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聖女亞瑟與赤紅幼女騎士 第一章 痞子們的讚歌（2/2）

嘰……橡木門發出噪音敞開後，裡頭出現的是一間書齋(Library)。

四面牆壁都塞滿了書架，看起來價值不斐的外國書籍整齊地擺在架上。

房間盡頭放著應該屬於過去屋主的桃花心木辦公桌。

另外──書齋中間的地板上畫著一條淺淺的白色粉筆(Chalk)痕跡。

「……………………」

凜太朗僵在原地，沉默不語。

那圈彷佛圍住某個東西的線條，不管怎麼看都呈現人體的形狀。

『琉奈小姐……您真的要買下那棟房子嗎？我們已經說明過很多次了，每一代住在那間房子裡的人毫無例外都會……』

凜太朗赫然想起……剛才用車載他們來到這間屋子的不動產公司老闆愁眉苦臉的表情與令人不安的話語。

「……當做沒看到吧。」

喀恰……凜太朗輕輕關上書齋的門。

「總、總而言之！以、以據點來說這裡不算差啦！嗯，是這樣沒錯吧？」

凜太朗一邊說著一邊腳步飛快地離開現場，那些話似乎是說給自己聽的。

「打掃整間屋子會很辛苦……反正之後再召喚棕精靈就好了。」

棕精靈是蘇格蘭傳說中的居家妖精。他們是一種會在夜裡待眾人入睡後悄悄幫忙做家事的便利又活潑的存在。

「順便來除個靈吧！就這麼決定了，嗯！」

然而，絲毫不顧凜太朗的如此辛勞……

「好了，凱伊卿！君王有令！拿穩那邊！」

「噫！等──太強人所難了！真的辦不到啦──呀啊啊啊啊啊啊！」

從屋子裡的某處遠遠傳來琉奈等人的吵鬧聲。

琉奈占據了這間屋子最大最好的房間，正在大肆進行改裝。

明天是假日，不用上學，有充分的時間整頓居住環境。

（我的房間要選在哪呢……？總之找個距離書齋最遠的房間吧……）

正當凜太朗思考這些事的時候──

叮咚。門鈴聲響遍了整間屋子。

「……訪客？到底是誰啊……」

對此感到麻煩的凜太朗走向玄關大廳。

由於凜太朗剛才在房裡設下的防衛結界沒有傳來敵人的反應，所以對方不像是帶有敵意的人……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夠啦！吵死人，別一直按鈴啦！好了好了我來了！混帳！」

凜太朗朝煩人的訪客嘖了一聲，粗暴地打開玄關大門。

於是──

「喔──呵呵呵呵！打擾啦！」

「哼，又見面了，真神凜太朗！」

出現在眼前的是背著俗氣包袱行李的面熟二人組。

年紀與琉奈相仿，綁著雙馬尾的銀髮少女，以及精悍的金髮青年。

他們是菲莉希亞．菲拉爾多和圓桌騎士高文卿。

也是與琉奈相同，在這場亞瑟王繼承戰中以成為亞瑟王為目標的「王」與其手下「騎士」。

「哦！這間房子挺不錯呢！雖然阿爾托爾家的家世不及我菲拉爾多家，但還是要稱讚一下她有很好的管道呢！」

「哼。竟然得讓吾主暫住這種寒酸的房子……算了，真神凜太朗，你得為菲莉希亞準備最高級的客房喔！聽到了嗎？」

喀恰。

凜太朗輕輕關上門，並且確實地上了鎖。

「喂，等一下！請你開門啊！！！」

「為、為什麼要把我們關在外面！快開門，真神凜太朗啊啊啊！」

咚咚咚咚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你們煩死人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凜太朗打開玄關大門，伸出左手丟出「火球」魔法。

火球砸在菲莉希亞與高文卿的腳邊，捲起一道猛烈的爆炎。

「哇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人被那股衝擊力震飛到半空中。

「你們為什麼敢厚著臉皮出現啊？就算我們姑且處於停戰同盟狀態，仍然沒有改變彼此互為敵人的事實吧？」

凜太朗隨即拔出雙劍，威嚇兩人。

「啊，原來如此。你們果然打算毀棄盟約，想早點分出勝負是吧？可以啊，放馬過來吧。要對付你們這些小角色，我一個人就夠了──」

「等、等一下！請你稍等一下！能、能不能先把劍收起來？」

「真神凜太朗！你沒聽琉奈說嗎？」

灰頭土臉的菲莉希亞與高文卿面色發白，邊扯著嗓子回應邊往後退。

「啊？琉奈？說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個時候──

「喔，菲莉希亞，你來啦！好快喔！」

琉奈與凱伊卿出現在玄關。

「不過你也過得真辛苦呢！但是請放心！就像我剛才說的，你想在我的城堡里住多久都行！哼哼，畢竟迎賓待客也是君王的職責──」

琉奈神氣地挺起胸膛，但她後腦杓的頭髮卻……

「喂！琉奈小姐～？你有聽到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

拉扯拉扯拉扯拉扯──！

被凜太朗如扯著提線木偶般猛力扯住。

「痛──！很痛耶！討厭，不過是區區家臣，你這個沒禮貌的傢伙在搞什麼啦！難道你想因為不敬罪被處刑嗎？」

「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這兩個傢伙會住進我們的據點？」

凜太朗露出惡鬼般的兇狠表情，逼問按著頭淚眼汪汪發出抗議的琉奈。

這時，菲莉希亞得意洋洋地插嘴道：

「其實是這樣的！當成我們據點的屋子前陣子在與葛羅利亞卿的同盟決裂時遭到他的襲擊，被徹底摧毀了！」

「其實呢，菲莉希亞的老家菲拉爾多家雖然門第高貴，卻是為家計所苦的貧窮貴族！因此現在的菲莉希亞已經處於沒地方可住、沒食物可吃的困窘生活！嗚嗚，你不覺得吾主很可憐嗎？她很可憐吧！」

「餵……你剛才是不是很自然地透露了讓人心痛的內部情報啊？這樣好嗎？你的主人哭了喔。」

看著高文卿身後的菲莉希亞一邊露出爽朗的微笑一邊流下兩行清淚的模樣，凜太朗嘆了口氣。

「總之就是這樣。剛才菲莉希亞打手機向我哭訴，說她受不了住在車站前的紙箱屋裡了……所以我才會邀她來住。」

「……太悽慘了。」

聽到琉奈在他耳邊的悄悄話，凜太朗如此嘆氣道。

「吶，凜太朗。讓菲莉希亞她們住在我們家嘛，好不好？」

「可是啊，琉奈，他們是敵人喔。雖然我們雙方現在處於停戰狀態，當戰況繼續進展下去，總有一天會決裂……」

「好不好嘛，凜太朗……」

琉奈直直盯著面有難色，一臉不高興的凜太朗。

他記得這副表情。

應該說，不是在這一生的記憶中，而是在前世的記憶中記得。

過去，不列顛的霸主亞瑟徹底降伏了所有敵對者。

然而，無論敵人展現出多麼強烈的敵意，亞瑟每次戰勝並降伏對手後，幾乎不曾處決過對方，而是一一將他們納入氅下。

在不列顛統一戰爭中聯手向亞瑟王宣戰的十一位王，除了戰死的洛特王以外，其餘的人幾乎都在戰爭結束後成為亞瑟的部下。應該說是被亞瑟收為部下。

雖然自己(梅林)過去不斷勸諫亞瑟，要他應該立即將戰敗者斬首……

『好不好嘛，梅林……』

琉奈這時候的表情，與亞瑟每次哀求自己(梅林)時的表情十分神似。面對那個既是天真的濫好人，又有點不正經的少年王……

「呿……真拿你沒辦法。」

凜太朗實在無法拒絕。他搔了搔腦袋，撇過頭去。

「喂，你們兩個。如果在這間屋子裡面做出可疑的舉動，我就立刻砍死你們喔！」

「太好啦！謝謝，凜太朗！」

一看到那張與古老記憶中相同的欣喜表情，他就生氣不起來。

「哦──呵呵呵呵！總之就先謝謝你啦！」

菲莉希亞趁機擺出高人一等的態度。

「那就儘快帶本小姐去房間吧！我是個謹記禮節的正牌貴族！可以委屈一下，你只要奉上這間屋子第二大的房間就行了。好了，Ｍｒ．真神！請搬走本小姐的行李吧！」

面對擺出這種態度的菲莉希亞，半眯著眼面無表情的凜太朗指向前庭的角落。

「不……你們的房間就在那裡。」

……那裡有間破爛的小倉庫。

「……咦？」

「就在那裡。」

凜太朗表情認真地再強調了一次，隨即轉身準備離開，留下瞳孔縮成小點的菲莉希亞一行人。

「等等！你你你是開玩笑的吧？Ｍｒ．真神！竟、竟然將本小姐這樣高貴又纖弱的少女丟到那種又小又破的屋子──！」

「慢、慢著！要我住狗屋也行，但唯獨她不能──！」

「囉嗦，閉嘴。」

淚眼汪汪不停哀求的菲莉希亞與高文卿緊緊貼著無視兩人的抗議，準備回到屋子裡的凜太朗背後。

玄關門口的吵鬧聲越來越沒有節制……就在這個時候。

「那個……氣氛熱鬧是很好啦……不過差不多該告一段落了吧？」

有一個人小聲地向眾人說道。

「……呿。沒辦法瞞混過去啊。」

凜太朗以充滿敵意的視線瞪向端莊地站在菲莉希亞與高文卿身

後的女子。

那是一位渾身散發出奇特氣質的妙齡女子。

那位絕世美女全身包裹在淡淡的水藍色洋裝與羽衣之中，其妖艷的美貌確確實實超乎凡人，已經到了只能稱其為魔性妖物的程度。

「對、對呀！我都忘了！」

似乎這時才想起來的菲莉希亞說道。

「我們來這裡除了住處的事，還有更重要的事！之所以帶她來這裡是因為……」

這時，那名女子伸手制止菲莉希亞，走上前來。

「不，由我來說明吧。」

並且向凜太朗、琉奈、凱伊卿優雅地行了一個禮。

「好久不見呢，琉奈……上次我倆見面，是你還是個孩子時，我將王者之劍交給你的那次吧……因為你的負責人就是我。」

「……啊！你是──！」

彷佛想起了什麼的琉奈猛眨著眼。

「哼。」

凜太朗則是不屑地哼了一聲，冷冷地瞪向女子。

女子沒有受到凜太朗的傲慢態度影響，繼續說道：

「請容我鄭重自我介紹。我是湖中貴婦的首領薇薇安。沒錯……就是你們參加的『亞瑟王繼承戰』主辦方的成員。」

聽到那名女子──薇薇安的自我介紹。

凜太朗瞪向女子的眼神里多了更多尖銳的敵意。

──將薇薇安、菲莉希亞、高文卿請到屋裡的接待室後。

「咦～？你就是過去將第二柄王者之劍交給亞瑟王的人嗎？」

「是的。那孩子(亞瑟)是個調皮的男孩，一下子就把重要的劍弄斷了……那孩子實在很需要人照顧呢。」

「請容我說句話，薇薇安閣下……那是佩里諾爾王的怪力造成的。雖然說我那個卑鄙地從佩里諾爾王身後偷襲砍人的笨弟弟(亞瑟)也很那個。」

眾人圍著桌子喝起茶，與薇薇安聊起各種話題。

「不過呢，當我到亞瑟那邊收取第二柄王者之劍的回禮時，沒想到竟然會突然被那個野蠻人砍掉腦袋呢。」

「啊啊，是巴林卿的……當時對您造成許多麻煩了。」

「腦、腦袋？你沒事嗎？」

「是的，我沒事喔，菲莉希亞小姐。我們湖中貴婦屬於半人半妖精……身為首領的我更是特別接近妖精的存在，只是被砍下腦袋是不會死的。」

薇薇安輕笑一聲，回覆大吃一驚的菲莉希亞所提出的疑問。

就在眾人在這種氣氛之下與薇薇安談笑風生時。

「…………」

唯有將腳跨在桌上的凜太朗不發一語，無比嫌惡地死瞪著薇薇安。

「喂，你從剛才是怎麼回事啊？凜太朗，你的心情好像特別不好？」

「別管我。我最討厭那群湖中貴婦了。」

凜太朗對感到奇怪的琉奈冷哼一聲，隨即偏過頭去。

歡樂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薇薇安對擺出那番態度的凜太朗默默地露出饒有深意的眼神。

「好了。堂堂湖中貴婦的首領大人不辭辛勞特地造訪這處偏僻之地……想必不只是來喝茶聊天吧？」

眼神如刺的凜太朗如此問道，薇薇安則是若無其事地回答：

「……好的，我明白了。那就趕快進入正題吧。」

於是薇薇安語帶保留地開始說明：

「是這樣的，目前有人介入，干擾了這場神聖的『亞瑟王繼承戰』。」

薇薇安表情認真地說道，這時候──

「凜太朗啦。」

「是凜太朗吧。」

「那就是Ｍｒ．真神了。」

「除了真神凜太朗以外還有別人嗎？」

琉奈、凱伊卿、菲莉希亞、高文卿紛紛露出想起什麼的眼神，異口同聲地如此斷定。

「你們幾個啊啊啊啊──！」

凜太朗對著只在這個時候有默契的一群人大吼。

「凜太朗，抱歉！雖然相處時間很短，但是我時時刻刻都會記得你曾經是我的臣子喔！」

「去死啦！」

這時，薇薇安苦笑著安撫凜太朗和琉奈。

「不是的。雖然真神凜太朗……那位梅林的轉生者參加這場繼承戰，是任何一位湖中貴婦……連我們尊奉的『命運三女神』大人們也沒有預料到的狀況……」

「……嗯？沒有預料到我的參戰？」

凜太朗突然因薇薇安的話皺起眉頭。

「……怎麼了嗎，真神凜太朗？」

「…………」

湖中貴婦乃是繼承戰的主辦者。不僅掌握著所有在這座新阿瓦隆島上的「王」之間的戰鬥，當然也能發覺自己的真實身分就是梅林。

然而──「沒有預料到」是怎麼回事？

出現在不去家鄉的學校，直到最近都在蹺課，流浪於世界各地的自己面前，自稱湖中貴婦並告知他這場繼承戰的那位黑衣女子又是誰？

「……唔嗯，沒事。然後呢？繼續說。」

「好的。你的出現的確是個異例，是被稱為『小丑(Joker)』的存在。但這不是什麼問題，這和其他『王』透過現實界的社會地位獲得管道與協助，使戰況變得更加有利沒什麼區別。重點在於，參與的人的目標是『為了使「王」成為亞瑟王而獲勝』就行了。」

「哦？你的意思是出現了並非如同我這種因為一時興起而參戰的人，而是企圖妨礙這場『亞瑟王繼承戰』的第三者嘍？」

「您能這麼快理解真是太好了。事情就是這樣。」

薇薇安點了點頭後繼續說道：

「連續幾天來，這座新阿瓦隆島的各地都被發現出現了『裂隙』。」

「……『裂隙』？」

「你們知道妖精、妖魔與眾神居住的另一側──幻想界，以及人類居住的這一側──現實界，這兩個世界被名為『意識帷幕』的世界結界穩固地分隔開嗎？」

見到琉奈偏過頭疑惑的樣子，薇薇安補充說明。

「正因為有這道『意識帷幕』，人類才能生存於現實的世界，才能脫離眾神的支配，不必畏懼妖魔，生活於安穩的『常識』之中……『裂隙』則是『意識帷幕』上出現的破洞。」

「等等，這麼說來……！」

「嗯，如果她說的是事實，那毫無疑問是很嚴重的問題。如果置之不理，幻想界的妖魔將能透過『裂隙』源源不絕地湧進這邊的世界。」

菲莉希亞對震驚的琉奈點了點頭。

接著，薇薇安在確認眾人理解了事態後繼續說道：

「追其根本，所謂的妖魔……乃是疾病，以及乾旱、饑荒、暴風雨、雷電、地震、山林大火等等人類無法應對的自然災害，或是背叛、妒恨、情慾、嫉妒、暴力衝動之類的負面感情……種種人類避之不及與畏懼的事物與文化或信仰結合之後獲得形體之物。是人類根據想像賦予其形象之物。」

「它們原本就是誕生於人類無法對付的概念，因此人類也難以對付它們。」

「正是如此。雖然『裂隙』目前不大，有害的危險妖魔應該還無法跨進來。然而隨著『裂隙』的數量增加，其大小也逐漸擴大。這樣下去，足以危害人類的強大妖魔遲早會侵入這邊的世界。」

「的確，強大的妖魔若在城市裡徘徊遊蕩，就沒辦法進行繼承戰了。」

「是的。況且這種『裂隙』並非自然生成，而是某人利用魔法開啟的人工產物。在亞瑟王繼承戰開始時於這座城市各處出現的人造『裂隙』……已經證明了企圖干擾繼承戰的第三者確實存在。因此我在此向參加這場戰爭的『王』提出請求。」

薇薇安鄭重向凜太朗等人深深一鞠躬。

「是否能請你們接下找出製造『裂隙』的犯人……並且打倒那個人的委託？」

「──！」

凜太朗微微眯起眼睛。

「湖中貴婦們目前正向聚集於這座島的各位『王』傳達此項委託。這是主辦亞瑟王繼承戰的湖中貴婦的正式委託任務，各位可以自由選擇是否接受這項任務，就算不願意也無妨……各位意下如何？」

「呵，別開玩笑了，笨蛋。」

結果凜太朗抬起嘴角一口回絕。

「再這樣下去就沒辦法進行亞瑟王繼承戰？遊戲主辦方還得靠別人幫忙喔。這些問題不都是主辦方該處理的嗎？竟然還需要尋求我們的援助，太沒道理了吧。」

「……您說的沒錯，我無話可說。」

面對凜太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薇薇安內疚地垂下眼眸。

「總而言之，我才不要處理那種麻煩事！去找別人吧！未來會出現危險的妖魔？可能會對一般人造成危害？哼，不

管死多少垃圾都跟我沒關係啦。話說回來，你們的存在不就是為了防止那種無聊小事造成戰事中斷──」

凜太朗滔滔不絕破口大罵，就在這個時候──

「凜太朗。」

琉奈露出認真的表情站起身……舉手制止凜太朗說下去。

「喂，琉奈……你該不會……？」

凜太朗狐疑地抬眼看向琉奈。

接著，琉奈就像回應凜太朗的視線似的頷首以對，並且直直注視薇薇安說道：

「……你打算出多少錢？」

「果然嘛！」

凜太朗的額頭「叩」一聲撞在桌上。

「說得也是嘛，比起只憑正義感而發起沒有半點好處的戰鬥，這樣好多了呢！好多了吧？」

「胡、胡說什麼！我之所以接受這項委託，毫無疑問是出於正直熾熱的正義之魂喔！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琉奈對凜太朗喝斥了一聲。

「聽好嘍？本小姐可是未來將會繼承亞瑟王，統治全世界之人喔！也就是說，這個世界所有的人都是我的臣子！既然如此，我背負著為了這個世界的人們粉身碎骨而戰，守護他們的義務！這就是王的職責！」

「我說啊……」

「不過呢，為了盡到身為王的義務……還是需要一些經費吧？」

於是琉奈就在感到傻眼的凜太朗面前，帶著諂媚的笑容躡手躡腳地靠近薇薇安身邊……一手勾上薇薇安的肩膀，湊到她的耳邊悄悄說：

「我並不是為了錢戰鬥喔？只是如果能稍～微拿點獎勵，我會更有幹勁喔？你明白吧？薇薇安小姐～？」

「喂，我都聽到了喔，亞笨王。至少努力掩飾一下吧。」

「呵呵，謝謝你，琉奈小姐。」

薇薇安輕輕一笑，從懷中取出支票簿。

「既然是湖中貴婦的正式委託，我們當然會提供報酬……這樣好了，訂金是……成功報酬則是……」

薇薇安在支票簿上流利地書寫，只有琉奈能瞧見內容。

坐在旁邊的琉奈瞬間瞪大了眼。

接著她露出無比認真的表情轉頭直視凜太朗，鄭重宣布：

「……這個案子我接了，凜太朗。這座城市由我來守護。」

「喂，你收下的支票從胸前露出來嘍。至少把東西藏好吧。」

有夠累，真是有夠累人。回想起來，亞瑟好像也是個挺現實的傢伙。世人傳頌的清廉有潔癖的理想騎士王根本是個天大的謊言。

總而言之，琉奈與過去的亞瑟王十分相似。

想必過去的自己(梅林)也曾體會過這種心情吧。

（算了，反正或許能獲得參加討伐的其他「王」的情報……不算完全做白工吧。也能當做我恢復前世力量的復健運動。）

凜太朗如此自言自語，硬是說服了自己。

「我、我們當然也會接下這份委託喔！」

「是的，太好了呢，吾王！這樣一來暫時就不必為生活所苦了！」

菲莉希亞和高文卿也立刻表示接受。

於是，凜太朗等人加入了搜索召喚妖魔犯人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