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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6章『被惡魔迷上的魔宮滅亡的故事』(2/2)

目錄

他拔開栓子、一飲而盡的,想必是提升肌力藥水(Strength Potion)。

重戰士收起空瓶,接著拿出單手劍,以及鑲有一顆發光紅寶石的戒指。

「哦——強化身體(Physical Enchant)的戒指嗎?」

長槍手興味盎然地問了一聲。

至於重戰士擁有魔劍這點,他根本不吃驚。

魔法武器固然稀少,但到了銀等級,有個一把已經是理所當然。

「平常有劍術熟練的手環和魔法的皮護手可用,所以不太有機會輪到這玩意出場啊。」

重戰士將單手劍配掛到腰帶上,然後用戴上戒指的手緊握岩釘。

接著「哼」一聲奮力敲擊——這回岩釘可不是輕易打進外牆了嗎?

「哥布林殺手,看清楚。這才是一流冒險者該有的裝備。」

重戰士一副想說「為何是你在自豪?」的神情,但長槍手不理會他,趾高氣昂地續道:

「你要不要也帶把魔劍試試?現在這樣不夠稱頭吧。」

「不打算帶魔劍,但戒指之類的我有

。」

「是喔?」

「水中呼吸。」哥布林殺手簡短地說了。「就算被小鬼搶走也無害。」

「這要用在什麼地方……等等,竟然是以被搶為前提喔?」

長槍手按住眉心。「那當然。」鐵盔縱向搖動。

「哥布林的手指戴不住那個。」

「對這小子說什麼都沒用,這點教訓你早該學到了吧?」

重戰士按捺住笑意,抓住岩釘,用力將身體往上拉。

「啊,藥水就算在必要開銷,沒問題吧?從酬勞里扣掉再分成三等分。」

接著重戰士只用單手維持姿勢,又打進一根新的岩釘,繼續往上爬。

雖然稱不上身輕如燕,身手仍相當矯捷。

畢竟他是背著鎧甲與大劍在攀爬,憑半吊子的蠻力是辦不到的。

「沒問題。」

「好唷。」

哥布林殺手立刻回答,長槍手也沒特別反駁。

要吵酬勞怎麼分配,在酒館裡吵就夠了。這對能夠獨當一面的冒險者而言已是常識。

況且要是留著捨不得用,自己卻先死了,那麼不管是多貴重的道具都沒有意義。

哥布林殺手接在重戰士之後抓住岩釘,長槍手就在背後露骨地啐了一聲。

「呿,我墊後喔。」

哥布林殺手立刻停止動作,手搭在岩釘上回頭問:

「你要先嗎?」

「肉盾(Tank)帶頭,斥侯(Scout)第二。好啦,別卡在那快爬快爬。」

「是嗎。」

用力把身體往上拉,抓住下一根岩釘,腳也踏到前一根岩釘上,一段一段往上爬。

之後就只需要一心一意重複這樣的動作。不看上面,也不看下面,只對左右警戒。

默默持續做著眼前的事,相信遲早會爬到塔頂。

他們都是累積了應有經驗的冒險者,當下也有地方可供手腳抓踏。

只要留意爬得愈高就愈強的風,攀登外牆這件事本身並不困難。

問題在於,障礙並非只有風。

哥布林殺手擔任斥候,持續警戒左右,這時突然「餵」了一聲。

「西邊。」哥布林殺手說了。「數目三,有翅膀,不是哥布林。」

「來見客啦……皮膚顏色呢?」

「灰色。」

「果然。」重戰士聽見他的回答,點了點頭。「肯定是石像鬼。」

「石像鬼。」哥布林殺手「哦」了一聲。「那些就是嗎。」

「雖然也可能是石惡魔(Stone Demon),但十之八九錯不了。」

這種帶翅的惡魔,有著像是暖爐邊黑灰般的顏色。

乍看之下會令人這麼聯想的石頭怪物,即是雨漏(石像鬼)。(注1)

注1石像鬼(Gargoyle)原文作「樋嘴」,意指雨漏,又稱滴水嘴獸。為建築輸水管道噴口終端的一種雕飾。

石像鬼本是保護神聖領域的衛兵,如今卻已淪為不祈禱者。

是否歸罪於那勇猛而凶煞的外貌已不可考,他們在漫長的歲月盡頭,被混沌奪去了心智。

既然原本是石像,怎麼想都不覺得拍動翅膀就飛得起來,但石像鬼就是會飛。

除此之外還生著石造的身體與手臂,可說是相當難纏的對手。

「你真的沒看過嗎?在遺蹟之類的地方偶爾總會碰到吧。」

「有過幾次。」哥布林殺手緩緩搖頭。「我不知道那是石像鬼。」

「沒什麼,反正它們馬上就會死了。」

露出鯊魚般猙獰笑容的長槍手視野之中,也飛來了怪物的身影。

從它們以螺旋狀繞著塔飛行來看,想必是這座塔的哨兵。

它們八成沒想到竟然會有人爬外牆上來,正忙著下降。

距離開戰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但冒險者們並未顯得畏懼,不改剽悍態度。

「說石像鬼怕陽光,應該是假的吧。」

長槍手挪動踏在岩釘上的腳,調整姿勢瞪著石像鬼。

「被抓住就跟它們扭打。」

哥布林殺手用綁著盾牌的左手維持身體姿勢,反手拔出了劍。

「讓它們墊在底下,摔下去也不會死。但免不了脫離戰線。」

「得加上『減速』的法術就是了。再說,你指的是一劍沒砍死的情形吧?」

重戰士拔出了微微籠罩一層白光的單手劍。那是魔力的光芒。

接著用嘴叼住從柄頭垂下的裝飾繩,在手腕上繞了幾圈。

「我用單手就很夠了喔?」

「白刃戰之前要先進行魔法戰好嗎。受不了,你們這些肌肉腦。」

接著長槍手眯起眼睛,單手觸碰耳環——魔法的發動體。

哥布林殺手往腳底下一瞥,看清楚他的動作後,搖了搖頭。

「我有在思考。」

「同下。」重戰士說。

「少廢話,閉嘴啦!會害我不能專心!」

「GARGLEGARGLEGARGLE!」

伴隨一陣稀哩呼嚕像是在漱口的混濁叫聲,惡鬼的雕像飛了過來。

但長槍手不慌不忙,念出了能改寫世界定律、擁有真實力量的話語。

「『荷拉(時間)……賽梅爾(暫時)……西倫特(停滯)』!」

下一秒,風停了。

空氣的流動凝止,遠方傳來的聲音斷絕、停滯,不再傳遞。

長槍手的話語充斥在世界中,扭曲了事物的道理,讓一切遲緩下來。

是停滯(Slow)的咒文。

「GARGLEGARG!?GARGLEGARG!」

「GARGLEGARGLGRA!」

即使拍動翅膀,也產生不了升力,不容石像鬼繼續停留在天空。

困在重力之手當中的三隻怪物,花了幾秒鐘摔下幾十層樓的高度,徹底粉碎,歸於塵土。

既然已經化為殘骸,相信這些活石像再也不會動起來了。

「搞什麼,這樣就全滅啦?真沒用。」

「果然從這種高度摔下去,幾乎都會死啊。」

重戰士感到無趣地噘起嘴,哥布林殺手把劍塞回鞘中。

兩人也不多說,抓住岩釘繼續攀登,長槍手臉上透出了明顯的不滿。

「你們兩個,多少對我的法術夸個幾句。」

「這招不錯。」

回答他的是哥布林殺手平淡的幾個字。

「改天試試。」

「用在哥布林身上喔?」

「不然要用在哪。」

這句乘勝追擊般的回應,令長槍手露出由衷倒胃口的表情搖頭。

把哥布林弄到高空再摔下去——這不是腦子正常的冒險者會做的事。

何況這點子的靈感還來自自己,那的確只會想說「饒了我吧」這句話。

「別說這些了,你還剩下幾次法術?」重戰士的問題,讓長槍手回過神來。

他一邊不肯落後地抓住岩釘把身體往上拉,一邊朝上呼喊:

「剩一次。」要承認這點令他有些難堪,但事實就是事實。「畢竟不是我本行。」

「好,要是攀登中再遭到襲擊,我們就先下去,休息一個晚上,改成正面硬闖。」

重戰士的判斷下得很快,而且很適切。

要在法術用光的情形下殺進敵陣,還是先恢復之後再殺進去?

怎麼想都是選擇後者的生存率比較高。

長槍手明白這點,但仍嘴角一揚。

「即使塔頂就在眼前?」

「近在眼前就另當別論吧。」

長槍手隨口一問,重戰士露齒一笑。

「頭目(Leader)是你。」

哥布林殺手靜靜點頭。

「都聽你的。」

「好,那我們上。」

重戰士手往下伸去討岩釘,哥布林殺手從雜物袋裡抓出一束,交了過去。

多虧他覺得這種工具好用而帶了很多,看來不用擔心會不夠登頂。

「反正我們來的事情都已經被對方知道了,就讓主人為我們準備盛大的歡迎會吧。」

「嗯。」

哥布林殺手簡短回答,抬頭看向去路。

在重戰士背上,一把極寬的闊劍正鏗鏘作響地搖動。

哥布林殺手正經八百,以嚴肅的聲調開口:

「別卡到了。」

「少囉嗦。」

長槍手肆無忌憚地哈哈大笑起來,重戰士一

臉鬱悶,狠操自己的肌肉。

目的地所在的塔頂,已經不遠了。

§

塔頂是一處散發經典風情的空間。

內凹成圓盆狀的空間是一座廳堂,外圍有著成排圓柱圍繞。

屋頂是弧形的頂蓋,整個空間正好可以裝進一顆巨大的球。

天花板上畫著天體圖,但那不祥的異樣線條,已經和任何既有的星座都不一致。

地板與柱子都是純白色。從柱子的縫隙間可以看見藍天,卻仍帶有一種幾乎要把人碾碎的壓迫感。

重戰士的手牢牢抓住邊緣攀上去,抬頭看向星座,忿忿地哼了一聲。

「這肯定是混沌的尖兵。我們用不著顧忌,大開殺戒吧。」

皮護手抓住了他說著朝外伸出的手掌。

哥布林殺手在重戰士用力拉扯的幫忙下,爬上了最頂樓後,目光望向四周。

「上來得比想像輕鬆。」

「畢竟我們三個都是男人啊。」

重戰士一邊從手上拔掉戒指,塞進背包,一邊這麼說。

他迅速取出護手與手環裝備好,握緊背上的闊劍。

「實在不想讓隊上的小伙子們這樣攀登。」

「啊,這我有同感。」

回答他的,是對伸到眼前的皮護手有所遲疑,皺起眉頭的長槍手。

長槍手的手緊緊握住粗獷而簡陋的皮護手——最後一人也把身體拉上了頂層。

「我也不想讓她爬,再說她根本就爬不上來。畢竟自備兩個大包袱。」

這說法雖然下流,神奇的是並不會讓聽者覺得猥褻,難道是拜人品所賜?

長槍手用雙手在胸前比出捧起東西的動作,重戰士對他投以狐疑的視線。

「不難理解。」哥布林殺手也悶著聲點頭。

「不想浪費後衛的體力。那傢伙很嬌弱。」

「竟然是擔心這個。」

長槍手深深嘆了一口氣。

「你就沒有——別的念頭嗎?女孩子的外表不就是用來夸的嗎?不管是胸部、腰還是屁股。」

「誇了能怎樣。」

「討她們喜歡,讓自己有女人緣!」

「是嗎。」

哥布林殺手只回了這句話,就不再理他,拔出了劍。

接著還把綁著圓盾的帶子也檢查過,持劍的右手腕轉了轉。重戰士朝他瞥了一眼。

「體力沒有消耗太多吧?」

「沒問題。」

「好。」

重戰士輕輕拍了拍哥布林殺手的肩膀。

「你呢?」

「我才沒那麼弱。」

長槍手露出剽悍的笑容,雙手握槍輕輕揮動。

頭目展現自己掌握住所有隊友的狀況,是消除團隊緊張的重要舉動。

何況已來到決戰前,自然更加重要。

重戰士毫不大意,將劍尖指向屋頂的一處,輕輕舔濕嘴唇。

「要開始囉。」

敵人果然就在那兒。

屋頂的正中央,凹陷的盆狀區底部,有個影子縮在地上。

伴隨這個蠢動的影子以滑溜的動作起身,黑暗便像受到吸引似的聚集過去。

黑暗轉眼匯集成發霉外套般的形體,這人一邊如蜃景般搖曳,一邊站了起來。

「該死,你們這些愚蠢的命定者(Mortal)……!」

這陣嗓音就像枯木被風吹得彎折時的聲響,怎麼聽都不像是由人類發出來的。

外觀就像個瘦骨嶙峋、千糾百結,佇立於沼地中的影子。

皮包骨的手指,緊握著同樣老舊的杖,外套下燃燒著鬼火。

眼前這名邪惡魔法師扮相經典得無從挑剔的男子,對恨之入骨的冒險者吐出詛咒的言語。

「竟敢妨礙餘思索,這是多麼可……!?」

然而他這番話未能說完便被截斷。

是一把劍。

一把不長不短,粗製濫造的劍。

這把劍咻一聲從空中直穿而過,分毫不差地插上了魔法師的胸口。

魔法師「嘎」的一聲,蹲下去伸手亂抓喉嚨。

「喂喂,讓他說完好不好?要知道他再也沒別的機會說了啊。」

「沒必要老實應付。」

是哥布林殺手。

長槍手說得賊笑兮兮之際,若無其事擲出劍的這名男子,搖了搖他的鐵盔。

「而且看樣子,對方也不是老實的對手。」

他說得沒錯。

當場倒地的魔法師,胸口的劍一眨眼就迅速腐朽。

這把劍轉眼間化為爬滿紅鏽的殘骸,皮包骨的手用力一抓,當場折得碎裂。

「儀式,已然,完成!」

魔法師一邊拔去鏽蝕的劍刃,一邊咆哮著站起。

眼前這人是不祈禱者的事實,已經再明白不過。

重戰士舉著大劍,視線朝哥布林殺手瞥了過去。

「我看問題出在你刺到的是胸口吧?」

「那是哥布林頭的高度。」

哥布林殺手拔出短劍舉好,深深蹲低。

隨著腳步一點一點往前逼近,魔法師眼窩中燃燒的鬼火跟著晃動。

「即刻起,余將無法再被有言語者所弒……!」

「人家這麼說喔〜」長槍手口氣像是在壓抑呵欠。「怎麼辦?」

「他說不會被殺,但沒說不會死啊。」

重戰士露出了生平第一次打倒大黑蟲(Giant Roach)時的笑容。

哥布林殺手用和面對哥布林時同樣的態度,點了點頭。

「那麼,該做的事就只有一件。」

整個團隊連相視點頭也省了,迅速組成戰列,進入臨戰態勢。

魔法師立刻高聲嚷出真言,將空間大幅度扭曲。

不知是否該說不出所料,隨著兩、三句咒語顯現的,是灰色的石魔。

他們忠實地侍立在主人背後,聽從揮下的手杖指示,一舉撲向冒險者。

在可恨的星座下振翅飛行的石像鬼,概略一數,起碼有十隻以上。

「焚琴煮鶴的低等蠻族(Barbarian)……!屈服在余的睿智之下吧!」

但這一方卻是以一當千、純粹走戰士這條路一路升上銀等級的人。

重戰士那以努力與忍耐支撐的劍技,不可能會是半吊子。

「你漏講了『偉大的(Great)』啦……!」

重戰士將閫劍使得呼嘯生風,迎擊這群怪物,攔住正面與左右的敵人。

「GARGLEGARGLEGA!」

「GARGLE!GARGLEGA!」

每當石像大意地踏入攻擊範圍,逮到機會的他便加以破壞(Destroy)。

這名威風凜凜蹂躪石之敵的男子,只消有自己的肉體與劍,就什麼都足夠了。

區區人海戰術算得了什麼?每當大劍揮過時噴散的粉塵,飄揚得有如軍旗一般。

「那就儘管迎接蠻族該有的死法吧!」

魔法師法杖一揮,躲在石像鬼們背後大聲吆喝。

「『特把特爾斯(雷電)……歐發利恩(發生)……』!」

擁有真實力量的言語導引下,高漲的魔力在空間中翻騰。

明明無風吹起,卻有著風暴般的壓力撲向冒險者們。

「『閃電(Lightning)』嗎!」

長槍手看出這是什麼法術,一邊毫不大意地伺機而動,一邊大喊:

「『抗魔(Counter Magic)』……不,應該沒用!不好意思,行不通!」

但這也意味著他明確理解對方是比自己高竿的魔法師。

為了不知道管不管用的嘗試而浪費剩下的一次法術,是非常差的一步棋。只是在碰運氣。

「好。」重戰士點點頭,一邊宰殺另一隻石像鬼,一邊大聲指揮:

「摀住嘴巴!」

「摀住嘴巴。」

彷佛在復誦重戰士的指令,早已放開短劍的哥布林殺手開始翻找雜物袋。

一顆白蛋從他抽出的手上投擲出去,動作一氣呵成。重戰士拉起外套的領子。

蛋劃出漂亮的拋物線,卻被魔法師用昆蟲般的手拍落,一腳踏爛。

「耍小聰明……——……!?」

下個瞬間,紅色煙霧猛然從魔法師腳底下噴發。粉塵混著碎裂的蛋殼往上竄升。

眼睛、鼻子、喉嚨,都產生令人發麻的劇痛。連呼吸都有困難,也發不出聲音,當

然更不用說施展法術了。

魔法師忍不住按住臉,發出不成聲的慘叫,身體大大往後弓起。

飛散開來的是一種紅色粉末——把辣椒粉與其他多種物質封入蛋殼內而製成的催淚彈。

無論如何窮究魔導,只要有眼睛與口鼻,就很難逃過催淚彈的影響。

「得、手……啦!」

長槍手立刻以羽箭離弦般的勢頭,從樓層上飛奔而過。

那些被重戰士絆住的石像鬼,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長槍手從旁溜過,一舉逼近魔法師,同時用單手觸碰耳飾。

「『阿拉內亞(蜘蛛)……法基歐(產生)……利加圖爾(束縛)』!」

「!?」

迸射而出的『黏絲(Spider Web)』,輕而易舉地纏住了痛苦難耐的魔法師。

當魔法師體內的鬼火見狀而猛然燃起的瞬間,刺出的槍尖早已貫穿他的心臟。

噴出的血沬呈藍黑色,長槍手趕緊一腳踹在他那被蛛絲裹住的軀幹,拔出長槍跳開。

想當然,就如先前所言,魔法師並沒有因此斷氣的跡象。

魔法師口中吐出藍黑色的血糊,仍想開口吟詠咒語……

「閉嘴吧你。」

長槍手用槍尖纏上一團『黏絲』末端的絲線,送進他嘴裡當成了口轡。

但魔法師仍不死心,兩團鬼火燃起殺意,讓長槍手聳了聳肩膀。

「看來他說不會被殺倒是真的。」

「是啦,雖然不會說話的魔法師根本不可怕……」

但還真麻煩。重戰士喃喃之餘,大劍一劈,終於粉碎了最後一隻。

之後只要找出這座塔內的魔力來源,並加以破壞,應該就可以了。

然而,只要這個魔法師還活著,八成無法讓陷阱與怪物消失。

「唔……」

重戰士正沉吟,一旁的哥布林殺手毫不鬆懈地用短劍抵住魔法師。

接著他似乎忽然發現了什麼,鐵盔緩緩一歪。

「扔下去不就好了?」

「……」

「……」

重戰士與長槍手對看一眼,露出笑容——實實在在是壞孩子的笑容。

「就這麼做。」

「就用這招吧。」

嘴被塞住而胡亂掙扎的魔法師,被拖到塔的邊緣,然後遭三人從背後一腳踹了下去。

魔法師被沒有言語的重力之手捉住,轉眼就走上了與其他冒險者們同樣的命運。也就是輕而易舉地摔死了。

「可是這傢伙為什麼要蓋出這種塔?」

長槍手從屋頂邊緣,俯瞰著地上濺開的一灘藍黑色污漬,歪了歪頭。

這類傢伙多半不是盤踞在塔頂,就是躲在地下迷宮的深處,話雖如此……

「如果是在迷宮最底層之類的地方,要打倒他想必就得多費點工夫了。」

「大概是收到了神的啟示(Handout)還什麼的吧?」

重戰士冷淡地這麼一說,把大劍背回背上。

但他仍毫不大意地警戒四周,或許是因為殘餘敵人與陷阱的危險並未減少。

「好啦,趕快找寶藏囉。都死了,動作再不快點,難保塔不會消失。」

「喔,說得對說得對!說到冒險,怎麼可以沒有寶藏!」

長槍手興奮得一馬當先跑了起來,重戰士倒也不想阻止他。

態度與行動是兩回事。不鬆懈與不緊張也是兩回事。

「他在這方面,就拿捏得很好啊。」

「嗯。」

哥布林殺手撿起生鏽碎裂的劍,咂了下舌後拋開劍柄,點點頭:

「有很多地方值得看齊。」

「分不清是你是認真還是開玩笑喔。」

重戰士一邊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笑,一邊和哥布林殺手同步展開探索。

要找的是財寶、寶箱、木櫃,總之就是這一類東西——對冒險者而言,這是無上的喜悅。

過不了多久,他們發現的,是個安置在屋頂角落的紅橡木製長櫃。

「這不是我本行。別太期待。」

哥布林殺手話說在前,然後單膝在長櫃前跪下。

他翻找雜物袋後拿出的,是幾件專用工具。

首先把磨得像刀刃一樣薄的挫刀伸進縫隙間,繞著蓋子與箱子探了一圈。

確定沒有細索機關(Wire)後,再用手鏡照向鑰匙孔,查看內部。

做完這一步,才總算輪到鐵絲出場。哥布林殺手開始進行開鎖。

「說到這個,餵哥布林殺手,今天你不是連一隻都沒幹掉嗎?」

長槍手從哥布林殺手的肩頭湊過去看他作業,一臉燦笑。

「這也就表示……」

「什麼。」

「我裸了!」

「嗯。」

哥布林殺手並未反駁,果斷承認這個事實,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好啊!」長槍手握拳大呼痛快,重戰士仰天無語,覺得這人沒救了。

「因為不是哥布林。」

長槍手歡天喜地而漏聽的這句話,清楚地被重戰士收進耳中。

沒多久,鎖喀洽一聲開了,哥布林殺手呼出一口氣。

「雖然現在才提,回去大概會被嚷嚷。」

「嗯……哦,你是說森人大小姐?」

重戰士想起了小鬼殺手團隊中那個愛唱反調又潑辣的森人。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偷跑啊。

「總覺得會挨罵的反而是我就是了。你死心吧,在吵鬧聲中分配財寶、大口喝酒,可是傳統。」

「……記得拿到的財寶扣掉開銷,分成三等分吧。」

「對,我是這麼打算。」

「財寶嗎。」哥布林殺手一如往常,用淡淡的聲調說了:「不壞。」

重戰士用略顯親密的動作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布林殺手默默接受,掀開了寶箱咿呀作響的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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