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Opening X-02:從最強往地獄的單程票,無人占據的座位(2/2)
看在高樓之間走鋼絲的人,只有當人處於放鬆的狀態下,才能做出最佳的表現。如果你任憑你面前的危險或是即將應對的大挑戰所帶來的緊張感收束住你的肌肉的話,你只會白白地浪費了良機。
被類似高爾夫或將棋手的「危險地帶(the zone)」的獨特氛圍所包圍的召喚師一邊繼續他的單方面對話,一邊構造著一個沒人能夠進入的世界。
「所以在這部片『(意識)空白時間』的空檔里,我能隨心所欲地干涉任何事情。我根本沒必要正面迎戰來阻止你們。只要我用著根棍子(鮮血印記)的一頭輕輕碰一下你們的關節稍微改變一下你們的動作(運動軌跡),這些觸手最終會完全偏到別的地方去。」
然而這條策略只會在它能夠精確預測出那些以噴射引擎般速度的觸手的位置,並且重現類似於用手指觸摸飛著的子彈的側沿這樣的精確動作的前提下才會行得通。
沒什麼事能比音速以下的物體能反覆控制那些超音速的物體,並引導他們相互摧毀還要更加不可理喻的了。
但是這樣才是一個合適(合格)的召喚師。
召喚師就是那個以渺小的人類之身控制更高級別的召喚物的人。如果不提到他們能以低級的層次超越高級的存在這樣的無理性的話,就遑論他們的精華了。
這些高規格的阿爾法們包圍了這個纖細卑微的人類,一齊揮下了他們數量眾多的觸手和強力的手臂,但卻突然發現他們轉到了一邊,摧毀了他們的同胞。
這塊區域聽起來就像是垃圾處理廠,大量奇特的武器被扔到包廂和窗戶外,然後整節車廂很快又恢復了寧靜。
唯一殘存的聲音來自身材嬌小的老太太。
「哇;啊,啊,啊;哇,啊,啊,啊,哇!」
「就像我之前說過的那樣,這些事情你很快就會忘了的。」
這麼悠閒地評論著,恭介用他的鮮血印記的尖端猛擊嵌在牆上的鋼化玻璃,按下了裡面的按鈕。那上面標註著「緊急停車」的字樣,但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不同的列車有不同的系統,但這一輛似乎是將緊急信號發送到司機的車廂(駕駛室),讓司機分段實行手動剎車。在有如此多的坡道和彎道的山區,將一個誰都能碰到的按鈕連到真的緊急剎車裝置上只會徒然增加脫軌的風險。
(但如果沒有任何回復的話,那駕駛室裡面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麼狀況呢?)
他流暢的思路就停在了那裡。
這個裹得緊緊的老太太的話根本不是他想聽到的。
「不,不是。我根本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的孫子去了第一節車廂,他執意要去看駕駛室!」
恭介輕輕咬了下他的指尖,然後喚來了與他定下契約的惡魔。
「比恩德塔,目標改變。」
「我才不信有人說了『救救我』(這句話)。」
「這是遲早的事。」
尖端科技的武器像生悶氣一般趴在地上,所以恭介用腳輕輕將其中一個翻轉過來,迅速檢查了一遍。
這件仿生裝甲一開始提醒了他世界警察——政府組織,但是在那一個上面沒有找到任何系列號。並不是被去檔了(被抹去了編號),而是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這種玩意。他同樣也從沒聽說過政府組織會使用如此異想天開的創造物(Released Creations)的設計。所以他們並不是用在黑市上面販賣的那種模型,而是秘密全新製造的。能接觸到創造矽幹細胞的獨特技術的組織並沒有那麼多。所以就不可能是在跟政府組織24/7(24小時/7天)有衝突的整個非法集團了。而自由勢力兩方都不沾邊,也沒有興趣去發展召喚儀式以外的技術。
限於那些會主動干涉恭介和比恩德塔去創造一個打敗女王的具體的措施的組織,嫌疑人的列表又進一步縮窄了。
「伴娘嗎?是說他們的科技水平也進了一大步呢,還是說在失去艾莎莉雅知道他們仿生裝甲的研製以後,他們在這方面已經完全失控了呢?」
「不論如何,他們都會為女王辦事的。」
「但是沒有一個高高在上而有魅力的引導者(Ant:比恩德塔),他們內部可能會有更多衝突的吧。」
「不管怎麼說,控制中心的緊急剎車和自動列車監控系統都沒有啟動。他們不會同時還在進行黑客攻擊吧?」
「如果是那麼大規模的行動的話,他們只要大膽地讓列車出軌就行了。在我看來,估計在到我們的達終點站之前,駕駛員被換成了另一個人要更加自然一點。」
那他們要做的事情就不言而喻了。
「確保駕駛室,然後停下列車。速度看似很穩定,但是這條線路上有很多的斜坡和彎道,如果不能適時調整速度的話,火車會很容易出軌的。」
「是,客官。路線和方案全部由您決定。」
比恩德塔順從地微笑的同時,一條白色的蛇從她的乳溝中滑了出來。那是與她締結契約的動物依代。恭介,另一方面,則是沒有依代。這就意味著他沒法發揮他作為召喚師的真實力量。
但是他依然不顧後果地提了建議。
「比恩德塔,你作為明線直接穿過列車,分散他們的注意力。如果還有別的乘客的話,一定要救他們。(確保他們的安全)」
「噢,天吶。看來這裡有一個不殺王想要自己去完成一場拯救呢。」
「我還沒有糊塗(dumb)到沒法分析這裡的戰力。你可以使用召喚儀式和你的狙擊步槍,所以你發揮更加自由。我走後門(go the back way)。」
「遵命。」
「還有別忘了我們的額外目標。救下那個跑去駕駛室的老太太的孫子,還有你沿途見到的所有乘客。」
「是,客官。」
「喔,你可以把它(任務)當成情感的發泄場,但是如果你沒有成功救下任何一個你能救下的人的話,那我們的契約就在那時到此為止了。無關群眾的戲劇性死亡可不會讓我重新發誓要向伴娘或者純白女王復仇。」
「嘖,你怎麼會知道。」
比恩德塔咋了下舌,將她銀色的鮮血印記——同時也是一把栓式狙擊步槍——靠在肩上,將她的裝飾尾巴弄得左搖右擺(扭著屁股)走向了下一節車廂。恭介目送著侍女離開,然後將他的鮮血印記收回背部。然後他將身體伸出破碎的車窗,然後就著一個類似支撐迴環的東西爬上了疾馳列車的車頂。
即便有一個召喚師因為比恩德塔的開火而被消滅了,仍會有許多對仍然留在車頂。要在那個有著高壓線、受電弓、空調外機和其它設備的地方落腳(fit up)可不是件易事。如果他們能看到他的話,他們就能投擲勵起手榴彈了。但即便沒有依代,恭介依舊無所畏懼。他從背後拔出鮮血印記,擊落投向他的拳頭大小的物體……然後把他們送到向後衝去的風景中。
召喚師和依代會被自動轉移到勵起手榴彈爆炸的位置。
恭介就用這些來招呼他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恭介目送著這些兇猛的戰士像被一根看不見的橡皮帶綁著一樣被拖下火車,隨意地向他們揮手告別。他並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強,但是如果他們會認為自己的對手會等著他們將這種力量表現出來,那他們就不適合這種真正的戰鬥。他們原本可能是政府組織的專長戰鬥主教和巫女。
深沉的、又莫名有點恍惚的栓式狙擊步槍的開火聲從正下方爆出。比恩德塔正在向窗外開火。她可能在瞄準正在使用背部高速轉動的螺旋槳一樣的翅膀接近的支援阿爾法們。即便來復槍的子彈沒法射入矽裝甲,但衝擊足夠令那些5翼的機器失去平衡裝、撞上針葉林。
[即便他們會徹底將這些事情忘記,但比恩德塔也根本不想要隱藏什麼。她就會赤裸裸地載乘客面前開槍。]
即便這樣沒法把他們都射下來,但……
「嗚哇。」
「!?」
他們背後有5個翅膀、7對觸手,但是他們還是兩腳站立。正當一個阿爾法在車頂著陸的時候,恭介懟出他的鮮血印記,直接頂住裝甲的腹部,令他們的計劃被延遲了0.5秒。
那聽起來就像寺廟響起的鐘聲一般。
列車進入了一條黑暗的隧道,半圓形的隧道入口將仿生裝甲兵撞出了他的視野。它是以堅固的軍用標準製造的 ,所以裡面的駕駛者並不會死。
[好了,然後。]
恭介聽著列車內暴走著的比恩德塔的破壞聲,處理著通過裝上高壓線,進到隧道內的仿生裝甲武器。此時,他仍處在高速前進的列車的車頂上。
[好吧,切斷高壓線並不會讓列車馬上停下。這些天,他們可能已經準備好緊急預備電池以防這種事態的發生了。電源突然斷電激活緊急停車裝置只會增加脫軌的概率。]
恭介和比恩德塔不會一直待在同樣的地點或者線路上。恭介會偶爾通過車窗跳到列車裡將一個仿生裝甲武器從另一邊的門打出去;比恩德塔有時也會爬出碎掉的車窗,下到地板下的車輪間(get down among the wheels below the floor),用她的步槍射擊那些召喚師和依代。
很像馬戲團里的雜技。
那些吹噓著在大馬路上鬥毆無敵的大男人在這樣充滿了高空鞦韆和走鋼絲的不穩定的層面也會覺得膝蓋如泥一般癱軟。只要輕輕在他們背上推上一把就足夠將他們打倒了。
「我懷念這些人還真的算得上是一種威脅的七夕節那會了。」
「人類是會學習的。多虧了艾莎莉雅,我們已經熟悉了這種戰法。」
在車裡和在車外。
恭介和比恩德塔在這兩個舞台之間切換著,隨意地交換著話語。
「順便,有人在第一節車廂的連接處。年齡:大約10歲;性別:男。他表現出敵意。他可能是從遊樂園回家的路上,因為他兩手正抓著角色魔棒(acharacter wand)然後盯著我。我怎麼辦?」
「……他是想要保護駕駛室免遭可疑集團的入侵嗎?作為對鐵道男孩的勇氣的尊重,不要傷害他。溫和地把他無力化(幹掉#(滑稽))。」
「遵命,客
官!」
當列車離開隧道的時候,他們已經到達駕駛室所在的最前一節車廂了。
比恩德塔踢開門的時候,侍女風格的迷你裙繞著她飛速旋轉著。而恭介打碎了前方的擋風玻璃闖了進去。
因為恭介擋住了他的視野,伴娘假扮的駕駛員條件反射般地想要退後,於是穿著迷你裙但全然不知廉恥的從他的下面來了一記掃腿,將他踢倒了。
「搞定!沒有他礙事,這個列車就乾淨了,客官!!」
「不,慢著。比恩德塔!!」
復仇的惡魔看上去很困惑,但那個被她放倒並鎖在臂上的老人不自然地扭動著。而這個舉動與他骨骼和肌肉的輪廓沒有關係。簡直就像是一個即將被蟲破出的繭。
因為他做出了對伴娘有利的行動而他們認定伴娘用他們自己的駕駛員調包了。
但如果不是這樣呢?
如果這個駕駛員是正規的,但是伴娘有辦法讓他為他們服務呢?
弓著背的老駕駛員趴在灌風的駕駛室的地上。本來這種事情應該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用眼睛盯著坐在他背上的比恩德塔。
一個厚質的東西在他張開的嘴中扭動著。
「那是仿生裝……」
就當比恩德塔呻吟出這句話的時候,一個像白色的矛一樣的東西朝著復仇惡魔美麗的咽喉深處射去。即便她能看到它正在飛過來,她也沒法用她全部用來控制身下老人的關節的手臂來防範它。
於是。
她的嘴依然平靜,因為恭介從一旁伸出手抓住了這個靈活的白色物體。
「現在,這個是已知的政府組織的產品……智能版的毛細線蟲。它是為了讓捕獲的犯人乖乖閉嘴忍受刺痛的手術而開發的原型。那樣的話他們就能毀滅販毒集團。」
「那些全身緊身衣的中了正義癮的怪胎現在都開始用寄生蟲了!?」
「這些傢伙就是以控制蝸牛來讓鳥捕食著名的,但是你知道它們已經被重新設計之後用在人類身上了嗎?」
然而,這看上去很像基於不殺王拒絕剝奪敵人的生命這點設計的陷阱。
(如果)這裡沒有比恩德塔,恭介就會是那個控制住司機,然後遭受毛細線蟲奇襲的那個人了。這就和把一個因受傷而無法移動的士兵放在地雷上,然後炸飛前來救援他們的友軍一樣。
伴娘是一個女王狂信者的邪教。
就好像恭介和比恩德塔接觸了女王之後便從正常的道路上偏離了一樣,這個組織也不一定會在戰鬥中使用正常的戰術。
「好了,接下來。」
「噢,客官?我居然沒發現您居然是一個知道怎麼停車的火車迷。」
「停車很簡單,」恭介隨意回答道,「但是讓它出軌更簡單。有可能會有一隻烏鴉在軌道上放了一枚卵石,然後引發了一場事故,原本他們在漆黑的隧道裡面倒上一堆污物製造一個斜坡的話,計劃就完美了。只要用列車的速度和質量計算出在停下之前它還會跑多遠就行了。等到前燈照到障礙物,列車根本不可能被完全剎停。」
「……」
「那就是說伴娘的目標並不是殺死我們。」恭介呼出一聲疲倦的嘆息,「如果我說次的事件不過是事先的偵查是不是更合適呢。不管怎麼說,他們很可能會送來一堆一次性的小卒來揣度我們的實力。」當然,事情絕不會在事前偵查和初步判斷這一步就結束的。
如果他們在收集數據,那他們就會準備一場戰鬥來使用它。
Facts:
1. 恭介和比恩德塔正在前往拜訪鄉下的冥乃河神社來取得一個為了容納一個理論上能夠擊敗純白女王的未踏級的特殊依代。如果他們能夠獲得淨琉璃法,他們就有可能創造一類他們所需的依代,而不必去僱傭他們偶然遇見的依代。
2. 在擊敗了艾莎莉雅和聖徒(THE.神聖)之後依然活躍,並且仍在主持運作一些仿生矽甲工廠。他們也用了某種方法獲取到了有關恭介和比恩德塔他們行動的信息,並且嘗試阻撓他們接觸冥乃河葵。
3. 如果伴娘確實希望殺死恭介和比恩德塔的話,他們只要破壞鐵軌即可,但是似乎並沒有這樣做的跡象。恭介推理他們派來送死的敵人是為了揣摩他們的實力;
4. 信息收集完成。召喚師之間的戰鬥終將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