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雪之少女與弒殺亞瑟之王 第五章 眾人的生死之戰（1/2）
片岡仁、崔斯坦卿、摩根穿過邊界線，進入了異界。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白雪皚皚的景象。
「這、這裡是……怎麼回事……？」
超乎預料的景色讓仁大吃一驚。
這裡是卡美洛國際學園的中庭。
是一處雖然四面八方被校舍環繞，卻一點封閉感也沒有的寬敞空間。
那裡原本種植許多樹木，有著五彩繽紛的花圃，以及由修剪整齊的樹籬所構成的幾何式庭園。是一個讓任何人都能放鬆休憩的空間。
──然而，此刻該地卻是萬物皆被覆蓋於冰雪之下的銀色世界。
而且──
「不准再前進了。」
那位少女佇立於銀色世界的正中央，彷佛等候著他們的到來
──是那雪。
渾身包裹於風雪與寒氣之中的冬之少女。
中庭的冰雪景色更加襯托出她那冷冽的美貌與存在感。
「咦，奇怪？怎麼是你？我還以為會是那個只會說大話的痞子男出場呢。」
仁瞪大眼睛說著。
「啊，難道說那傢伙害怕我，所以逃跑了？就說嘛！畢竟我太強啦！憑那種傢伙的力量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然而，那雪對此毫無反應。
她只是用充滿冷冽英氣的清澈眼神直直注視著仁。
「……啊……對了，你也是琉奈陣營的人呢……」
仁嘆了口氣。
「該怎麼說呢……我實在提不起勁打倒你呢……看起來你既不是『王』……而且又是女孩子……」
「請別擔心。別看我這樣，我其實很強喔。」
咻。
一陣強烈的風雪纏上了她舉起的手。
轉眼間，冰塊伴隨著碎裂聲自她手中伸長……形成一把冰劍。
或許是被那雪那充滿魔性的模樣所震懾，仁退後了一步。
「不准再前進。為了凜太朗同學……我不會讓任何人通過此地。如果你們想強行通過──就請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面對渾身散發出瀟灑氣勢與決心的那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很不錯喔！好帥啊！」
仁開心得拍手大笑。
「而且你也很可愛，我越來越中意你了！像你這樣的女孩子待在琉奈那種邪惡陣營真是浪費啊！」
接著，仁笑嘻嘻地向那雪提議：
「對了！吶，你要不要來我的陣營？捨棄琉奈和那個痞子吧！」
「！」
「我擁有真正王者的資質，是註定成為英雄之人。我將成為英雄拯救世界。像你這麼優秀的人，應該跟隨我才能更加發光發熱……你說是吧？」
那雪不發一語，默默看著仁。
「你已經見識過我的力量吧？你既沒有勝算，琉奈也活不了多久，已經走到盡頭了吧？不如加入註定成為英雄的我吧？比起那種痞子，我應該更有男性魅力吧？我不會虧待你的……好不好？」
對於仁這番充滿噁心語氣的諂媚之言。
「我乃湖中貴婦，因此至今看過許許多多被稱為英雄的人物。」
那雪沉穩地做出回應。
「咦？是這樣喔？湖中貴婦果然很長命啊。然後呢然後呢？我和那些人比起來呢？我的資質應該屬於頂尖階層──」
「被稱為英雄之人，具有一個共通點。」
「……呃？什麼共通點？」
接著，那雪嚴肅地對話被打斷而皺起眉頭的仁說道：
「意圖成為英雄而成功者，一位也沒有。」
「！」
「他們只是想著『捨我其誰』、『竟其志業』……懷抱理想，心無旁騖勇往直前而創造豐功偉業。因此後世的人們才會稱呼他們為『英雄』。」
那雪話音剛落，原本開開心心的仁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你究竟想說什麼……」
「只要你心中想著成為英雄，你就不可能當上英雄。再這樣下去……你一定會後悔、陷入不幸……所以……」
即使對方是敵人。
那雪的眼中仍然浮現同情與憐憫的神色。
「請收手吧，你不應該再與這場戰爭有所牽扯。」
但是，仁並不具備能夠體會並接納那雪的溫柔的胸襟。
「不管是那個痞子，或是你……為什麼琉奈陣營里儘是一些讓人看不順眼的傢伙……？夠了……是我太笨，竟然想邀請你這種婊子。」
氣到肩膀抖動的仁吊起眼珠，呼吸急促地大吼：
「夠了！崔斯坦卿！動手！幹掉那個婊子！讓那個有點姿色就囂張起來的蠢女人看清楚現實！展現我的力量吧！」
「……哼，好吧。雖然對女性動粗有違騎士的品德……但已經無所謂了。反正我原本就喪失了騎士的資格。」
轉眼間，崔斯坦卿的存在感膨脹到了極限。
雖然他還是一副缺乏幹勁的模樣……渾身卻充滿鬼神般的「星氣光」壓力。
「……凜太朗同學……請給我力量……」
不過，面對崔斯坦卿的那雪仍然舉著冰劍，既不畏懼，也不退卻。
接著──
揚起的雪花四散飛舞，那雪的身影消失了。
那雪伴隨風雪持劍向前衝去──
──而崔斯坦卿也與暴風一同迎戰敵人。
寒氣與劍氣，雙方正面展開激烈衝突──
「哦哦，下面似乎開始打起來了。」
迪拿丹卿呼出一口煙，含糊不清地說著。
「哇喔～！真的假的。那個女孩子竟然能和小崔打成平手，她是什麼人啊！最近的年輕人真厲害呢……大叔我太佩服了。」
「現在是耍寶的時候嗎，迪拿丹卿？因為你堅持，我才會浪費魔力讓你現身，帶你過來。既然如此，你就給我認真辦事。」
「好啦好啦……」
迪拿丹卿抽著菸環顧四周。
這個寬廣的空間被鐵柵欄圍住，是卡美洛國際學園的主館屋頂。
同時，迎接他們的人也等在此地。
菲莉希亞，以及她的「騎士」高文卿。
雙方碰面之後，高文卿大聲喊道：
「……迪拿丹卿？……你是迪拿丹卿嗎？」
「嗨，小高，好久不見啦。」
由於雙方是第一次見面。
看到迪拿丹卿的高文卿驚訝地張大眼睛。
「零華的『騎士』竟然是你？為什麼你會被召喚出來？照理說你應該不在圓桌的席位之中──」
「哈哈哈，大叔我也有很多內情啦。」
相對於吃驚的高文卿，迪拿丹卿只是給了一個裝可愛的笑容。
「哦！別誤會喔，大叔我只是普通觀眾。我打不贏小高，若是徒步對決，搞不好還會輸給旁邊那位小姑娘呢……啊，不過我應該比小凱強吧。」
迪拿丹卿開玩笑般地如此說著，並且朝天空吐出一口白煙。他的話中沒有任何自卑或自嘲的情緒。
「感、感覺……這個人有點奇特呢……」
「他……迪拿丹卿就是這樣的人。應該說是讓人摸不透底吧……」
高文卿嘆著氣回覆菲莉希亞，繼續問道：
「既然如此，迪拿丹卿，我以騎士身分提問……我們的對手實質上可以視作只有月讀零華一人嗎？你真的不會參加戰鬥？」
「差不多。不過那位魔女也許會突然插手干預就是了？……雖然我想應該『不可能』有那種事啦。」
說完，迪拿丹卿解開腰間的劍，丟在地上。
接著他背靠圍繞屋頂的鐵柵欄，繼續抽起他的菸。
看起來他真的沒有打算出手的意思。
目前若想看穿迪拿丹卿那乍似輕浮，實則充滿深謀遠慮智慧光芒的眼中隱藏的真正想法，是很困難的事。
雖然難以理解他的用意，不過現在沒有時間管那麼多了。
相較之下，旁邊還有個更需提防的對手──
「真詭異……」
──那位對手，月讀零華正擺出一張無法釋懷的表情四處張望。
「真神凜太朗……梅林在哪裡？就算透過靈力感應搜索……整個異界也找不到他的反應？如果他躲起來想搞什麼詭計，至少應該能感應到氣息才對。」
「……誰知道呢？」
零華對裝傻的菲莉希亞冷哼一聲。
「難道……他逃走了？」
「…………」
「這也不奇怪……從小地方就能看出來，那
個男人是差勁到極點的不正經人渣。為了明哲保身，丟下同伴逃跑也是稀疏平常──」
「現在就別提那個人了……我們不是有更重要的事該做嗎？」
菲莉希亞不悅地說道。
那份不悅情緒明顯是沖著零華貶低凜太朗的言詞而來。
注意到這點的零華意外地眨了眨眼……如此回答：
「是啊……那就開始吧。」
月讀零華左手執短劍型王者之劍，緩緩走向菲莉希亞等人。
「我與你無怨無仇……菲莉希亞•菲拉爾多……但是你的命我要定了。」
接著，她以空著的右手抽出白劍。
那是一把有著如雪一般純白的白銀劍身的寶劍──
看到劍刃反射的不祥光芒，舉著劍的菲莉希亞臉上閃過一絲緊張的神色。
「接著我會了結琉奈與艾瑪的性命……前幾天沒有成功殺死的安茲，我之後也會送他上路……我會親手殺死每一位『王』……這都是為了完成我的夙願……」
語畢。
「月讀零華……你果然……是『你』嗎？所以迪拿丹卿才會──？」
面對高文卿的疑問，零華的表情沒有絲毫動搖，保持著沉默。
然後──她莊重嚴肅地開口：
「真銘宣言──『死亡滅絕之鋼』！」
轉眼間，現場捲起壓倒性的「星氣光」。零華四周的空間出現無數的短劍。短劍的尖端皆不偏不倚地指向菲莉希亞與高文卿。
「……我們上吧，高文卿。」
「──遵命！」
菲莉希亞與高文卿對此無所畏懼，如一陣疾風般沖向敵人。
無數的短劍就像劃破夜色的流星雨，朝兩人身上降下──
──在透不進一絲亮光，位於深邃之淵的昏暗冰冷深海。
那兩人正在進行激烈的搏鬥。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凜太朗的紅白雙劍。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斯的紅白雙劍。
雙方翻攪海水，捲起強勁的渦流，四劍交鋒、金鐵齊鳴。
每當兩方刀劍互相撞擊，產生的金屬聲皆透過海水響徹千里。
從中產生的震盪音波如電流般撼動凜太朗，麻痹他的全身。他感到鼓膜差點被震破。
「怎麼啦怎麼啦怎麼啦！你的攻擊太輕嘍────────！」
艾斯奮力揮動右手的劍。
凜太朗舉起雙劍以十字交叉的方式接下這一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然而他承受不住那壓倒性的衝擊力，有如水中的魚雷一樣被轟出去──
「看你那副慘狀──這股力量不能交給你啊啊啊啊啊啊──！」
艾斯以更勝魚雷的速度追向凜太朗。
他的駭人速度、流暢的靈活動作──那殘酷的狩獵行為，讓人聯想到海中的暴力分子，鯊魚。
「看招看招看招看招看招看招看招！你不是要從我手上奪走魔人之力嗎？多拿出一點幹勁嘛，夥伴啊啊啊啊啊啊──！」
追上獵物的艾斯以畫出螺旋的高速移動穿過凜太朗的前後左右上下，揮劍從四面八方對凜太朗施加打擊、打擊、打擊──
「該──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凜太朗拚命架開、擋住、震退、打落對方的攻擊。
他已經沒有觀察對方行動再反應的餘力。
只能靠直覺與反射動作揮劍。
如果艾斯所使用的劍術與自己不同，如果那些不是他所熟悉的技巧，他早就被大卸八塊淪為魚餌了。
（混帳……！混帳、混帳、混帳！我知道……我明知會如此……！）
凜太朗早已有所覺悟，明白自己處於絕對不利的狀況。明白事情不可能能順利進行。
就算如此，他還是為了拯救琉奈她們而決定出戰。
只不過──即使如此，局勢仍然太過慘烈。雙方戰力的差距太大了。
深海的沉重冰水時時刻刻都在奪去凜太朗的體溫與生命。
同時，強大的水壓也幾乎要壓潰凜太朗的全身。
呼吸困難，氧氣不足，心臟就要迸裂。
他完全無法發揮出平時水準。
此刻凜太朗已經陷入即使有魔人之力也無計可施的絕望狀況。
（不對，冷靜下來！這裡是我的深層域！水壓和缺氧全都是幻覺！之所以會被那些現象影響，只是因為我心存畏懼罷了……！）
凜太朗以左手的劍架開擦身而過的艾斯朝他身體揮出的劍。
這道衝擊將凜太朗震飛出去，同時渾身不斷打轉。
當他靠著朝反方向噴發「星氣光」，好不容易停止打轉時，又看到眼前的艾斯從正上方一劍劈下。
凜太朗趕緊扭身閃避。
然而這一劍劈出的衝擊波形成強大的水流，將凜太朗沖了出去──
（快回想起來……！我是來救琉奈……！是來從那傢伙身上奪取那魔人之力……！以拯救琉奈……！我得打倒那傢伙，離開這裡……！回到那傢伙身邊……！所以──！）
就像在嘲笑著凜太朗。
「沒用的，夥伴。」
「──！」
突然間，凜太朗的面前冒出艾斯上下顛倒的臉。
仔細一看，艾斯正倒著漂浮在凜太朗的前面。
「你也聽過吧？『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凝視著你』……雖然是句老掉牙的話，卻沒有比這更切確的真理啦。」
「……！」
「你不該來到這裡……當你踏入此地時，我就已經掌握到你這個存在。你已經和我一樣屬於這個『異界』的一部分……回不去了……這裡就是這樣的地方……你明白嗎？」
「囉嗦，閉嘴！」
凜太朗劍光一閃，欲取艾斯的項上人頭。
但由於水中阻力，他的劍既遲又緩──
當然，艾斯不可能被如此難堪的劍碰到。他展現看不出身處水中的自由靈活行動，遠離凜太朗。
「哈！就是這個啦！」
與凜太朗拉開距離的艾斯露出遊刃有餘的表情冷笑著。
「你從剛才開始就只會難堪地揮著那根棒子喔！你想和我戰鬥……打算擊敗我……哈！這代表你從根本上就搞錯啦。」
「儘是碎碎念一堆讓人不明所以的話……！我是為了打倒你才來到這裡的……！這又有什麼好奇怪──」
接著。
「真不像你呢，梅林……要開拓眼界啊……聰明如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就在此時。
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酷笑容的艾斯──全身緩緩融進黑暗，化入深海之中。
「什麼──……」
凜太朗不禁背脊一涼，說不出話。
此刻，他終於以靈魂理解了艾斯的話。
『沒錯，夥伴……你猜的沒錯……』
艾斯的聲音在現場迴蕩，大腦內部彷佛受到來自全方位的搔抓。
『你要對付的不是我……而是這片深海的一切……是整個深淵啊……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是的，他明白。就在那一片漆黑的黑暗深處。
具有無可比擬的殘暴與惡意、強大而令人絕望的怪物們，如今正從四面八方湧向凜太朗。
雖然它們潛藏於黑暗之中，目前還無法見到其形體。
不過它們的聲音、聲音、聲音。尖牙的撞擊聲、利爪的摩擦聲、觸手扭動發出的黏膩聲，以及不知是從什麼器官所發出令人自生理面產生排斥的聲音。
各種怪音異響都在告知凜太朗，那些世界上最可怕的深邃之物的存在──
就在這個瞬間，前所未有的恐懼使凜太朗的心臟發出慘叫。
「…………！」
此時凜太朗強烈地領悟到。
──我不該來這裡。
太輕忽了，太樂觀了。以為自己總會想到解決的辦法。
此地果真是區區凡人萬萬不得踏入的禁忌領域。
這時，某種東西的觸手纏上了凜太朗的手腳。
某種東西正張開那誇張的血盆大口，向凜太朗露出森然利齒。
唰！
成千上百顆某種東西的巨大眼球同時睜開，從每一個方位注視著凜太朗──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凜太朗的心靈逐漸被彷佛能撕裂靈魂的絕望感所支配。
同一時間──
有個人突然醒了。
「……凜……太朗……？」
是琉奈。
「……這裡是……？」
帶著混亂的意識，琉奈開始確認自己與周圍的狀況。
「……我、我……應該是……被刺傷了……？」
躺在床上的身體沉重不堪、無法動彈。她只能轉動頭部觀察四周。
沒有其他人。現場只有躺在對面床上如死亡般沉睡的艾瑪。
「…………」
她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
好想睡，好想休息。光是維持意識就很困難了。整個世界都像在旋轉。
然而……
「凜太朗……」
感覺……剛才似乎聽到他絕望的慘叫。
如果現在不起身，不做點什麼。她心愛的家臣就永遠回不來了──琉奈有股強烈的預感。
正因為如此，性命有如風中殘燭的琉奈才會努力維持意識，強行驅策身體。
「……凜……太朗…………」
琉奈拚命維持隨時會遠去的意識……好不容易才在床上滾了一圈，翻身下床。
由於要治療她全身的傷勢，現在的琉奈是除了內衣褲之外只有綁著繃帶的半裸狀態。
琉奈不顧自己的模樣，緩緩在地板上爬行。
她一點一點爬向放在椅子上，她那身沾滿血的制服。
接著，她朝制服伸出顫抖的手。
在口袋裡摸索起來──
──戰鬥還在進行。
戰場化為極凍的冰封地獄，放眼儘是象徵死亡的白銀。
那是一個萬物遭到凍結、停止的超低溫世界。
「呼──！」
那雪正在奔跑。她身上帶著猛烈的風雪與寒氣，輕快地急馳於雪原之上。
她迅速又輕如蟬翼的身手，讓人聯想到敏捷的雪兔。
若是這麼想，那麼拉弓對準那雪的崔斯坦卿就是獵人吧。
「──哼。」
崔斯坦卿朝著從右至左穿過他面前的那雪放出了箭。
──那把弓沒有任何多餘裝飾。他的驚人武藝升華成幻想武具，形成這把極致之弓。
除非被物理性打落，否則一定會命中目標的必中之箭帶著數量與密度皆十分駭人的「星氣光」，像機關炮似的射出，如驟雨般襲向那雪。
而那雪則是詠唱言靈：
「『冰精匯集，輕巧起舞吧』──！」
妖精魔法「冰槍之舞」。
那雪身上的風雪開始繞著她迴旋，在她身邊製造出大量冰柱。
冰柱銳利的尖端朝著前方飛去，紛紛撞上如暴雨般來襲的箭矢。
劈啪、劈啪、劈啪！
在宛如玻璃破裂的噪音中，冰柱應聲碎裂，同時也紛紛擊落了箭矢。
然而──
「──你只有這點程度嗎？」
──太驚人了。
崔斯坦卿發射弓矢的速度遠遠超過那雪魔法射出冰柱的速度。
他踏起華麗的舞步，有如陀螺般迴轉，以間不容息的速度不停射出箭矢。
搭箭、拉弓、放弦──三個步驟的速度快得嚇人。實在太快了。
雖然每一支箭都蘊含致命的威力，他的動作看起來卻十分輕鬆寫意。
「嗚──！」
相對之下，那雪在使用魔力時卻必須無時不刻出盡全力。
倘若有任何一發冰柱的威力不足，就會無法抵消攻擊，被箭矢射穿吧。
箭矢持續不斷撞上冰柱。
虛空中飛舞著無數冰柱碎片。
最後──
「──！」
那雪的攔截速度終於跟不上對方的攻擊了。
三支箭矢穿過了呼嘯而來的冰柱。
它們無情地飛向那雪，眼看著就要刺穿那纖細的身軀──
──就在這個瞬間。
現場響起一道巨大的玻璃碎裂聲。
「──什麼？」
那雪的身影突然粉碎四散。
──不對，那只是投射在某種薄板上的那雪影像。
「鏡子……？竟然是冰鏡？」
妖精魔法「冰月之鏡」。
當崔斯坦卿認出造成這個現象的原因時。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是高舉冰劍的那雪從崔斯坦卿正上方朝他落下的那一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