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噬血狂襲 strike the blood > 第一卷 聖者的右腕 第三章 慨嘆的劍巫

第一卷 聖者的右腕 第三章 慨嘆的劍巫(1/2)

目錄

1

隔天,媒體清一色是弦神市發生神秘爆炸事故的新聞。

報紙刊了一大面倉庫街遭到破壞的照片,電視及影片網站則不停播放目擊者談話。

遭受損害的是食品公司大廠的倉庫,估計有六十棟。停電家庭多達兩萬戶,其中近半數到今天早上要復電仍然無期。聯接東嶼及南嶼的聯絡橋和單軌列車軌道受重創,單是直接損失的金額就約有七十億圓。含間接性質的損害,據說損失總額高達五百億圓。只有無人死傷這一點,可算是不幸中唯一的大幸。

「唔哇~~好恐怖。這件事原因不明對不對?」

制服外圍著圍裙的凪沙,正一邊收拾用完的早餐一邊悠哉地說道。

「聽……聽說有人懷疑……是打雷造成倉庫失火耶。」

啜飲咖啡驅逐睡意的古城,提高音調回答。他會顯得滿臉疲倦,是因為昨天一夜沒睡的緣故。

被雪菜帶離事故現場以後,他又得匿名打電話報警,還得送瀕死的「舊世代」男子到醫院。就在他忙著處理這些事的時候,不知不覺天就亮了。

「打雷這種理由,根本沒有人會信啦~大家都猜是炸彈恐怖攻擊,或是火箭燃料誤爆,說法有好多種,不過人家懷疑是隕石耶。以前俄羅斯發生過和這個很像的事件喔。記得好像叫通古斯大爆炸吧?須藤先生說的。」

「隕石嗎……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古城望向遠方嘀咕。就媒體報導的內容來看,昨晚的大破壞出於古城之手這一點,目前似乎還沒有露餡。損害規模實在太大,八成沒有人能想像那是區區一名吸血鬼引發的事故。

然而,情況不容他樂觀。

事故發生前夕,目擊眷獸在現場大鬧的人應該很多,古城的存在即使循線被查出來也不奇怪。而擔心這些以前,雪菜更可能把所有事供出。想到這裡古城就連睡也睡不安穩。

損失總額五百億圓。怎麼賠都賠不完嘛——古城心想。

另外,凪沙所提到的須藤,是弦神市當地的藝人兼電台DJ的名字。雖然這不重要。

「那麼,我們啦啦隊要開會,我先走囉。」

凪沙匆匆忙忙在家裡跑來跑去說道。古城則隨便揮揮手應聲:

「喔。」

「門窗幫我關喔,古城哥。你也別遲到了。咖啡喝完要把馬克杯洗乾淨晾乾,出門以前記得確認電有沒有關好……啊,對對對,新的手帕和面紙都先放在玄關了——」

「夠了啦,你快點出門。」

「好~~」

看著一路吵吵鬧鬧的凪沙出門,古城才渾身疲乏地長嘆。

九月一日。暑假結束後第一個上學日。

彩海學園采二學期制,並沒有開學典禮等特殊行事。稍長的班會結束以後,按預定接下來便會照常上課。假期結束就已經讓人心情沉重,作業又根本沒寫完,最後還碰上昨晚這場騷動。乾脆把課翹掉,去遠方旅行好了。

當古城恍然想著這些時,玄關的門鈴忽然響了。

對講器熒幕上出現的,是穿制服背著吉他盒的雪菜。

「姬柊……?怎麼了嗎?這種時候跑來?」

感覺到不祥預感的古城問道。雪菜用平常那副冷靜語氣回答:

『我來接你了。學長,再不出門就要遲到囉。』

「來接我……你打算和我一起上學?」

『可以不用勉強和我一起走,假如學長希望我躲起來監視,我就會這麼做。』

「無論怎麼選,你都要監視嗎……我懂啦,稍等一下。」

古城切斷對講器,帶著上課用的包包走向玄關。

打開門走到外面,便看到站在走廊上的雪菜很有禮貌地行禮。

「早安,學長。」

「嗯,早啊。」

雪菜和古城一樣,照埋說應該幾乎沒睡,儀容卻整理得乾淨體面,從中感覺不到倦意。

大概鍛鍊的方式不同吧,或者是基於年輕。不過,表情當中帶著的愁緒就沒有藏得徹底了。

「……昨天晚上,禍闖得還真大呢。」

沉默搭上電梯後,雪菜看似生氣地說道。

語塞的古城別開目光。雪菜這趟來接他,真正目的似乎是要在上學途中對他說教。

「損害總額據說是五百億圓呢。」

「唔唔……」

「學長是不老不死的吸血鬼,所以花個五百年說不定就能賠完喔。就算這樣,每年還是得還一億圓就是了。利息不知道會變成多少?」

「……難道昨天那件事,你已經向獅子王機關或哪裡的上司報告過了?」

古城膽顫心驚地望著身旁少女的臉龐。雪菜淡淡嘆道:

「其實是非報告不可的,可是我有點猶豫。」

「猶豫?」

性格一板一眼的她說出令人意外的話,古城有些驚訝。

雪菜傷腦筋似的低著頭回答:

「是的。畢竟昨天那件事我也有責任,而且我也不覺得那全然是學長的錯……還有學長你也救了我……唔,非常謝謝你。」

她用小得幾乎聽不見的音量說完最後一句。

「這……這樣喔。也對啦……仔細想想,那算正當防衛嘛。我是為了保護自己,不得已才行使自衛權的。或者可以說我是專守防衛?」

古城不禁壯了膽,還試著把話說得煞有介事。雪菜望著這樣的他,遺憾似的搖搖頭。

「可是,我們沒有證據耶。」

「證據?」

「是的。當然我也會幫忙作證,但不知道能得到多少信任……獅子王機關和警方的關係本來就不和睦。說不定,我們曾經在現場這一點,反而會被視為問題。」

「是……是喔。」

再次確認自己所處的嚴苛狀況,古城灰心喪氣。他不清楚這算不算垂直行政體系造成的弊害,但政府的魔族對策部門中似乎也存在各種對立。想想雪菜還是國中生,她的證詞會缺乏做為證據的效力,這很容易理解。而要請差點沒命的「舊世代」男子,為古城的正當防衛作證,應當也是辦不到的事。

兩人仍氣氛沉重地持續走著﹒然後搭上開往學校方同的單軌列車。

從車窗望出去可將遭受破壞的倉庫街看得相當清楚,連繫人工島的聯絡橋也呈現從中斷毀的慘狀。

和昨天相比,列車內之所以變得擁擠,八成是行駛班表大亂的關係。原因同樣是昨晚那場事故。正因為責任在自己身上,古城也沒權利抱怨。

擠在壅塞悶熱的車廂里,雪菜的表情也變得有些不悅。

「——根本說來,都是學長你做得太過火了。雖然當時狀況確實很危險,可是那樣明顯就是防衛過度。照理說下手不需要那麼重才對。」

「我也不是為了自己高興才那麼做的啊。」

古城賭氣般咕噥。在雪菜聽來,那也許就像乞哀告憐。她挑起柳眉瞪著古城說:

「既然如此,學長為什麼要命令眷獸胡亂破壞?」

「我說過自己沒有下命令啊。那霹哩霹哩的玩意又不是我的眷獸。」

「你為什麼要說那種一拆就穿的謊?」

雪菜嘆了氣,表情就像面對難照顧的孩子。

「據說第四真祖『焰光夜伯』,擁有十二具足以匹敵神話怪物的眷獸。實際造成那麼大的損害,事到如今學長總不該否認吧?」

「不是啦,我沒有要騙你啊。」

心煩的古城提高音量。

「『有眷獸』和『愛怎麼用就怎麼用』完全是兩回事吧?那些傢伙根本就不會聽從我的命令。」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古城的話並非隨口胡謅,雪菜大概是這麼感受到了。察覺到事態嚴重,她的表情變得嚴肅。古城看似有口難言地搔著頭解釋:

「意思就是那些傢伙並沒有把我當宿主。我確實從奧蘿菈那裡繼承了眷獸,可是那些傢伙還沒有認同這一點。」

「奧蘿菈……也就是學長之前說過的前任第四真祖吧。」

雪菜抬頭望了古城確認。古城草草點頭說:

「就是因為這樣,我控制不了它們。雖然平時勉強還壓製得住,可是被其他眷獸攻擊的話,就實在沒辦法了。」

「意思是……它們會像昨晚那樣失控?」

「哎,對啊。而且就算我想呼喚那些傢伙,它們也不一定肯出來。不過我還沒有試過就是了。」

「這當然了。請你不要嘗試。」

雪菜生悶氣似的說道。

「……不過,如果剛才那些話是真的,就表示學長你這個人比我想像得更危險呢。要找出辦法,讓你切實控制住使役魔才行……」

雪菜如此嘀咕著,一臉認真地陷入沉思。

古城默默地盯著雪菜一會兒,不由得說出真心話:

「姬柊,你真是個怪人耶。」

「咦……是這樣嗎?」

雪菜感到意外地睜大了眼睛。

「可是我才不想被學長這麼說耶。我哪裡奇怪了?」

「因為……聽我剛才說完那些,一般來說都不會像你這樣思考吧?普通人可能會覺得,控制不住眷獸的吸血鬼太危險了,要小心別靠近,或者乾脆把我消滅算了。」

古城面帶苦笑說道。而雪菜自省般將手湊在胸口說:

「是嗎?聽你一說,好像也有這種感覺就是了……不過,畢竟我面對的是學長啊。」

「……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沒什麼特別深遠的含意。我只是覺得,學長並不是那麼壞的吸血鬼。不過就是有點懶散,還有偶爾很下流罷了。」

宛如重播和古城認識至今的記憶,雪菜眯著眼說道。那並不是說玩笑話的口氣,看來她好像真的那麼認為。

古城一聲不吭地歪了嘴,連反駁都嫌麻煩。

單軌列車抵達學園前的車站後,和古城他們穿著相同制服的學生便熙熙攘攘地開始下車。雪菜取出票夾說:

「不過,假如學長真的繼承了第四真祖的力量,怎麼會控制不了那些眷獸呢?」

像是忽然想到的她如此咕噥。古城在她面前別開目光,稍微壓低聲音回答:

「大概是因為……我是還沒破處的吸血鬼吧。」

雪菜歪著頭看了古城。

「還沒……破處?破處是什麼意思?」

你是認真的嗎?古城用如此臆測的眼神看著雪菜。然而,雪菜只是不解地眨著眼。這麼說來,她是某間上流女校教出來的女生,而且時間全花在哪門子劍巫的修行上——古城想起了這些。

「換句話說就是還沒有經驗。比如吸別人的血,那種事我就沒有做過。」

古城儘量挑了不會出差錯的字眼來說明。

實際上,古城不只無法使喚眷獸,就連像吸血鬼的能力也一項都不會用。這些應該都與他還沒吸過血不無關係,儘管到現在他也沒有感到特別不便就是了。

「哦,原來還沒破處是這個意思啊……咦?學長沒做過?」

雪菜訝異地問道。古城這段沒有吸血經驗的告白,和吸血鬼真祖的形象,在她腦海中似乎不太能連接上。

「學長你說……你沒經驗,是這樣嗎……?」

「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我直到前陣子都還是普通人類啊。」

「話是沒錯……不過……不過……」

儘管猶疑,雪菜卻顯得有一絲高興。另一方面,古城則歪著苦瓜臉提醒:

「話說我拜託你,別在這種地方大聲說『沒經驗』或者『沒做過』之類的。」

「咦?為什麼?明明是學長自己提到的……」

「不是,因為這些話聽起來……」

古城煩惱著該怎麼解釋之餘,把臉湊到雪菜耳邊。隨後——

「哈囉,古城。」

一股力道突然撲到他背後。有條胳臂親昵地繞到他的脖子上,然後傳來熟悉的嗓音。

「你喔,大清早的,騙女生說什麼挑戰尺度邊緣的話啊?」

「矢……矢瀨?」

一早就情緒高亢地向古城攀談的,是個脖子上掛著耳機的短髮男學生。他似乎碰巧也坐同一班車。

矢瀨搭著古城的肩膀穿過驗票口。

「嗨……咦?跟你在一起的不是凪沙?她是誰啊?我們學校國中部有這樣的女生嗎?」

發現雪菜走在旁邊,矢瀨略顯吃驚地看了古城的臉。古城煩躁地推開他。

「她是轉學生啦。和凪沙同班。」

「哦~~這樣啊這樣啊……那你又為什麼會跟轉學過來的女生一起上學?」

「因為她住在我家附近,我們只是在半路上遇到而已。遇到的話,普通都會聊個一、兩句吧?」

古城佯裝平靜地回答。大致上他並沒有說謊,哪怕彼此碰上是在出玄關後的第一步,肯定也算是在上學的路上沒錯。

「我是姬柊雪菜。學長你叫矢瀨基樹對不對?」

雪菜規規矩矩地行禮。矢瀨忽然喜形於色地問:

「咦?怎麼?你們也冇聊到我?」

「沒有。因為曉學長的報告書上,也記載了矢瀨學長的情報。」

「啥?報告書?」

雪菜被臉上浮現問號的矢瀨盯著,似乎發覺自己失言了。她擺著微微抽搐的撲克臉,搖頭回答:

「沒有,沒什麼事。我開玩笑的。」

「哦……是喔。那就算啦,多多指教囉。」

笑容親切的矢瀨豎起大拇指。

「對了,你是樂團少女嗎?玩哪種音樂啊?」

「你問……樂團嗎?不,我對音樂並不熟悉。」

「咦?怪了,可是你背的是吉他吧?還是貝斯?」

「啊……你說的對。是這樣沒錯。」

想起背著的吉他硬盒,雪菜連忙改口掩飾。

接著她態度生硬地從蹙起眉的矢瀨面前別開目光。

「兩位學長,不好意思。呃,我先在這裡失陪了。」

「喔……好啊。再見,姬柊。」

雪菜揮著手向古城致意,然後直接跑往國中部的校舍。

矢瀨默默朝她的背影望了半餉。

「欸,古城。她是讓人搞不清楚在想什麼的那種女生嗎?」

「沒有啦,該怎麼說呢?我想她才剛轉學過來,心裡很多部分還一團亂吧?」

「是喔……唔,總覺得,希望別弄出麻煩事才好。」

矢瀨嘀咕的口氣格外嚴肅。古城一臉納悶地回望他。

「麻煩事?」

「嗯,為了不攪亂我和平具喜感的校園生活,你好好努力吧,古城。畢竟就算她那樣,好歹也是我重要的童年玩伴嘛。」

你在說什麼?古城感到困惑之餘,順著矢瀨的視線看過去。

矢瀨望著的是高中部校舍,古城等人位於二樓的教室。坐在窗邊的淺蔥,剛好注意到抵達學校的古城他們,正朝著他們揮手。

2

「早.古城。你從早上就一副無精打采的臉耶。啊,老樣子嘛。」

班會開始前一刻的教室。古城來到自己的座位,坐在前面的淺蔥向他打了招呼。

儘管淺蔥的髮型及服裝依舊亮麗,唯獨今天,平時那份開朗多了層陰影,散發出某種憂鬱氣息。

古城帶著同樣慵懶的表情,揮手打招呼。

「要你管。話說你看起來也很困啊。」

「就是啊。害我妝都上不好……你也看到新聞了吧?昨天那場爆炸事故。」

淺蔥介意地拿小鏡子端詳眼睛底下的暗沉肌膚。

感到心驚肉跳的古城則有點鬼祟地回答:

「呃,有啊。姑且有看啦。」

「那件事發生以後,人工島管理公社的大官立刻打電話來跟我哭訴。說是災害應變用的主架構全當了,要我從頭構築代用的系統。就是因為他們要省經費,用了備援性差的硬體,才會變成那樣嘛。而且調校都沒做好,過濾負載平衡也是有弄跟沒弄一樣……」

「我聽不太懂,不過辛苦你了……抱歉。」

隨意聽完淺蔥那些對外行人來說意義不明的術語,古城受到罪惡感苛責。沒想到昨天事故造成的損害,會波及到這麼近的地方。

淺蔥納悶地望著悄然陷入沮喪的古城。

「你幹嘛道歉啊?」

「呃,沒有……沒為什麼。總之當作全體島民都被你救了一命。」

「沒……沒那麼誇張啦。」

淺蔥略顯害臊似的,回答得比較急,然後露出平時那副賊笑的表情提議:

「不過呢,假如你這樣想,就用實質的方式感謝我吧。基石之門的餐廳,正好有蛋糕吃到飽的優惠喔。」

「哎,之後吧。等我解決暑假作業再考慮。」

古城試著將話題敷衍過去。基石之門位於四座人工島的相連處——如同名稱所示,那是蓋在基底核心地帶的巨大建築物,同時也是高級品牌及專營店群集的全島第一時尚中心。開在那種地方的餐廳,價位肯定高貴不凡。

「作業是嗎?」

淺蔥托著腮,刻意用興趣缺缺的語氣嘀咕。不知為何,她不停用眼角餘光瞄著古城。

「說……說到這個,我忽然想到……那之後你怎麼了?」

「那之後?」

「就昨天嘛,你

不是和女生一起在車站嗎?記得她是凪沙的同學對不對?雖然也沒什麼重要的啦。」

「喔。」

說來是有這麼回事——古城如此回想。由於那之後發生的風波太過驚心,感覺倒像很久以前的往事。

「呃,那之後我就照常回家啦。」

「這……這樣啊?」

「因為我只是幫忙提她買的東西而已。」

「是喔。唔……原來是這樣。」

淺蔥神情開懷地抬起臉。

這時教室的角落微微傳出「噢噢」的哄鬧聲。聚集在教室角落的幾個男生,正圍著一支手機聊得相當起勁。

「他們鬧哄哄的在幹嘛?」

仿佛看的是擺在車站廁所的可疑物品般,古城望向處於興奮狀態的同學。

而淺蔥叫住了正好經過旁邊的朋友築島倫。

「欸,阿倫。那些男生聊什麼聊得那麼起勁?」

「喔.那群人啊?聽起來好像是國中部有女生轉學過來喔。」

築島倫是這個班上的班級股長,是個身材修長出色的穩重學生。話雖然少又稍嫌辛辣,不過喜歡她這點的男生意外地多。在高中部男生之間,她榮登「快來踩我女生排行榜」的第一名寶座,據說當事人知道投票結果以後,受了些不明顯的打擊。

「國中部的轉學生……?」

古城皺著臉低喃。真受不了——如此表示的倫,傻眼地望著團成一圈的男生。

「有風聲傳出來,說那個女生非常可愛。所以他們就命令社團的學弟拍照傳到手機。」

淺蔥的眉頭擠出皺紋,還把臉湊向古城。

「欸,他們聊的轉學生,該不會是凪沙班上那一個吧?」

「對啊。八成沒錯。」

古城跟著用苦瓜臉點頭。話題的中心人物肯定就是雪菜。

看著古城和淺蔥互動,看似感到有些意思的倫開口:

「曉不用過去看嗎?」

她用冷靜的口氣問道。

「呃,我不太需要。」

古城隨口回答以後,點頭稱是的倫又說:

「就是啊。你有淺蔥在嘛。」

「咦?」

古城訝異得抬起臉。他和就在身邊的淺蔥對上目光,兩人慌張地同時拉開距離。

儘管紅著臉,淺蔥還是故作鎮定地仰望著倫反駁:

「阿倫你又來了,動不動就說這種話……我和古城不是你想的那樣啦。單純只是從國中時認識到現在的朋友,對不對?」

「對……對啊。淺蔥常常跟矢瀨一起行動,自然而然就和我熟了。」

古城也淡然道出真相。聽了這些話,倫露出莫名遺憾的表情說:

「那麼,你們今年夏天也沒有進展啊?聽說矢瀨和年紀比他大的女朋友,交往得滿順利的耶。」

「因為矢瀨他那個學姊也有點怪怪的啊。」

拿我們相提並論可就頭大了。古城試著不著痕跡地強調。

別看矢瀨那樣,事實上他的確有女朋友。剛升高中的四月,他對比自己大兩屆的三年級學姊一見鍾情。在矢瀨反覆發動有如愛情喜劇的熱烈追求後,到了暑假前夕,他總算如願以償地和對方進入交往階段。

對耶——倫如此附和以後,還是用若有深意的表情望著古城。

「確實我也覺得那個學姊怪怪的。不過,也許她才不想被你說成怪人呢。古城還不是給人一種感覺,好像私底下藏著什麼滿有意思的秘密耶。」

「我不懂你的意思啦,築島。」

倫看著賭氣般裝蒜的古城,眯著眼睛呵呵笑出聲。

她的祖父是有名的魔族生態學者。也許因為如此,倫也對魔族的特徵相當清楚,不時還會出現一些舉動,仿佛已經察覺古城並非普通人。

話雖如此,倫並沒有敵視古城,而且好像也無意藉此滋事。給人的印象,純粹就是尋開心地觀察古城而已。因為在這座弦神市,魔族的存在比外國人還要稀鬆平常,也造成不了多大的話題。

彩海學園裡就有幾名魔族學生,他們也不會受到特別對待。反而是轉學到國中部的美少女,才更加受到注目。

說是這麼說,倘若倫和其他人知道古城的真面目是第四真祖,還是免不了大吃一驚吧。

「對了,古城。昨天提過的世界史報告我帶來了,你要看嗎?」

不知不覺變得心情絕佳的淺蔥,從包包里拿出了一疊影印紙。古城立即點點頭。

「噢,當然要。」

「基石之門的蛋糕吃到飽~~」

「唔……知道啦……」

古城心如刀割地點頭。與其擔化荷包之後的厚度,他決定先顧眼前的作業。

面帶笑容的淺蔥一邊哄著古城一邊準備將影印紙交給他——

「哎呀?那月美眉,怎麼了嗎?」

這時候,倫低聲問了一句。離班會的時間還早,不過穿著漆黑悶熱禮服的班導師卻已經表情不悅地進了教室。

「曉古城,在嗎?」

看起來只像女童的嬌小犀利班導師,氣勢洶洶地站在教室門口喚著古城。古城有不好的預感,同時還是慢吞吞地舉起手。

「……什麼事?」

「午休到學生指導室。有話要談。」

那月冷冷把話撇下。附帶一提,她今天的服裝是哥德蘿莉風格的迷你裙禮服,搭配白黑相間的條紋襪。雖然悶熱度依舊全開,這在她平時的服裝當中,已經算是挺涼爽的款式。

那月的狠勁里甚至散發出冷冷殺氣,古城對此略感膽寒。

「咦?奇怪?記得你說過,英文作業可以在下禮拜第一堂課交……」

「還有,把國中部的轉學生一起帶來。」

「帶姬柊過去……?為什麼?」

古城的嗓音在無意識中變調。

傳聞中的轉學生名字意外出現,學生之間一陣心驚,動搖的情緒擴散。在靜下來的教室里,那月聚學生們的目光於一身。

「因為昨天晚上的事。這樣說你懂吧?」

「呃,不……我不清楚你是指什麼……」

「裝蒜也沒用。從深夜的電玩中心逃走以後,你們兩個到早上的這段時間做了什麼,我要聽你們從實招來。」

那月單方面講完這些話,不等古城回答就走了。只留下渾身冷汗的古城,以及殺氣騰騰瞪著他的男同學們。接著——

「曉……剛才那番話是怎麼回事?你可不可以說明清楚?」

高個子的倫笑咪咪地俯視坐在位子上的古城。平時她很文靜,但是這種時候就顯得魄力驚人。

「築……築島,咦?淺蔥呢?」

古城忍不住轉頭求援。可是,應該坐在眼前的淺蔥,身影早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找淺蔥的話,她在那。」

倫面無表情地指向教室後面。

淺蔥不知道為什麼站在垃圾桶旁邊,正專心地撕著手上的成疊紙張。

古城發現那些變成碎片的紙是什麼,倒抽了一口氣。

「等……等等,那些該不會就是我要的世界史報告……」

淺蔥給了慌忙起身的占城蘊藏靜靜怒氣的白眼,然後仍舊不發一語——

「哼。」

粗魯哼聲以後,把撕完的紙全丟進垃圾桶。

3

午休一到,古城立刻從教室抽身,到教職員室前面的走廊和雪菜會合。

上完上午的課,他已經累得要死,不過雪菜看起來也一副虛脫的樣子,甚至連那個吉他盒都忘了帶來。雖然從古城班上同學的興奮模樣大致就能想像,但受到全校注目的她八成也很辛苦。

雪菜沒有手機,因此古城找她是透過凪沙。

全虧如此,他們還被凪沙問東問西糾纏不休,這也是他們消耗體力的原因之一。

不管過程如何,古城他們總算抵達學生指導室了。

敲門進去以後,那月已經先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們。

「曉,你來了啊。」

那月擺架子似的翹腳仰身說道。而她注意到站在古城背後的雪菜,便揚起嘴角呵呵笑。

「你就是岬班上的轉學生?」

「是的……我是國中部三年級的姬柊。」

那月美麗如人偶的身影讓雪菜一瞬間說不出話,但她還是語氣莊重地如此答話。那月用威嚴十足的態度,一臉滿意地端詳著雪菜。

「歡迎來到彩海學園,喜見你加入。若你可以不額外生事,更是格外歡迎。」

「是……是的。」

雪菜回話的態度會顯得生硬,應該是因為她想起自己昨天就惹出了最大級的問題

,導致倉庫街半毀,損害總額五百億圓。嚴重程度已非讓班導師約談就能了事。然後——

「好了,你們兩個,都知道東嶼昨天發生規模浩大的事故吧?」

「是……是啊。那當然。」

面對那月直指核心的質問,古城坐立難安地點頭。制服襯衫黏在盜汗濡濕的背上上讓他相當難受。

「其實,在現場附近似乎抓到了一隻『舊世代』的吸血鬼。聽說是有人匿名通報,消防署才會得知他身受重傷瀕臨死亡。雖然這件事好像還瞞著媒體。你們兩個心裡有沒有底?」

古城猛搖頭。而在他的旁邊,雪菜僵硬得好比雕像。

「那個『舊世代』表面上是貿易公司的業務員,但警察似乎從之前就懷疑他是走私集團的幹部。看來昨天那條倉庫街就是他們常用來交易的地點。雖然他說集團底層的小角色對交易對象什麼的都不清楚就是了。」

「……是喔。」

古城一臉警戒地看著那月。這份情報多少令人感興趣,但他不明白那月告訴他們這些的用意。

「在爆炸事故發生稍早以前,那一帶被目擊到有眷獸大鬧。換句話說,這表示以瀕死狀態被發現的男子,原本正在與什麼人戰鬥。能夠將『舊世代』吸血鬼逼到半死半活的敵人,我認為那傢伙極有可能牽涉到爆炸事故……那會是什麼人呢?」

「誰……誰知道。」

古城做作地偏過頭,同時想起那個叫做奧斯塔赫,來自洛坦陵奇亞的殲教師,以及他帶在身邊的人工生命體。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又為了什麼要引發那場戰鬥?這對古城他們來說一樣是謎團。

那月尋開心似的看著古城他們的反應,同時用若無其事的口氣繼續說道:

「唔……說到這個,其實在這座島上發現瀕死的吸血鬼,昨天可不是第一次。」

「咦……?」

「在最近兩個月之間,光是警察掌握到的類似事件,差不多就有六起。這次的算進去就是第七起。『舊世代』被捲入事件倒還是頭一回。」

那月說著粗魯地把厚厚一疊資料甩在桌上。

古城完全不想知道她是怎麼弄來的,但那些似乎是警察搜查資料的影本。資料上面貼著將街道監視器影像放大後的粗晝質照片。

「欸……那月美眉,這個是?」

古城看著照片上的兩名男子,板起臉來。被叫做美眉的犀利班導師,則是一臉不悅地瞪著他。

「那是之前受到攻擊的魔族名單,照片上拍到的是第六起事件的受害者。他們被發現好像是在兩天前……你認識他們嗎?曉古城?」

「不,我並不認識他們。不過……」

古城表情苦澀地歪了嘴,並且偷看旁邊的雪菜臉龐。雪菜面色慘白,沉默地握緊拳頭。

照片上拍到的,是獸人與吸血鬼的兩人組。他們就是古城和雪菜初次見面那天打算跟雪菜搭訕,卻被她一掌打飛的那兩個人。

從古城面前逃走以後,他們受到別人攻擊而身負瀕死的重傷。

假如那與昨晚倉庫街的戰鬥不無關係,襲擊他們兩個的兇手,很有可能就是殲教師那伙人。無論真相為何,古城他們都在不知情的狀況下,深深牽連進這起事件了。

「這些人……變成怎麼樣了?」

「住院中。聽說是撿回了一條命,但目前還沒恢復意識。面對強就強在生命力的獸人,還有不老不死的吸血鬼,倒不知道犯人是怎麼辦到的。」

那月看著眼神嚴峻的古城,優雅地托腮。

「叫你們來,這就是原因。」

「咦?」

「雖然不明白犯人的目的,但這個隨意找魔族下手的犯人現在還沒落網。換句話說,曉古城,你也有可能遭受攻擊。」

「對……對喔,是這樣沒錯。」

由於古城自己沒有身為吸血鬼的自覺,在那月提醒之前都沒發現,不過狀況確實如她所說。奧斯塔赫已經知道古城就是第四真祖。假如他們的目的是隨意襲擊魔族,就算古城下次被找上也不奇怪。

實際上,在古城等人遇到奧斯塔赫之際,他的確就講過——

現在還不是和真祖交手的時機。

「針對企業養的魔族和其血族,警訊似乎已經傳開,要他們小心狩獵魔族的犯人。你八成不認識那種上流分子,所以由我代為警告,你可要感激。」

「是喔。那真感謝。」

「所以,在這起事件解決以前,像昨天那種夜遊你們可要節制點。」

「喔,好……」

那月的語氣太過自然,古城差點不自覺就點頭答應了。然而在點頭前一刻,他察覺到雪菜責備般的視線,才回過神改口:

「沒……沒有啦。你說的夜遊,我不懂是什麼意思。」

「……哼,也罷。總之我警告過囉。」

那月一臉無趣地說著,然後揮了揮手,意思似乎是「出去吧」,要趕古城他們走。

於是古城和雪菜起身,準備照吩咐離開學生指導室。

「啊,對了。那邊那個國中生,你等等。」

此時,那月忽然叫住雪菜。

「咦?」雪菜回頭看向那月,仿佛帶有戒心。

那月從黑色禮服的胸口掏出某樣東西,然後輕輕拋給雪菜。

那是個一手就能掌握的小小幸運玩偶。雪菜反射性接住,並不自覺地叫出了那個玩偶的名字。

「……貓又又……」

那月仰望著愕然掩嘴的雪菜,自信地笑著說:

「你有東西掉了。這是你的對吧?」

對於那月的質問,雪菜什麼都答不了。在意義不明的緊張感中,那月與雪菜互瞪,古城則顯得不知所措地望著她們。

接著,雪菜靜靜致意後就離開了。

那月莫名愉快地望著雪菜的背影直到最後。

4

「南宮老師果然都知道。」

雪菜走在穿廊一隅,避人耳目地說道。她格外開心地望著從那月手上收到的玩偶,模樣看起來真的就像普通的國中女生。

「我想也是……把那個玩偶留在現場算是敗筆。」

古城神情嚴肅地回答。他本來以為昨天晚上逃得很高明,但在那月面前,似乎還是從最初就露餡了。又被那個班導師抓到了一個把柄——古城略顯喪氣地想著。看著他的雪菜則有些受不了地發出嘆息。

「不對,我指的不是這個。我是指昨天晚上和我們交戰的對手。」

「咦?你是說那個叫奧斯塔赫的大叔?」

「是的。還包括那個屬於人工生命體的女孩子……這表示警察之前就知道,他們在進行類似狩獵魔族的勾當。」

「對喔……八成沒錯。而且聽她的說法,市內的登錄魔族好像也收到警訊了。」

想起那月帶著的照片,古城點頭附和。有拍到魔族遭受襲擊的影片,可見監視攝影器就算拍到了奧斯塔赫他們的身影也不奇怪。警察恐怕知道那伙人的存在才對。

「可是,我想警方還沒有連他們的底細都掌握到。」

「底細?」

「就是犯人是來自洛坦陵奇亞的殲教師這一點。」

「對喔……她也說過,受到攻擊的那些人傷重得意識不清……」

「是啊。目前和他們直接交手過還能全身而退的,只有我們而已。」

雪菜冷靜地指出重點。那時奧斯塔赫會輕易報出自身頭銜,是因為他有自信能當場打倒雪菜。考慮到那個叫亞絲塔露蒂的少女的戰鬥能力,就不能斷言他是自信過度。可是從結果來看,由於古城中途闖入戰局,雪菜平安歸來。對他們來說這應該是一大失算。

「為什麼你剛才不和那月美眉提這一點?別看她那樣,那個人也持有攻魔師資格耶。而且在警察那邊的人面好像也很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