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雪之少女與弒殺亞瑟之王 第五章 眾人的生死之戰（2/2）

正是高舉冰劍的那雪從崔斯坦卿正上方朝他落下的那一刻。

「嗚──」

崔斯坦卿立刻丟下手中的弓，拔出佩劍。

雖然他抬頭想對上方的那雪展開反擊──

一股猛烈的寒冰暴風卻直直砸在崔斯坦卿的腦門上。

妖精魔法「冬日風暴」──那股壓倒性的寒氣奪去崔斯坦卿的體溫、凍結他的血、凍傷他的手腳、令他行動變遲緩──

「──喝！」

──只見那雪迅速揮出上下兩劍。

首先是如落雷般的縱劈，著地的同時再流暢地橫向一砍。

「嗚──！」

崔斯坦卿連忙以劍架開攻勢，勉強避開這兩擊，然而這麼做也造成他重心不穩。

支撐不住的他不得不往後一蹬退開。

那雪再次帶著身上的風雪追上前去──

由於受到那雪釋出的寒氣侵襲，崔斯坦卿的動作越來越遲緩。

那雪朝地面一蹬，迅速沖向行動不便的崔斯坦卿，使出毫無間斷的連續攻勢──

「感、感覺……狀況不太妙耶？」

在遠處觀看戰局發展的仁焦急地喊著。

「那、那個看起來沒長腦袋的婊子！竟然壓制了崔斯坦卿……壓制了我的力量……？怎麼可能！」

他焦躁地大吼。

「崔斯坦卿在搞什麼鬼！趕快收拾掉那個婊子啊！」

說完──

「敬請放心，仁大人。」

摩根以勸諫的口吻對仁說道：

「那位湖中貴婦只是表面上占優勢罷了。經歷無數戰場的圓桌最強三騎士崔斯坦卿，與那個女孩相比，雙方的基礎實力差太多了。」

「你說基礎實力差太多……！可是現在……！」

「您沒有看出來嗎？她為了降低崔斯坦卿的行動速度，必須隨時全力放出魔力以展開那個寒氣結界。如果要我形容，那種一邊猛烈燃燒生命一邊戰鬥的行為──就像一場在消逝前燦爛綻放的美麗煙火。」

「……！」

「相對之下，崔斯坦卿只以最低限度的魔力維持身上的『星氣光』……哪一邊會先消耗殆盡已是不言自明。」

「原、原來是這樣啊……？」

說到底，欠缺靈力視覺與感應能力的仁根本看不出這些門道。

「目前雙方只是暫時保持勢均力敵的局面……不過呢，差不多來到盡頭了。」

就在摩根說出這話的瞬間。

啪！血霧四濺。

血水瞬間凍結，化為赤紅的結晶後被風雪吹散。

「嗚──！」

定睛一看，那雪的冰劍斷成兩截，而崔斯坦卿的劍划過了那雪的右肩。

「運氣真好呢……」

崔斯坦卿沒有追趕急忙往後一跳的那雪，只是興味索然地如此說著。

「如果你身上沒有那股寒氣……你的整隻右手臂早就被砍下來嘍。」

「……！」

那雪臉色微微發白，壓著被砍傷的肩膀。

現在沒有時間讓她慢慢用魔法療傷，只能先凍住傷口止血緊急處理。

「經過這一輪交手，你應該明白我倆的實力差距了吧，還要打嗎？」

「……當然。」

那雪額頭流下一道冷汗，再次造出了冰劍。

「……我不懂。你會死喔？你只是局外人吧？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面對崔斯坦卿的疑問，那雪以凜然的態度挺起胸膛回答：

「這還用說！因為我有想要守護的對象！我願意奉獻一切給那個人！為了他……為了他的未來……！我不能輸！不能退卻！」

「！」

有一瞬間，崔斯坦卿驚訝地望著做出如此宣示的那雪。

……最後他痛心地嘆了口氣，說道：

「……我真羨慕你有那樣的對象，也羨慕能堅持那種想法的你。」

「咦？」

「這種

事我辦不到。無論再怎麼思念、再怎麼思念，一旦面對願望不可能實現的殘酷現實……啊啊，伊索德……我……」

崔斯坦卿朝天空呼喚某個不在此地的人名，然後轉頭面向那雪。他以聰慧理智的眼神直直盯著那雪。

「……好吧。既然如此，我們就繼續吧。」

「崔斯坦先生……？」

「但是你必須記住，世界是殘酷的。無論在什麼情況下，越想守護對方，越是珍惜對方，就越無法碰觸到那個人……總有一天，你肯定也會面臨我所嘗過的空虛與絕望。畢竟你的眼神……與生前的我太相似了。」

他如此說著。

崔斯坦卿舉起了劍，意味著雙方沒有必要再對話下去。

同時，他身上爆出前所未見的強大「星氣光」壓力。

剛才肯定只是場前哨戰。他不過稍微小試身手。

現在開始才是重頭戲。

「拜託了……凜太朗同學……請你給我力量……與勇氣……！」

那雪下定悲壯的決心，也跟著擺出戰鬥姿勢。

她將所有神經都集中在崔斯坦卿身上。全身貫注，不放過對方的一舉一動──

「──！」

──然而當她注意到時，崔斯坦卿已經消失不見了。

那雪愣住了，她無法理解此刻的狀況。

突然間，一股暴戾殺氣從背後直撲而來。

「太慢了。」

「──！」

那雪連回頭都來不及。

啪！一朵盛開的碩大血之花染紅了雪原──

──直逼而來。

無數短劍的劍尖直逼而來。

劍上還帶著誓必殺死對方的恨意──

「嗚──！」

菲莉希亞全力開啟「魔力加速」，來回在屋頂上奔馳。

來自空中的無數短劍如雨點朝她落下，企圖將菲莉希亞刺成肉串。

彷佛機關槍掃射的短劍紛紛插進菲莉希亞半秒前踏過的地面。

變得有如刺蝟的地板不斷延伸，就像在追趕逃跑的菲莉希亞──

「哼！你只會逃嗎？菲莉希亞•菲拉爾多！」

站在屋頂水塔上的零華俯視著抱頭鼠竄的菲莉希亞如此大喊。

並且揮動她右手的短劍──「死亡滅絕之鋼」。

零華的周圍再次出現無數漂浮於空中的短劍。

「有完──沒完啊！」

大量短劍直指自己而來，勾勒出的紛亂銀線切碎了夜空。

菲莉希亞對短劍施放「花之焰舞」，燒毀其中一部分──

同時華麗地揮舞佩劍，彈開打落另外一部分。

最後再往後一跳，躲避沒能擊落的短劍。

咚喀喀喀！

菲莉希亞斜眼看著插在地上的短劍，挑釁地大喊：

「都是同一招嘛！只要掌握這點，就能簡單──」

「真的嗎？」

就在這個瞬間……

一股惡寒突然竄上菲莉希亞的背脊。

「──！」

她立刻回頭望向身後。

插在地上的幾支短劍竟然再次飄回半空中──一邊迴轉一邊猛衝向菲莉希亞毫無防備的背。

（糟了──原來她還能操縱已經射出去的短劍──！）

多道銀光再次劃破了暗夜。

短劍朝著菲莉希亞的背後無情地飛去。

其數與量之多，她既躲不掉，也來不及全數打落。

「～～！」

菲莉希亞下意識做出赴死的心理準備。

──不過。

現場的確響起無數銳器刺穿肉體的聲響。

但無論等了多久，菲莉希亞都沒有感受到預期中的灼熱劇痛。

因為──

「……您沒事吧，吾王？」

──高文卿以身為盾，保護了菲莉希亞。

（插圖012）

「高文卿！」

高文卿全身插滿了短劍，模樣十分悽慘，連鎧甲都輕易地遭到貫穿。

雖然那個樣子讓所有人都不由得認定他已落入最悲慘最致命的下場──

「請放心。」

高文卿卻瀟灑地拭去嘴角鮮血。

「我不會因為這點小傷就死的。」

高文卿若無其事般地舉起名劍加拉汀，對菲莉希亞提出警告。

接著，他猛力揮出手中剛劍。

灑向兩人的短劍瞬時全數遭到粉碎。

碎裂的短劍化為魔力之霧後消逝而去……

「這些短劍一定是『在刺進他人的身體之前皆可接受操縱』……因為那柄王者之劍乃是亞瑟王所下『那道命令』的體現。」

高文卿低頭看了看插進自己身體後就一動也不動的短劍，如此說道。

「哦？真虧你能看出來呢，高文卿。」

坐鎮於水塔上的零華發出讚賞。

「你也十分頑強。不只被刺成那樣而活了下來，還能一臉沒事地站著……真不愧是被譽為圓桌第一強韌的高文卿。就連圓桌最強的三騎士遇到這種攻擊也不可能像你一樣安然無事。」

「畢竟這是我唯一的長處嘛……」

高文卿趨前一步，表現出繼續戰鬥的意志。

「吾王，請別離開我的身邊。在下會全心全意守護您。」

高文卿朝被他護在身後的菲莉希亞瞧了一眼，就在此時。

「哼，人是會改變的呢，高文卿。」

零華大感意外地丟下這句話。

「過去的你……雖然裝成一副大好人的模樣，實際上卻是對蘭斯洛特卿與蘭馬洛克卿懷抱醜陋嫉妒與對抗心理、毫無內涵的人渣。真正的你是個我行我素，打著對亞瑟王的忠誠當幌子恣意妄行的傢伙。」

「……是啊，過去的我是個無可救藥的蠢人。」

「哦？現在呢？前世徒有騎士虛名的你，此生卻意外地有騎士精神呢……究竟是吹了什麼風啊？」

「我也……思考了許多事……關於那個『劍欄之丘』的景象。」

高文卿稍微閉上了雙眼。

這麼做讓他鮮明地回想起那片景色。

黃昏的山丘，燃燒的夕陽，如墓碑般林立的劍與長槍。

全體騎士悉盡陣亡的那幅毀滅景象。傳說終結之地。

當時高文卿早已死去，並未直接目睹那片景象──然而當高文卿死後才踏進那個化為圓桌末日象徵的異界時，那副景象就一直深深烙印在他的眼中。

啊啊，以無比榮華與榮耀為傲，光輝閃耀的羅格瑞斯王國與圓桌騎士們。

為什麼會淪落至此？到底是哪裡做錯了？

「……我不會再犯錯，不會再造成那場末日。這次我一定會當個真正的騎士，認真扶持我的王。」

「哼，你已經與以前那個高文卿完全不同了呢。」

語畢，零華露出複雜的表情俯視高文卿。

高文卿只是平靜地對零華說：

「而你……看起來從那時開始就沒有變呢。我的妹妹……莫德雷德卿啊。」

「…………」

零華對高文卿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意味著無言的肯定。

那個名字在亞瑟王傳說出場的騎士之中，與蘭斯洛特卿和高文卿齊名，是享有極高知名度的騎士。

圓桌第二席──莫德雷德卿。

是一位反叛偉大騎士王亞瑟的叛徒騎士。

莫德雷德身為亞瑟王與他同母異父的姊姊莫歌絲之子，為高文卿同母異父的妹妹，家境十分複雜。她在幼年時於巧合之下躲過亞瑟王的殺害，最後成為侍奉亞瑟王的圓桌騎士。

而不知從何時開始，莫德雷德卿就在私底下頻繁活動，意圖篡奪亞瑟王的王位。

首先，利用高文卿的嫉妒心，殺害亞瑟王派最有實力的騎士蘭馬洛克卿。

接著，幫助亞格拉賓卿捏造蘭斯洛特卿與關妮薇王妃的不倫戀，在圓桌騎士之間種下不睦的種子。

然後在探索聖杯的旅程中，將被稱為圓桌調停人的智將迪拿丹卿──唯一察覺謀反，有可能促成圓桌騎士團結一心的騎士予以暗殺。

於是，莫德雷德卿秘密進行萬全的準備……當亞瑟王派與蘭斯洛特卿派之間爆發戰爭時，她終於趁機出手。

在亞瑟王遠征蘭斯洛特卿的領地布列塔尼的期間，莫德雷德卿於本國不列顛舉兵起事，引發叛亂並自行稱王。王國於是一分為二。

返國的亞瑟王於是與莫德雷德卿展開全面戰爭。

主和派的和平交

涉沒有成功，雙方在最後的戰場「劍欄之丘」爆發激戰。

那是一場以血洗血的總體戰。激戰從白天進行到晚上，兩軍陷入兩敗俱傷的崩潰狀態。

陣亡將士共計十萬人。

在那場泥淖般戰爭的最後，亞瑟王的長槍刺穿了莫德雷德卿的身體，莫德雷德卿的劍劈開了亞瑟的頭顱，結局是雙方同歸於盡。

就這樣，亞瑟王的故事拉下了結束的帷幕。

「你沒有反駁……看起來正如凜太朗所言，你就是莫德雷德卿吧。」

菲莉希亞冷冷地表示，高文卿則繼續說下去：

「嗯，我不知道為什麼你不是以『騎士』，而是以『王』的身分參加這場戰爭。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的模樣與傳說時代判若兩人……但是……看起來我並沒有弄錯。」

面對高文卿的話，零華冷哼了一聲。

「正是如此，我就是莫德雷德。我奪取了月讀零華這位罪孽深重少女的身體，因而能站在這裡──」

接著莫德雷德卿拔出了劍，那把白色的劍。

「不過，被發現也是理所當然吧。畢竟這把劍太有名了……」

白銀王劍克萊倫特。

湖中貴婦所打造的第二柄王劍，也是用以進行王選的王者之劍後繼劍。

「照理來說，身為不義之子的我沒有成為王的資格。然而透過這柄克萊倫特搜集王之血，也就是亞瑟王的後裔之血，我將能獲得成為『新王』的資格。這是湖中貴婦在過去為了完成王位的世代交替而託付給我的『試煉之劍』。」

「！」

「明白了嗎？我是為了『取代亞瑟，自行稱王』的目的而參加這場戰爭。為此我將弒殺每一位『王』。成為我這柄克萊倫特的一部分吧，菲莉希亞•菲拉爾多！」

菲莉希亞被那股強大無比的殺氣帶來的壓迫感震懾，不由得後退一步。

「愚蠢……！沒想到你還想著這種事！」

高文卿對零華──莫德雷德卿高聲斥責。

「我了解你憎恨亞瑟王！但是，你看過那『劍欄之丘』……目睹王國步入滅亡！你對那幅末日景象沒有任何感想嗎？你就那麼想要成為王嗎？」

他一說完。

「……憎恨？」

莫德雷德露出訝異的表情，提起了眼角。

「你真的以為我是出於恨意與野心而圖謀王位嗎，哥哥？」

「──！」

面對沉默不語的高文卿，莫德雷德卿像是在展示短劍似的將其轉了一圈，然後朝高文卿與菲莉希亞一指。

「『死亡滅絕之鋼』……為什麼會存在如此邪惡的劍？如果亞瑟王確實是一位偉大的王……為什麼我這種年輕後輩只是發起一場叛亂，整個國家就一分為二？為什麼，整個國家有一半的人願意支持理應是惡毒叛徒的我？」

「我聽不懂你的意思！你到底想說什麼？」

面對語氣有些慌亂的菲莉希亞。

「哼……你明明就心知肚明……」

莫德雷德卿只是露出令人戰慄的冷酷笑容，望向高文卿。

「是吧？沒錯吧，哥哥……」

「…………」

而高文卿仍然緊閉嘴唇，沉默不語。

「哼，不說話啊。你們騎士總是這樣。忠義、忠節、忠誠……就因為這些東西，你們在情勢不對的時候選擇裝聾作啞……算了。無論在這裡如何討論，我要做的事與我的答案都不會有所改變。」

莫德雷德卿充滿恨意地丟下這句話，舉起白劍指著菲莉希亞等人。

「我會殺盡所有『王』！然後我會取代亞瑟成為王！不能把這個世界交給亞瑟的後代子孫！我要成為開創新世界的王！」

「胡說八道！你這個叛徒騎士！」

菲莉希亞也不服輸地憤怒大喊。

「就算你擁有多麼崇高的理想與信念！欺騙、殺害他人的傢伙不配為王！我絕對不會把王座讓給你這種邪惡又惡毒的篡位者！」

「那就只能以劍對話了。」

「不用你說！」

菲莉希亞強烈地回應莫德雷德卿那充滿挑釁味道的話，舉起了劍。

「真銘宣言──『閃耀榮光之鋼』──！」

鏗──！隨著菲莉希亞喊出宣言，她舉起的劍迸放出太陽般的眩目光芒，將四周照成一片明亮白熾──

「嗚──！」

沐浴在這道光芒之中的莫德雷德突然感覺全身變得十分沉重。

不但手臂使不出力，身體的動作也變得遲緩。

她不禁像是對菲莉希亞伏首稱臣似的雙膝一跪，低頭不起。

「原來如此……你很強。」

莫德雷德卿欽佩地讚嘆菲莉希亞的王者之劍威力。

她以「星氣光」包住全身強化體能，靠著氣勢站起來。

「這就是受到萬民認同為正統國王之人所散發的威嚴光輝嗎！難怪割據不列顛的十一位英雄王會在這道光芒之前伏首稱臣……！」

只要使用「魔力加速」，莫德雷德這種等級的高手不至於完全無法動彈──但肯定仍然會遭受強大的負擔與負荷。

「趁現在！高文卿！」

「遵命，吾王！」

沐浴那道光的高文卿發動了「太陽的加護」，獲得三倍的力量。

高文卿感受著高漲的力量，朝水塔沖了過去。

然而。

「哼，雖然只是個小女孩，不過真不愧是王位競逐者……好吧。」

莫德雷德卿俯視直衝而來高文卿，如此說道。

「既然如此，我就讓你們瞧瞧我的真正力量！」

接著，她將王者之劍收劍回鞘，改拿起白劍──白銀王劍克萊倫特。

「真銘宣言──『繼承王血之銀（Clarent）！』

當莫德雷德卿發出宣言時。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迅速衝上水塔的高文卿也跳到了莫德雷德卿的頭上──兩件事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發生。

高文卿如落雷般對準莫德雷德的頭揮劍縱劈。

就在那個剎那──莫德雷德全身爆出如鮮血般殷紅的「星氣光」。

下一秒──衝擊聲。

「什麼！」

高文卿的剛劍竟然被莫德雷德卿的劍輕鬆擋下。

「哼──」

接著，莫德雷德卿反轉劍身，順勢往下一揮。

高文卿被這股力道反推回去，狠狠地撞在屋頂上……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整個人彈了起來，誇張地在地上打滾。

菲莉希亞──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副景象。

「那、那股力量是怎麼回事……？真銘宣言……？怎麼可能……」

「我不是說過，這是王者之劍問世之後的第二柄王劍嗎？」

她沒有餘力關心受到創傷的家臣。

菲莉希亞的視線已經被頭上的景象牢牢吸住。

莫德雷德卿悠然自得地站在那裡──一股充滿壓倒性密度與壓力的殷紅「星氣光」正以巨型水壩泄洪般的暴力氣勢從她身上潮湧而出。

力量、力量、力量。壓倒性的力量。令人絕望的力量。差距懸殊的力量。

那股力量形成了一種存在感，讓人產生錯覺，彷佛莫德雷德卿化為高聳入雲的巨人。

那股力量簡直與魔人化的凜太朗同等級──不對，甚至超過了後者。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達到此種領域──菲莉希亞完全無法想像，她只能在呆滯與冷靜之間陷入混亂。

「我的『繼承王血之銀』……可以『根據奪取的王血的量，提升使用者的能力』……它就是這樣的劍。如果王者之劍是受萬民推戴的盟主之劍，那麼克萊倫特就是以力取勝的霸王之劍。」

「……！」

「這柄劍已經吸取了月讀零華的鮮血與生命……另外，雖然不完全，也吸取了安茲、艾瑪、琉奈的血。只要繼續吸取王血……未來還會變得更強吧。」

菲莉希亞不禁感到一陣暈眩。

還會變更強？她的意思是……這股力量還只是初步階段嗎？

「菲莉希亞•菲拉爾多。成為吾劍的力量吧！你將化為鋪設吾之王道的血之基石！」

「吾王！不能被她的氣勢壓倒！」

高文卿站了起來，將臉色發青的菲莉希亞護在身後。

「既然這是不可退卻的戰鬥……就應該挺身而戰！若你是夢想成王的戰士，就應該死中求活闖出一條生路！請您放心！我的靈魂永遠與您同在！」

「…

………！」

高文卿的激勵讓菲莉希亞的眼中重新充滿了強烈的戰鬥意志。

兩人的互動讓站在高處往下看的莫德雷德感到耀眼無比。

「真是一對好主僕……哼，你真的變了呢，哥哥。」

「莫德雷德……」

「遺憾的是……正因為你越來越像個真正的騎士，所以勢必會死在這裡……你應該不打算撤退，也不打算歸降於我吧？」

「……既然你明白，我就不必多說了。」

「好吧。」

莫德雷德卿看著高文卿那充滿強烈覺悟與決心的眼瞳，微微一笑。

接著，她將身上那股暴力般的殷紅「星氣光」提升到更高一層境界──

「──我要結束這一切！」

她高舉手中之劍，向高文卿與菲莉希亞一躍而下。

其速度與壓力宛如從天而降的隕石。

高文卿與菲莉希亞朝天空擺出戰鬥姿勢，準備迎接這一擊──

──

「……好了，事情會怎麼演變呢？」

迪拿丹卿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從遠處注視著這場超乎常識的戰鬥。

──彷佛能粉碎世界的「星氣光」所爆出的光芒吞沒了整個屋頂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