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第一年2 間章「地圖沒畫好所以還不能回去的故事」(2/2)
接著她深深蹲低,使出直拳,瞬間發出類似鐘響的聲音。
「GOOB!?」
大哥布林醜陋的大肚如海浪般盪開波紋,巨大身軀踉蹌了幾下。
然而,只有這樣。魁梧的小鬼疑惑地看著肚子,露出卑劣笑容。
「GGGGGG……!」
「哇,這是什麼!好軟!?」
肥厚脂肪成了裝甲(AC),沒能對他造成傷害,令少女不知所措。
「別慌,繼續出手!」
「GOOROGB!?」
戰士將雙手劍斜舉,藉此讓小鬼的攻擊滑開、迅速還擊,先解決一隻。
他順勢踹倒發出含糊不清慘叫聲死去的哥布林,大聲下達指示,接著便傳來「是!」的回應。
「嘿、咻……!」
此時,戰士後方射來一支飛箭(Dart),補上他攻擊後產生的空隙。
「GBRO!?」
飛箭深深刺進手掌,小鬼哀號出聲,戰士得到重整態勢的時間。
「呵呵呵,機關式的弓也挺有趣的嘛。」
森人僧侶手上拿著發條式投射器(Dart gun)。
一旁持短劍警戒的礦人女孩不禁傻眼:
「……我說你啊,難道沒把地母神的教義放在眼裡?」
「真失禮。這是自衛所需的最低限度的武裝。」
就是因為買了這種東西才會沒錢嗎。戰士苦笑著砍向小鬼。
「GOOBORG!?」
這樣就兩隻了。那種玩具需要花時間裝填箭矢,最好別太過依賴。
森人僧侶之所以能放心射擊,是因為礦人斥候在身旁守著他。
而保護三名後衛就是自己的工作。年輕戰士很清楚。
他望向前線,武鬥家少女和大哥布林仍在交戰。
「喝啊!」
「GOOOG!GOROBG!」
然而,往往會發生這種情況。
少女用力踢出去的腳被大哥布林一掌抓住,可能是她錯估了攻擊距離。
「唔!?啊!?」
「GOROGB!GOOOGBGR!」
大哥布林露出醜陋的扭曲表情,武鬥家面露懼色。
會被捏爛還是抓起來甩?小鬼的殘虐性跟小孩子沒兩樣。
「老師!」
「『阿爾馬(武器)……夫吉歐(逃亡)……阿米特烏斯(喪失)』!」
事後回想起來,他自認將冷靜沉著的獸人放在隊尾,真是漂亮的安排。
用不著下達指示,鎮定的老魔法師就已經朗誦完正確的法術。
擁有真實力量的言語隨著他的咆哮解放,襲向大哥布林。
「!?」
「……!」
那項法術──《徒手(Awkward)》以讓棍棒從右手滑落的形式顯現。
武鬥家眼中閃過一道光,腿在怪物掌中迴旋。
「咿──呀啊啊啊啊啊!」
她發出怪鳥般的吶喊聲,以敵人的手當踏台,在空中奮力一踢。
宛如陀螺旋轉身軀釋放的踢擊,命中大哥布林的臉。
「GBORG!?」
慘叫參雜在骨頭碎裂聲中,消失不見。
大哥布林的鼻子被踢爛,臉部噴出鮮血,默默倒下。
或許是粹掉的骨頭刺進腦部了──老師在後方如此說道。
也就是致命一擊(Critical Hit)。
「嘿咻……好、好險……!」
武鬥家少女沒有翩翩降落,而是搖搖晃晃地著地,撫著豐滿的胸部鬆了口氣。
年輕戰士也吐出一大口氣,說了聲「好」重新面向眼前的小鬼。
「GOBORG!?」
「GRG!?GOOBG!?」
失去大將,剩下的哥布林只有三隻。
怪物們轉眼間就被殺光,沒什麼值得一提的。
──那麼。
戰鬥結束後,是回收戰利品的時間。
「我看看。哎,小鬼身上的東西八成不怎麼值錢……」
喜孜孜將手伸向屍體的,當然是礦人斥候。
那麼粗的手指為何如此靈巧?年輕戰士覺得相當不可思議。
這個問題暫且擱置,他該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在行囊中摸索,取出水袋,對獸人魔法師使眼色。
「嗯,請便。他們倆交給我吧。」
「謝謝。」
青年走向坐在坑道角落的少女。
她帶著開朗笑容抬頭望向青年,表情卻非常僵硬不自然。
「……給你。」
但青年沒有說出來,坐到她身旁遞出水袋。
「……我就不客氣了。」
武鬥家少女伸手想接過水袋,兩隻手臂卻在發抖。
是因為緊張,還是恐懼呢。
「哎、哎呀……冒險……那個,比我想像中還……」
「可怕吧?」
「……我還以為會死掉。」
少女喃喃說道,勉強喝了兩口水,塞好栓子。
年輕戰士點頭回道「是啊」,把玩著她還給自己的水袋。
「我也很怕。不過,嗯,總比天不怕地不怕來得好。」
「……是嗎?」
「不懂害怕的話,大概會就那樣死掉。」
即使覺得害怕,該死的時候還是會死就是了。
他補充道。雖然是硬擠出來的笑容,她還是笑著回答「什麼啦」。
「可是害怕哥布林,實在不太光彩……」
她的語氣卻和表情相反,有點沮喪無助。
「……我還跟爸媽說過要闖出一片天呢。」
「你認為害怕食岩怪蟲(Rock Eater)就是件光彩的事嗎?」
「食岩怪蟲?」
少女納悶地歪過頭,銀髮垂下,他笑著搖頭說「沒什麼」。
完全不一樣。她和之前的夥伴們。
「總之就是,不可能一開始就一帆風順。只要活著就還有下一次機會。」
「……好的。」
但他不是很確定,這句話能否安慰到她。
說不定,這反而是他希望有人對自己說的話。
少女點了點頭,動作細微卻堅定,不知為何,他有點開心。
「喔,這隻大哥布林帶著一封信耶!雖然我看不懂!」
「哈哈哈,所以說礦人就是這樣……上面寫什麼?……哼,果然。原來如此。」
「你絕對沒看懂對吧!?」
礦人與森人聚在大哥布林屍體旁,吵吵鬧鬧。
老魔法師苦笑著介入,拿起骯髒的紙片點了點頭:
「噢,這個與其說是文字,更接近繪文字。推測是『等待指示』的意思。」
「繪文字……呃,哥布林讀得懂字嗎?」
「未必不行呢。這個寫法,莫非是出自妖術師(Warlock)之手……?」
一行人閒聊著。考慮到礦山的規模,應該差不多要走到底了。
年輕戰士呆呆看著這幅景象,突然想起什麼,喃喃說道:
「……欸,你會讀寫文字嗎?」
「哎呀呀,完全不會!」
身旁的少女不知為何一臉得意,挺起豐滿的胸部斷言。年輕戰士笑了出來。
「那下次……一起學吧。」
「是!」
──想再試著努力一下。
等那名禿頭僧侶回來就這樣對他說,約他一起喝酒吧。
年輕戰士下定決心,緩緩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