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噬血狂襲 strike the blood > 第二十一卷 十二眷獸與血之從者們 第四章 追憶

第二十一卷 十二眷獸與血之從者們 第四章 追憶(1/2)

目錄

Recollections

1

那個奇異的領主代理,在塔門深處的工房中,正趴在奇怪道具的背上。

全身覆蓋著鋼色盔甲的機器,好像是某種載具。

用履帶代替車輪行駛,裝載著不同尋常的長筒狀物體。

雖然總體上是原始構造,但在設計上卻下足了功夫,從中可以看出一種類似執念的強烈熱情。能讓人感受到製造者的堅強意志或可能性的機器。

身著技工服裝的領主代理,正認真地檢查著那台陌生的機器。

「該隱,你……又在逃避工作嗎?」

來到工房的年輕武官,抬頭看著領主那般身姿苦笑道。

是名紫色頭髮的嬌小人物。在旁人看來可能只是個擁有美麗外表的女性,可實際上他是男性,並且是擁有強大神力的高位貴族,在森柆也是名聲顯赫。他也是與領主代理並列的怪人之一。

「呀,艾斯沃德,鎮壓內亂,有勞了」

「你平安比什麼都重要」被稱為該隱的男人微笑著講到,同時沒有停下擺弄機器的雙手。

艾斯沃德一邊對他的態度感到失望,一邊對著令領主代理如此著迷的機器產生了興趣。

「這是何物?」

「這種玩具是從哪撿來的」艾斯沃德詢問道。

「這是基伊他們從東方大地帶回來的兵器」

該隱隨意地撫摸著安裝在載具背上的長筒。這麼說來,那玩具和在東方大地見到的被稱為大炮的道具的確有幾分相似。

「兵……器?」

「為了破壞一台和這玩意一樣的東西,好像還犧牲了八匹獸人。據說基伊也幾乎被轟飛半身」

「人類製造的道具傷到了基伊?」

艾斯沃德的眼中浮現出驚訝。基伊·朱蘭巴拉達是赫赫有名的戰士,也是『天部』中屈指可數的神力使用者。然而,劣等種族人類卻對基伊造成了傷害,實在是難以置信。

被稱為『天部』的高等種族是何時開始統治大地的,連他們自己也不清楚。但是,統治者與被統治者,那個秩序是絕對的,是不可顛覆的。

雖然外形相似,但與脆弱而短命的人類不同,『天部』的壽命極長,身體也更為強韌。高超的運動能力和體力,加上擁有稱為神力的超凡力量。甚至還有近乎不死之身的再生能力。

他們利用其卓越的技術,創造出各種下位種族。

擔當護衛和士兵,具有高強戰鬥力的獸人種。以擁有建設和運輸貨物的臂力為豪的巨人族。適合用於玩賞和家務勞動的妖精種。以水中勞動為目的的魚人族。並且他們的亞種不計其數。

通過驅使自己的神力和下位種族,『天部』驅逐了殘暴的魔獸,在陸地上建設起許多龐大的城市。文明取得高度發展,如今連遨遊星空都不再是夢想。

但是,被謳歌為壓倒性支配者地位的『天部』也有苦惱。

太陽就是其中之一。

沐浴在陽光下的瞬間,『天部』的生物組織就會崩潰,化為灰燼。等待他們的是真正的死亡——不,是形神俱滅。天部擁有強韌的生命力,甚至還掌握了遺傳基因操控技術,但卻始終無法克服陽光。

而天部所背負的枷鎖,是人類這一種族的存在。對於『天部』來說,人類是寶貴的勞動力,是應該庇護的領民,也是重要的食糧。為了維持自身的神力,並且延續生命,『天部』需要的是人類的血液。

倘若不吸食人類的鮮血,『天部』這一生物便無法生存下去。

「嗯。這傢伙還真是不得了的兵器。鋼壁可以抵擋中等貴族的神力,要是正面吃它一發大炮,就連巨人族也不堪一擊。而且駕駛艙也完全密封了,即使化為霧氣我們也無法侵入。這種東西連續多台同時襲來,想必基伊也很棘手吧」

該隱對從身為食物的人類手上繳獲的兵器,激動地讚不絕口。

「你看上去相當起勁呢……該隱……」

艾斯沃德諷刺道,然而該隱卻絲毫沒有意識到那帶刺的態度。

「這兩百年來東方大地的技術進步還真是不可小覷。他們雖然並不長壽,卻以驚人的速度蛻變著。他們遲早會抵達我們無法觸及的境界,在那不遠的將來」

「……人類超越『天部』……?那些脆弱的生物……嗎?」

艾斯沃德譏諷似的地蔑笑著。可該隱卻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

「個體之間競爭優劣根本就沒有意義。人類種本身也是一種生物」

「你的想法簡直就像人類一樣樂觀……」

艾斯沃德的臉上漸漸浮現出焦躁。

「人類的文明不久就會滅亡……短命的他們無法從經驗中汲取教訓……不斷重複著愚蠢的爭鬥,文化和藝術都將灰飛煙滅。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不盡然。即使一個生命終結,他們的血之記憶也會延續下去」

該隱自信不疑地斷言。身為領主代理的怪人耿直地對困惑的艾斯沃德緊盯不放。

「變化的不只是東方大地的居民。地上生活的領民們也和從前的他們有所不同。你們也注意到這一點了吧」

艾斯沃德沉默地點了點頭。

一部分人類中,誕生了能操縱近似神力的特殊力量的人——這個傳聞,伴隨著恐俱在生活於地上的『天部』之間蔓延開來。

具體原因不明。『天部』或其他魔族與人類進行交配的結果,據說會受到高次元靈能存在的干涉。

無論原因如何,那些得到足以殺死『天部』的力量的人,在世俗間被人類尊為『聖人』,並逐漸演化為信仰的對象。

另外,鬼族、長命種還有龍族等『天部』的敵對種族,與人類之間具有合作關係的事實也不容忽視。

作為對他們的響應,獸人等下位種族也向『天部』舉起反旗,選擇了與人類並肩作戰的道路。其結果就是如今在世界各地發生的領民叛亂。

這是對不吸取人血就無法生存下去,卻還將人類當作無能的家畜或奴隸一般對待的『天部』的報應。

倘若失去了領民,以吸食他們的血液為生的『天部』的繁榮也將煙消雲散。

飢腸轆轆的『天部』為了得到領民,開始同族相殘,不久將走向滅亡。

為了避免這種最糟糕的情況,『天部』的王族們提出的對策,是前往異境盡頭的世界——被稱為人類故鄉的『東方大地』,奪取新鮮的領民。換言之,就是人類囚徒。

嘲笑那個愚蠢的決定未免有些殘酷。他們並不知情。

在東方大地上,人造光輝已經驅散了黑暗,即使擁有『天部』的力量,想要狩獵人類也絕非易事。

更別說是為了給『天部』充飢而擄掠大量人類,作為土地守護者的龍族是絕不允許的。『天部』已經沒有能使他們屈服的力量了。

「『天部』是走向滅亡的種族……不吸食人血就無法生存的我們,遲早會迎來被他們毀滅的命運嗎?」

艾斯沃德帶著自嘲般的微笑寂寞地問道。

「如果『天部』再這麼拒絕改變的話,那也在所難免」

該隱毫不猶豫地坦言。

「改變?」

「沒錯。即使不吸人類的血液也能活下去,然後在太陽底下漫步」

「真是美好……如果辦得到的話,真的……」

艾斯沃德宛如夢中少女一般搖了搖頭。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說的也是,『天部』不會接受改變……除非有人強制改變」

從人類製造的兵器上一躍而下,該隱露出了邪惡的表情。

為了將自身定義為被選中的上位種族,『天部』不承認改變。如若有人強迫他們改變,一定會被貶為叛徒吧。

身為神的『天部』,同時袒護著人類的咎神——

「我說,該隱……如果有一天,『天部』無需吸食人血也能生存的日子到來……那個時候……」

艾斯沃德古爾·亞吉茲對該隱許下了一個小小的願望。

小小的,真的非常微小,但只要他還是『天部』,就絕對不可能實現,童話故事一般夢幻的願望。

2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羽波唯里站在豪華酒店的大廳內,眼神空洞地思考著這件事。

時間已經過了下午六點。距離曉古城被釋放只剩下不到六個小時。

雖然不是親眼所見,但在強行移植眷獸的影響下,古城的肉體似乎已經怪物化了。據說暴走的他還殘留著理性,說實話希望渺茫。

將這種狀態的古城變成完全的吸血鬼。這是藍羽淺蔥設想的作戰第一階段。

雖然聽起來很荒唐,但從技術層面看這並不是什麼難事。畢竟淺蔥持有『聖殲』。使用能夠改寫世界的禁咒,將古城的肉體重新改寫為原來的狀態。可能否接近被十二匹眷獸保護的古城,並且發動『聖殲』,這又是另一個問題——但如今為此煩惱也無濟於事。

比起這個,關鍵是那之後。即使把古城的肉體恢復為吸血鬼,倘若無法阻止眷獸的暴走,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將原本不屬於他的眷獸強制性置於支配之下的龐大魔力——需要能夠馴服它們的『餌料』。

所以需要『餌料』。循序漸進,理由明了。

結果,唯里對自己再次來到這家酒店,與第二真祖對峙這件事百思不解。然而不顧唯里的混亂,謁見儀式繼續進行。

「聽說易卜利斯看上了人類丫頭……原來如此,就是你吧……『該隱的巫女』」

深紅的眼瞳從大廳深處設置的臨時王座上俯視著唯里等人。這是中東夜之帝國『滅絕王朝』的領主艾斯沃德古爾·亞吉茲,即第二真祖『滅絕之瞳』。

「對於唐突造訪我深表歉意,瞳王。今日是有求於陛下而前來拜見」

藍羽淺蔥與第二真祖正面相對,從容不迫地作答。身旁靜聽的唯里絲毫沒有活著的實感。血色盡失嘴唇發青,膽戰心驚地汗流浹背。

與艾斯沃德對峙的只有唯里和淺蔥兩人。

不知為何淺蔥會認識『滅絕王朝』的第九王子易卜利斯貝爾·亞吉茲,在他的介紹下得到了緊急謁見第二真祖的承諾。

另一方面,唯里被淺蔥選為隨從的理由,是因為她第二真祖相識。但是,先等一下啊,唯里回憶到。

唯里的確與他是同餐共飲的關係。

只不過,那是在唯里與艾斯沃德戰鬥後成為俘虜時發生的事。艾斯沃德的溫情——或者說是被他的計謀所利用,那方面的處分雖然不了了之,但對真祖刀鋒相向的唯里,負罪心卻沒有消失。

這樣的唯里恬不知恥地再次回來,而且還要拜託第二真祖,無疑是無禮又厚顏無恥的行為。

話雖如此,但畢竟與第二真祖有關係的人,除了唯里以外再無二人,所以變成這樣反倒是必然的。第二真祖『滅絕之瞳』極少出現在公眾面前,相比其他真祖也有不少謎團。光是與他認識,其外交價值就難以估量。對唯里來說這實在是一件沉重的負擔。

「先說說看吧……」

彷佛看穿了唯里的苦惱般,艾斯沃德蠱惑性地笑著催促道。

「遵命,容我說明。希望陛下在此後的弦神島領主競選中,向彩海學園領域領主香菅谷雫梨·卡思緹艾拉稱臣」

淺蔥毫無畏懼地向第二真祖坦然提出請求。

那一瞬間,大廳里的空氣凍結住了。

圍繞著艾斯沃德的朝廷重臣。身後待命的護衛士兵們。無一不驚恐地屏息凝神。唯有一人,就是擔當謁見的中間人易卜利斯貝爾,忍俊不禁似的,肩膀不斷顫抖。

「竟要讓老身當那鬼族丫頭的臣子……?」

艾斯沃德平靜地反問道。

「如您所言」淺蔥面露微笑地坦言。唯里已然體驗到了心臟驟停的感覺。不,也許真的停了幾秒。淺蔥的態度雖然畢恭畢敬,但言語內容卻盡顯傲慢。縱觀古今東西,也難以想像會存在要求真祖臣服的人。

淺蔥凜然的側臉,在唯里看來彷佛就是恐怖本身。

在向聖域條約機構挑起戰爭的時候也曾想過,名為藍羽淺蔥的少女實在深不可測。異於尋常的膽略加上伶俐的頭腦,還有比起那些偶像還要得天獨厚的姿色,說實話讓人覺得實在過分狡猾。稱得上第四真祖的『血之伴侶』的,正是這樣的孩子吧。

然而,這回的對手並非等閒之輩。不管怎麼說,交涉對象也是吸血鬼真祖。

「這個人類!」

「何等的……無禮……!」

「縱使是王子的知己也不可饒恕」

聚集於大廳內的群臣之間眾說紛紜。他們情緒化的眼中浮現出一半憤怒,剩下的另一半則是恐懼。唯恐觸及第二真祖的逆鱗,被牽涉其中。

然而淺蔥對於朝自己傾瀉而來的嫉惡如仇的目光,淡然地當作空氣置之不理。

「當然,我沒說是無償的。我們也準備了相應的代價」

淺蔥和顏悅色地申明道。艾斯沃德古爾微微眯起眼睛。難以從那神情中揣摩他在考慮著什麼。

「你能準備出令夜之帝國領主接受的代價……?」

「必、必須的,你說是吧,藍羽同學?」

為了逃避眼前的恐懼,唯里聲嘶力竭地確認道。

「當然啦」淺蔥自信地點了點頭。

至於代價是什麼,唯里並沒有詢問具體內容。只知道一手承包的淺蔥,似乎在為了什麼而忙得不可開交。毫無疑問是準備了相當有價值的物品吧。如今只能寄望於此。

易卜利斯貝爾的隨從們靜靜地推著用白布覆蓋的推車。淺蔥所準備的代價看來就在那上面。

「有意思……這是……何物?」

搖曳著紫色頭髮,艾斯沃德探出前身。

淺蔥頗有氣勢地揭開披在推車上的布,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是咖喱哦」

目光如豆,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吧。萬籟俱寂的大廳內,唯里感到這是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遙遠世界上發生的事。無論是第二真祖的重臣們,還是『破滅王朝』的士兵,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停下了動作。就連艾斯沃德也不例外。(註:目光如豆這裡是指字面意義上的意思,漫畫中為了體現人物驚訝常會將眼睛描為一點,自行想像)

只有易卜利斯貝爾一人在拼命地強忍笑意。

「啥?」

唯里總算回過神來。

就像踐踏唯里願望的冷笑話似的,推車上放著電飯煲和高鍋。

「這是弦神島最美味的名店,人工島西部地區『蕾露露』的歐式咖喱。一日限定二十份的夢幻珍品,由於是常客的關系所以讓了我一鍋」

淺蔥繼續得意洋洋地解釋道。可即便如此,大廳內的家臣們還是毫無反應。

「啊,藍羽同學……!」

唯里不禁抓起淺蔥的肩膀,驚慌失措地來回晃動著。實在是忍耐到極限了。事已至此,唯里已然人頭不保。然而在此之前,如果不先抱怨幾句實在是死不瞑目。

「你是笨蛋嗎!?你就是笨蛋吧!?聽說和第二真祖的交涉材料是你準備的,我才放心地交給你了!?」

唯里和艾斯沃德共同進餐時,他的確很享受地吃著市面上銷售的速食咖喱。唯里也把這件事轉告給了淺蔥。即便如此,正常思考也不會以第二真祖為對象準備咖喱作為貢品。

「等等……什、什麼!?話說在前,蕾露露咖喱真的預約不到,就算是王侯貴族也很難品嘗得到……!」

「不是這個問題吧!就算味道稍微好一點,作為與夜之帝國領主的交易代價,咖喱很奇怪吧?」

「所以說這個咖喱的味道可不是稍微好點!講究的肉料、蔬菜和水果,都是店主親赴產地採購的,再經過九十六個小時慢慢熬製出這醇厚的味道,使用嚴格挑選的秘制香料,那味道簡直至高無上!弦神島咖喱界的權威,小澤先生也甘拜下風的美味啊!」

「那個,小澤先生是誰……!」

「啊真是的」唯里抱頭苦惱著。然而淺蔥卻絲毫沒有反省的樣子,

「還有搭配咖喱的大米是弦神島栽培的最高級大米,用富含礦物質的海洋深層水烹飪的美味米飯!配上蕾露露的咖喱,味道也很贊!」

「所以不是說那種事啊啊啊啊……!」

「……呼……」

打斷唯里慌亂的哀嚎的是稱不上細語的微弱喘息聲。發出這一聲響的是艾斯沃德。就坐於王位上的他弓著身子,痛苦地渾身發抖。緊接著,

「噗嗤……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陛、陛下……!?」

家臣和士兵們不知所措地看著毫不顧忌旁人目

光,哄然大笑的艾斯沃德。他們的表情中浮現出驚愕、恐懼和混亂。

對於長期侍奉艾斯沃德的他們來說,這也是前所未聞的情景吧。如此眼角含淚大笑的第二真祖的形象。

「咖喱……用咖喱……讓老身屈服……啊哈哈哈哈!」

也許終於是笑累了,艾斯沃德開始了急促的呼吸。儘管如此,笑意還是無法平息,幾次彷佛想起了什麼似的接連不斷地笑了出來。

唯里只能無言地呆在原地注視著這一切。一旁的淺蔥則一副不滿的表情。似乎無法理解此刻自己為什麼會被嘲笑。

「這……這般愉悅……時隔幾個世紀……未曾……這座島真是難以膩味……」

就那樣笑了將近五分鐘,當家臣們開始露出不安的表情時,艾斯沃德終於端正了姿勢,安靜地調整好呼吸。

緊接著,他喚來待命在背後的一名家臣。

「將軍……據說香辛料曾以與等量金銀相媲的價格進行交易……對嗎?」

「的確,只不過是舊時代的事」

被稱為將軍的軍人模樣的男人,以充滿魄力的男中音回答道。

不愧是艾斯沃德的家臣。古雅容貌的中年男子,讓人聯想起老練的電影演員。

艾斯沃德對他的回答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麼,香辛料極品咖喱作為獻給本王的貢品,可以說是再合適不過了……你說呢?」

「遵旨」

將軍簡短地肯定。唯里驚訝地眺望著他們不切實際的對話。

艾斯沃德也許並非真心認為咖喱是等同黃金的貢品。然而經過簡短的問答,那個幻想變成了現實。

既然淺蔥拿出了相應的代價,艾斯沃德的家臣們也不能無禮地拒絕她的要求。接下來就輪到身為真祖的艾斯沃德對淺蔥施予慈悲了。

「好吧……今宵一夜,我等『滅絕王朝』,就尊鬼族王家的丫頭為主君」

艾斯沃德莊嚴地宣布道。唯里對一涌而上的疲勞和乏力感到輕微的頭暈目眩,同時拼命地提起精神。雖然勉強達成了交易,但當前還在繼續進行與第二真祖的謁見。反覆無常的他,不知道今後還會提出什麼無理的要求。

「但是,條件……有一個」

彷佛嘲笑警戒的唯里一般,艾斯沃德浮現出意味深長的微笑。由於畏懼,唯里的肩膀不停發抖。艾斯沃德愉悅地發出「咕」的一聲,

「與老身共進晚餐吧。一邊享用那個咖喱,一邊悠閒地聽聽爾等的陰謀……」

「萬分榮幸」

淺蔥自信地笑著點頭。

3

塔門頂層的領主之間,投影著巨大的地圖。地面世界的全圖。

七分海洋三分陸地。曾經,陸地上的一切基本都是『天部』的統治區域。

然而,如今『天部』的統治範圍已經縮減到過去的六成左右。原因是魔族與人類的叛亂。

由於接連不斷的戰亂失去了許多城市,在那裡終結的『天部』也失去了生命。如今,『天部』的衰落在任何人看來都是顯而易見。當下戰敗的報告已是司空見慣。

儘管如此,當天的消息還是給與地面隔絕的異境帶來了巨大衝擊。

「歐貝德領地淪陷了?」(歐貝德ウバイド:公元前6500—公元前3800,美索不達米亞史前文化,遺址位於伊拉克南部濟加爾省的歐貝德,烏爾古遺址西面)

在長椅上無禮地躺著的基伊·朱蘭巴拉達,驚恐地挺起上半身。是位身材高大,相貌精悍的軍人。歐貝德是位於舊大陸中央的『天部』公爵領地。作為東西交通的要塞而繁榮,持有強大的軍隊。雖然早就聽聞叛軍的進攻愈演愈烈,但這片土地不可能輕易淪陷。

「短短三天到底發生了什麼?舊大陸的叛軍沒有那個實力吧?」

基伊一臉認真地盯著地圖。

地圖上的光點代表『天部』的城市,箭頭狀記號代表叛軍的部隊。然而,在歐貝德的周圍卻沒有任何光亮。城市和軍隊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梅赫爾格爾公爵使用了眷獸」(註:梅赫爾格爾メへルガル:公元前7000—公元前2500,位於巴基斯坦俾路支省)

該隱看著紅玉髓石板靜言道。嚴肅的語氣,與平時大方又自然的他判若兩人。

「你說眷獸?」

基伊痙攣著太陽穴。眷獸是來自異世界的召喚獸。具備物理性實體化的濃厚魔力堆。

擁有絕對的戰鬥力,並且物理攻擊對它們基本無效。通過『天部』的技術創造出來的究極破壞性兵器。

但是,召喚眷獸在『天部』的法則中是被嚴令禁止的。

作為戰爭的道具使用,眷獸過於強大。

眷獸一旦被召喚出來,將焚盡城市和森林,改變地貌,不分敵我地驅逐所有生物。即使擁有『天部』的神力,也難以控制它們。而且暴走的眷獸誰都無法阻止。那簡直是災禍本身。

歐貝德的領主梅赫爾格爾公爵召喚了眷獸,結果失去了一切。敵我雙方還有自己的領地。

「由於納拉克維拉的侵入,州府受到威脅而著急了吧。據說叛軍和各大同盟國也開始召喚眷獸了」

「是報復戰啊。這些傢伙可能會用盡手段」

基伊輕率地仰望著天花板。以『天翔戰車(納拉克維拉)』為首的『天部』開發的大部分武器,早已落入叛軍手中。實際上製造兵器的,是被『天部』輕蔑地稱為下位種族的魔族與人類,這也是理所當然。隨著歐貝德領地眷獸的使用,叛軍也會毫不留情地投入這些兵器。

為了與其對抗,『天部』不得不再次使用眷獸。這樣的話將無法進行遏制。戰火的確會不斷擴大。

「說的是啊,據嘉妲他們所說,龍族也相當警覺」

「也許吧」

對於該隱的話,基伊厭煩嘆了口氣。

隨著與叛軍的戰爭激化,湧入人工島森柆的『天部』難民也在與日俱增。

隨著人類不斷擺脫『天部』的支配,也讓血液的確保增加了難度。倘若這種狀況繼續持續下去,飢餓的『天部』遲早得襲擊東方大地。而東方大地的守護者龍族,對此相當警惕。

「喂,該隱……再這樣下去『天部』會怎麼樣?」

駐紮部隊的指揮官向森柆的領主代理詢問道。

望著地圖上的光芒消失的地方——被毀滅的歐貝德領地,該隱嘆了口氣。

「眷獸的真正可怕之處,與其說是其破壞力,不如說是這之後的記憶污染。脫離控制的眷獸為了維持實體化,會從周圍的智慧生命體中無休止境地奪取『信息』」

「信息……是記憶嗎?」

「當它們食盡餌料消失之時,『天部』已經滅亡了吧。至少應該沒有維持文明的力量」

「原來如此。不過,那樣的話不僅限於『天部』吧?」

基伊不快地嘆了口氣。

受到召喚的眷獸不會因為破壞了最初的目標而輕易消失。它們為了維持自身的實體化,會不斷從周圍的生者身上奪取記憶。

記憶被完全奪走的人,甚至會喪失維持自己生命活動的欲望,不久便會衰弱致死。與天部、魔族或人類等無關種族的無差別對待。眷獸所帶來的毀滅是平等的。

「我們是自作自受沒辦法,考慮到若是會牽涉進其他種族的話,就不能置之不理了。你說,該如何是好?」

基伊一反常態地用認真的眼神注視著該隱。

並非平時那種嘲弄的表情。生來就作為高貴的王族,卻重複著無視規矩的奇怪行動,最終被放逐到異境的『天部』頭號怪人,基伊對他寄予信賴。恐怕艾斯沃德和嘉妲也一樣吧。

反過來說,能夠改變『天部』命運的,只有這四個人。

「眷獸一旦被召喚,很難通過外部的干涉來消滅。即使眷獸之間相互衝突,也會有某一方吞噬對方而增強力量」

該隱以一如既往的事不關己的語氣說道。

「還有什麼辦法嗎?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想到吧?」

基伊耐心地反問道。「哼嗯」該隱稍作考慮道,

「用相對立的高次元靈力來抵消魔力,理論上講相當簡單。為此神格振動波驅動術式也基本上完成了」

「就是那個『樁』嗎?不,是『槍』嗎?算了,怎麼樣都行」

基伊回憶起該隱曾經讓

自己看過的銀色魔具。

神格振動波驅動術式,能撕裂一切結界,使魔力無效化的那個魔具,的確對眷獸也有效。

「但是,『天部』或『天部』製造的魔族無法使用。能夠使用那東西的,只有被稱為聖人或聖女的人類變異體」

「……偏偏是『天部』殺手啊」

該隱厭煩似地撐著臉頰。

身為人類卻能夠操縱靈力的聖人們,對『天部』來說即是天敵。

雖說是為了對抗眷獸,可要是把該隱的魔具交給他們,相當於大費周折地勒住『天部』的脖子。

但即便如此,最終還是得把槍讓給他們吧。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腐蝕地面的眷獸的威脅已經迫在眉睫。

「還有其他的辦法嗎?不用依靠人類也能解決的辦法?」

基伊重新振作起來再次詢問道。

該隱稍加思索後,像是下定決心似的低語道。

「毀滅不了的話,就只能封印了」

「封印?那些一擊就能燒盡城市的怪物嗎?」

「沒必要物理上封閉哦。雖說是實體化,但它們本質上只是魔力堆。只要讓它們憑依就行了」

「難道要把吞噬記憶的怪物納入身體裡嗎?真是不敢想像」

基伊誇張地聳了聳肩。如果眷獸是魔力堆的話,讓其附身於生物恐怕也不是不可能。然而,難以想像存在承受得住這種負擔的生物。即使擁有『天部』的肉體,也不可能壓制住眷獸魔力的逆流。

但若是該隱,應該會這麼考慮。

「如果不存在的話,製造出來就行了。」

而且他還持有『聖閃』。改寫世界法則的禁咒。

「進行社會活動的智慧生命體,換言之是為了創造信息而存在的,我覺得根據相性不同眷獸也會順從。倘若一個人不夠,還可以通過配對來擴大信息量」

為了印證基伊的推理似的,該隱繼續長篇大論地說下去。

他早已謀劃在前。從召喚出來的眷獸威脅下拯救地面世界的方法。

「配對?」

陌生的單詞讓基伊困惑不已。

「是結婚哦,魔術性質上的。或者說『血之伴侶』吧」

「聽上去太麻煩了」

「還有,當然重婚也好同性也罷,都不要緊」

「我才不是在意那個」

「真是服了」基伊苦笑著回應道。

「然後呢,捕獲眷獸後會怎麼樣?」

「也不會怎麼樣。如果是力量薄弱的眷獸,應該會隨著宿主死亡一同消失」

該隱漫不經心地說道。

「力量強大的眷獸呢?」

基伊的眼神愈加犀利。該隱則面不改色地接下了那熾熱的視線。

「力量會隨時間推移削減。把眷獸的一部分分配給子孫,這樣應該能隨世代積累使其弱化」

「理論我明白了,不過如此慢性子可不像你」

聽到基伊發自內心的感嘆,該隱浮現出寂寞的微笑。

「要是說問題的話只有一個,也就是在自己完全喪失力量之前,憑依的眷獸絕對不會讓宿主死亡」

「比如說,即使人頭落地嗎?」

基伊的聲音中滲透著驚訝確認道。

「沒錯。就算貫穿心臟,高溫燃盡,粉身碎骨,宿主也不會死亡,也不會衰老。依靠憑依時的記憶,再生為原來的狀態。無論多少回,直到眷獸的魔力耗盡為止」

「這不是完全的不老不死嗎?」

「是啊,特別是最初讓眷獸憑依的真祖」

該隱苦惱地撇著嘴。

那個表情讓基伊理解了一切。該隱打算讓自己成為眷獸的容器。然而這卻無法實現。因為能夠使用『聖閃』的只有該隱。

自己釋放的『聖閃』,無法改寫自己的存在。因此該隱希望基伊能夠代替自己成為真祖。恐怕還包括艾斯沃德和嘉妲。

從今往後,為了淨化世界各地使用的所有眷獸,僅憑基伊一人不可企及。至少需要三名真祖。

從眷獸的詛咒中解放出來為止,生活在無盡光陰中的怪物。能接受成為那種存在的擁有獵奇性格的人,恐怕只有基伊他們吧。

「雖然不清楚是好是壞,但我確實對人生感到厭倦了」

「看你的情況應該會做得比較愉快就是了」

「唯獨不想被你這麼說啊。你說呢」

基伊慢慢地挪開視線,對同一房間裡的第三個人呼喚道。那裡站著的是一名少年。大概是十二三歲的樣子。並非『天部』,是人類。在瀕臨死亡的時候被該隱保護起來,不清楚是出於什麼目的,但也沒有吸血,而是悉心照料地養在身邊。不僅教他讀書寫字,最近還讓他幫忙做領主的工作。對於這個給人一種有趣又驕橫的感覺的少年,基伊也相當中意。

「你也這麼想吧,ミゼン——零·Kaleido Blood」

經基伊這一問,少年露出有點為難的表情,顧慮地點了點頭。

4

「亞絲塔露蒂,現在幾點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