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十二眷獸與血之從者們 第二章 漆黑眷獸（1/2）

Black Beast-Vassals

1

「拜拜，古城君，回頭見。雪菜醬也是，古城君就拜託啦」

換上制服的凪沙朝古城他們揮手，興沖沖地出門了。據說是為了見美波和櫻前往彩海學園。自從回國後，他們還沒能和友人見面，凪沙也是如此。她一直以自己的方式關心著同班同學的安危吧。

「令妹的事就不必擔心了。混沌界域的老太婆現在沒理由對那個孩子動手，而且為了以防萬一，還派了亞拉道爾做護衛」

看著不安地目送凪沙的古城，基伊·朱蘭巴拉達不知為何愉悅地坦言。

古城露出警惕地瞪著他，

「你為什麼要為凪沙做那麼多？」

「因為那個孩子非常可愛，我很喜歡她！」

回答古城問題的是札娜。她抱緊膝蓋上代替凪沙的靠墊，使勁地蹭著臉頰。但這並不能作為理由，古城歪著嘴，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的膽量。

「行了，坐下吧，令妹做的曲奇餅相當美味」

以放鬆的態度靠在沙發上，基伊津津有味地啃著曲奇餅。看著他接二兩三地伸出手來，應該不是在說奉承話。

考慮到若是夜之帝國的領主，任何美食都可以大飽口福，但也有某王子化為拉麵迷的例子。意外的是，這種樸素的點心反而會讓人感到新鮮。但這對古城來說這都是無關緊要的事。

「為什麼你比我還輕鬆啊……」

古城厭煩地嘆了口氣，在基伊的對面坐下。

如今失去真祖力量的古城，也許沒有能與第一真祖平等對話的立場，卻順其自然普通地接觸了。總覺得對方也希望如此。

「先道個謝吧，亡靈退治，有勞了」

基伊露出滿意的笑容，將臉湊近古城。

古城毫不畏懼地回視著他，

「亡靈是指『吸血王』嗎？」

「沒錯」基伊若無其事地斷言。

「我們作為領主競選的嘉賓來到這個島上，原則上是無法收拾那傢伙的。而且被真正的第四真祖殺掉也是那傢伙的夙願吧」

「……既然如此，札娜小姐為什麼要妨礙我們？如果沒有她，阿布蘿拉也不會被沙夫利亞爾·連擄走……！」

古城將視線轉向札娜。札娜眯起眼睛微笑著。

由於她困住了雪菜和紗矢華，古城被迫獨自面對『吸血王』。結果戰鬥受到拖延，再加上雪菜等人被消耗，無法阻止沙夫利亞爾·連的接近。古城有大把恨她的理由。

「哼嗯」然而基伊卻饒有興趣地摸著下巴。

「那又如何。也許就是因為札娜在那裡，那個暴發戶才可能會放過你們吧？」

「你是想說假裝幫助『吸血王』，其實是在保護我們嗎？」

古城懷疑地盯著兩人。雖然感覺這只是利己的辯解，但冷靜回想起來，卻發覺無法篤定這是在詭辯。

在札娜·拉修卡與雪菜她們戰鬥的時候，儘管能對古城他們進行奇襲，但並沒有看到沙夫利亞爾·連出現在現場。

「當然不止這個理由。也想和你女朋友那樣可愛的孩子認真較量的，可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呢」

札娜對著古城他們妖艷地使著眼色。對於她那難以捉摸的態度，古城感到輕微的焦躁不安。

「其他事？」

「今天就是來談這件事的。少年，要不要和我做個交易？」

基伊·朱蘭巴拉達重整坐姿，在沙發上豪邁地挺起胸膛。僅是這樣，就會產生那就是豪華王座一般的錯覺。再次讓人感受到他是君臨『戰王領域』的真祖。

古城忍受著輕微的壓力搖了搖頭，自嘲地回答道。

「先等一下，現在的我已經不是第四真祖了，連魔族都不是只是一個普通人。我沒有能與身為夜之帝國領主的你進行交易的立場」

「說的是啊，沒想到會輕易地把世界最強吸血鬼的力量拱手讓人。就連我看不懂，真是服了你了」

「真的，嚇了一跳呢」

原以為會惹人不快，可沒想到基伊真的佩服地點了點頭，札娜也愉快地笑了。對於他們的反應古城不知所措地皺起了眉頭。

「你明知道這一點，還想和我做交易嗎？」

「說的是啊。好不容易做回普通人類，若是想要就此放手，那也隨你的便。你們已經讓我足夠愉快了」

基伊苦笑著的眼睛深處，閃爍著攻擊性的鋒利光芒。

「不過，如果你想救出第十二號的話，我能助你一臂之力。我可以把你送進異境，給你對抗暴發戶的力量」

古城的喉嚨發出「咕」的一聲。那無疑是古城所追求的誘惑之語。

然而雪菜突然伸出手制止了禁不住探出身子的古城。

「您說這是交易？」

「沒錯。的確如此」

對于謹慎地進行確認的雪菜，基伊以無畏的表情點頭回應。

「我們應付出什麼代價？」

「我想避免異境的威脅波及到這邊的世界。不僅是MAR，任何國家和組織都不能向那邊伸手」

「不只是把阿布蘿拉帶回來，還要把MAR全員都轟出去嗎」

古城震驚地皺起眉頭。

基伊的言外之意似乎是，不是為了拯救阿布蘿拉才把力量賦予古城，而是要用這股力量來阻止沙夫利亞爾·連的計劃。雖然就像被基伊利用一樣，可對古城來說，這是一筆可望而不可及的交易。

在奪回阿布蘿拉的過程中，與MAR的部隊發生衝突是不可避免的。

「對方並不僅限於MAR。想要利用異境的所有國家和勢力都是這次契約的對象。再不濟，完全摧毀異境本身也沒關係」

「……為什麼要把這個任務交給學長？只要命令『戰王領域』的諸位部下不就可以了……？」

雪菜依舊慎重地質問到。雖然這個問題聽上去有些無禮，但基伊並沒有因此生氣，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做得到的話我會去做。如果我能直接闖進去摧毀異境的話那就好說了，但是有不能這麼做的理由」

「理由……是什麼？ 」

「在異境無法使用眷獸吧」

「誒？」

札娜·拉修卡代替君王回答到，雪菜困惑地瞪大了眼睛。

「哼」基伊輕輕發出鼻息，

「差不多就是這樣。眷獸本來是來自異世界的召喚獸。然而在那邊的世界中，身為宿主的吸血鬼本身就是世界的異物。這種不穩定的存在，再召喚不穩定的眷獸根本辦不到，除了一個例外，你說呢」

「例外……」

雪菜突然看向古城。

基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尖銳的犬齒。

「應該有吧，以送進異境為前提而製造的人工吸血鬼」

「難道說……是指第四真祖嗎？」

古城表情凝重起來。解釋到了這個地步，再不了解魔族情況的古城也能察覺得到。畢竟就在幾個小時前，古城自己就是那個人工吸血鬼。

「沒錯，為了毀滅咎神該隱而開發的弒神兵器第四真祖，在異境也能使用眷獸的力量，就是為此被製造出來的。不管怎麼說，那些眷獸是吞噬了『天部』的怨念，在那一側的世界誕生的」

基伊不悅地眯起眼睛。「是嗎」，古城自言自語地嘟囔著。

「所以沙夫利亞爾·連才帶走了阿布蘿拉嗎……」

的確，第四真祖擁有龐大的魔力，但並非完全不存在可以能與之匹敵的魔力源。精靈爐、龍脈亦或古龍——如果只是打開通往異境之『門』的話，應該也可以利用它們。

然而沙夫利亞爾·連卻經過領主競選等繁瑣的程序，也堅持要得到第四真祖。那是因為他知道第四真祖的眷獸是攻略異境的關鍵。

「為了防止人工吸血鬼第四真祖危及身為製造者的『天部』，還加裝了多層安全裝置哦。攻擊性模擬人格『原初』就是其中之一。另外為了保護機密的『邏輯炸彈』——好像還有完全剝奪自我，作為魔力供給源使用的『凍結』模式」

基伊一邊屈指盤算，一邊繼續說明。

掌管第四真祖兵器方面的人格——『原初』的危險性古城也相當清楚。除此之外，『邏輯炸彈』暗示了第四真祖還有隱藏機能。似乎就是基伊所提到的『凍結』模

式。

沙夫利亞爾·連利用這一機能操縱阿布蘿拉，引出了她的魔力。

「那個暴發戶好歹也算是『天部』末裔。就算知道那種機能的存在也不足為奇。在無法召喚眷獸的異境，只有那傢伙能使用第四真祖的魔力。 你能想像那是多糟糕的狀況吧？」

古城沉默地點了點頭。據說無限制解放第四真祖的魔力，可以匹敵一國軍隊或巨大災害。 如果能單方面發揮其破壞性力量，只要身在異境，沙夫利亞爾·連就是無敵的。

「如果我進入異境的話……你能設法解決那種狀況嗎？」

「那可無法保證，但我至少會給你機會」

基伊以試探性的眼神盯著古城。古城隨意地聳了聳肩點頭說道。

「我明白了……我接受你的交易」

「學長！那麼輕易……！」

雪菜焦急地想勸阻古城，但是古城並沒有重新考慮的打算。因為除了接受第一真祖的提議外，沒有其他的辦法能夠打破現狀。

「答得好」

確認到古城的意思，基伊滿意地微笑著。隨後他突然想起要事似的拍了下自己的腦門，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說，要達成這個契約，還有一個條件」

「條件？」

事到如今又怎麼了，古城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基伊露出一反常態嚴肅的表情，就像戲弄古城般壓低了聲音。

「需要『血之伴侶』。現在的你不是吸血鬼，應該叫『血之伴侶』的候補嗎？稱呼怎麼樣都行，總之願意為你獻上生命的靈媒是必要的」

「血之……伴侶？」

古城微微沉吟，不自禁看向身旁雪菜的側臉。雪菜無意識地撫摸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這個動作是她最近養成的習慣。

雖說是為了避免致命事件而採取的緊急措施，但雪菜姑且也是古城的『血之伴侶』。古城放棄了第四真祖的力量，那個契約應該已經無效了，但即便如此，只要提到『血之伴侶』，也會首先意識到她。

雪菜則心神不寧地觀察著古城的反應，表情似乎在說：如果古城無論如何都要拜託她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幫他。

然而基伊並沒有讀懂古城和雪菜之間漂浮著的敏感的氣氛，輕描淡寫地繼續說著。

「對對，至少也要十二人」

「十……十二人……！？」

「哈啊……！？」

古城和雪菜發出了冒失的聲音。基伊感到不可思議地看著驚訝的古城他們，

「辦得到嗎？」

「絕對不可能啊！那荒唐的人數……！」

「是嘛，真是遺憾啊，少年。我倒是挺中意你的」

真心失望似的嘆了口氣，基伊寂寞地微微搖了搖頭。他身旁的札娜·拉修卡悄無聲息地起身，從雪菜的側面繞到了古城的身邊。在同一張沙發上坐下，札娜將身體靠近，豐盈的胸口緊貼著古城。

「誒……？」

被蠱惑性果實一般的香味圍繞著，古城仿佛被麻痹一般動彈不得。札娜寶石般的金色瞳孔映襯著古城的身姿，惡作劇地笑了。

「對不起呢」

「啊……？」

壓在嘴唇上的柔軟觸感，使古城的頭腦變得一片空白。嘴內交纏著妖嬈的舌頭，帶來一種難以形容的異樣快感，大腦的深處仿佛要融化了。

「札、札娜小姐！？什、什麼……！？」

看著嘴唇重疊的古城和札娜，雪菜面色一變站了起來，臉色慘白，眼睛布滿血絲，情緒激昂得說不出話了。已經許久沒有見到她如此憤怒了。

故意讓雪菜瞧見似的，札娜濕潤地抿了抿古城的嘴唇，然後露出了刻薄的微笑。雪菜的表情染上了憤怒，因為她注意到札娜把什麼東西灌入了古城的喉嚨深處。被剝奪了身體自由的古城只能咽下它。

然後達成目的的札娜，有些意猶未盡地放開了古城，舔了舔濕潤的嘴唇。

「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被札娜推開的古城呻吟著，鮮血從他的嘴角流出。

深紅色的斑痕在古城被銀色大刀刺穿的胸口蔓延開來。札娜用右手握著的大刀毫不猶豫地貫穿了古城的左胸。

2

札娜不假思索地抽出那把刀，讓人聯想到人類骨頭的扭曲形狀的刀。

從胸前的傷口湧出鮮血，古城緩緩向前傾倒。茫然地看著這一切的雪菜，不知是哪裡發出了某種崩斷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野獸般的嘶喊從雪菜的喉嚨中迸出，就這麼憤怒地朝札娜襲來。

「啊啦啊啦！真是抱歉，有點服務過頭了……嗎……？誒！？」

準備從容應對雪菜攻擊的札娜，表情驚訝地凝固住了。宛如掉幀般，雪菜的動作連續性間斷，以不可能存在的速度連續展開必殺攻擊。從不存在的時間發起進攻，濫發絕對先制攻擊的權利。

「不可能，糟糕！這孩子鬧起脾氣有點不妙！」

札娜的反應跟不上雪菜攻擊的壓倒性速度。舉起雙臂防禦的札娜剎那間被雪菜用爆炸性咒力單方面吹飛。毫不留情的連續踢擊襲向札娜，她沒能承受那陣衝擊而被震飛。

「疼疼疼疼疼……！」

「傻瓜，再怎麼說把舌頭伸進去也太過分了」

差點撞上牆壁的札娜被基伊迅速繞過身接住。「誒——」札娜不滿地撅起嘴，

「可是，至少在最後要讓他留下美好的回憶……不是嗎」

「不要踐踏青春期少年們純潔的心靈」

基伊同情古城似的嘆了口氣，把鬧彆扭的札娜扔到地上。看著自己的『血之伴侶』親吻古城，基伊似乎毫無感觸。對於共同生活了數百年的他們來說，古城等頂多被當做幼兒園小孩或寵物狗貓之類的來看待吧。

「學長！請振作一點，學長！」

雪菜忘記追擊札娜，打算治療蜷縮著的古城。但以雪菜能使用的治癒咒術的水平，根本不可能救治被刀貫穿心臟的古城。別說堵住傷口，就連止血都很難。

「咕……呃……」

從古城的口中傳來痛苦的聲音。雪菜的臉因絕望而扭曲著。但是，這種絕望馬上變成了驚愕。被認為只是失血等待死亡的古城，肉體發生了異變。

「傷口……怎麼會！？」

在雪菜一臉困惑的注視下，古城的傷口開始了自我修復。被完全破壞的心臟再生，斷裂的血管重新相連，被深深地剜去的肌肉開始癒合。

別說是有血有肉的人，連魔族的肉體都不可能具備的驚人恢復力——不，是再生。這是可以與吸血鬼真祖匹敵的無限接近不死的再生能力。

「我不是說過了嗎，會給予他對抗沙夫利亞爾·連的力量」

基伊以天真無邪的孩子一般的語氣說到。

雪菜緊緊依偎著蜷縮的古城，用攻擊性的眼神瞪著基伊。

「你到底對曉學長做了什麼……？」

「讓少年吞下了眷獸，雖然很勉強」

基伊坦然地放言。

「眷……獸……？」

「通過吞噬眷獸來獲得吸血鬼的能力。這種吞噬並奪取其他吸血鬼的能力，我們稱之為同族吞噬」

「現在的學長怎麼可能做得到那種事——」

「說的沒錯，普通人是做不到吞噬同族的，因為本來就不是同族」

基伊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捉弄似地微笑著。

「可是，他何時變成了普通人？」

「……誒？」

「曉古城放棄的只是第四隻真祖眷獸的支配權，並沒有移交不死的詛咒。諸神刻下的不死詛咒，如今也應該留在他體內吧。第十二——不，第六號的肉體，原本就是作為吸血鬼被製造出來的」

「啊……」

雪菜無助地目無焦距。「原來如此」古城痛苦地咂舌到。

過去，『第十二號』阿布蘿拉，通過轉讓自己的力量使古城成為了第四真祖。

作為代價，她失去了吸血鬼的力量和不死性，在從冰封中解放的瞬間，她的肉體便化作塵土灰飛煙滅。

所以本以為這次也會一樣，古城放棄了吸血鬼的力量，恢復為原來的人類。然而事實並非如此，這與古城成為第四

真祖時有著根本性的不同。

與原本就身為人類的古城不同，如今的阿布蘿拉的身體是第六號——天生的吸血鬼肉體。古城並沒有把她變成吸血鬼，已經擁有吸血鬼肉體的阿布蘿拉，沒有必要再接受古城不死的詛咒。

使吸血鬼成為吸血鬼的不死詛咒，至今仍束縛著古城的肉體。只是因為失去了作為魔力源泉的眷獸，所以表面上看起來像是恢復為了人類。

如果再次得到眷獸，古城就會取回吸血鬼的本性。否則，被札娜貫穿心臟的瞬間早就命喪黃泉了吧。

「話雖如此，少年是否能馴服賜予他的眷獸完全是另一個問題。畢竟它們擁有與第四真祖的十二隻眷獸同等的力量。不好對付啊」

基伊俯視著痛苦的古城，挑釁似放言。

他的話使雪菜倒吸一口氣。

「和第四真祖同等的眷獸……？到底是從哪來的……」

雪菜將視線轉向札娜。札娜以一副裝糊塗的表情移開了視線。看著札娜那種態度，古城他們理解到她做了什麼。

被稱為世界最強吸血鬼第四真祖的十二隻眷獸——同等的眷獸持有者在這個世界上只存在兩組。包括基伊在內的真正的真祖們，以及應該已經被消滅的第四真祖試製品，也就是『吸血王』。

「原來是這樣啊……我和『吸血王』戰鬥的時候，你出現在基石之門就是為了得到『吸血王』的眷獸嗎……」

古城以斷斷續續的痛苦聲音喃喃說到。

在古城和『吸血王』的戰鬥中，札娜·拉修卡突然出現，持續阻攔雪菜和紗矢華。隨後『吸血王』被消滅後，二話不說就消失了。

如果是現在，就能明白那謎一般行動的理由了。她並不是在掩護『吸血王』。札娜的目的是從旁奪取『吸血王』的眷獸。

「哼～哼～，正確」

札娜無所顧忌地可愛地吐了吐舌頭。浮現在上面的是與魔法陣相似的幾何紋樣。青白色光芒的紋樣與『雪霞狼』的神格振動波極其相似。

「我可是把本應和宿主一起消失的『無』之眷獸暫時封印保存了起來。要好好地做出感謝哦，在你將不再是你之前」

札娜嬌媚地舔了舔嘴唇。她應該是利用刻在舌頭上的魔術，將眷獸灌進了古城體內吧。雖然對眷獸的封印和保存不是一般魔術師能做到的事，但札娜是第一真祖的『血之伴侶』。利用第一真祖所提供的無窮無盡的魔力，強行將其完成。

「什麼……意思？」

古城瞪著札娜詢問到。古城將不再是古城，感覺她所說的這句話並不是威脅，是在明確地傳達對未來的警告。

「如今和普通人類沒有太大區別的你，有沒有能馴服十二隻眷獸的力量呢？」

基伊憐憫古城似的誇張地搖了搖頭。

「札娜的血可以暫時保護你的肉體。就算如此也無法長久維持。目前的你不是一個完全的吸血鬼」

「你說需要十二名『血之伴侶』，就是為了控制眷獸嗎？」

雪菜察覺到什麼似的看著基伊。『吸血王』的十二體眷獸和十二名『血之伴侶』——難以讓人認為是毫無意義地指定了相同的數量。

「每一隻眷獸對應一個人。如果有十二個和你同等資質的靈媒，大概就能馴服眷獸了吧。不對嗎，劍巫小妹妹？」

基伊以理所當然的語氣進行說明。雪菜語塞地咬緊嘴唇。

第一真祖的計算雖然過於草率，但也並非毫無根據。因為出現過讓第四真祖的一匹眷獸憑依在自己身上進行封印的曉凪沙的例子。

然而，這卻是身為無比強大的靈媒，凪沙，通過削減自己的壽命換來的奇蹟。如果被問到能否做到同樣的事，雪菜也無法立即回答。更不用說湊齊與她同等資質的十二名靈媒了，超越了魯莽，讓人感到幾近絕望。

「這個給你」

面對沉默的雪菜，札娜將手中的刀扔了出去。那是貫穿古城心臟的銀色大型狩獵刀。

但在她脫手的瞬間，刀的輪廓仿佛融化一般發生扭曲。銀色的金屬光澤就那樣變成精美的鎖鏈，項鍊那般長度的鎖鏈。

「鍊金術……！？」

雪菜驚訝地接過鎖鏈，古城也驚愕地繃著臉。

札娜甚至沒有表現出誇大的舉止，卻把刀瞬間變成了鎖鏈，實在是驚人的高超鍊金術。不僅擁有足以在白刃戰中勝過雪菜等人的戰鬥能力，同時還能熟練使用高超鍊金術——再次讓人領會到第一真祖『伴侶』深不可測的實力。

「這是封存曉古城血肉和碎骨的媒觸。應該是和你的戒指是同樣的素材。如果拜託高水平的鍊金術師，形狀就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改變。儘可能讓它變得可愛吧」

札娜指著雪菜手中的鎖鏈，笑眯眯地進行解釋。

札娜製造出的鎖環共有十一個。據說用它準備了同等於雪菜戒指的十一人份媒觸。

「如果不能收集伴侶，那也沒什麼大不了。如果你的眷獸暴走，這麼渺小的人工島輕易就會灰飛煙滅。如果這個島消失，『門』也就會消失，去了異境的人也不會再回來。雖然有些掃興，算了，也沒法子了」

基伊故意聳了聳肩，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他這番話並非單純的恐嚇。從選擇強行給古城移植眷獸的野蠻手段顯而易見，這個男人真心認為毀滅弦神島也無所謂。如果判斷出有那個必要的話，他自己應該會毫不猶豫地執行吧。煞費苦心捕獲『吸血王』的眷獸，又給了古城機會，只不過是因為這麼做更有趣這種任性的理由罷了。

「休想對這個島出手」

古城以低沉沙啞的聲音宣告到。「嚯哦」基伊詫異地揚起眉毛。

古城抵抗著眼前男人的威壓感，猛地露出獠牙。全身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魔力，迸發出靜電般的黑色火花。

「感謝你為我送來力量。但是，你的出場已經結束了。接下來就按照約定，閉上嘴看著我把沙夫利亞爾·連那混蛋從異境轟出來吧」

「沒問題，少年，必須那麼做」

接下古城充滿挑戰性的視線，基伊滿意地點了點頭。基伊以感覺不到體重的敏捷速度起身，抱起身旁的札娜。他們就這樣橫穿房間，隨意地走向陽台。曉家的公寓在七樓。從敞開的窗戶鑽進來的海風吹拂著古城等人的頭髮。

「盡力掙扎吧，曉古城。祈禱我們還能再會」

沐浴在耀眼的陽光下，基伊他們的輪廓像陽炎一般漸漸朦朧。

第一真祖和他的『伴侶』化作霧氣，融入到了正午的天空中。

古城和雪菜默默地目送著他們。知道挽留也沒用，因為他們既不是古城的同伴，也並非古城的朋友。

「拜拜」札娜含笑的告別聲漸漸遠去，不久他們的身影就完全消失了。

那一瞬間，重傷的古城筋疲力盡一般當場倒下，雪菜發出了尖銳的悲鳴。

3

「不躺一會真的沒問題嗎？」

在正午陽光的照射下，雪菜一臉不安地向步履蹣跚的古城搭話。這是距離古城他們的公寓步行十分鐘左右的沿海道路上。周圍沒有顯眼的建築物，正面只有漂浮著建設中的無人增設人工島。

「再怎麼說也不能睡在住宅區的正中央吧。不知道眷獸什麼時候會開始暴走……」

古城一邊用左手按住胸口，一邊沒把握地回答。被札娜的刀剜開的傷口已經基本癒合，可身體狀況反而越發惡化。仿佛灼熱的熔岩在全身血管中翻騰，這種異樣感隨著時間推移不斷增強。

進入體內的異物和古城的肉體發生排斥反應。換言之，『吸血王』留下的十二隻漆黑眷獸，為了尋找出口而不斷發狂。

不知是否還留有札娜施加的封印，目前古城還能勉強壓制住，但也不清楚這還能維持到什麼時候。若是它們脫離古城的控制開始暴走的話，無法預料會造成多大的損失。所以在變成那樣之前，想儘量移動到人煙稀少的地方，即使只是一點慰籍。

「已經給師尊大人放出了式神，馬上就會來救您。需要跟藍羽學姐聯繫嗎？」

雪菜一邊攙扶著古城的肩膀，一邊認真地說到。古城從外衣口袋深處取出曾經是智慧型手機的殘骸，自嘲地搖了搖頭。

「如果是這樣的話，至少要事先準備好手機」

不知是因為和『吸血王』的戰鬥，還是之前在什麼地方受了傷，古城的手機早已破損得無法使用了，畫面和內部都破爛不堪。不過，即使主機平安無事，電池沒電也無

法使用。自從被捲入領主競選以來，根本沒有時間為手機充電。當然也可以使用家裡的固定電話，然而古城並沒有勤快到把淺蔥的手機號碼背下來。

「身體狀況如何？」

雪菜嘆了口氣，重新振作起來似的向古城問到。古城無力地搖了搖頭，

「當然不可能是最佳狀態，說實話，我現在連自己為什麼還活著都不清楚」

就在一個小時前，古城被刀刺穿了胸膛，而且還強行將自己敵人的眷獸灌進了體內。要是身體狀況還能好的話，那才叫不正常。

「比起這個」古城回過頭看著菜說到，

「剛才第一真祖說的話你怎麼看？我體內還殘留著吸血鬼的力量？」

「至少是符合計算。構成吸血鬼的要素，諸神的詛咒——被稱為吸血鬼的因子如果真的存在的話，那麼現在的阿布蘿拉，應該是從第六號那裡繼承的，而不是學長」

「阿布蘿拉交給我的因子，即使還在我體內也不足為奇嗎……」

古城對於預料之內的答案點了點頭。

阿布蘿拉並非天生的魔族，也許是利用與人工生命體相似的技術製造的人工吸血鬼。也就是說，她擁有的吸血鬼因子是後天移植的。

因此，她的吸血鬼因子才可能轉讓給古城。從阿布蘿拉那裡繼承了因子，發生了原本只是人類的古城變成第四真祖這種荒謬事。而從她那裡繼承的因子，至今似乎仍留在古城體內。

「問題是我體內留下的因子能否壓制住『吸血王』的眷獸」

「這個……」

雪菜支支吾吾地微微垂下眼睛。不必等她回答，古城所問的答案顯而易見。古城不可能控制住『吸血王』的眷獸。

不管怎麼說，從阿布蘿拉那裡繼承下來的第四真祖的眷獸，也要花上半年多的時間才能正常使役。考慮到這一點，根本無法認為可以馬上控制十二隻新眷獸。而且那些眷獸的前宿主，在短短半天前，還和古城上演著廝殺。

對這種令人絕望的狀況感到頭疼的古城身旁，雪菜若有所思。然後，突然拉起古城的衛衣袖子。

「那、那個……學長，請過來一下」

「姬柊……？」

帶著浮現出詫異表情的古城，雪菜走向海岸。裸露著人工島的基盤，建設途中的煞風景人造海岸。

雪菜在堤壩的陰影下，確認了四下無人，解開了胸前的絲帶。就這樣摘開校服的紐扣，露出了淺色的內衣。

「怎、怎麼樣？」

雪菜的臉頰染得通紅，眼睛上眺地詢問到。古城一臉驚愕地看著突然做出奇怪舉動的雪菜。

「怎麼樣……啊……嗯、當然、我覺得很可愛，不是很適合你嘛？」

雖然聲音多少有些高亢，但古城還是竭盡全力地選擇了無可挑剔的詞語。雪菜似乎沒有預料到那個回答，有點混亂地瞪大了眼睛。

「很適合你……你在講什麼啊！？」

「突然露出內衣的是你吧！？」

「不、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可以吸我的血！」

雪菜一邊用雙手遮住敞開的胸口，一邊生氣地喊著。自己先給我看的也太不講理了吧，古城仰天長嘆，

「啊……」

「什、什麼意思？是說我已經不能成為吸血衝動的對象了嗎？」

「不、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你看」

古城把手指搭在自己嘴邊，輕輕地向側邊一拉。露出的白色犬齒，是沒有明顯特徵的普通人的牙齒。

「因子什麼的我不太清楚，不過我現在的身體比起吸血鬼更接近於普通人，所以我覺得根本不會引起吸血衝動」

「啊……」

雪菜茫然地聽著古城無比冷靜的指摘。臉頰漸漸泛起潮紅，纖細的肩膀因為羞恥而開始哆嗦。

「為、為什麼我會有這麼丟臉的想法……」

雪菜雙手捂住臉蹲下，低落地蜷曲著背。透過頭髮縫隙窺見她的兩隻耳朵，仿佛沐浴在夕陽下一般被染得通紅。

古城總感覺自己也有責任，望著她身挎吉他箱的背影，突然察覺到異處似的皺起了眉頭。

「……奇怪」

「奇、奇怪！？果然是內衣不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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