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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雪之少女與弒殺亞瑟之王 第一章 潛藏的黑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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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真神凜太朗回過神來。

「這是什麼地方?」

環顧四周,眼前是一片彷佛被澈底漆成黑色的無限黑暗。

這裡是除了黑暗以外什麼都沒有,寂靜與虛無的世界。

雖然身處如此的黑暗之中,凜太朗卻能清楚地看見自己的樣子。

「……為什麼我會在這種地方?」

凜太朗打算以他的聰明才智弄清楚這個莫名其妙的狀況是怎麼造成的。

然而無論他怎麼思索,也想不起來自己為何會待在這種地方。

「呿……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凜太朗不悅地咒罵一聲……就在這個時候。

事情來得相當突然。

「嗨,梅林。」

忽然之間,凜太朗眼前出現了一位少年。

如夜叉般的雪白頭髮,蓋在頭髮底下閃閃發光的金色雙眸。

少年身裹黑色斗篷,頭上罩著兜帽,露在衣服外的皮膚和臉頰上布滿不祥的花紋。而他全身還散發出晦暗邪惡地令人窒息的「星氣光(Aura)」……

「你……!」

凜太朗注意到了,少年的長相──與凜太朗一模一樣。

當凜太朗察覺這個事實時,另一位凜太朗隨即提起嘴角,露出極其冰冷的冷笑開口說話──他的態度簡直就像在與故知老友聊天。

「嗨,我(梅林)。終於用這種方式見到面啦……我很開心能見到你喔。」

凜太朗的動搖與困惑只維持了一瞬間。

「你哪位啊?」

他立即恢復了冷靜,回到平時那種鄙視一切的態度,對來者展現出敵意。

「啊?剛才不是說了。我就是你啦。」

「誰知道啊。怎麼?你要自稱是前世的我(梅林)喔?」

「唉~~~~!就是這點啦!」

話一說完,另一位凜太朗隨即傻眼地按著頭仰天大喊。

「梅林,不對,你現在叫真神凜太朗吧?我從以前就在想喔,你從傳說時代的一舉一動都很讓人尷尬耶。以現代的用語來說就是中二病過頭──」

「囉嗦閉嘴!」

凜太朗完全不掩飾不耐的情緒,放聲大吼。

「回答我的問題!你這傢伙到底是誰?這裡又是什麼地方?再不回答我就宰了你!」

另一位凜太朗絲毫沒有被這番恫嚇嚇到,他聳了聳肩。

「真是的,別那麼冷淡嘛,夥伴……算了,既然隔了這麼久難得見上一面,我就特別做個自我介紹吧。

……不過就算這麼說,我也介紹過啦……我就是你呀,梅林。若要表達得精確點,如果真神凜太朗(梅林)的『表』是你,那麼『里』就是我。」

「……!」

「總而言之呢,叫我『艾斯』就好了。不然每次都要叫『另一個我』或『你』也很麻煩。」

「本我(Es)啊……哼,中二病的程度你也差不多嘛。」

凜太朗嘖了一聲,另一位凜太朗──艾斯則是開心地斜眼看著他。

「原來如此,會出現你這種傢伙,就代表這裡是我的精神世界──異界吧。」

「正確。還好你夠精明喔,夥伴。」

「可惡。我的體內竟然有你這種傢伙,實在讓人不爽,算了。反正啦~我也不會再來這種地方了。」

話一說完,受夠對方的凜太朗就轉身背向艾斯。

就在這個瞬間。

「喂喂……你太冷淡了吧,夥伴。」

艾斯──移動了。

他就像是瞬間移動般繞到凜太朗的面前,一把揪住凜太朗的胸口將他抬起來。

「嗚──!」

他的動作異常迅速,連如凜太朗這樣高超的戰士也來不及反應。

「我們可是好久沒見喔。就算你不需見我,我也有事找你啦……」

「嗚、啊……!混、混帳……!」

能抓著凜太朗的胸口將他高高舉起,可見艾斯的臂力十分驚人。

凜太朗就算使出全力也無法掙脫,全身動彈不得。

(糟、糟糕……這、這傢伙……)

很不妙。這位名叫艾斯的少年──有哪裡很不妙。

(呿──沒辦法了!)

憑本能察覺危機的凜太朗準備發動「魔人(Fomoire)化」。

他打算以那股壓倒性的黑暗力量對抗艾斯。

然而──

「什──!什麼……!」

平時有如呼吸般能輕鬆使出的「魔人化」──此時卻絲毫沒有反應。

「喂喂,未免太過分了吧,夥伴。」

艾斯隨手將一頭霧水的凜太朗砸到地上。

「嗚啊!」

「你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發動『魔人化』?你以為你的魔人之力來自哪裡?說啊?話說回來,先不論前世,現在你(梅林)不過是個普通人類,你覺得自己能運用魔人的力量嗎?呵呵呵……」

艾斯踩著凜太朗的頭,一臉得意地如此說著。

接著,他從懷中掏出某個東西,展示給凜太朗看。

「……那是……什麼……?眼球……?」

沒錯,那是眼球。是一顆有著金色瞳眸的眼球。

「沒錯。這就是我們的魔人之力的源頭……」

就在此時,艾斯手中的眼球迸發出一股不祥的邪惡之力,那股力量逐漸高漲。

那股力量裹住艾斯──將他的外表化為可怕的模樣。

看到艾斯的那副模樣,凜太朗不禁張大了眼睛。

不會錯的。艾斯的那股力量正是凜太朗平時使用的「魔人化」──魔人之力。

「這樣你懂了嗎?控制魔人之力的,是另一面(Es)的你,也就是我。是我回應你的請求,解放這股力量……無論前世或今生,我都很照顧你喔。」

「……!」

聽到如此衝擊的事實,凜太朗繃緊了表情,額頭流下汗珠。

「喂喂,別怕嘛,夥伴。雖然用名字區分,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只是以表里一體的夥伴身分來對你提出忠告而已……」

艾斯以壓倒性的力量踩著凜太朗,笑著說:

「吶,夥伴……你忘記我們的使命了嗎?殺死亞瑟,我們就是為此而生……沒錯吧?然而無論是傳說時代或現代,你卻老是溫溫吞吞的。如此一來你這次也會失敗喔。」

「啊?你說什麼……?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真是的,『那個可惡的臭女人』實在是做了多餘的事。」

艾斯不耐地嘆口氣,搔了搔頭。

「算了,這次一定要完成使命喔。就用我變成你,你變成我的方法。然後我們一起宰了亞瑟那個混蛋吧,好不好?」

「嗚……胡說什麼。你這個人……莫名其妙。」

「所以你就用吧,梅林。我會借給你力量。你就盡情使用我的魔人之力吧。」

艾斯就像在嘲笑掩飾不了動搖的凜太朗,繼續說道:

「當你使用我的力量……就代表你逐漸變成我。你會變得越來越接近我的存在。所以啦……以後也別客氣儘管用喔,夥伴……」

「──!」

就在這個瞬間。

凜太朗使出全力朝地板一蹬,逃出艾斯的腳底,並且往後一退拉開距離。

「啊?別開玩笑了!」

接著他惡狠狠地瞪著艾斯。

「你說誰要殺誰?你說那是命運?開什麼玩笑!我要照自己的想法……以我的方式過活!要殺死誰,要讓誰活命……那全都是我的意志!誰會聽你的啊!混帳!」

「唉~你還是沒搞懂嗎……」

話音剛落,原本一直維持愉悅態度的艾斯也開始有些不高興了。

「殺死亞瑟……那可是我們的宿業(karma)喔。我和你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被製造出來,那就是存在意義。事到如今,你卻想否定它嗎?」

「哈!誰管你啊。雖然不知道是哪個傢伙決定這種事的,但我才不管。我是為了我自己而活。誰也不能來妨礙我,擋路的傢伙我全都會宰掉!」

「……」

凜太朗的這段話究竟觸碰到什麼樣的逆鱗呢。

「……哎呀哎呀……果然不能把事情交給你辦呢……」

怒氣。一股彷佛要將全世界化為焦土的怒氣,瞬間從艾斯身上暴涌而出──

「算你運氣差……我就在這裡取代你吧?」

壓倒性的黑暗,比四周的黑暗更為濃密的黑暗開始從艾斯身上泄出。

「什麼──?」

那股黑暗宛如海嘯般直撲而來,吞噬了無力抵抗的凜太朗──

黑暗侵蝕著凜太朗,他的手腳……被無情地捲入黑暗之中──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這片駭人的景象之中,艾斯不斷放聲大笑。

「喂喂,別怕嘛!就說我是你,你是我啊!無論誰是表誰是里,都沒有差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啊……!」

抵抗。凜太朗拚命地抵抗湧上來的黑暗。

然而──於事無補。他沒有任何抵抗的方法。黑暗的力量壓倒性強大。

只能讓自己被無情地吞入黑暗,逐漸消失──

正當那種預感與恐懼讓凜太朗感到背後竄上一陣寒意時。

啪!

突然間,現場爆出一道眩目的光芒,驅散企圖吞噬凜太朗的黑暗。

「……啊?」

「什麼……?」

艾斯傻傻地哼了一聲,與凜太朗的驚訝低語形成了和聲。

仔細一看,發出眩目光芒的粒子裹住了凜太朗,守護著凜太朗。

──沒事的。沒事的喔,梅林……有我陪著你……──

接著,一陣有點耳熟的少女話音,宛如鈴鐺聲般輕輕碰觸了凜太朗的意識。

下一瞬間,守護凜太朗的亮光粒子澈底淨化在場的邪惡黑暗──世界逐漸充滿了溫暖的光明──

「可、可惡……難道,這股力量是……!」

艾斯突然焦躁起來。

這股四散的眩目光芒反而吞沒了艾斯,令他的存在逐漸變得稀薄……

「呿!原來那傢伙在啊!『那個可惡的臭女人』竟然也在這個世界!」

就在愣住的凜太朗面前,艾斯與眩目光芒抗爭了好一段時間。

不過……他最後放棄似的舉起雙手。

「啊~不玩了、不玩了!在這種淺層區域贏不了啦……投降、我投降!」

他惱火地聳了聳肩。

同時間艾斯的身影也越來越透明。

「好吧,我就暫時老實點。不過骰子早已擲出了。一切都從傳說時代的那時候開始……」

「那是……什麼意思……?你到底知道什麼?」

「你說呢?不過我先聲明一點,無論你如何抵抗,到頭來我還是會殺了亞瑟。一切都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這已是無可避免的命運。」

「…………!」

「你就好好享受這場虛偽的青春遊戲吧,我(梅林)。努力向那個可愛的王搖尾巴吧……呵呵呵。」

他撂下這句不祥的話語。

「再會啦,我們還會再見面喔……就在不久以後。」

另一位凜太朗──艾斯消失在光芒之中。

接著,世界化為一片雪白。

墜入沉眠的凜太朗的意識緩緩上浮──

接著──……

──

──他──醒了。

首先辨認出的是白色天花板、白色牆壁。還有微微刺激鼻腔的消毒水氣味。

這裡似乎是某間醫院的病房。

當凜太朗回過神來,他才注意到自己仰躺在這間病房的白色床鋪上。

為什麼我在這種地方……?

在感到這個疑問之前,他先注意到額頭上有個柔軟溫暖的觸感。

正當他帶著剛從沉睡中甦醒的模糊意識,準備打量四周時……

「……太好了,你醒了嗎?」

少女關懷的聲音溫柔地掃去了凜太朗的睡意。

凜太朗將視線朝旁邊滑過去。

隨即看到床鋪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位雙腳併攏,坐姿優雅的少女。

那頭亮麗烏黑的秀髮如沾濕的烏鴉羽毛。黑色眼瞳好似碩大的漆黑鑽石。

她那楚楚動人的臉蛋如人偶般端正,但絲毫沒有缺乏人味的冰冷。少女彷佛和煦日照的微笑讓看到她的人都能感受到生命的溫暖。

──冬瀨那雪。

她的氣質與名字正好相反,是一位讓人隱約感到春日氣息,凜太朗的同班同學。

向凜太朗露出微笑的那雪伸著手。

那隻纖細婀娜的玉手正溫柔地擱在凜太朗的額頭上。

「……呃,你在做什麼?」

「我在量溫度……看起來已經退燒了呢。」

那雪輕笑一聲,露出安心的微笑。

「而且……因為凜太朗同學一直痛苦地呻吟……我想這樣做應該可以讓你舒服一點。」

「哈……手靠在額頭上哪會讓人做好夢啊……」

感到害羞的凜太朗粗魯地揮開那雪的手。

不過那雪對凜太朗的失禮舉動並沒有特別在意,仍然保持著微笑。

「呵呵,你感覺怎麼樣,凜太朗同學?」

「不算差。」

「……你還記得……來這裡之前的事嗎?」

……當然記得。

那是與艾瑪和蘭馬洛克卿的戰鬥結束後再過一段時間的事。

在凜太朗用來藏身的卡美洛國際學院裡,琉奈一如往常地又想出奇特的企畫活動,將凜太朗耍得團團轉。

(……我記得好像是……凱伊卿的泳衣拍照會?)

就在準備活動的過程中,凜太朗突然感受到一股暈眩感襲向了他。

彷佛將靈魂抽離身體般的虛脫感。世界墜入黑暗的崩潰感。迅速遠去的意識與強烈得有如暴力般的疲倦感。侵蝕全身的劇痛。讓人喘不過氣。

凜太朗輸給了這些症狀,只能無法抵抗地倒在地上。

泫然欲泣的琉奈望著凜太朗的臉,聲聲呼喚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凜太朗的意識就這麼一口氣墜入黑暗之中。

「……從那之後過了幾天?」

「三天喔。大家都慌了手腳呢……而且醫生怎麼檢查也找不到你昏睡的原因……你能恢復意識實在太好了……」

「真是的,太小題大作啦……」

「這三天裡,琉奈同學放學後就寸步不離地照顧凜太朗同學……今天是因為學生會有無論如何都推不掉的公務。所以我才會接到琉奈同學的命令,早點來看看凜太朗同學的狀況……呵呵,真抱歉不是琉奈同學在這裡呢。」

「啊?這話是什麼意思?」

凜太朗將那雪的玩笑話當作耳邊風,思考起昏睡的原因。

……他深刻地了解到原因。

(與蘭馬洛克的戰鬥應該就是原因吧……超出限度的「魔人化」……我原本就覺得很不妙,到頭來還是出事啦……)

結束戰鬥之後一段時間沒出什麼狀況,讓他完全大意了。

「魔人化」乃是愛爾蘭侵略神話里,身為惡神一族的魔人族之力量。

雖說凜太朗前世是梅林,但如今肉身不過是一介人類的他若是使用這股危險的力量,不僅會對身體造成巨大負擔,甚至會耗損其性命與靈魂。

認為這個世界毫無樂趣,只想活在當下的凜太朗既不害怕也不抗拒這種消耗生命以使用力量的手段……但似乎實在做得太過頭了。

(不過,看起來那次過於勉強的「魔人化」喚醒了沉睡在我體內的某種東西。)

──艾斯。沒想到自己體內竟然存在那號人物。

即使在回憶得起的範圍內搜索傳說時代的記憶,仍然是毫無頭緒。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東西?話說回來,我究竟是什麼人──?

我是傳說魔法師梅林的轉世──難道不只是如此嗎?

(而且要殺了亞瑟?怎麼回事?那傢伙不是早就已經作古了嗎……真是的,已經不在世上的人要怎麼殺啊?簡直莫名其妙。)

無論他怎麼思考也得不出答案。

「呿……多謝照顧啦。」

凜太朗粗暴地扯下插在自己手臂上的點滴與醫療機器管線,丟到一旁。

當他坐起身子準備下床時……

「啊!不行啦!你得好好休息才行!」

那雪連忙壓住凜太朗。

當然,憑身為女生的那雪力氣,不可能壓得住凜太朗這個男生……然而那雪突如其來的行動讓凜太朗不禁僵住了。

「餵、喂喂……?我已經沒事了啦。」

「我先叫醫生來看看!所以你必須靜養才行!」

「哼,就算叫那些庸醫來也看不出什麼名堂,沒意義啦。」

不過──

「……求求你,凜太朗同學……請你再稍微靜養休息一下……好嗎?」

面對那雪那雙打從心底為他擔心的眼瞳。

面對那雙無比真摯地望向凜太朗的深邃眼瞳。

不知道為什麼,凜太朗就變得沒辦法對那雪尖酸刻薄了。

「……唉~……我明白了……」

連凜太朗自己對此都感到不可思議。

於是他遵照那雪的要求,老老實實躺回床上。

看著躺回去的凜太朗,那雪開心地露出了微笑。

凜太朗根據急忙趕來的醫生的指示,做了一系列的健診檢查。

目前正在等待檢查的結果。

相對於主張自己已經沒事的凜太朗,那雪以母親教訓孩子的態度堅持要他躺著。

凜太朗不知道為什麼聽了她的話,目前仍躺在床上。

「…………」

凜太朗對著那雪的側臉投出欲言又止的眼神。

「~♪~♪」

不過那雪本人卻開心地以水果刀削著探病時送來的蘋果。

「……喂,你怎麼那麼開心的樣子?」

「因為現在這樣在某種意義上是女孩子憧憬的場面呀。」

那雪靈巧地削著蘋果,輕輕一笑。

「憧憬?」

「嗯。就是像這樣在生病的人身邊照顧對方。」

「我才沒生病。再說這種事如果不對喜歡的男生做就沒有意義吧……你對我這麼做又有什麼好處?」

「呵呵呵。」

即使凜太朗傻眼地這麼說,那雪也只是露出意味深遠的笑容。

(插圖007)

「削好了,請用吧。」

不久後,那雪將切好的蘋果擺在容器里遞給凜太朗。

「……竟然切成兔子的樣子。你的女子力還真高啊……跟某人差太多了。」

凜太朗毫不猶豫拿起漂亮地切成小兔子造型的蘋果,從頭一口咬下去,半點情調也沒有。

不過那雪仍然開心地望著這麼做的凜太朗。

「啊,對了對了。琉奈同學她們差不多快來嘍。」

那雪一邊望著正在吃蘋果的凜太朗側臉,一邊拿出手機這麼說。

「我已經通知她們凜太朗同學清醒的事。琉奈同學似乎剛才就出發了……嗯,照時間來看……差不多該到了吧。」

「啊~你跟她說不來也沒關係。她太煩了。」

三兩下吃完蘋果的凜太朗若無其事地這麼說著,將容器擺到身旁的桌子上,隨後以兩手撐著頭倒回枕頭。

「謝謝你的蘋果啊。」

「如何,好吃嗎?」

「哦,就蘋果嘛。」

「哈哈哈,凜太朗同學真是的。對我這麼說還可以,如果是琉奈同學的話,她一定會生悶氣的喔。」

「……你在說什麼?」

「啊,還是說,如果真的是琉奈同學來照顧你,凜太朗同學就會老實地稱讚她呢?」

「……所以我就問你在說什麼啊?」

在那之後。

凜太朗與那雪繼續閒聊下去。

話題內容主要圍繞在凜太朗沉睡的這空白三天裡發生的事。

「還好凜太朗同學沒事……你倒下去的時候,琉奈同學可是很驚惶失措喔。她慌張得快哭出來了呢……」

「我想也是。」

「哦、哦哦──!你真有自信呢,凜太朗同學!」

「這是當然的。對於那傢伙來說,我是很有利用價值的棋子。要是這顆棋子突然不見了,會唉聲嘆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啊、啊哈哈……不是這樣啦……凜太朗同學難道是唯獨對真命天女很遲鈍的那種人嗎?」

「……?」

雖然凜太朗與那雪的話感覺對不太上。

但是他們沒有深究下去,兩人度過了一段安祥的時光。

此時,那雪的手機響起收到簡訊的鈴聲,那雪看了一下手機。

「啊,是琉奈同學。她已經到醫院了,正在過來這間病房的路上。」

「真是的,她不用來也沒關係啦……」

凜太朗一邊抱怨一邊搔著頭……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不過,像這樣有人陪在身邊,感覺還真是奇妙呢……」

「怎麼了嗎?」

「沒事,只是有點感觸……吧。」

凜太朗吸了吸鼻子,生硬地繼續說道:

「以前就算我病倒了,身旁也沒有任何人在。」

腦中閃過的,全都是將凜太朗當成怪物,轉身離去的朋友與雙親臉上所露出的嫌惡與拒絕的表情。

「……不過最近感覺與別人相處的時間突然變多了。」

「那是當然的呀。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因為現在的凜太朗同學身邊……有琉奈同學在嘛。」

不知為何,如此說著的那雪似乎非常開心。

……同時,看起來也有些寂寞。

「那雪,怎麼了?」

「凜太朗同學,請你一定要陪在琉奈同學身邊,保護琉奈同學喔。」

那雪沒有回答,只是露出帶著些許哀愁的微笑,繼續說著:

「只要有琉奈同學在,凜太朗同學一定會沒事的……所以……」

凜太朗正想開口追問那雪話中的意思……就在這個時候。

鏘啷────────!

病房的窗戶突然被撞破,有個人一頭衝進了病房。

那人不斷在地上滾動,還彈起了兩三次,最後狠狠撞上牆壁。

來者猛然站起了身──大喊:

「凜、凜太朗────!」

是琉奈。

當琉奈看到恢復意識的凜太朗,眼眶立刻濕了──下一秒,她推開那雪擠到凜太朗面前,緊緊握住他的手。

「你沒事吧───!你沒有事吧───!」

「你才有事吧。」

由於琉奈亂七八糟的進房間方式,她全身都是在地上打滾時造成的撞傷擦傷,還有玻璃碎片劃出的割傷,讓她渾身是血。看起來比凜太朗還需要住院。

「嗚……我……我好擔心你喔─────!真是的!」

「我才擔心你咧……主要是你的腦袋。」

凜太朗傻眼地從破掉的窗戶往外望去。

從高處景象來判斷……這間病房怎麼看都不像位於一二樓。

「都是因為你沒醒來,我……我……好擔心好擔心,都不知道要找誰幫我跑腿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還是不醒來比較好呢,嗯。」

眼神放空的凜太朗確定了這點。

病房外的走廊響起咚咚咚的奔跑聲,聲音逐漸接近──

琉奈一聽到這個聲音,立刻離開凜太朗的身邊。

「你到底在做什麼啊!琉奈學姊!」

與此同時,病房門被粗暴地一把推開,艾瑪衝進了房裡。

「嗨,艾瑪。」

「啊,師父……你真的沒事……?太、太好了……」

看到凜太朗平安無事的模樣,艾瑪像是放下心似的露出微笑。

不過她瞬間抬起眼角,狠狠瞪著琉奈。

「說什麼『以王的身分辦一場比誰先到達師父身邊的比賽』啊!這裡可是醫院耶!你不知道什麼事可以做什麼事不能做嗎?」

「沒什麼啊~?窗戶這種東西,靠魔法想修就能修呀~不過看我們的模範生艾瑪這副模樣,似乎也挺認真的嘛~?」

「唔、嗚──!」

艾瑪連忙伸手遮住自己喘著大氣與額頭冒汗的臉。

「再說了,這樣一來就證明凜太朗真正的君主是我才對啦!」

「為什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比其他人還快趕到陷入危機的家臣身邊……如果這不算是王的器量那是什麼呢?」

「爬上醫院的牆壁,撞破七樓的窗戶闖進去,這算哪門子王的器量啊!」

「哼哼~別嫉妒啦!你就是因為那樣,才會失去『王』的資格,變成我的女僕!這次你就當個教訓,以後別再勾引我的家臣了!」

「嗚嗚嗚嗚嗚嗚~~!我、我才沒有勾引誰~~~~!」

琉奈和艾瑪面對面抓著彼此的手掌,彷佛在比力氣般瞪著對方。

當凜太朗半眯著眼看著兩個女生互斗時……

「凜太朗,你的身體狀況怎麼樣?」

「看你沒事的樣子,實在太好了。」

「真是的……我還以為只有你不會出意外呢。」

身著學校制服的凱伊卿、一如往常穿著哥德式洋裝的菲莉希亞,與一身輕鬆便

服打扮的高文卿慢慢走入房裡。

「你、你們……」

「真的是喔……別讓人太擔心啦。」

「在你昏睡的這段期間,她們可是緊張得要死喔。哼……這種弄哭女性的行為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囉嗦,高文。我可不想被你這麼說,你這個睡走別人老婆、害女人傷心的傢伙。」

「嗚──!現、現在的我對內人瑞格蕾兒是很專情的!」

凜太朗不經意拋出的挖苦之言讓高文卿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先、先不說這些,再不阻止她們兩個,事情就會變得很不妙喔!」

「好啊!既然你這麼說,這次就來場『照顧病人比賽』吧!」

「沒問題嗎?如果要比女子力,我的經驗可是比你多一點喔。」

「哼哼~!我自有妙招!」

仔細一看,琉奈與艾瑪的對話竟然開始歪向詭異的方向。看來一旦牽扯到琉奈,平時認真端莊的艾瑪就會變得很奇怪。

「做得好,艾瑪!快上吧!琉奈配不上凜太朗!身為姊姊,我覺得你和凜太朗在一起會比較──」

「你這個叛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對不起!拜託別使出眼鏡蛇纏繞固定啊──!」

連凱伊卿都加了進來,病房裡變得十分吵鬧。

目睹這副景象,菲莉希亞與高文卿彼此互看一眼,聳了聳肩。

凜太朗雙手撐著後腦杓,彷佛全身無力似的再次躺回床上。

「真是的,這些傢伙好吵啊。」

不過──感覺不差。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是這種氣氛真的很不錯,感覺很好。

「哼……」

凜太朗斜眼看了吵雜的房間一眼,哼了一聲後將眼神移向天花板。

「呵呵。」

而那雪則是微笑著注視凜太朗的這副模樣──

──當天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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