王陛下就能無限期地待在這個世界了。"

對話轉到了她的方向。

不管他到哪裡,一切的災難與騷亂似乎都落向了那個純白的邪惡,仿佛那個方向有強大的拉力般。

"也就是說,創設者的畫廊依然是必要的。就算我完全吸收了淨琉璃技術,那個計劃距離完成也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把博物志的殘頁囊括進人偶內,再與老技術結合成為新技術才是將女王陛下的靈魂無限期地固定於這個荒蕪世界的最好辦法。"

"……"

"我的意思是,按現狀看來我缺少必要的部分。雖說如果你允許我挖開如同冥乃河彼岸一樣優秀的依代的脊背可能會有所改變就是了。"

這不再只是個殘酷的遊戲。

如果她僅僅為了讓恭介受盡折磨就要玩弄雙胞胎的性命於股掌之中的話,恭介就無能為力了。簡而言之,他必須給予艾扎莉婭能夠折磨他的其他東西。但就連那樣都沒用了。伴娘(Bridesmaid)發現了蓮華跟彼岸的明確價值。

他們絕對不會放開巫女雙胞胎。

大概這不僅僅需要打倒恭介。假設雙胞胎現在是供給女王的祭品,他不覺得伴娘(Bridesmaid)會這麼幹脆地放她們溜走。他們之所以想要抓牢蓮華的人造器官與彼岸的脊背,是

因為萬一在創設者的畫廊沒有找到博物志的殘頁或者丟失記錄是讓人失望的玩意,那麼好歹還有個替代品。

"你想要證明她們還活著吧?滿意嗎?"

"啊啊。"僅僅一瞬間,恭介忘記了跟上自己的動作,他用深沉冰冷的嗓音回答道。"現在我沒有理由退縮了。任何理由都沒有。"

11

傍晚時分,空中的銀河散發出了寒冷的光芒。

在最後一秒將城山恭介送往了指定地點以後,以艾扎莉婭和THE·神聖(The Saint)為首的伴娘(Bridesmaid)一夥進入了大都市動物園,遁入了黑暗。現在是半夜,距離交易開始還有半小時。可能看起來像是把時間摳得很緊,但這個就是正確答案。這種交易地點跟藏身處不同。他們希望動身離開的時侯儘可能不要留下什麼痕跡,所以他們想要避免長時間的停留,以免留下頭髮,唾液,汗水,腳印之類的證據。

動物園已經關門,天黑以後員工們也離開了,但還有幾個徹夜留守,輪夜班的工作人員。動物居住在動物園,因此他們無法消除突發健康緊急狀況的可能性。

換句話說,這麼大的一個動物園可悲地只有幾個輪夜班的工作人員。

再加上,伴娘(Bridesmaid)在進入動物園的一瞬間就作好了快速"消滅"不確定因素的準備。

但是搜索大型動物園的人員給出了如下報告:

"到處都找不到輪夜班的獸醫和飼養員。我們在行政辦公室發現了幾杯熱咖啡和開過的一盒薄脆餅乾,看起來他們不久前還在這裡。"

"幹得不賴嘛。……不管發生了什麼,他到底還是不殺王啊。況且讓他們措手不及就是不留下一絲痕跡的最簡單方法。"艾扎莉婭咯咯地笑了,回答道。"他察覺到一旦我們來了他就無力回天了嗎?即使現在我們打算取消交易然後離開,他也一定會追上我們,堅決要我們完成交易吧。我們會在這裡做個了結。我們的頭等目標是主鑰匙與古代地圖。只要得到博物志的殘頁,我們就能將女王陛下的靈魂邀進這個世界了。雖然有點早,不過城山恭介好像已經到了。……每個人各就各位,開始吧。"

很快地看了一眼他的小主人以後,老管家平緩地指了指扛在他肩膀上的毛絨背包和行李箱。他們準備好要出發了。

艾扎莉婭平靜地笑了,從飾有蕾絲褶邊的和服的衣領里拿出了智慧型手機。

恭介的智慧型手機收到了來電震動。

在這個聞起來有稻草與動物氣味的房間裡他必須要開啟背光燈,但現在擔心那個也沒用了。

遊戲開始了。

"怎麼樣了?"

"從你訂好時間到現在才過去了10分鐘,你已經開始了?"

"你也很討厭等待吧?來第3層的獅子籠。保持手機聯絡。"

"抱歉,手機快沒電了。"

"我就知道你會那樣說。"

恭介掛斷電話,對塞庫魯蒂蒂說道。

"事先說好,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為什麼現在把我卷進來之後才說那個啊?況且,沒有我後背的古代地圖,你就沒法清除第一道障礙吧?"

"……"

對於恭介和伴娘(Bridesmaid)來說那是重要的談判籌碼。是關鍵的拼圖碎片。

應該是這樣。

即使在普通顧客離開,動物們回到馬廄的床上,除了輪夜班的工作人員以外,每個人都回家以後,恭介和塞庫魯蒂蒂也還藏在動物園裡,利用大量的時間思考。但他們發現沒辦法消除這筆交易中的不確定因素:克勞德麥贊塔連恩和3A。

那個男人拿走了金剛的主鑰,但那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擔心他們會在最後一秒變卦,但我們依然在動物園。他們能從這個當中得到什麼?但無論如何我們只有幹了。)

無需多說,恭介的目標是讓所有人都平安回去。他一定要營救蓮華和彼岸,但他也不能作為交換讓伴娘(Bridesmaid)俘獲塞庫魯蒂蒂。

"讓我們開始吧。"

"好。"

頭頂上填補天空的銀河似乎冷漠得淒清。關門的動物園為了協助七夕天體觀測慶典沒有開燈。況且,在這個地方動物的生活方式優先於人類。即使動物們回到了馬廝,在夜晚打開明亮的燈光也很奇怪。

正當他們穿過動物園,強烈的動物氣味與黑夜時,塞庫魯蒂蒂回過了頭。

她聽見了沙沙聲,但當她抬頭望向那裡的灌木叢時,她只發現了一隻大膽地溜進動物園的流浪貓。

"別擔心。附近沒有狙擊手。"

"不,和那沒關係。這可以說是我的習慣。"

"?"

"也許沙漠會讓你想起酷熱難耐的仲夏太陽,但真正可怕的事卻是夜晚溫度降到冰點以下的寒冷沙漠。而且大多數肉食動物都在夜間活動。只要在晚上聞到動物氣味,我似乎就會變得更加敏感。"

在以大城市來說遼闊得不自然的星星地毯下,恭介與塞庫魯蒂蒂沿著螺旋形的道路前進。

"抱歉,"恭介低聲說道。

褐膚少女似乎沒有理解。

"你在說什麼啊?"

"抱歉我把你牽連進來了。這幾乎完全可以說是我個人的戰鬥。我甚至不打算執行委託人的命令。我內心一隅只把你當作武器看待啊。"

塞庫魯蒂蒂最初的請求早在他們保護了公寓裡的守墓一族的時候就結束了。營救蓮華和彼岸只不過是她感覺應該對拼命與盜墓賊戰鬥的召喚師盡的義務罷了。現在即使在安全的地點支援也非比尋常,在這樣不利的形勢下,實在是難以找到她充當人質交易的談判籌碼的理由。

但統治者不帶一絲迷惘,回答道。

"我不介意。也許你的確拯救了許多人,但那不意味著沒人能用同樣的方式拯救你。而且我很慶幸我找到了明明處在那個級別還會來擔心我的人。"

"……"

"守墓一族全都有身為僕人的自覺,會為了我毫不猶豫地獻出自己的生命。他們就像在運作數字等價交換計算器一般思維有點固化,不惜冒著生命危險:這個凶兆頂得上這條命,哪怕一伙人只嘗試出危險有沒有上升到這種地步也行。……他們總是像那樣對待自己的生命,因此我很少有機會接觸到不能用數字和方程代替的人類感情。在你心中的感情對我來說太過於奢侈了。"

"那是怎麼搞的?有時我的內心一隅會考慮'畢業'啊'退休'啊什麼的。我開始覺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自私的緣由,我的一切掙扎都只是在擴大世界的傷口了啊。"

"自私沒有什麼可小看的。例如,我的父母會冒著生命危險守護法老的睡眠。他們與將藏寶地點信息泄露給一幫外來盜墓賊的叛徒賽特戰鬥。我的父母失去了生命,作為反擊的策略我在非常小的時候就被冠以了巫女的頭銜。"戴著金色王冠的塞庫魯蒂蒂抬頭望向銀河。"賽特其實是個忠實的僕人,他的背叛只是為了將太過於年幼的我推上王位的舉動。我們是能做到這種事情的集團。當時我父母的黃金時期已經過去,開始衰落。如果他們不同意交出掌控權,緊抓住王位不放,如果誠實的賽特拒絕玷污他的名字,或者不管是誰都好哪怕有點自私和貪婪,就不可能發生這種事了。我們太純潔了,從未擺脫過數字設定的協調。"

"……"

"假如幫忙修復牆壁藝術品的Toy Dream 35的社長沒有建議我從不同的角度看待一切,我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這個真理,只會成為善事的供應商。因此我很欣慰我保護法老的沉睡,與盜墓賊戰鬥時所發生的一切。我很感激放棄王位的父母,扮演反派的賽特,建立了這座城市的Toy Dream社長。我不想要使用通過數字計算得出的答案報答他們。我想要得知更多強烈的感情。我想要你僅用一份情感就一定能扭曲你周圍世

界的力量。我想要你那使用自私扭曲正確事物的善良。"

"善良,嗎?"

"有錯嗎?"

恭介沒有答覆。

刻意改變了話題。

"我明白了。雖然你說過法老在哪裡沉睡哪裡就是聖地,但我沒察覺到你對這座城市這麼愛慕。"

"如果沒有,我才不會將法老的遺物從金字塔轉移到這裡呢。社長有一隻敏銳的眼睛和卓越的分析能力,他清楚哪些真相應該泄露,哪些不應該。既然他要保守住迴廊的秘密,就一定有其合理的理由。可能是召喚儀式的重要文件,可能是他寫了很多年,但卻沒有機會出版的幽靈少女圖書。城山恭介,我說過我很欣賞你的強烈感情,我覺得可能光是這樣就足以解開社長一直把這個藏起來的理由了。我想要在那群卑劣的盜墓賊闖入石頭門以前找到迴廊的位置,保護裡面的寶物。正如社長那洞察力十足的眼睛打破了千年傳統,也正如我們為了保護法老的沉睡而將他搬離金字塔一般。"

他們抵達了獅子籠。

是一片遼闊的環形區域。四周圍繞著幾米高的混凝土牆,放置得比周邊的區域還低。睡覺區鋪設了稻草,輪胎如同玩具般橫擋在四周。大多數遊客為了窺視下方可能會俯身向前靠在欄杆上,但馬上那開放的空間就會像裂開的巨大爪子一樣。

恭介的智慧型手機震動了。

他拿出口袋裡的手機,這就說明敵人知道他們在哪。他在圓形籠子的對面看見了手機背光燈的微弱光芒。

艾扎莉婭麥贊塔連恩。

恭介怒視著她接通了電話,她的陳述非常簡短。

"掏出你的Bloodsign和勵起手榴彈,然後全部銷毀。我會基於你扔的距離衡量你的誠意。"

"……"

恭介順從地按照她的要求做了。他從衛衣後面拿出仿生矽胞制的Bloodsign,扔到一邊。然後他從口袋裡拿出勵起手榴彈,扔到腳下,踢向了輪胎玩具。

"你的衛衣有不自然的重量,我可以將之解釋為沒有誠意嗎?"

"你看得很仔細嘛。"

他取出隱藏在衛衣里的勵起手榴彈,扔向一邊。現在他手無寸鐵了。

早在他說話之前,遊戲就已經開始。要是他的對手告訴他什麼也不用做就幫大忙了。如果沒有戴著夜視鏡的複數狙擊手在瞄準他們就太令人驚訝了。

作為一名召喚師,他真的手無縛雞之力了。

雖然他早已預測到,但要說他不緊張肯定是在撒謊。

畢竟,這裡有生命危險的不只他一個。

"爬下來。來裡面。"

雖說爬進獅子籠聽起來很危險,但要是他打算對這種事情發牢騷,他就不會出現了。

"呀。"

恭介突然抱起塞庫魯蒂蒂,跳上了欄杆,驚得她尖叫起來。雖然只是下落幾米,但他還是屈膝減緩了衝擊。

一名少女和一名男人在對面跳了下來:艾扎莉婭麥贊塔連恩和弗雷克托勒金斯。

薔薇荊棘圖案的和服乘上了空氣,在她身側飄動,借著他們智慧型手機的微弱光芒,可以看見她胸口和大腿根部處明亮的白色部分。

"好,接下來。"

召喚師們掛斷了電話,收起了手機,開始直接談話。

老管家將行李箱和毛絨袋子放到了混凝土地面,同時金色捲髮的年幼少女傲慢地用長靴踏了踏地面,淺淺一笑,用嬌小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你想要的就在這裡。"

"我要打開袋子確認一下。"

"隨便你,但要記住這裡是獅子籠。"

恭介聽見了背後沉重的金屬門打開的聲音。塞庫魯蒂蒂震驚地回過了頭。在混凝土地面上銳利的爪子以無規律的間隔發出了咔塔作響的聲音。稻草和動物留下來的氣味被某種更加強大的東西沖蝕了。這個籠子是用來幹什麼的?它的居民回到了馬廄,但作息時間被擾亂的它們聽上去快要爆發了。或許踏入用來睡覺的稻草堆就算侵犯野獸之王的領地了。

"我們每時每刻都握著異世界被召物的韁繩,因此那些區區野獸絕對不可能超越我們。它們甚至無法接近。"

艾扎莉婭本應該也處於危險地帶,但她似乎根本不介意。她保持著自信的微笑。

"但以她們現在的狀態來看,那兩個女孩子缺乏那種'壓力'呢。實際上,像她們這樣300級等級的外行人能完全辦到嗎?無論如何,你應該假定不停地重複同樣動作的她們會被無藥可救吞掉。"

如果艾扎莉婭此言不虛,那看樣子他們是把蓮華和彼岸看成獎勵了啊。

但正因如此,她才沒有握住一把槍對準她們的腦袋。想像槍造成的傷痛很困難。她會輕易地愚蠢地陷入恭介不顧一切的攻擊,然後即使她不想,也會被迫扣動扳機的情形。

所以她選擇了效率更低的方法。

被卑劣但強大的生物單方面蹂躪時的最恐怖的事情莫過於被兇猛的野獸吃掉。這樣一來就能阻止恭介貿然行事了。

老管家動了動手,雙胞胎巫女就輕而易舉地滾了出來。

側翻在地的她們仍然處於失神狀態,緩慢地重複相同的動作,仿若無事地摩擦著散發出動物臭氣的籠子地板。

"好了,交出金剛的主鑰和古代地圖。想怎麼抵抗隨你喜歡,但在我們衝突期間,那兩位可就會被撕成碎片,死掉哦。更何況你又沒有Bloodsign和勵起手榴彈,我不覺得你能對抗我們啊。"

歸結起來就是這樣。

這裡所有人的性命就靠恭介的選擇了。

他必須考慮的第一件事是艾扎莉婭到底是不是認真來交易的,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場鬧劇。換句話說,她或她都不知道他沒有金剛的主鑰了嗎?雖然他至少還能虛張聲勢假裝有鑰匙,但萬一她跟克勞德有聯繫,一下子就能看穿吧。要是她把那看作是他沒誠意的標誌,她就會往危險的方向走了。但他也不願在這提到克勞德的名字。碰運氣萬一一個不好艾扎莉婭不知道,就會過早地暴露他的王牌。

因此他在稻草堆上向前踏出一步,說道。

"如果我馬上把兩樣東西都交出來,你可能不會給我任何東西就離開。所以蓮華和彼岸我要一個一個地跟你換。"

"哼哼?你在讓我選擇嗎?那我可以首先要古代地圖嗎?這裡我認為你會把人命放在首位。"

恭介掃了一眼。

塞庫魯蒂蒂對他輕輕點頭致意,向前踏出一步。無需多說,如果她也被帶走,就全完了。但他不能讓她永遠留在身邊。艾扎莉婭的指令沒有一個對他有利,即使恭介挽留塞庫魯蒂蒂,她最終也會被帶走。

"首先是蓮華。"

"嘿嘿。所以你有最喜歡的雙胞胎麼。"

也許艾扎莉婭認為她可以隨時利用召喚儀式殺死他,所以她沒有偏心。她蹲了下來,在祭品的臉前晃了晃手指,然後緩緩地指向了恭介。於是蓮華四肢著地緩緩地爬了上去。

戴著金色冠飾的塞庫魯蒂蒂走上前。

恭介蹲下並抱住了捨棄了所有驕傲,自尊,甚至人類行為的黑髮巫女。她曾經自嘲地說過她是人造的,但她擁有跟人類一樣的溫度,脈搏和流動的血液。伴娘(Bridesmaid)領先了他一步,為此他沒能保護她,但她仍然被一根細線緊緊抓住,他不會允許線被切斷。

在接收到了身穿和服的褐膚少女後,艾扎莉婭把古代地圖交給了老管家,作出宣言。

"接下來,金剛的主鑰。我知道留下她們其中一個人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這個是真正的黑匣子。

她知道鑰匙的真相嗎?

問題的答案是藏在這次交易里的毀滅性炸彈。

他想了很多。

他依然不知道真相,抱住緩慢移動的蓮華,他回答道。

"我真正想要的?你想知道我真正想要的???"

"……"

"那麼我就告訴你。我的計劃是拯救蓮華和彼岸兩個人。同時這麼做之後我也不能失去塞庫魯蒂蒂

。我會拯救所有人,而且還要偷偷奪取你有的黃金寶箱。然後我要完好無損地進入創設者的畫廊,不讓任何人插手,獲得博物志的殘頁。在我的計劃里沒有伴娘(Bridesmaid)的席位。我需要你們全部消失。"

"聽起來好像我還得多折磨你幾下啊。"

艾扎莉婭把手伸進暴露了她乳溝和肩膀的衣領。她可能在伸手拿出裹成一塊的絲帶Bloodsign和勵起手榴彈。沒有自己的Bloodsign恭介無法對白棘做任何干涉,人工靈場即意味著死亡。

"我們無意判斷女王陛下在想些什麼。城山恭介,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是死是活,一旦女王陛下被邀進這個世界,伴娘(Bridesmaid)便會將你優先獻給她。我可以從你的屍體搜出鑰匙。如果不在那裡,我就去問其他知道的人。"

"事實是……"

恭介無視了她繼續說道。

對於降臨在她身上的災難,她到底是憂慮的表情呢,還是和善的表情呢?

塞庫魯蒂蒂用雙手抱住了金髮巫女。

"提前擔保冥乃河蓮華對我來說是最初也是最後的障礙。到頭來,你打開過她。奪回她固然很好,但如果她失去了一些器官或者你在她體內植入了炸彈就麻煩了。所以其實我讓她在我的雙手是為了證實她沒事。我尤其需要檢查她的呼吸和脈搏。"

"……?"

"塞庫魯蒂蒂的位置說實話並不重要。畢竟……"

他踢翻了腳邊的睡覺用稻草。

暴露了隱藏在下面的東西。

"如果我像這樣引爆勵起手榴彈,召喚師和依代會被帶到相同的地點。"

艾扎莉婭和弗雷克托打算行動的時侯已經太遲了。

他們掌控的褐膚少女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拉回到了恭介身邊。和在她懷裡的冥乃河彼岸一起。

蓮華,彼岸和塞庫魯蒂蒂。

她們全都回來了。城山恭介再也沒有必要退縮了。他踢出了和勵起手榴彈一同藏在稻草下方的Bloodsign,用一隻手抓住它。

艾扎莉婭和弗雷克托已經陷入了立方體空間。

絲帶呈螺旋形穿過空氣,形成了Bloodsign,在她屁股後面的大型花朵裝飾隨著她用低沉的嗓音說話而擺動。

"你知道我會沒收你的裝備,所以提前藏了一套在這嗎?但你沒想到我會命令你爬進獅子籠里吧。"

"確實沒想到。正因如此我才會把它們藏在動物園各處。就像玩弄卡牌的舞台魔術師所做的那樣。不管你抽出什麼牌,在舞台的各個地方我都有一整套52張牌。所以也可以這麼說吧,我預測到了你會選擇什麼牌。"

"但怎麼辦到的?在我告訴你地點後你應該沒有足夠的時間準備這樣精細的設置吧。"

"啊啊,我也很想知道我怎麼辦到的。"

這是恭介單方面的賭博。

但既然人質安全回來了,那麼可想而知克勞德沒有向艾扎莉婭發回報告。

"那我就利用你的弱點對抗你。祭品(Offer Team),各就各位。"

如果那群產生了自殺渴望的女孩子在這裡,恭介就一定會營救她們。

但對他來說早已不成問題。

聲音聽起來就像她們周圍的氣體全部逃離了。那可能很準確吧。抬頭望向獅子籠上方的欄杆就會發現本應該承諾自殺的發育中的少女們根本什麼都沒做。

"我藏起的可不只有Bloodsign和勵起手榴彈啊。最初的手榴彈是會使人們昏睡的植物與礦物的混合物。綠小姐完全可以把我速度解決,但混合了的鎮靜藥的手榴彈相當容易使人們昏厥。"

艾扎莉婭用長靴輕輕踏了踏地面,給她的管家使了個眼神,於是他露出很可能價值連城的手錶給她看。凌晨1點,恰好是原本的開始時間。

"……不壞。"

"彼此彼此。"

沒有召喚儀式的話他們全都會昏厥。但恭介不在乎蓮華和彼岸也跟著昏迷。只要他能把她們活著帶回去就沒關係。

到頭來,事情很簡單。

在召喚儀式中勝利的人獲得一切。

"塞庫魯蒂蒂。"

"弗雷克托。"

召喚師同時呼喚他們的依代,舉起了Bloodsign。

由6×6×6=216片花瓣組成的三維薔薇在他們之間出現了。為了搶奪對方的一切,兩人都瞄準了最初的三個白棘中的一個,然後用Bloodsign的尖端擊中白棘。兩邊傳來的強大衝擊衝散了薔薇,無數的花瓣散落於各處。

但艾扎莉婭比起花瓣啊白棘啊似乎更在意城山恭介眼中的火焰。仿佛看不見的灼燒著她的脖子,迫使她移動的火焰一般。

獵人如此說道。

"是時候讓你償還把那兩人當作工具一樣對待的代價了。"

最終開始了。

召喚師利用潛伏於傳說之神之上的存在開始了角逐。

12

"Uh。"

艾扎莉婭可愛又迷人的嘴唇綻放了微笑。

如同花蕾一般。

"Deux。"

與此同時,本應該撞到花瓣的白棘卻撞到了人工靈場的牆壁。這不是在胡來。在跳彈了好幾次以後,準確地回到了她的身邊。

"Trois。"

她旋轉著,每一次都會在其消失以前擊出更多白棘。高速循環是艾扎莉婭麥贊塔連恩確保勝利的模式。每消耗一個白棘,都要花10秒來補充,但她顛覆了那個設定,持續不斷地帶著加特林機槍的暴力將白棘撞入spot,不給對手反擊的機會,以排山倒海之勢逐漸增加被召物的Cost。這個攻擊對對手而言是噩夢,藉此她聚沙成塔最終成為了Government Award 930。

但恭介之前打破過她壓倒性的火力網一次了。

雖說剛開始人工靈場是20米的立方體,但它會隨著被召物的體積變化而擴展和收縮。他可以利用那條規則改變她正打算利用的人工靈場的牆壁大小,如此一來便能打破她精準的循環。

恭介召喚出的是始祖之紅(b)。Cost:1。音域:低。

艾扎莉婭召喚出的是始祖之綠(k)。Cost:1。音域:中。

(隨你怎麼使用我的身體。我沒有理由讓這些卑劣的墳墓侵入者逃走。更何況他們還被閃閃發光的寶藏蒙蔽了雙眼,劫持了人質。)

與他訂下契約的依代的聲音深深烙印進了恭介的腦海。

就從那裡開始了,雖然恭介知道艾扎莉婭胡亂衝撞的弱點,但他無法完全擊破她的策略。不管他妨礙多少次,艾扎莉婭的循環都會再一次閉合。

在經歷以前的失敗後,她更新了自己的弱點。

她把技藝磨鍊到了能夠隨著人工靈場的牆壁擴展或者萎縮精確回應的地步了。

恭介召喚出的是渴求鮮血的漂浮錘子(zn-bih-ei-xa-qux-hdi)

Cost:15。音域:低。巨大錘子的頭顱比恭介還要高。雖然頭是黑色鋥亮的石頭,但卻可以看見裡面可愛少女的人廊,看起來就像平靜的棺材。

艾扎莉婭召喚出的是平穩地散發出腐爛臭氣,陷落於迷人花朵的女巫(su-j-ou-ve-bo-xm-wg-ei-ig-ta-ux)

Cost:21。音域:高。迷人罪惡的女人上半身從巨大花朵的中心伸了出來,無數厚厚的葡萄蔓在其中蠕動。她每次扭動身體,就會散發出用來引誘敵人,具有強大吸引力的甜美香氣。一旦敵人處在致命的範圍內,殘暴怪物的葡萄蔓長矛就會刺穿他們的身體,耗盡他們的營養物質。

恭介在音域上有優勢,但一旦Cost的差距拉開到10,她就能強行突破,磨損位於他被召物核心的人廊了。在那發生以前他必須要解決這個。

而且……

(咳。單單這個就足夠困難了,但同時我還得保護兩個人質麼……!?)

作為與他訂立契約的依代,塞庫魯蒂蒂的想法流入了恭介的腦海。蓮華和彼岸也在人工靈場內部。他們不能

讓艾扎莉婭的被召物擊中那兩個人,也不能讓己方的被召物暴走打中他們。

獅子籠不只能成為一個好地方。

因此恭介毫不猶豫地喊出指令。

"破壞我們的立足點,塞庫魯蒂蒂!!"

(你想要在卑劣的盜墓賊腳下展開陷阱,送他們入地獄是吧?我完全搞懂了!)

雖然地面是混凝土,但錘子的一掃還是粉碎了周圍的世界。恭介和艾扎莉婭兩人都隨舞台本身一起掉落了。蓮華和彼岸無法作好準備應對衝擊,於是恭介伸出Bloodsign,接住並將她們放到了地面。他們現在位於零下10度的大型空間裡。

(好冷?什麼玩意?這讓我想起了沙漠的夜晚啊。)

艾扎莉婭在附近的冰凍空間著陸,同時響起了長靴叩擊地面的聲音。由於她的掙扎,她薔薇白棘圖案的和服有好幾處都脫落了,但她的表情仍未發生改變,因為只要她在防護圓里就是安全的。不,即使她沒有防護圓,一名專注的召喚師也會拋開這樣微不足道的世俗之事。

恭介和塞庫魯蒂蒂做好準備進入了這塊禁地。這裡是貯藏肉食動物的食物肉的房間。愛歌的白獅虎一天要吃十二公斤的肉,因此要供應這麼大的動物園,超大的冷藏室設施是必須的。雖然動物園走在動物福利的前線,但為了保護兇猛的野獸,也會默許它們吃掉一些生物。

儲存在鋼鐵支架和貨櫃里的凍肉猛烈地翻了出來。整體的位置感覺就像是給巨人建造的圖書館或者文件檔案館。疊起來的鋼鐵支架就跟三層樓一樣高,因此它們可以被碰倒,被抽出,被人以各種各樣的方式使用。

但即使她亮麗的白皙肩膀,胸部,大腿根部大幅度地暴露在零下溫度中,艾扎莉婭也冷靜地操縱著她抓牢的Bloodsign。

"真是無聊的地點。以為用這個就能阻止我的加特林機槍了?"

"有唯一的方法可以破解。"

狂熱的攻擊持續著。

他不能像之前那樣擴展或萎縮人工靈場壓制艾扎莉婭。她能製造比他更多的攻擊,因此Cost之間的差距只會不斷加深。照這種情形下去唯有確定的敗北在等著他。就算他知道,他也無能為力。他沒有任何操縱白棘,跟上艾扎莉婭速度的辦法。

那種事他當然知道了。

他也知道在這裡失敗即意味著失去一切。

"……"

但正當艾扎莉婭如同時鐘一般精準地重複著循環時,她的眉頭懷疑地挑了一下。恭介的Bloodsign明顯在做不同於控制白棘的事情。令人摸不著頭腦地,他猛然將Bloodsign刺向了某物:水龍頭。

那個水龍頭是用來在零下攝氏度,寒冷的冷藏室產生水的裝置。

"什-?"

水龍頭裡爆發出了十分普通的水龍頭水流。Bloodsign的一戳讓它像水槍一般飛過了空氣,撞到了附近的鋼鐵支架。重力還未來得及拉扯,水流就化為了冰塊,最後落了下來。

"冰冷的冷藏室為了防止產品凍到地板或牆上通常準備得有加熱的水管。但這只是緊急措施,其實冰凍東西比想像中要困難。"

無規則的障礙物在整個區域逐漸增多。

那些障礙物阻擋了艾扎莉婭的白棘。不,只是那種程度的話,她只要補充任意散落的白棘就行了。但恭介的攻擊還沒完。為了奪取,吞沒,停止艾扎莉婭的白棘,他根據計算改變了水流的方向。

她無能為力。

停止的白棘很快消失了。雖然她配備了不會耗盡儲備的白棘就能無限開火的高速循環加特林機槍,但這個水炮卻能讓其捉襟見肘。

"召喚儀式通常依靠白棘啊,花瓣啊,人工靈場的牆壁啊,Spots啊之類的超自然因素,但那不是全部。"

既然火力網已被擊破,恭介便開始跟上了。

Cost的差距消失了。

"有時,決定生死的是就連小學生都明白的極其普通的科學實驗。我們所做的就是把完美的模型放在由普通的日常世界形成的舞台。"

"……"

艾扎莉婭凝視著不斷改變的舞台目瞪口呆。

就在五分種以前,她還是絕對的女王。她劫持了人質,束縛了對手的行動,甚至用雙手掌握住了他的性命。她拿走了他的Bloodsign和勵起手榴彈,用一伙人包圍了他,即使他反擊,她也能用召喚儀式馬上單方面地壓制住他,同時自己還能保持著絕對的安全。

但現在一切都一去不復返了。

她的計劃分崩離析,也沒有再起之力了。

即便如此艾扎莉婭也沒有懈怠,但她的加特林機槍既然受限於彈藥的概念,就暴露了其脆弱。就像是無論多麼真實的機槍有時都會因為不適應戰鬥場地導致彈藥消耗太快,而當場被改裝,降低換彈速率。

現在艾扎莉婭令人印象深刻的換彈速率正在反抗她,她只能儘快用完白棘。她就這樣扼殺著自己。

"儘管如此,我也一定要接近女王陛下。我從克勞德那接收到的人生沒有價值。所以我一定要償還他!我一定要完成足夠出色的事情,讓他覺得把生命交給我真是太好了!!!"

"我見過他。"

恭介簡潔地答道。

他看見她的眼睛驚訝地睜大以後,他稍作考慮了一下。應該告訴她哪一場邂逅呢?他最終選擇了很久以前就遇見過的克勞德麥贊塔連恩。

"扣動扳機的人是我,沒有人會因為他殺了我而責怪他,但他依然載我一程,駛向噩夢般的戰鬥場地。他留我一個人在隨時都有可能被擊落的直升機上,漫不經心地回到了那個地獄。你知道當時克勞德麥贊塔連恩對我說了什麼嗎?"

"什麼?"

"你很努力了。儘管那個純白女王足以讓一夥大男人躲在長靴里瑟瑟發抖,但你卻能堅持挑戰她到瘦小的身體變得殘破不堪為止。所以,少年,那份努力會給予你更多追尋幸福的權力。如若不然,這個世界就沒有為其戰鬥的價值了。"

"啊。"

"他完全誤解了,像我這樣的罪人沒有聽那番話的權力,但我還記得。我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但過去的克勞德麥贊塔連恩一定是嗓音顫抖著那樣說的。他沒有將純白女王視作上帝!想走在敬神者的道路上是你的自由,艾扎莉婭,但那個道路一開始就不可能獲得讓克勞德滿意的成就!"

剎那間,恭介的白棘在冰冷的冷藏室里反覆彈跳,將好幾個花瓣撞入了Spots。

以此為基礎塞庫魯蒂蒂周遭的被召物扭動著,轉換了形態。

神格級。Cost:11。音域:高。露出大半褐色肌膚,佩戴著無數皮革的美麗半裸女人。阿茲特克神話不僅將其視作掌管美與愛的不貞的性感惡魔,同時也把她看作吸收了人類靈魂的惡意與憎惡,代替他們承擔的女神。隨著月亮的殘缺和圓滿她會從年輕女性變成成年女性,吞食人類之惡,立於神明戰爭的前線。據說這個多面女神是由於強烈的欲望而誕生的死神和萬物之母。現在,她出現於此,意欲承擔名為艾扎莉麥贊塔連恩的失足少女的雜質。

但沒用。

艾扎莉婭麥贊塔連現在還無法逃離純白女王。

畢竟,她走在那個道路上已經失去了太多。

她是麥贊塔連恩家族的私生子。她是由於和一個普通女性分享了非法血統而產生的災難種子。她被帶走-綁架-只穿著一件破布,她想過自己會按照字面意思被她父親那愛吃醋的妻子撕成碎片,但後來那個手很大的男人拯救了她。他也是繼承麥贊塔連恩的有力候補,但他救助了那個衣衫襤褸的少女,因而被逐出了家族。艾扎莉婭絕不會忘記那名召喚師。

麥贊塔連恩家族的血統對她而言啥都不是。

那個男人告訴她要以艾扎莉婭之名度過一個她能為之自豪的人生,所以她這麼做了。仿佛要追隨他消逝的後背一般,她不顧一切地尋找辦法補償失蹤的他。她翻遍了全世界,一無所獲。她直到腳起了水痘,擦破皮為止都在走來走去。她找遍了每個角落每個縫隙,最終找到了。

純白女王。

最強大,最偉大,終極的成就。

如果她辦到了,她的救世主的消失終究不也是有其意義所在嗎?

在她的腦海里這個想法一直存在。

因此……

然而……

"請不要……奪走我的這個。"

不管她再怎樣掙扎,她的被召物依然處於規定級。

絕對不可能戰勝抵達了神格級的恭介。

"請不要奪走我的這個願望了!"

"別犯傻了。你需要面對你的過去。你最開始是為了誰?回顧你的起點,從那裡重新來過啊!也就是說,只要按照那個樣子,你甚至可以回歸你的初衷!"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回得去?

活了這麼久,被那個微笑的男人心血來潮拯救了的如今,艾扎莉婭麥贊塔連恩的人生已經脫離了軌道,偏離了航向。所以怎麼可能回得去?

贏不了。

即使如此,她也咬緊牙關,加緊了對Bloodsign的控制。

隨我來,她下定了決心。

弗雷克托勒金斯,她的依代,轉變成了異世界的被召物。他是和她一起追隨那個男人,觸及純白女王的同伴。

(我沒意見。)

她腦海里的聲音回復道。

(如果那是您想要的,就一定可以清楚傳達給讓您活下來的克勞德主人。因此儘量遵照您的意志去做吧。我被給予的職責就是沿著那條道路幫助您。)

那些是隨著聽的人不同,意義也會發生相應改變,如同萬花筒般的話語。

內心粗暴的人可能會掙脫束縛,肆意妄為。沒什麼責任心的人可能會把罪行放在甚至不在場的某人肩膀上,然後逃之夭夭。

"不…公平…"

但艾扎莉婭不同。

伴隨著衣服摩擦的沙沙聲,她用來裹住Bloodsign的絲帶開始從尖端解開了。

"那也就是說我的罪業正在玷污他的手……"

一旦她接受了那個觀點,她內心深處的核心便壞掉了。

只要她把對追求純白女王的人生看作"罪業"就會發生。

世界是溫柔的。

即使到了這種地步,也有機會"重來"。

然後一擊結束了一切。

看起來就像濃縮月光一樣的一束光柱橫掃了一切,不殺王輕鬆擊敗了他的敵人。

13

戰鬥結束了。

人工靈場和防護圓一消失,寒風就侵襲了恭介的全身。他很擔心蓮華和彼岸,他也不能不管神智不清的艾扎莉婭和弗雷克托。畢竟溫度這麼低,她們的肌膚有黏到地板或牆壁的危險,因此他不能讓她們躺太久。

"塞庫魯蒂蒂。抱歉,你能幫把手嗎?"

"了解。巫女姐妹就由我來搬。我不怎麼想觸碰盜墓賊。"

雖然名為弗雷克托的管家是一個高大男人,但因為艾扎莉婭相當幼小的緣故也還行,總體上另一對的體重大概也差不多。

恭介和塞庫魯蒂蒂離開了肉食動物食品冷藏室。他們位于禁止入內的地下空間。雖說在上面待著的伴娘(Bridesmaid)一夥都已被手榴彈擊昏,但還不能夠懈怠。依靠風的手榴彈會錯失一些地點,而且它是超自然手榴彈。也許像艾蓮斯萊德那樣的手榴彈專家能夠利用獨特的呼吸法或者增強的抵抗力克服這樣的東西。恭介不想要在扛著四個拖油瓶的情況下繼續戰鬥了。他想要儘快離開這裡。

但首先他有一件不得不核實的事情。

進入了一間地下走廊的溫暖房間後,他把艾扎莉婭放到了地上。他讓她背靠著冰冷的混凝土牆,然後面向她。雖然能稍微瞥到薔薇白棘和服胸口處淫穢光滑的肌膚,但頭撲通一聲倒向一邊的少女似乎並不在意。

塞庫魯蒂蒂也把巫女姐妹放到了安全的地板上,然後突然發起抖來。

"什麼?我著涼了,但……為什麼我的全身黏乎乎的?"

"冷藏室是人造環境。這一個儲存了許多生肉,因此它也充當儲存櫃,起著讓水汽滲入空氣中的作用。"

"呃?呃呃呃?我還以為是在零下溫度中水凍住了呢。"

"可能聽起來有點怪,但你在冰箱裡看見過就像是霜凍一樣的東西吧?或許看得見鑽石星塵,但空氣中不是所有的水汽都會結冰。一些水汽依然可以自由穿過空氣,因此濕度才不會降為0%。"

然而,既然感覺她就像經過了夜晚的霧氣一般,那麼炫耀他的知識也無法擦乾她的身體。

恭介蹲下並整理了一下由於房間溫度而變得潮濕的艾扎莉婭的和服,但緊接著他就問了一個冷酷無情的問題。他還是得找到創設者的畫廊,獲得博物志的殘頁。

"一個問題。"

"?"

他簡短地說道,目光呆滯的艾扎莉婭歪了歪頭。

"黃金寶箱在哪裡?"

在失去意識後,艾扎莉婭不能抵抗任何外界的刺激。不管是來自哪裡的誰。因此,她嬌小的嘴唇很快輕柔地回復道。

"在我和服左邊的袖子裡……"

他把手伸進裡面,發現確實在那裡。是一個蘋果大小的盒子,看上去比起大寶箱更像是古老的音樂盒。是原本被分離的物品之一。

他現在入手了黃金寶箱和古代地圖。

就差被拿走的金剛的主鑰了。

"金剛的主鑰在那裡?"

"……?"

他的問題遭遇了沉默。

但這很奇怪。重申一遍,艾扎莉婭現在無法抵抗任何外界的刺激。她不能保持沉默或者撒謊。

"克勞德應該有。也就是金剛的主鑰。"

"我不知道。"

他更進一步,提到了那個男人的名字,但結果還是一樣。

意思是她沒有從克勞德那裡接收到金剛的主鑰嗎?還是說意思更加基本呢?

"在那之後我不知道克勞德發生了什麼。"

艾扎莉婭麥贊塔連恩不能說謊。所以這個回答有何意義?他運轉困惑的頭腦,思考,然後得出了一個確定的結論。

"克勞德麥贊塔連恩不是伴娘(Bridesmaid)的成員嗎?"

疑惑的少女僅僅歪了歪頭。

無法支撐頭的重量,她像個破掉的氣球一樣倒在一邊。

"那麼金剛的主鑰在哪裡啊!?"

艾扎莉婭不知道答案,他也不期待她的回答。這個僅僅告訴了他金剛的主鑰不在伴娘(Bridesmaid)的手中,他也不太可能被克勞德那種水平的人追蹤。他現在需要做的是馬上離開動物園,甩開所有追尋他們的伴娘(Bridesmaid)。他一定要避免讓其他人干涉,傷害到蓮華,彼岸和塞庫魯蒂蒂。

儘管如此,一瞬間之後那些計劃全都從他的腦海里出去了。

沒錯。

純白。

有人溫柔地從他背後抱住了他。兩隻細長的手臂越過了他的肩膀。柔軟溫暖的感觸包圍著少年。溫熱的吐息吹向了他的耳垂,距離近到足以咬住它,仿佛在對愛人傾訴一般她宣言道。

此乃死亡的判決。

世界終焉的發表聲明。

"哼哼☆猜猜我是誰?我-親愛的-兄長?"

Facts

艾扎莉婭使用難以與她自己區分開的仿生矽胞襲擊了恭介和其他人。勵起手榴彈不會對她們有反應。因為勵起手榴彈能作用於同樣是完全人造的蓮華,因此更老舊的淨琉璃技術可能創造了一個更加完整的"人類身體"。

塞庫魯蒂蒂生命中的一部分變成了神明,她的生活方式似乎和普通人大相逕庭,因此吃一個三明治對她來說是件難事。但她似乎對食物的味道很感興趣。

伴娘(Bridesmaid)的目的是改進仿生矽胞技術,完成完全人造,使純白女王能夠無限期地留存於這個世界的依代。即使有被她們視作材料的蓮華和彼岸她們能否完成也還是未知數,所以她們仍然得依靠博物志的殘頁。

艾扎莉婭以獲得技術的名義"打開"了蓮華的內部,但到交易的時候似乎一切都會回歸正確的位置。這個在某種程度上暗示了艾扎莉婭成功獲得了淨琉璃的解讀法。

雖然失去了一隻眼和一隻手臂,但克勞德麥贊塔連恩確實出現了。他在動物園襲擊了恭介和塞庫魯蒂蒂,奪走了金剛的主鑰。

艾扎莉婭不知道金剛的主鑰被奪走了。

純白女王現身了!……她的回合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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