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9章『他們三人幾個月前的故事』(2/2)
「喂喂。」礦人道士瞪大了雙眼。「這可不是玩耍,你有沒有搞清楚啊?」
「那當然。礦人怎樣我不知道,森人可是一直用弓箭保護世界到今天喔?」
「呵!」
真敢講。礦人微微睜大眼睛,然後捻了捻白鬍子,呼了一口氣。
「這麼說來,你這鐵砧似的胸部,是為了拉弓的時候不礙事,才會長成這樣囉?」
「鐵砧?」
「扁,又硬。」
「你……!」
這瞬間,妖精弓手血氣直衝白嫩的臉頰,一張臉又羞又怒地染得通紅。
她碰響椅子起身,手撐在圓桌上,上半身往前探。
「真沒禮貌!礦人還不是,這個、呃——」
妖精弓手探出上身,一張嘴開開閉閉。
長耳朵上下擺動,指尖在空中亂飄。
「對、對了,你這肚子!也不看看你肚子肥得像個鼓!」
「這叫壯。對礦人來說,這樣才好。」
礦人意有所指地頓了頓,斜眼朝妖精弓手送出視線。
「雖然我不知道森人怎麼想。」
妖精弓手自然不會沒發現,這道視線是看向自己胸部。
她雙手抱胸,故意發出「哼」的一聲,強調自己不高興。
「果然礦人的美感就是有問題呢!」
「但森人很愛買我們做的工藝品就是了。」
「怎樣啦!」
喧喧嚷嚷。
目睹從神代就延續至今的種族爭端,酒館裡的人們都將視線投往他們兩人。
況且酒客間的趨勢很快就變了。
吵架這種事情只是家常便飯。
這邊喊說我賭礦人五枚銀幣,我賭森人一枚金幣,好啊小姐,教訓教訓那個大叔。
蜥蜴僧侶深深嘆了口氣,搖搖頭,然後發出咻一聲尖銳的吐息。
爬蟲類盯上獵物的氣魄,讓兩名冒險者緊緊閉上嘴。蜥蜴僧侶這才點點頭。
「唔。」
這樣就好。
§
馬車融入夜色中,穿過了大門。
這年頭,除非是冒險者,否則還是與商隊之類的隊伍一起行動比較安全。
但他們三人並沒有這麼多時間等待,在各方面都被迫妥協。
一輛將載貨馬車略加改裝而成的——不是太好的馬車。馬匹也普普通通……應該是中等偏下吧。
執韁繩的是礦人道士與蜥蜴僧侶。
妖精弓手帶著弓箭,監視天空。
以礦人道士而言,他不太中意這樣的狀況。
無論馬匹、馬車,還是馭者,都希望儘可能調度到最好的人馬。
但無論是叔叔給的盤纏或時間,都是有限的。他們必須妥協。
「而且還只能慢慢走,這也真夠麻煩了。」
「畢竟沒有餘力在中途的驛站換馬吶。」
馭台上,蜥蜴僧侶坐在隔壁,一邊小心翼翼地提防著四周,一邊回話。
「況且萬一催馬疾行而引來一些閒雜人等,也很傷腦筋,這樣反而快些。」
「閒雜人等?」
妖精弓手只把長耳朵靠向馭台,微微歪頭納悶。
「即強盜土匪之流。」
「啊啊……」
聽到這回答,她秀氣臉蛋上的眉頭皺成了一團。那是聽到不想聽的事情時會有的表情。
礦人道士以眼角餘光,瞥見她這種露骨到毫不遮掩的情緒表達,發牢騷說真受不了。
「那座城市多虧有那位女中豪傑治理才能勉強安心,一來到曠野上就不一樣啦。」
「既遠離了至高神神殿,那些惡鬼會撲上來,或許也只是遲早的問題。」
「少了天神的加護是吧?不過鍛冶與鋼鐵之神,可就只會給人戰鬥的勇氣咧。」
礦人道士嘀咕著對天神的祈禱。
偉大的鋼鐵(Chrome)之神啊。
接著擺出一副無奈憤然的模樣聳聳肩,搖頭說道:
「我實在沒辦法不祈禱森人丫頭遇到危急關頭,不會嚇得軟腿啊。」
「唔……!」
森人的長耳朵,當然不會漏聽這段壞話。
「等著看吧!因為事後你就會跪地磕頭感謝我!」
「好好好,我就不抱指望地等下去了。」
他輕輕搖手,妖精弓手便鬧情緒似的哼了一聲,平
躺下來。
礦人道士也仿效她,仰望天空一眼。
天上掛著星辰,以及兩個月亮。
就像灑在黑色天鵝絨上的寶石般閃閃發光。
綻放光芒的綠色月亮,宛如燃燒的眼睛,顯得如此凜冽。
或許是因為夏天漸漸近了,空氣有些潮濕,連呼吸都覺得悶。
「要是至少吹個風就好了。」
同感。雖然礦人道士並未出聲回答妖精弓手的喃喃自語。
事情就發生在他們這支團隊,將馬車駕到想必曾是村莊的廢墟時。
陰森的住家殘骸,被月光照出奇怪的影子,往大道上延伸。
一種在白天仍會讓人產生寂寥感、杳無人跡,任由草木恣意生長的朽壞村莊殘骸。
到了晚上,就算有食屍者(Ghoul)或幽靈(Ghost)出沒也不稀……
「嗚,唷?」
妖精弓手發出奇怪的聲音。
回頭看去,只見她鼻子嗅個不停。
「怎麼啦?是聞到什麼花香了嗎?啊?」
「真沒禮貌。才不是你說的那樣,是有種奇妙的氣味……」
她用手在鼻子前搧了搧,不改一臉狐疑,察看四周。
「也不知道該說臭,還是刺鼻……明明沒有風。」
「……是硫磺吧。」
「硫磺?這就是?」
「再說得清楚點,是混著硫磺的熱氣會有的氣味。」
他們三人不會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三人剎那間默不作聲,吞了吞口水,神情緊張——妖精弓手仰天一看。
「上面!」
那是一種不像生物,而是用肉塊仿人形昆蟲做成、某種像是機器的東西。
有著鮮血一般的體表,尖得像是戴了帽子的頭。名為紅帽鬼(Redcap)。
是下級魔神(Lesser Demon)。數目是——兩隻。遇敵(Encount)了。
「來啦!」
礦人道士大叫,啪的一聲甩動韁繩,指揮馬匹快跑。
馬匹當然也感受到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以害怕的姿態發出嘶聲。
緊接著,本來慢條斯理的車輪也猛力轉動,馬車開始往前衝刺。
「請再加快馬的速度……不對,韁繩交給貧僧,請準備施法!」
「來囉!」
礦人道士把韁繩扔給蜥蜴僧侶,往後滾到貨台上。
當然他也不忘牢牢抓住肩帶,避免讓裝滿了觸媒的袋子甩出去。
「不能真的甩掉他們嗎?」
妖精弓手一邊把箭搭在弦上拉緊,一邊舔了舔嘴唇說道。
「姑且不提能否脫身。」
「因為這樣會泄漏情報。」
蜥蜴僧侶重重點頭,說得就像在聊今日的晚餐一般若無其事。
「希望能一舉鏖殺殆盡。」
而魔神方面似乎也是相同的打算。
其中一隻魔神發出呼嘯的風聲,朝馬車從天而降。
某人喊著被先制(Initiative)了的瞬間,木屑紛紛飛舞。
惡魔從後方超越之際,朝馬車揮出了兇器般的鉤爪。
「哇,噗……!」
礦人道士一邊拍掉飛散到鬍子上的木屑,一邊大吼。
「要是馬車被弄壞,我會被大卸八塊的!」
「馬匹有貧僧保護,還請想點辦法……!」
他們還在爭論,下一波攻擊已經從天而降。
是摺疊起翅膀的俯衝。妖精弓手瞪著這背負月亮的一擊。
她的長耳朵頻頻顫動,判讀風向,拉緊的弓弦絞得咿呀作響。
「臭傢伙……!」
「AAARREMMEERRRRR!?!?」
接著一聲這世上不應有的哀號響起——原來是妖精弓手看準機會射出了箭。
魔神的手被這一箭釘在馬車上,揮動鉤爪撕開貨台木板掙扎。
「真是難看!」
惡魔所見的最後一幅光景,就是在眼前拉弓的妖精弓手身影,以及樹芽箭頭。
樹芽箭在一聲堪與第一流弦樂器媲美的音色中飛出,插進惡魔的眼窩,貫穿了腦幹。
不僅如此,脊髓受不了貼身射擊的衝擊而折斷,讓惡魔的頭往後一仰。
面對無力垂下、被馬車拖行在地面的屍骨,妖精弓手露出得意的笑容。
「先解決了一隻!」
「善哉!但這廝會變成壓艙石,還請把他弄開!」
「好〜……等等,嗚呀!?」
千鈞一髮。就如這句話的字面意思,妖精弓手的幾根頭髮被鉤爪抓得飛上了天。
是俯衝下來的魔神試圖攫住她的脖子。
她手還抓在剛抽出的箭尾上,坐倒在地,全身發抖。
同時魔神的屍骨滑落,摔在地上彈跳,發出幾聲悶響。
「你在害怕嗎?」
「才不是,我是生氣了!」
礦人道士毫不鬆懈地把手伸進觸媒包,妖精弓手駁回他的取笑,瞪向天空。
如今他們甩開了魔神的屍骨,速度的確變快了,然而——與有翅者相比仍差得太遠。
「我說礦人!」妖精弓手目視前方說道。「你能不能用法術把那傢伙打下來?」
「我想是不至於打不中,但……」
礦人道士眯起一隻眼睛瞪向天空,看清楚敵我的距離與速差。
夜幕在星光與月光照耀下已顯無力,加上礦人的眼睛在黑暗中仍能視物。
「就算用法術打落地,馬上又會飛起來喔。」
「為什麼!?沒用的施法者!沒用的礦人!」妖精弓手嚷個不停,礦人道士厭煩地說「吵死了吵死了」,皺起眉頭。
「對方是用和我們不一樣的法則在活動,要解決他們,除了鐵與鋼以外不作他想。」
「物理是吧。說得好!」
握住韁繩的蜥蜴僧侶笑得一張大顎都歪了。那是種鯊魚般的笑容。
他似乎迅速盤算完畢,唔了一聲,大大點頭。
「術師兄,你說打是打得下來,沒錯吧?」
「那當然。」礦人道士點點頭。「只是無法一直維持。」
「那麼獵兵小姐,想請你露一手花式射箭似的本領……」
「沒問題!」
妖精弓手不聽內容就答應,同時朝夜色射出了箭。
箭劃出森人特有的魔法般軌跡前進,但魔神輕巧地避開。
「啊啊,真是的!」妖精弓手啐了一聲,又拿出一枝箭,搭上弓弦。
「那麼。」蜥蜴僧侶一邊甩動韁繩讓馬車蛇行,一邊說道:
「可否請你以綁上繩子的箭射中對方?」
「綁繩子的箭……?」
妖精弓手拿起被扔到貨台上的麻繩,嘴唇抿成一字形,仰視敵人。
紅色惡魔仍持續拍動翅膀,似乎正伺機撲來。
「好,我就射!」
她毅然撂下這句話,開始迅速把繩子綁到箭上。
憑森人纖細而靈活的手指,即使在搖晃的馬車上也不會失誤。
妖精弓手一邊以耳目觀察敵人,手指動得像是由另一個人在控制,嘴角同時一松。
「你啊,簡直像是什麼將軍呢。」
「天大的誤會。」
蜥蜴僧侶緩緩搖動他長長的脖子。
「貧僧就像是箭羽,要決定方向倒還濟事……」
為了把話說完,他先用舌頭舔了舔鼻尖思索,然後「唔」一聲點點頭。
「畢竟所謂部隊,說穿了就是箭頭、箭身、箭羽、弓、射手缺一不可吶。」
啊啊。妖精弓手微微一笑。這個例子很好懂。
「那我大概就是箭頭吧?好啦礦人,施法可別失誤喔!」
「哼!愛說笑!」
礦人道士一邊反駁妖精弓手,一邊將敵人捕捉在視野內,忽然發現一件事。
天上浮現一道紅光。
而且還是在張開大嘴的魔神口中,燃燒著紅色的火舌——……
「火焰箭(Fire Bolt)要來啦!」
「小意思!」
蜥蜴僧侶由衷感到開心似的大喊,強行甩動韁繩。
馬匹或許出於錯亂與恐懼,發出刺耳嘶鳴,馬車大幅度改變方向,力道帶得車體幾乎都要散了。
緊接著,火焰箭插在本來幾秒鐘後馬車應該會駛過的位置,迸出點點火星。
蜥蜴僧侶兇猛的面孔,被火紅的火光微微照
亮。
「哈哈哈哈哈,這下可熱鬧起來了。」
「長鱗片的,你是不是把這玩意錯當成戰車(Chariot)啦!?」
「沒的事。」
蜥蜴僧侶答得若無其事,礦人一邊回答「我看很難說吧」,一邊瞪向天空。
紅色惡魔自豪的「火焰箭」被避開,似乎又打算展開俯衝攻擊。
——可沒這麼簡單。
礦人道士面對不斷變大的敵人身影,吆喝一聲鼓舞自己。
「『妖精(Pixie)呀妖精(Pixie),不給糖,快搗蛋』!」
具有真實力量、能改變世界定律的話語迸發而出,法術之環牢牢捉住了惡魔。
無論如何拍動翅膀,都無法逃開重力的衡軛——本來應該是如此。
即使歸類於下級,魔神終究是魔神,是扭曲世界運行的道理而存在的怪物。
「ARREMERRRERRRR!」
這隻看似已經墜地的魔神,強行拍動翅膀,扯斷魔力的鎖煉,大聲啦哮。
非得報這一箭之仇不可。對那個礦人、蜥蜴人、還有森人。
上古森人的血與內臟的香氣,光是想像,就讓低俗的魔神欲望翻騰。
「納命來!」
但痛擊他這股欲望的,又是森人的一箭。
妖精弓手腳跨在馬車邊緣,探出上身,毫不留情地將樹芽箭射到魔神身上。
「AREEERM!?」
魔神痛得無法動彈,讓他晚了一步發現箭上連著繩索。
而只要有這麼一步的空檔,要讓馬車加速到將繩索拉撐,已經太足夠了。
「!?!?!?!?!?!?!?!?!?」
刺耳的哀號,令人聽了膽顫心驚的嘶吼,迴蕩在月下的曠野上。
相信這名魔神作夢也沒想過,自己會被馬車綁著在地上拖行。
他拚命掙扎想飛起,但被馬車拖著走,只能狼狽地在地上不斷翻滾。
下級魔神仍試圖靠力氣扳回,腳上的爪子咬進地面,嘗試控制住姿勢。
只要能夠起身,再次升空也花不了多少時間。一旦被他逃回空中,就棘手了。
「接下來怎麼做!?」
妖精弓手一邊從箭筒抽出下一枝箭,一邊呼喊,蜥蜴僧侶便緩緩站起。
「當然,要解決他。」
蜥蜴僧侶說完雙手合掌,夾住做為觸媒的牙齒。
「『伶盜龍的鉤翼呀,撕裂、飛天,完成狩獵吧』。」
轉眼間在他掌中不斷膨脹,研磨鋒利的,是大把的「龍牙刀(Sharp Claw)」。
「馬呢!?」
妖精弓手忍不住回頭望去,卻看見已經有一隻「龍牙兵(Dragon Tooth Warrior)」牢牢握著韁繩。
「解決……餵、喂,長鱗片的,難不成你想撲上去……」
「言重了。」
礦人道士瞪大眼睛問起,蜥蜴僧侶像個深謀遠慮的高僧般搖了搖頭。
「但正是。」
下一瞬間,蜥蜴僧侶蹬得馬車咿呀作響,撲到了下級魔神身上。
「喔喔,可畏的龍啊,偉大的父祖啊!尚請明鑑!」
「AREEERMEER!?!?!?!?!?!?」
蜥蜴僧侶一腳踏住魔神試圖施放「火焰箭」的嘴與底下的喉嚨,將氣管踩扁,大聲咆哮。
「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
接著輕而易舉地以龍牙刀砍下了魔神的首級。
落下的頭部滾落著消失在曠野中,被馬車拖行的屍骨噴出藍紫色的血糊。
蜥蜴僧侶站在宰殺的屍體上,身上濺滿敵人的血,卻仍若無其事,快活地昂起了下顎。
「哎呀呀,這可積了一筆好功德。」
從遠方開始升起的朝陽照耀下,他的龍首籠罩在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氛之中。
§
「目睹那種情形,我們兩個就暗地裡互相發誓『以後可別違逆這傢伙』。」
「畢竟貧僧也有熱血沸騰的時候。」
蜥蜴僧侶答得若無其事,歡天喜地地用雙手舉起端上桌的大塊乳酪。
然後張開大嘴咬住,撕扯下來,尾巴在地上一拍大喊:「甘露!」
「不過再怎麼說,術師兄也知道,貧僧乃是溫血動物。」
「我聽不太懂你的玩笑。」
礦人道士一副覺得他沒藥救的模樣舉手投降,順便對女服務生加點了麥酒。
大口大口往那大鼓肚、桶子肚裡灌酒,乃是礦人與朋友對飮時的禮儀。
「所以咧,湊齊了嗎?」
「你是指?」
「就是箭啊。弓和箭。」
「啊啊。」
蜥蜴僧侶喉嚨咕嘟一聲,把嚼過的乳酪咽下去,擦去了嘴角的殘渣。
「箭頭是獵兵小姐,連接的箭身是術師兄,箭羽是貧僧……」
「……弓是那個小丫頭,射手是齧切丸——差不多就這樣?」
「然也,然也。」
礦人道士以眼角餘光看著點了點頭的蜥蜴僧侶,接過女服務生端來的麥酒杯。
他先把嘴湊上去啜了啜倒了滿滿一大杯的酒,然後一口氣喝掉。
「無論是多精良的名弓,老是空擊也會受損。」
「可是只瞄準小鬼,就不知道該當成好事還是壞事了。」
紅著臉的礦人道士惡噗一聲,呼出滿是酒臭味的氣息,用手背擦去了白鬍子上沾到的酒露。
「不管怎麼說。」
「唔,不管怎麼說。」
「是支好團隊(Party)啊。」
「又如何能挑剔?」
蜥蜴僧侶張開大大的雙顎發笑,礦人道士也用低沉的嗓音哈哈大笑。
兩人拿起再加點的杯子,用力碰在一起。
「敬好友。」
「敬好戰友。」
「敬好冒險。」
乾杯。
他們將三度舉起的杯中物一飮而盡。
說起邂逅與別離
多半也有些傢伙成了灰燼消失
想著遲早會遇見一直進進出出
翻動早已刪除的書頁
無論如何鍛鍊始終是萬年戰士
連名字也遺忘的他究竟何許人也
察覺不對時已經太遲他就這麼失去蹤跡
說起邂逅與別離
邂逅與別離都只有一次
冒險者的夜晚,就這麼愈來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