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雪之少女與弒殺亞瑟之王 第二章 星空之下(2/2)
「呵呵呵,場地型魔法用起來真舒服呢♪可以拿來單方面凌虐對手♪」
「餵、喂,艾瑪……?你的樣子好像不太對勁……?」
「呵呵呵……接下來我要把各位都殺光喔……♪」
「艾瑪,快回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呵呵呵,『熔岩火焰』、『熔岩火焰』、『熔岩火焰』……」
「呀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中出現混沌漩渦的艾瑪心中似乎覺醒了什麼東西。
「可惡!我絕對不會饒過你們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凜太朗同學你冷靜一點,這只是個遊戲啦……啊,又在特殊事件中得到五十萬G了……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呢……」
就在其他人即將爆發真人亂鬥時,那雪則是趁機不斷提高分數。
──電玩玩膩之後,眾人換成玩TRPG。
琉奈提議玩的是一款描寫玩家與敵視人類的神話生物戰鬥的恐怖型TRPG。於是大家很快地開始填寫起角色紙……
「──還沒完!我的迴避率高達百分之八十!就算躲不掉,只要沒有丟出最痛最大的傷害就不會死……!喝,擲骰!」
〉〉〉骰子點數:100(致命性失誤)
「咦咦咦咦咦咦──!為什麼?」
「呃……凜太朗同學『迴避失敗』……那個……受到了最大傷害……」
「噗哈──!凜太朗掛掉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擔任遊戲主持人的那雪一臉抱歉地公布結果,琉奈捧腹大笑,凜太朗則是渾身顫抖捏著自己的角色紙。
「什麼?凜太朗耍小聰明鑽規則漏洞創造出對自己超有利的角色,竟然就這麼簡簡單單地死掉啦!噗──!嘻嘻!」
「囉嗦!你趕快丟迴避骰啦!我先聲明,你也在秒殺範圍內喔!」
「哼!太好笑了!你以為那機率是有多高啊?沒關係,我就教教你骰子該怎麼丟吧!擲骰!」
〉〉〉骰子點數:100(致命性失誤)
「噗────────!我也被秒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該啦,國王陛下────!」
「吵死了!你不是也死掉了嗎!還敢說別人──」
「笑話!琉奈你太天真啦!喂,艾瑪,輪到你出場了!拜託你嘍!」
「是的!師父,我明白了!對師父使用『急救』!擲骰!」
「啊啊啊啊啊啊──!好奸詐!你只想著自己得救嗎?」
「沒錯!如此一來我的HP就恢復了!哈哈哈!會死的只有你啦,琉──」
〉〉〉骰子點數:100(致命性失誤)
「──為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是在鞭屍嘛──────!」
「對、對不起!對不起,師父~!」
丟骰子像在耍寶似的凜太朗、琉奈、艾瑪。
「……呃……這下子卡關了嗎?」
「畢竟才玩到故事初期階段就少掉兩個人嘛……」
模範玩家菲莉希亞與高文卿露出傻眼的表情──
「先、先別管那些,哪個人快點來救救我的角色吧。我從剛才就被觸手抓住動彈不得……衣服也被溶解得破破爛爛的……不管丟幾次骰子都掙脫不了……竟然遭遇這種恥辱……嗚,殺了我吧!」
──就算在TRPG里,凱伊卿仍然是一如往常。
在那之後,琉奈等人忘了時間的流逝,玩得非常盡興。
他們一手拿著洋芋片或果汁,玩起桌上遊戲與卡片遊戲。
還有設置於宅邸內遊戲室里的卡拉OK、撞球檯、飛鏢,甚至是麻將。
總而言之,眾人玩遍了各式各樣的遊戲。
「……啊,我好像胡了。呃……這樣是幾分啊?我還不太會計算麻將的分數……」
「噗────!天胡?騙人的吧?」
「那雪,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咦?……咦?什麼?這個很厲害嗎?」
「喂,琉奈……你這下子該怎麼辦?這是脫衣麻將喔?我的狀況還好……但是你這把要輸光了吧?」
「嗚嗚嗚──!女人絕不食言!我脫就是了!看好了──!」
「快住手!你身上只剩下內衣了耶!再脫就──!」
每個人都沉浸在遊戲之中,被勝負牽動著情緒。
時間飛也似的流逝──
最後──
「哈哈哈……實在是累垮了……」
總算安份下來的眾人在休息室集合。
大家各自靠在沙發上,舒舒服服地休息。
「啊~~……總覺得玩得太起勁,把一生的遊戲時間全都玩掉了呢。」
「呼……你說得沒錯呢,菲莉希亞。」
菲莉希亞傻眼地說著,而高文卿苦笑著回應她。
「哼哼!慰勞活動大成功!各位,你們要好好感謝我喔!」
「要把這個算成慰勞活動也有點疑慮……我們都累到快翻掉了……」
仍然活力十足的琉奈得意地挺起胸膛,凱伊卿則是疲倦地嘆了口氣。
「快要過十二點了呢……」
「幸好明天是假日。」
菲莉希亞看著牆壁上的掛鍾自言自語著,琉奈同意地點頭。
「呃……我今天真的可以住在這裡嗎……?」
那雪怯生生地發問。
「當然可以!時間已經這麼晚了,而且這棟宅邸的房間多到沒地方用!不用客氣,你就留下來吧!」
目前琉奈、凜太朗、凱伊卿、菲莉希亞、高文卿、艾瑪共同在這棟羅格瑞斯宅邸里生活。
就算多住一個人也完全不成問題。
「謝謝,琉奈同學。感謝你的好意,那麼今晚我就在這裡打擾了。」
琉奈的特別許可讓那雪開心地露出微笑。
「話說回來……感覺肚子有點餓了呢。」
接著,琉奈突然如此說道。
「唉~你這個人啊……白天時明明吃了那麼多……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不過我的確也有點餓了。」
那場大吃大喝的烤肉會已經
是中午的事情了。
在那之後,眾人雖然有稍微嘗點洋芋片之類的零食,但由於他們一路瘋狂玩到深夜,因此都還沒有好好吃一頓晚餐。
這樣一來,也難怪他們會感覺有點餓了。
「雖然我這麼說……不過現在實在沒胃口吃正餐呢……」
「是啊,如果有什麼簡餐就好了……」
菲莉希亞與琉奈異口同聲地表示。
「啊,菲莉希亞同學,琉奈學姊。既然如此,讓我來做點什麼吧。」
艾瑪如此提議。
「我記得家裡有通心粉。冰箱裡也還剩下一些食材……那就做口味清爽的通心粉沙拉如何?」
「哦,聽起來不錯喔!真不愧是我的女僕!那就拜託你嘍!」
「好的,包在我身上……不過拜託你別叫我女僕啦……」
嘴上嘟噥著的艾瑪掛著不置可否的笑容走向廚房。
「凜太朗!有通心粉沙拉可以吃耶!你也覺得不錯吧?」
琉奈回頭一看。
「咦,奇怪?凜太朗?」
然而,她以為在場的凜太朗卻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沒有月光的夜晚。
冰冷的寒風中帶著夜晚的氣味。
抬頭望去,覆蓋整個天頂的黑色天鵝絨(veludo)上裝飾著一整片宛如銀砂的繁星。
彷佛朝天空墜落的遼闊星空。
夜晚特有的刺骨寒意緩緩從燥熱的身軀奪走熱度,讓肌膚失去感覺。
這裡是羅格瑞斯宅邸的屋頂。
凜太朗將兩手撐在腦後,翹著腳仰躺在微微傾斜的屋頂上。
「…………」
他什麼也沒做,只是默默地望著星空。
(搞不懂啊……我竟然會像這樣和其他人待在一起……)
越是回想今天的歡樂時光,凜太朗就越不敢相信現在的狀況。
不過這種感覺並不差……他只是對此感到困惑。
(過去的我──……)
凜太朗突然閉上眼,不再注視星空。
眼皮底下浮現了過去的自己。
──明明同樣都是人類,為什麼我和你差這麼多?
──可惡的怪物。你和我們是不同的存在,不是人類。
──如果……如果沒有生下你就好了……!
受他人嫉妒、疏遠、恐懼、拒絕。
一路走來永遠都是孤獨的自己。
由於處境孤獨而變得性格乖辟,摒棄這個世界的自己。
因此他拒絕對這種世界提出祈求。
他原本打算為了讓這個空虛又無聊的狗屎人生變得稍微有趣一點。
為了自己,僅僅是為了他自己而參加這場亞瑟王繼承戰。
一切都不過是遊戲一場罷了。
(沒錯,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只是棋子。是用來取悅我的棋子。是可以隨意更換的消耗品……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剛開始的時候毫無疑問是如此……)
然而,現在呢?
琉奈、凱伊卿、菲莉希亞、高文卿、艾瑪……
凜太朗回想著這段與他們相處的短暫時光。
回想著與他們並肩度過的戰鬥。
如今的他們對自己而言,仍然只是方便運用的棋子或消耗品嗎?
(我對那些人仍然有著芥蒂。琉奈就不用說了。菲莉希亞則是敵人……而高文還是摧毀圓桌騎士的當事者之一……原本就不需要對他們帶入感情。)
然而,就算如此。
琉奈就不用說了。菲莉希亞是個重視情義之人。高文卿也對前世的行為感到後悔,此生決定改頭換面重新做人。
自己能否在必要的時刻,為了私利私慾而將他們當成棋子澈底利用?
能否在他們沒有利用價值之後隨意拋棄,立刻換一批新的棋子上來?
(我可以……我能做到……!)
凜太朗在心中如此默念,彷佛想藉此說服自己。
(我已經決定要過著這種生活!這個世界不需要我的存在!所以我也不需要這樣的世界……!既然如此──)
為什麼,今天一整天與眾人打鬧的畫面與興奮之情會盤據在腦中揮之不去呢?
而且那些畫面的中央都有著琉奈的身影──
琉奈時時刻刻都對我露出宛如仲夏太陽般的笑容──
「可惡、我搞不懂……這種煩悶的情緒是什麼……感覺心中很不暢快。」
凜太朗嘆了一口氣。
(琉奈•阿爾托爾。那傢伙恐怕就是一切的元兇……那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莫名其妙,讓人摸不透的女人。
他不否認自己對琉奈抱持興趣。
所有參與亞瑟王繼承戰的「王」之中,琉奈恐怕是行事最破天荒又最蠢的「王」。凜太朗正是因為中意這點而決定助她一臂之力。
然而,到頭來這不過是凜太朗玩的一盤棋之延伸罷了。
他只是為了自己而借給琉奈力量罷了。
(自我中心……這樣有什麼不好呢。我把那傢伙當成棋子壓榨利用……這麼做有錯嗎?不是和過去所做的事一樣嗎……可是,為什麼我會如此遲疑呢。」
……找不出答案。
凜太朗無法掌握此刻在心中徘徊、那股不可思議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對於太過聰明而理解世間一切事物,因此對凡事都不屑一顧的凜太朗而言,這是他第一次有如此的體驗。
「……啊,煩死了……」
凜太朗咒罵一聲,嘆了口氣……就在這時。
位於凜太朗下方的屋頂窗輕輕地打開。
一位少女從窗戶探出身子,來到了屋頂。
「哦,什麼嘛,凜太朗……原來你在這裡啊。」
是琉奈。
琉奈攀著窗子上面的小屋頂,仰頭望向躺臥的凜太朗。
「喂喂,我可以過去嗎?」
「……隨便你。」
由於剛才一直想著琉奈而感到有些尷尬的凜太朗愛理不理地如此回答。
於是琉奈就慢慢爬上平緩的屋頂,輕輕坐在躺臥的朗太朗身邊。
「你在做什麼呢?」
「……沒什麼。」
「這樣啊。」
兩人平淡地交換了幾句話。
之後過了一段時間,他們只是默默地眺望夜空。
這裡是第三市區東邊的高地。周遭民房不多,燈光也很少。
因此那片深邃的星空在夜晚中更為顯眼──
「……吶,凜太朗。你今天過得愉快嗎?」
「算是啦。」
這是謊言。
正確來說──他今天「也」過得很愉快。
「哈哈哈,太好了!既然凜太朗這麼說,我企劃這場活動的努力就沒有白費了!」
絲毫沒有察覺到凜太朗內心想法的琉奈爽朗地笑了。
「啊,對了對了。凜太朗……說起來,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
突然聽到對方這麼說,凜太朗不禁疑惑地偏過了頭。
「咦?我有跟你提過我的生日是哪天嗎?」
「總而言之呢!我這個體恤下屬的王已經為可愛的家臣準備了超棒的禮物!你要感謝我喔!」
琉奈沒有回答凜太朗的問題,而是從懷裡掏出了某個東西。
接著她將那個東西遞給凜太朗。
「嗯……?這是……?」
凜太朗將那個東西高舉過頭,眯起眼睛仔細觀察。
那是以山楂木做成的凱爾特十字架型墜飾。
凱爾特的德魯伊僧侶自古以來就視樹木為神聖之物。
山楂樹被認為蘊含「維繫人與人之間關係的強大力量」,而凱爾特十字架則暗示著「無盡的力量」。
也就是說──
「呵!這可是由我親手製作,代表友情與牽絆的護符喔,凜太朗!就算持有者分隔兩地,只要有這個墜飾在,就必定能與對方再次相遇……以王贈送給家臣的禮物來說,這可是最頂級的榮譽喔,開不開心呀?」
「感覺喔~像被戴上了項圈……這種意義聽起來就像……『不准你逃跑』?」
「呵呵,來者不拒、去者我會追到地獄的盡頭……這就是我的王道喔。」
「咦?你的主張是那樣嗎?」
算了,沒差啦。
既然她要給,自己也沒有必要拒絕。就不客氣收下吧。
(插圖009)
「君王有令!趕快戴起來!」
「好啦好啦。」
凜太朗不情願地將墜飾的銀練子掛到脖子上。
「不過喔……原來你知道凱爾特樹木咒術呢……」
凜太朗半眯著眼瞧了瞧垂在脖子上的山楂木製成的凱爾特十字架,自言自語道。
雖然與其說是「魔法」,這比較接近「小符咒」之類的東西……
「沒想到現代還有人知道這種小眾的東西……」
這時。
「……唔?」
凜太朗突然注意到某件事。
山楂木製的凱爾特十字架墜飾……那東西稍微觸碰到沉睡於凜太朗腦海深處的某段記憶。
(我……曾經在某個地方……看過這種東西……?)
那究竟是在何時?又是在何處?
(似乎……當我與某人分別時……因為對方遲遲不肯離去,所以我半開玩笑地做了個類似這樣的東西……送給那傢伙……?)
透過這串墜飾,凜太朗使勁地望向宛如濃霧籠罩的記憶深處。
「……你想起了什麼嗎,凜太朗?」
琉奈對凜太朗露出像是捉弄對方,又彷佛在期待什麼的眼神。
「……這是……」
緩緩地、緩緩地。
籠罩凜太朗記憶的那片濃霧逐漸散去。
距今許久之前的兒時記憶之門眼看著就要開啟……就在此時。
鏗!突然間,大氣中突然傳來一股震動。
「──!」
「…………!」
凜太朗立刻挺起身子,琉奈則是轉頭往外看。
以羅格瑞斯宅邸為中心,四周的空氣迅速地變得十分冰冷、令人窒息。
那是凜太朗等人早已習慣的氣息──戰場的氣氛。
兩人之間的溫馨氣氛隨即雲消霧散。
「呿……是哪個不知趣的笨蛋在這種時候來找麻煩啊……」
看起來有些不悅的凜太朗喃喃自語著,站起身子。
「喂,該走嘍,琉奈。」
「……呃,好,我知道啦!」
於是,平靜的日常戛然而止。
眾人再次被捲入亞瑟王繼承戰的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