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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四章《與巨獸的戰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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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有著悠久壽命的森人的會議。那豈有不拖長的道理。

年長者聚集起來,圍坐在一起,在螢火蟲的光亮之下談論著森人之里的將來。

神獸摩克列 • 姆貝恩貝〈堰流之主〉的暴走。以及將它捕捉了的不遜行徑。也有在附近出現的哥布林群的事。哥布林變多不是世上常事嗎。但是它們已經襲擊了船隻、冒險家也的確是事實。說到底讓凡人在森林裡亂鬧實在是不太合適吧。那麼哥布林騎在神獸身上又怎麼解釋呢。小鬼能有那麼大的勇氣嗎。

議題、和與其相對的反論互相碰撞,這樣做如何,那樣又怎樣地,話題不斷地堆疊變多、變雜。

但也不要誤解這種表達方式。

這並不是在說森人是愚鈍的。

森人可謂是聰明至極的種族,即使是在四方世界裡,也不見得有多少與其在智慧上相提並論的種族。

正因為如此,他們更喜歡先排出所有的可能性和意見。所有人都朝同一個方向一個勁地前進無疑是極其愚蠢的,對此他們心如明鏡。

一方面要警戒著小鬼的陰謀詭計,另一方面,也有著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憂慮。很明顯,哥布林會搶走資源,並引起一些不端之事。那會是遭受其它不祈禱者(Nonprayer)的襲擊嗎,或者是變成與凡人之間的糾紛嗎。

這個答案,有時也會變成一個前所未有的威脅。凡人只能看到石子投到水面上盪起的波紋,但森人卻能看到那遙遠的彼岸。比起連十年後的事也無法想像的凡人,森人早已在回思百年、千年之前了。

如此這般的話,嘲笑森人不愛動彈、膽小、愚昧什麼的,才正是凡人的傲慢吧。

這場各方都絞盡腦汁(Brain Storm)的會議就這樣繼續下去。

妖精弓手實在是對這類東西不太感冒,早早地就溜了出來。

她沐浴著夜風,庫哈地,打了一個哈欠。

這裡是可以從客室的露台跳過去的、大樹的一根樹枝之上。

耳朵欣賞著沙沙作響的葉片摩擦聲匯聚而成的交響樂,腦中想像著蒼茫流雲,雙眸眺望著雙月群星的光輝。要說到仰躺著去享受世間萬物的話,這裡絕對是一個最棒的地方吧。

──反正那傢伙肯定已經得出結論了吧,再去討

論也只是在浪費時間吧。

哪怕是森人的會議又如何呢?

哥布林、哥布林、哥布林、哥布林。歐爾克博格要去哪裡、要幹什麼,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原本自己就是個隨隨便便就跑出森林的野丫頭,是個向神獸放箭的、不規矩的年輕人罷了。不去參加那些老頭子們的會議也並非是不合情理──吧,也許吧,大概吧。

一邊逗弄照料著昨晚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小鳥,妖精弓手一邊這樣想著笑了起來。

然後──……。

「……你〈阿塔娜〉」

連一根枝頭,一片葉子都沒有搖動,與樂器的音色極其相仿的嗓音響起。雖然沒怎麼受到責備,但妖精弓手還是慌慌張張地將綁在腳邊的小鳥放了出去。

啪嗒啪嗒地拍著翅膀的小鳥,唧的一聲鑽進了會議場──也就是大廳的窗戶里。

「又爬到這種地方來,真是太不文雅了。〈艾托博尼諾洛塔索諾卡塔姆,伊阿那齊薩夫〉」

「啊啦,姐姐不是也爬上來了嗎?〈伊阿娜尤吉雷特博內塔達瑟恩〉」

像是要突然將臉抬起來一樣把頭向後倒過去,妖精弓手像一隻貓一樣眯起眼睛。映入顛倒過來的視界裡的,是包裹著豐滿肢體的銀線禮服。確認著靜穆地沿著樹枝走過來的姐姐的身姿,妖精弓手也用著輕柔的動作起身。

「這樣好嗎,不參加會議?〈歐尼伊,埃索加內迪基阿庫〉」

「有祖父大人在,我就交由他了。〈阿夫其塞加莫,伊那塔伽瑪希〉」

露出些許陰鬱表情的花冠的森姬,緩緩地搖了搖頭。

很明顯地,她也是偷偷地出了會場。族長的長女,說起來也算是名正言順的森人公主,但要在會議上發言年歲卻還不夠。

對於森人來說,年序功列才是永不動搖的真理。

正因為如此,只有在判斷固定壽命者時,才會正視他們的行為。

「……你打算去嗎?〈伊洛姆茲基〉」

「不能置之不理吧?〈奧瑟迪阿內克埃茲〉」

也不知道這到底指的是哥布林,還是哥布林殺手。就算是姐姐去明確地問出來,她大概也只會曖昧地笑著搪塞過去吧。

也許,連妖精弓手自己也不知道她真正指的是什麼。

「……你知道的吧?〈歐梅埃塔加〉」

之所以這樣,花冠的森姫才會發問。她完全不了解妹妹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成了冒險者。即使身為上森人,也無法看穿別人的內心。

「凡人之命,朝夕之間。〈希托尼歐梅姆烏亞,歐尤尼阿基吉姆〉」

她就如同自身即為大樹的一部分一樣,走在樹枝上的步伐絲毫沒有動搖。宛如她自己,就是在這棵樹上盛開的花朵。

「燦之如星,隕之亦然。〈烏阿彌瑟緹伊庫,伊梅歐尤加塔塔瑪吉索夫〉」

如此說著,花冠的森姬把手伸向了夜空中閃耀著的明星。而那一閃、一閃的輝光卻是遙不可及。但又會帶著可燃之風(Phlogiston)如雨滴般劃落。看著姐姐像是握住了這本應無法觸及的東西的樣子,妹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也將自己的手向天伸出。

「我知道的喔,姐姐。〈歐梅埃塔加,阿瑪瑟恩〉」

妖精弓手,用纖細白皙的手指在空中畫著圓。

「所以,我是這麼想的。」

那是像歌唱一般語調婉轉的共通語(Common)。

是因為身為森人才會如此典雅、如此優美的嗎?

不,還是因為這是一個不羈於一族條框而跑出森林的少女嗎?

「那傢伙的壽命,也不清楚是有五十年、還是六十年、還是七十年。但就算明天就結束。」

皎月之下,妖精弓手露出帶著一絲天真爛漫的無瑕微笑。

「是那樣的話,就這樣陪伴在他身邊也挺好。」

如果要打個比方,就像喝醉了酒一樣。

就像迷迷糊糊地做了一個宛如泡沫的夢一樣。

正是作為不死的上森人。

註定壽命的人生,才會是一切都無法比擬的、如閃耀繁星一般的寶物。

無法伸手去抓。是因為一旦抓住了,這份熾熱就會將其燒得體無完膚。

「朋友什麼的,就是這樣的吧?」

「……分手時,會很痛苦的喔。」

花冠的森姬向微笑著的妹妹揮了揮仿佛是要甩落抓到的星星的手。

「沒什麼。」

妖精弓手微微地移開了視線。

「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淡淡地說了一句,下個瞬間,突然將腳猛地踢向空中,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身子已置於半空──……。

「礦人是這麼說的喔。」

一息之間,她就用著巧妙的手法拉過樹枝,利用反作用力畫出一條弧線。當這翻著跟頭像是舞蹈一般的動作結束時,親愛的姐姐也已接近過來。

「就算是第二天會宿醉,也要好好享受當下的美酒。」

「……再說什麼,也都沒用了呢。」

哈,從花冠的森姫輕啟的朱唇之中,傳來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她就像是看著月亮的夜鶯一樣,眯縫起雙眸看向自己重要的妹妹。

「你從很久以前開始,對。不管我怎麼說,都絕對不會聽進去。」

「哎呀,那姐姐不也是這樣嗎?隨隨便便就溜出會場什麼的?」

噗噗。妖精弓手發出了連小鳥都不及的細微笑聲。她像貓一樣眯細眼睛,笑眯眯地抬眼向上看著姐姐。

「老實說,像你這種頑固、認真到無趣的森人到底有哪裡好啊。我可是很坦率的喔。」

「……你在說什麼啊?」

花冠的森姬像是在訓誡她似的,手上稍稍加了點力氣,敲了一下妹妹的額頭。

小時候──幾千年之前,也像是有這樣互相嬉鬧、開玩笑過。妖精弓手叫了一聲「好痛」,裝出一副仿佛很痛的樣子,然後突然想到。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姐姐和自己,這樣的身高差就已經沒有再變過了呢。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注意到姐姐和表哥之間,有著如此這般的想法了呢。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已經不是姐姐和妹妹,而是想要成為一個森人了呢。

姐姐會結婚。馬上就要不是自己的姐姐了,而是會成為妻子、成為王妃的、這個人。

明明離追尋著順流飄蕩的樹葉的下落而開始的旅途,應該還沒過多久呢。

而這離別的日子卻像是比千年前的回憶更加遙遠。

「要好好地回來。……我就在這裡等著你。」

「……嗯。」

妖精弓手輕輕點了點頭。

§

「……那麼,這是什麼意思?」

擺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的輝兜的森人,以優雅的動作坐下了來。那如同神話中的雕像般的美貌卻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同時又像是打心底感到膩煩般地拂了一下隨夜風飄動的青絲。連這種表達不耐煩的動作都極盡優雅,這便是是森人這個種族與生俱來的東西吧。

在他的眼前──月下的露台,卻是擺著幾瓶酒,和裝著炸芋頭的盤子。

「什麼什麼意思。」

然後在那圍坐著的幾人當中,礦人道士捋著鬍鬚像是理所當然的一般說道。

「獨身的最後一個晚上男人們聚在一起開個酒會什麼的再正常不過了吧。」

「婚禮的儀典還要推遲幾天,因為現在正是會議最高潮的時候啊。」

「森人的話幾天的誤差也無所謂的吧,你不也是從那會議中脫身出來了嗎。」

「真是的,礦人就不能別這麼粗枝大葉嗎。」

「所以說森人什麼的啊,就連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去在意。」

壽命會縮短的哦。聽到礦人道士的玩笑話,輝兜的森人像是很掃興似的哼了一聲。一副把幾乎都要把不快說出口般的眉頭緊皺的面孔,蜥蜴僧侶則像是要打圓場似的轉了轉眼睛。

「嘛,不是也有要在戰前喝酒的嗎,把這當作是我們的壯行會也可以嘛。」

還是說森人沒有這樣的風俗呢?被問到的輝兜的森人「有」地如此回答。

「所以意思就是,……打算去嗎?」

「當然。」

毫不猶豫地作此回答的,自不必說,正是哥布林殺手。那個戴著廉價的鐵盔,穿著髒污的皮革鎧甲,武器盾牌片刻不離手的的冒險者,決然地點了點頭。

「是哥布林,就沒有不全殺光的道理。」

「那麼,你們打算怎麼進攻?」

輝兜的森人一邊頗有興趣地拋出問題,

同時像是要潤濕似的用舌頭舔著嘴角。

「哥布林的巢穴是在密林之中的話……」

「呼呣,應該要分陸路和水路。」

哥布林殺手抱起胳膊沉吟起來。

「怎麼看。」

「只有水道一途,別無他擇。先不管獵兵閣下如何,神官小姐怕是撐不過這個密林的暑氣。」

蜥蜴僧人對哥布林殺手的詢問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地利在敵人一邊。與其在密林中跋涉,不如緣河而進。」

「問題是木筏。」

哥布林殺手回想起了來路時的情況,說道。

「箭盾也沒有。要沉就像說起來一樣簡單。」

「要加築的話時間就會不夠了嗎。」

「哥布林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存在。要是給它們時間想出更多計策來,那就麻煩了。」

「速攻勝於遲策。然也、然也。」

哥布林殺手就這樣和蜥蜴僧侶談著,快速地交換著戰略。呼呣,這樣念叨著的蜥蜴僧侶,也一如既往地將他的長脖子向礦人道士轉去。

「術師殿有什麼手段嗎?」

「這樣啊。」

舔舔手指,剛把一把炸芋頭吞下肚的礦人道士,將手放進裝著觸媒的挎包里。乍一看像是一堆破爛一般的物品,竟是許多咒具。即聞所未聞,也無法想像。礦人道士就好比是在確認他自己的手牌一樣攪動翻弄著挎包,慢慢地點了點頭。

「如果有掌握風精的避箭之術的話還能勉強支持。但是很不巧,我的相性實在是太差了。」

要鍛鐵煉鋼,自然要會役使地水火風四大元素,但要是專精於風之元素的話又是另當別論。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讓我來拜託風精好了。」

輝兜的森人這樣請負著,對此礦人道士拍打著腹部說著「還真是太感謝了」。

但是與心情變好的礦人相對的,森人則是「無法理解」地小聲嘀咕著,然後看向哥布林殺手。

「……說實話,我還是無法相信。」

「什麼。」

是已經拿定主意要參加這個酒會了嗎,即將要成為新郎的森人從酒瓶里把酒倒進鹿角杯里自斟自酌起來。

「這裡可是森人之里喔?在這附近,在這密林中真的會有小鬼們作巢嗎?」

但實際情況則是,小鬼騎手被討伐,神獸摩克列 • 姆貝恩貝〈堰流之主〉的暴走仍歷歷在目。

「無論怎麼也無法想像哥布林會做出這種無謀的事啊」,森人這樣沉吟著。

「啊啊。」

哥布林殺手說著。

「我也這麼想。」

「嗯……」

「哥布林雖然蠢,但並不傻。它們的確很會明哲保身。但是……」

嚯嘞,給。礦人道士把一個杯子倒滿酒遞了過去。

哥布林殺手接過來,一口氣將其全部喝乾。

「哥布林將森人視為威脅什麼的,你覺得這真的是正確的嗎?」

結果,就只限於此罷了。

要麼是不去考慮後果──只是拼命地咬住眼前的東西。

襲擊森人,襲擊冒險者,不管是抵抗還是試圖逃跑都繼續襲擊。

如果不是這樣,那對他們來說真相就只有一個了。

「因為愚蠢的森人一直都是悠閒度日,所以就襲擊掠奪侵犯殺掉他們吧。」

就只有這樣了。

要說為什麼的話就是他們平時經常被森人所嫌惡蔑視。

當然要殺了他們。

當然要侵犯他們。

既然自己身為弱者,那為了更好的地位自然是要竭盡全力的吧。

「等察覺到的時候就已經在村子的附近作了巢穴,家畜、作物、還有工具被盜。接下來就是擄走人,最後就是村子遭殃。」

「雖然我完全沒有誇獎小鬼的打算。」

蜥蜴僧侶從自己的行李里,拿出一塊放在其中的奶酪,像是很美味地咬了一口。他動著大嘴咀嚼著,喉嚨里發出響聲將其咽下,然後再一口氣把葡萄酒喝乾。

「它們的行動力和欲望本身就是會令人刮目相看的東西吶。」

「褒揚欲望嗎?」

輝兜的森人 這樣問到,「當然、當然。」蜥蜴僧侶大大地點了點頭,盤坐著的他,就像是要說法講經一樣雙手大大地展開。

「說到底,欲望究竟是什麼呢?」

「長鱗片的,那不就這幾個嗎,想要吃美味的東西啊、想要抱女人啊、想要錢啊之類的。」

「嗯呣,食即欲、友即欲、愛即欲、夢即欲。事物的善惡之分只是其次,甚至是再次吶。」

弱肉強食、盛者必衰、適者生存,一切都是不得已而為之罷了。蜥蜴僧侶就這樣張開大嘴笑了起來。

「倒不如說活著即是欲望,就算是草葉蟲蠹,生命力也是欣欣向榮,不可小覷。」

「……」

輝兜的森人,「嗯呣」,欽佩地嘆了一口氣。

「要說森人這個種族欠缺了什麼的話,那就是這個啊。」

「沒錯哦,你們這些森人,實在是太不愛活動了。怎麼樣,要變得有肉一點嗎?投胎做礦人如何啊?嗯?」

「壽命一定的話實在是太匆忙了啊。」

「這麼說的話,你娶個新娘難道還要花個上百年的時間嗎。」

「呣……別說那個了。」

輝兜的森人作出一副苦悶的表情,蜥蜴僧侶則是愉快地吐著舌頭給他倒酒。

「好了,貧僧先敬一杯。」

「……請。」

把鹿角杯里的就喝完,森人的臉頰已經現出硃砂之色。

「這麼說來,你們都知道我義妹的事吧?」

「啊啊」,哥布林殺手點了點頭。「來往了有一年……一年半的時間了。」

「是那個姐姐哦?」

輝兜的森人頗顯焦躁地把手伸向盤子裡,拈起一個炸芋頭放進嘴巴里,皺起了眉頭。

「……又辣又咸啊,這個。」

「貧僧還挺喜歡這個味道的吶。」

蜥蜴僧侶卻是毫不在意,抓起一把芋頭丟進大嘴,咔嚓咔嚓地吃起來。

再看輝兜的森人,也是一副早把先前所抱的尊敬和矜持給完全拋掉了的樣子,把手肘拄在膝蓋上,手掌托腮。

「妹妹如此,姐姐也一樣。我操心勞神就沒斷過,再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吧。」

「呼,呼呼」,蜥蜴僧侶漏出笑聲。

「那麼作為弟弟的小鬼殺手殿,有什麼想法嗎?」

「嚯?」輝兜的森人的臉上露出了親切的笑容。「他有姐姐嗎?」

「記得以前有聽他說過。」

「……該怎麼說呢。」

哥布林殺手低聲說道,喝了一大口酒。

「只有我給姐姐添麻煩就是了。」

「小鬼頭給長輩添麻煩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嘛!」

礦人道士給空了的酒杯又滿滿地倒上葡萄酒。滿是鬍鬚的臉上露出柔和的微笑。

「別~在意啦。」

「並不是這樣。」

哥布林殺手又喝了一口酒,緩緩地搖了搖頭。

「大概,如果沒有我的話,姐姐就可以出村子了吧?」

要是這樣就好了。他沉聲低語著。然後喝乾了酒杯。礦人道士又滿滿地倒上一杯葡萄酒,哥布林殺手仍是一飲而盡。

「把姐姐困在村子裡的,是我。」

「你說什麼傻話呢?」

輝兜的森人,像是無可奈何般的哼了一下鼻子。

「要去判斷一年就枯萎的花的價值嗎?要去探尋落在沙漠裡的種子的意義嗎?要去衡量龍與鼠的生命嗎?」

「那是什麼啊?」

「森人的格言。」

對著痛飲著美酒的礦人道士,輝兜的森人像是要告訴他什麼秘密似的這樣說到。

「無論在哪裡、怎麼生、怎麼死,都是一樣的、可貴的東西。」

嗖的一下豎起的食指,在空中畫著圓。

典雅,優美的動作。

「芸芸眾生,一生都只有一次。充其量只是場所改變的程度而已,難道就能改變幸福什麼的東西嗎?」

「是嗎」,哥布林殺手點了點頭。「……是這樣嗎。」

「是這樣的。」

輝兜的森人,這樣說著,然後深深地吸了口氣。

將充斥著這個夜晚的森之氣息盡數收入胸膛。

愛即命數 命數即死

即便是守護少女的騎士 也終會落入死亡之淵

就算是為友天龍的王子 也留下意中之人獨盡

縱然是愛上聖女的傭兵 也戰死沙場野望未濟

哪怕是相戀巫女的國王 也改變不了離別之時

英雄傳說的落幕 並非人生的終點

名為生存的冒險 一直會貫穿始終

戀也好愛也罷 生也好死也罷

逃避這份命運 究竟可否做到

那就沒有什麼可懼怕了吧

愛即命數 命數即死

噢噢,礦人道士拍著手。蜥蜴僧侶則是頗有興味地轉了轉眼球。

以嘹亮的歌喉吟唱了這首動人歌謠的輝兜的森人,是有點不好意思了嗎,低頭喝了一口酒。

「所以我結婚了。」

「……但是,我給姐姐添麻煩了。」

哥布林殺手淡淡地說道。

「所以,我大概也不會被自己允許結婚吧。」

「那樣的話,就至少要回報她對你的恩情吶!」

「啊啊。」

蜥蜴僧侶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布林殺手點了點頭。

要考慮的事情很多,要去做的事也很多。

「我就是那麼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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