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Qualidea Code 心靈代碼 > 第二卷 #05 小公主的徽章

第二卷 #05 小公主的徽章(1/2)

目錄

耳邊只聽見腳步聲與衣服摩擦的聲音。沒有一個人開口、也沒有人說話──彷佛誰都不許出聲。

所有人像是豎起了耳朵,只是暗自強忍著嗚咽。

深夜的寂靜蔓延開來。

不過,這時候離進入夢鄉的時間稍嫌早了一點。雖然是晚上,時鐘的指針尚未走到指向一天的開始與結束的高度。

這裡是奮力歌頌著青春的年輕戰士巢穴──東京校的學生宿舍。如果在平常,這時候應該是人聲鼎沸,氣氛更加熱鬧。

然而,這天晚上不一樣。

這天夜晚蕭然寂靜,可以說是最適合守靈的描述。

事實上,這樣的寂靜是為了默哀追悼一位喪命的學生。

「…………」

在關上所有的燈,沒入黑暗的房間裡──朱雀壹彌茫然地愣站在那裡。

他的指尖,掛著一頂東京校女生制服的帽子。

朱雀游移的茫然視線不經意地停留在桌子上。

桌子上面,一本兒童日記本打開來放在那裡。那本日記原本是闔好收了起來的。

朱雀像是受到那本日記吸引,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

碰觸日記本的指尖顫抖著。

潦草的字體在橫跨的頁面上,大大寫下堅定的誓言。

我要變得更強。

孩提時的心意、想法、心愿、祈禱、發誓與祈求。這樣的心情在長大後依然沒有改變,甚至變得更加強烈。

──我要變得一個人也能保護她。

所以,他補充了這麼一句話。

至於保護的人是誰──這種問題一點意義也沒有。

他將對象的名字寫到一半又劃掉。在朱雀心裡,這件事太過天經地義,沒有特地寫下來的必要。

然而,祈禱輕易變成了詛咒。

在誓言底下,多出了寫下這本日記的朱雀也沒印象的一個塗鴉。

他用顫抖的手指輕撫著那個塗鴉。

那是她用圓滑的筆跡畫下的自畫像。詼諧的筆觸,使得那張開朗的笑容與本人更加神似。

她肯定是在看了這本日記之後,親自畫下這張圖的吧。

那看來像在支持要『變得更強』、『一個人也能夠保護她』的朱雀,也為了自己能受到他的保護感到開心。

可是,他眼睜睜失去了她,沒能保護她。

「卡娜……莉亞……」

朱雀硬是把聲音擠出來,輕聲呼喚她的名字。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像是要粉碎牙關與拳頭──接著,悲慟的痛哭聲響起,撕裂了學生宿舍內寂寥的夜晚。

╳╳╳

管理局的會議室內,總共擺了六張椅子。弓形的桌子旁邊,分別坐著三都市陣營的首席與次席。

如果在平常,這些位子會全部坐滿,眾人彼此瞪視與爭吵,或是響起爽朗的笑聲。

不過這一天,陰鬱的氣息支配了桌上的氣氛。

因為細長而顯得有些銳利的眼睛,像是要射穿目標似地緊盯沒有人坐的椅子,儘管沒有出聲,視線卻道盡了內心的思緒。

那是千種霞無聲的話語。

然而,現場不只有霞發出這種不成聲的聲音。

有誰輕嘆了口氣,那恐怕比話語更具體地展現出內心的躊躇。

這聲輕微的氣息,將霞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所有人視線前方的投影螢幕,正映照出因為UNKNOWN突襲造成的犧牲者名單。

──表單的最上面列出了宇多良卡娜莉亞的名字。那位平常總是和大家坐在這裡,臉上常掛著笑容的東京次席的名字。

「各地因為UNKNOWN的襲擊,共有七名學生犧牲。」

朝凪沉重地開了口,夕浪又接著說下去。

「東京因此失去了許多作為主要戰力的學生。當然我們這裡會採取緊急措施,不過暫時需要藉助各位的力量……」

「那是無所謂,具體來說要做什麼?」

明日葉回答的語氣相當平靜,對話中沒有交會視線,聽起來像是儘可能保持公事化的口吻。

雖然明日葉經常讓人覺得態度冷淡,但是她的樣子確實和平時不同。今天她也難得地沒有玩手機。

「在完成人員的補充前,得拜託神奈川與千葉協助東京的都市營運以及防禦。」

明日葉的話讓夕浪聽得神情有些陰鬱,可是她不改指揮官的態度,這麼向眾人告知。她的語氣冷漠,像在重建起威嚴。

「喔……沒想到居然這麼冷靜。」

然而,霞回應的低吟聲更加冰冷。

「……明明都有人死了。」

發著牢騷的語氣相當平靜,嘲諷的話語似乎有諷刺長官的意思。

不過,有些嘶啞的嗓音聽來像是帶著羞愧,在場所有人想必都輕易察覺到了這一點。

「…………」

夕浪痛苦地咬緊了唇,螢向霞投以警告性質的瞪視。

每個人各自展現出不同的反應,可以確定的是現場氣氛變得愈來愈惡劣。陰鬱的氣氛變得凝重,宛如瀝青之海。

霞其實也察覺了現場氣氛的變化。

同時他也明白,壓抑這種情感恐怕不是正常反應。真要說起來,戰爭本來就是異常的狀態。姑且不論這一點,讓這種不允許悼念、懊悔或是反省的氣氛掌控了現場,也很不尋常。

這種氣氛今後恐怕會繼續維持下去,或許就連自己或是自己重視的人消失時,這個世界也會是同樣的反應。

在千種霞心中,他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在討論這件事情之前,是不是可以先解釋清楚──像是敵人的來歷,以及殺死這些學生的方式?」

「……這件事目前還在進行調查。」

聽見朝凪根本算不上回答的答案,霞不耐煩地聳了聳肩。

「你要我們在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況下執行任務嗎?這種事情我們辦不到,千葉的人可不是消耗品。」

「…………」

朝凪和夕浪沉重地保持緘默,這次霞倒是沒有過意不去的意思。這兩個人本來就該遭到譴責。

這確實是件不幸的意外,既不合理又荒謬,而且難以理解。

因此,再次發生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就算再渺小,霞也無法忽視。

在霞的心中,事情的優先順序相當清楚。

他不會為了世界、和平與勝利這些理由,讓自己的親人曝露在危險之中。因為不清楚前因後果,也不能肯定地說──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在包含自己在內的這些人身上。為了避免危險狀況發生,霞的選擇很明確。

他心裡對事情的優先順序早已經定了下來。

最優先事項在他身旁,低聲發出了冷漠的微笑。

「超好笑,哥哥像個幹部一樣。」

「幹部是什麼意思?」

明日葉也許是看出現場氣氛凝重,故意開起了玩笑。不過,螢像是無法容許這種鬆散的氣氛,提出了建設性的建議。

「……很難想像這次的襲擊是碰巧發生的情形。就算是還在調查也無所謂,可以讓我們同樣也能得到調查資料嗎?」

螢冷靜的視線望向兩位管理官,不過在她的視線前方,出現的是有些意外的表情。

「……好,沒問題。」

「……謝謝。」

夕浪往朝凪看了一眼,朝凪無可奈何地輕輕點了下頭,兩人的互動沒有逃過螢的注意。

螢思考著交會的視線帶有什麼含意。他們看起來像是不太願意將資料分享出來。

「況且,要討論東京的事情,還有個傢伙沒來吧?就算是第四名,那傢伙畢竟是東京的第一名。」

霞高傲的態度始終沒有改變。他似乎很在意現況的各種缺失,沒有放棄深入追究的意思。他的視線望向東京校首席的空位。

這話在責備朱雀壹彌,同時也是在責備指揮官。

朱雀壹彌不在場的理由,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原因很清楚,但問題始終無法解決,照理來說統領三都市的管理局也需要負起責任。

「這……」

夕浪說不出話來,疲憊地垂下了眉毛。

這時,忽然有人用力且溫柔地吁了口氣。

「……我知道了。」

原本保持沉默的舞姬嚴肅地說,毅然決然地點頭。

然後,她露出燦爛的笑容,拍了下胸膛。

「神奈川會給予全面協助,況且這種時候就要互相幫忙。沒問題吧,小螢!」

「……既然公主這麼決定了,我沒有異議。」

螢依然覺得夕浪他們剛才的反應很不對勁,可是聽見

舞姬徵求她的同意,她隨即放鬆臉上表情,附和了起來。

「謝謝。我就知道舞姬會答應。」

神奈川出面解圍,夕浪總算鬆了口氣,向她們表示謝意。

另一方面,霞讓身體深陷在椅子裡面。他搖晃著椅子,慵懶地說:

「我們這邊恕不奉陪,那是第四名該做的事情吧。我不想幫他擦屁股,也不想工作。都市營運這種事情光千葉就夠忙的了。」

「這話聽起來好像哥哥有在幫忙營運一樣。」

「……幾乎都是我在忙吧?」

霞為了自己的徒勞無功嘆著氣,這時朝凪又繼續說了下去。

「現場不缺實質的都市營運人員,真正的問題在於東京那些學生的心理。在壹彌振作起來之前……或是新任首席就任前,神奈川與千葉必須派人員前去支援。這是命令。」

「什麼?我就說這種事情──」

霞依然不願意鬆口,堅決拒絕提供協助。

「沒關係,由我來負責。」

這時,從出乎意料的地方出現了應和的聲音。那人泰然自若,爽快地站了起來。連交給千葉的任務都自願接下來的人,正是天河舞姬。

這理應是霞求之不得的發展,他卻連一句感謝的話也沒有。

也難怪他會有這樣的反應。

舞姬的提議絕不是最好的做法,神奈川與千葉的負擔一旦增加,多少會導致前線的戰力低落,尤其他們又是防禦南關東兩側的陣營。如果只是按照過去三都市防禦線的構想補充戰力,總有一天會人力不足。

天河舞姬的戰鬥力與領導能力確實是出類拔萃,由三都市裡面戰力最頂尖的神奈川陣營守護東京,這的確是合理的做法。

然而,這種方式只能暫時應急罷了。

如果不針對錯誤進行糾正,必定會再發生相同的事情,繼續有人遭遇同樣的下場。

至於最有可能遇上這種狀況的,就是在場所有人當中戰鬥力最差的霞。

更重要的是,一旦東京習慣受到神奈川或是舞姬的保護,恐怕將再也無法列入戰力。

天河舞姬這位優越的領袖,在某方面來說也是把雙面刃。

所以,嘲諷的嘀咕聲才會從霞的嘴裡脫口而出。

「──不只工作,連人望也要奪走嗎……不愧是眾人愛戴的公主大人。」

「你這傢伙!」

舞姬及時伸出手,制止了把身體往前探出去的螢,剛毅的目光往霞望了過去。

「你要這麼認為無所謂。不過既然由我來負責都市營運,我拚上這條命也會守住那個地方。」

這段用性命擔保的宣誓,沒有霞多嘴的餘地。

「霞你要是覺得辛苦,隨時歡迎過來我這裡。」

說到最後,舞姬嫣然露出了微笑。

那不是挖苦、嘲諷或是揶揄,無疑是由衷為對方著想……霞不禁啞然,像是辯不過對方,移開了視線。

霞絕不是不擅長應付舞姬,或是討厭她。說實話,除了妹妹明日葉以外,他甚至認為對方是最容易相處的人。

年齡是舞姬較為年長,論實力與成績他也遠比不上對方。

這種天真爛漫的個性雖然偶爾讓霞覺得疲倦,但單純明快的思考模式也讓人容易駕馭。況且,那種天真的模樣和純真的本性,對大哥哥性格的霞來說更是容易應付與相處。

尤其她和霞算是兩個極端,也就不會讓他產生自卑感或是同類相斥的情感。

話雖如此,現在的舞姬又是什麼樣子。

看見她那溫柔微笑的模樣,霞也不知道該怎麼把話接下去。

即使讓這把劍傷害自己,劍之都市崇高的公主也表示絕對要盡到保護的責任。

明日葉斜眼注視沉默不語的霞,接著她終於鬆了口氣,向舞姬笑著說:

「小公主真厲害。」

「嘿嘿!」

舞姬同樣也笑著做出回應。

明日葉無力的微笑裡帶著憧憬,因為她做不到這種地步。她心中同樣有優先順序,這個衡軛總有一天會讓天賦異稟的她停下腳步來。

不過,舞姬不一樣。

如果要讓誓言守護所有東西的她停下腳步,要不是成功守護了所有東西,就是失去了所有需要守護的東西。

所以,舞姬很強。

單純就戰鬥力來說,明日葉與她不相上下,不過兩人關鍵性的差異在於壯烈的決心。

天河舞姬強得可悲。

光憑她一個人,就可能扭轉戰場、戰況、戰局與戰爭,她的地位相當重要。

正因為能理解對方的可悲,明日葉臉上的微笑既溫柔又哀傷,脆弱而且空虛。

「…………」

在舞姬身旁,螢顧慮地蹙起眉間,接著她看見舞姬用力握緊了大拇指。

因為習性的緣故,敏銳的觀察力讓她能在不經意中發覺各種事物。

為了強忍以及隱藏內心情感而用力握緊的拳頭,這一幕深深烙印在螢的腦海裡面。

「好,那就這麼決定了。神奈川負責協助東京的都市營運,千葉負責強化守衛傳送門變得薄弱的防線。」

朝凪在最後下了這樣的結論。

「等一下,後半那件事之前沒提到吧?」

聽見對方若無其事地硬塞給自己的任務,霞嘴上抱怨,明日葉卻馬上慵懶地附和起朝凪的話來。

「反正沒有都市營運那麼麻煩,我沒意見。」

兩人就這麼妥協,達成了共識。

他們很清楚這麼做根本不足以彌補失去的事物,也不期望能獲得什麼回報,但也不願意唯唯諾諾地答應對方的要求。

相隔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他們這時候又記了起來。

記起事物失去的重量從手裡滑落的可怕,以及發誓再也不讓人奪走的堅定決心。

╳╳╳

宇多良卡娜莉亞的訃聞在東京校落下了深深的黑影。

這和她身居次席的地位,是位舉足輕重的人物沒有關係。

要說她天生就是和諧的象徵也不為過。她有種奇妙的魅力,能讓所有看見她的人放下心來,帶給他們活力。

她並非人見人愛,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夠無視她的存在。

只要看見她的笑容,沒有一個人可以無動於衷。有人覺得放心或是獲得了勇氣,也有人感到恐懼或是厭惡,當然甚至也有人抱持好意以及愛意。

在她面前,所有事物都停滯了下來。

即使只有短暫的瞬間,她的笑容確實能奪走人們的心。至於情感的好惡偏向,則是因人而異。但是那一瞬間,為他們的內心帶來了些許安穩。

然而,他們永遠失去了那個笑容,次席的位置空了下來。

最醉心於她的那位少年也因為失去她而受到重大打擊,從同胞面前消失身影。

偏偏這位少年是東京都的首席,東京的學生因此失去指標,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可惡……為什麼卡娜姊會……朱雀首席在搞什麼鬼……」

「別說了……」

學生會都市營運部──這裡是都市營運的中樞,有職務在身的學生聚集在這間房間,房裡同樣充滿了絕望與混亂的嘆息。

低沉的哀嘆聲,陰鬱的音律。突如其來地,一陣輕快開朗的旋律混了進來,悲壯的音樂隨之轉調。

愉快的腳步聲輕盈地從遠處沿著走廊奔向這裡,營運部的學生注意到這陣腳步聲,紛紛把頭往門邊轉了過去。

忽然間──

「咚!」

隨著快活的吆喝聲響起,房間的門板像爆炸一樣飛了出去。

「各位大家好!今天也有認真工作嗎?」

儘管可以用普通的方式開門,少女仍刻意用力踹開,甚至引起爆炸聲響與塵埃,讓外套隨風飛揚,大搖大擺地跨著大步走進室內。

她臉上浮現出純真的笑容,傲然挺立、威風凜凜的模樣瞬間將室內陰鬱的氣氛一掃而空。

「神奈川的天河代表?您怎麼會到這裡……」

營運部的男學生驚慌失措地大叫。

忽然用極為粗魯的方式登場的,正是神奈川首席天河舞姬,緊跟在她背後出現的則是次席凜堂螢。

營運部的學生正茫然無措時,舞姬嘖嘖地揮起了手指。

「不行不行,這樣不算正式的招呼,對東京代表怎麼可以表現出這樣的態度?」

「什麼?」

所有學生都是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樣,搞不懂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們面面相覷,心想:「這傢伙不知道在胡說八道什麼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狀況危急又忙成這個樣子這傢伙是腦子有問題嗎

?」

螢似乎注意到現場氣氛有異,像拿起令牌似地舉起了手機。

「所有人注意。」

手機上顯示出任命書,上面寫著《東京校臨時代表 天河舞姬》幾個大字。

營運部的學生終於瞭解狀況,驚訝地倒抽了一口氣。

「雖然說是臨時,同時兼任東京與神奈川代表……太扯了吧!」

由一個人同時管理兩座都市,這可說是前所未聞又令人震驚的大事。不過,舞姬呵呵笑著挺起胸膛,像是覺得營運部學生慌亂的模樣有趣極了。

「你們也看見了,這裡從現在開始由我統治!所以說,所有人都必須服從我的指示!」

「天、天河代表的指示……?」

營運部的學生生硬地咽下口水,太陽穴瘋狂冒汗。

他們心裡有不祥的預感,不過預感愈不祥愈容易成真。真要說起來,凜堂螢早已擅自更動起房間的內部裝潢。

「沒錯!學生會室的內裝要改成這個樣子!」

「什、什麼?」

舞姬一腳跨在椅子上,盤起手臂,大動作擺好架勢時,室內的裝潢也因為螢的超高技巧完全變了個樣。

也許是為了展現出舞姬「可愛與強大並存」的特徵,室內裝飾著五彩繽紛的可愛氣球、給人強悍印象的鎧甲,以及用書法寫下「天河無敵」的匾額,呈現出夢幻中帶著嚴肅,但品味低俗的空間。

東京校都市營運部的學生除了愕然,不知該做何反應。

不過,這一瞬間的猶豫成了致命傷。

獲得東京校臨時代表這頭銜的天河舞姬,專橫的蠻行仍在繼續。

「──所以說,東京的預算裡面要增設零食費!」

「零食費!?」

「大、大家都已經是高中生囉!?」

她們闖入會計課,把甜食黨的黨綱搬出來威嚇對方後,生出了一筆新的經費。在大笑的東京校臨時代表天河舞姬身旁,可以看見打著算盤的東京校臨時財務總監凜堂螢的身影。

舞姬的專制王政仍在繼續。

「所有東京的學生都必須穿上這個!」

她帶著王者的風範,神氣地指向一件外衣。那是件上面印著舞姬可愛的肖像畫,讓人看了心情也跟著愉快起來的外衣。

螢像是要登高一呼,急忙穿起那件外衣。衣服的尺寸有點大,袖子有些過長。那身打扮相當可愛,不同於她平時的冷酷,東京校的學生看見後不禁竊竊私語,凝視著螢的模樣。

也許是那樣的視線讓螢覺得難為情,也可能是穿著那件外衣讓她覺得不好意思,她的臉頰微微泛起了紅暈。不對,恐怕前者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她從過長的袖子裡伸出手,雙手舉起了用可愛的字體寫著『天河無敵』、疑似自製的圓扇,就是最明確的證據。

插圖005

看來這件強力支持舞姬的外衣,就連穿著的人內心也會跟著感到愉快。

不過,非自願穿上的人可就不一定快樂得起來了。

「我不要!」

「太拙了!」

東京校學生的慘叫聲此起彼落,與舞姬高亢的笑聲相互呼應。

「哇哈哈!你們要是不願意,就叫東京代表趕快回來!」

「朱、朱雀首席────!」

「快回來啊────!」

「哈哈哈哈!」

舞姬留下邪惡帝王的笑聲後,離開了這個地方,那副模樣和暴君沒有兩樣。

和來的時候一樣,舞姬同樣疾風掃秋葉似地化為一陣狂風離去。

之後舞姬與螢在東京校各處肆虐,所有人無不異口同聲這麼說道──那個樣子有如暴風雨或是颱風過境。

不過,她們的確為失去次席,連首席也罷工的東京校帶來了新的氣象,也可以說她們打出了一個大洞來。

天河舞姬這位暴君的到來,甚至使東京校的學生倡導起朱雀壹彌期待論。沒人知道她是盤算到什麼地步才製造出這樣的狀況,就算詢問本人,恐怕她只會和平常一樣露出可愛的笑容,溫柔地回應「我沒想那麼多」。

她的行動不曉得是經過深思熟慮還是天真,不論是哪一種狀況,都避免了霞原先害怕的『朱雀失去人望』的情形發生,同時也善盡了東京校臨時代表的職責。

有時野蠻,有時溫柔,自由奔放又天真爛漫。舞姬可以說就像風一樣。

如今,那陣風相當平穩。

她猶如初夏薰風般的微風,站在東京校的屋頂上露出和煦的微笑,守望這塊土地與這裡的人們。

在各地極盡暴虐之能事後,舞姬與螢滿足地吁了口氣。從她們背後,響起了說話的聲音。

「──辛苦了,舞姬。」

舞姬回過頭去,看見微笑著慰勞她的夕浪愛離。

夕浪走到舞姬身邊,輕柔撫摸她的頭,像在慰勞她的辛苦。

舞姬有些難為情,又有些不好意思,心裡充滿了喜悅。

「愛離小姐,你怎麼到東京來了?」

夕浪難得出現在東京,除了管理局的工作,她還負責管理為保護南關東這裡而設置的防護罩。

聽見舞姬這個問題,夕浪露出了些許愧疚的神情。

「我想自己不曉得能幫上什麼忙,因為現在是以重振東京為第一優先……不過到現場之後,我再次深刻感覺到了自己的無能為力。在這樣的狀況下,我能幫忙的只有一些小事……」

夕浪的視線遠眺向靛藍的東京灣──人類死守的防線。搖曳的瞳孔流露出哀傷。

「舞姬、螢,真的是辛苦你們了。」

「沒這回事。這叫做適才適所!我能做到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然而,舞姬始終展現出開朗的態度。

「舞姬……」

「大家都想太多了!正因為是非常時期,才更需要向前看啊!」

夕浪說不出話來。一掃陰霾的笑容明亮得令人哀傷,所以夕浪用最真誠的話語,露出比平常更溫柔的微笑以及懇切的眼神,直接傳達出內心的想法。

「……對不起,謝謝。」

「用不著這麼說,因為我很強嘛!」

在舞姬嘻嘻笑著的時候,夕浪闔上雙眼,像是得到了救贖。

「…………」

現場唯有退一步注視舞姬的螢,雙眸里露出了憐憫的目光。

╳╳╳

林立在東京西側的高樓里,其中一棟有一座東京校的學生用來舉辦活動的大講堂。

這一天,東京校戰鬥科的學生受到召集,在這座講堂集合。

「──我們失去了無可取代的同伴,不過,我們沒有時間沉浸在哀傷中。他們期望的是什麼?是我們為了悲哀的情緒停下腳步,步上他們的後塵嗎?是我們的劍被擊落,國土遭到異形入侵嗎?不對,他們肯定不希望看到這種情形發生!」

舞姬強力的喝斥響遍了整座講堂,嬌小的身軀展現出威武的魄力,英姿煥發的模樣理應能帶給觀者勇氣。如果是神奈川陣營的學生,想必會為了這番高亢的演講欣喜若狂,以激昂的氣勢做出勇猛的回應。

然而,這番演說似乎無法在一度受挫的東京校學生心裡引起迴響。眾人的反應冷淡,沉重的氣氛揮之不去。

「這種集會一點意義也沒有……」

「就是說啊,就連在戰場外也有可能喪命不是嗎?」

「是啊……而且不管是天河舞姬還是朱雀首席,都無法保護大家……實際上也真的保護不了。」

即使是負責召開臨時集會的工作人員,也沒有認真聽舞姬演講的意思,只是癱坐在二樓的走廊。

現場飄散認命的氣氛,恐懼滲透眾人內心深處,嫌惡的情緒逐漸蔓延開來。

在這場戰爭中,這恐怕是他們第一次親眼目睹死亡,而且首席也因此放棄職務。這個事實意味著他們原本以為的常識,以及習以為常的日常生活徹底瓦解。

肅穆的氣氛里,隱約參雜著怨慰、後悔與侮蔑。這些情緒是對著自己,也是對著自己的頂頭上司朱雀壹彌發泄。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嘲諷住在空中閣樓的那位穿著新衣的國王。

「次席喪命,首席又不能作戰……這種情形到底該怎麼辦……」

「我不想死啊……」

脫口而出的話語像在交談,實際上只是語音的陳列,內心的情感兀自相互宣洩罷了。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

然而,一個慵懶的嗓音更是自作主張地加入他們的對話。

東京校的學生不解地望向聲音的主人,結果看見一位穿著黑色制服的男生。卑微的神情加上冷漠的嗓音,使千葉校的制服看上去有如一件喪服。

他們對千種霞這不祥的模樣也有印象。儘管在三都市的首腦裡面,他的存在感最為薄弱,但他再不濟也是其中一座都市的次席。「你是千葉的……」東京校的學生喃喃說了出來。

他們蹙起眉間,不懂這個男人為什麼贊同他們。霞沒有看向他們,但又像是注意到自己受到關注,刻薄地揚起了嘴角。

「老實說,東京已經完了,趁現在到其他都市去才是聰明的選擇。」

對深陷絕望的東京校學生來說,那是帶給他們更重大打擊的嘲弄。

「不如來我們這裡吧?千葉超讚的喔?首席的實力比東京的強,又可愛,而且是超級可愛。現在加入的話,還附贈可以讓明日葉保護的初回限定特典──」

霞連珠炮似地說得口沫橫飛,輕浮又輕率的那些話聽起來就像飛蚊的振翅聲,難以捉摸重點到底在什麼地方。不過,這些話確實讓人感覺不悅,而且他也沒能把這種故意觸怒人的邀約講完。

「混帳傢伙……!」

「開什麼玩笑!你以為用可愛就能讓東京的學生出賣自尊嗎!」

「沒錯!東京還沒完呢!」

儘管是咬緊牙硬擠出來的聲音,怒罵聲此起彼落。從怒罵聲中聽得出來,他們不會甘願承受羞辱。

自尊與志氣讓他們低垂的頭抬了起來,儘管是無根據可言的虛張聲勢,怒吼的他們臉上充滿了鬥志。所謂的自尊與志氣是否真的存在,霞不知道。老實說,要是這些人忙不迭地點頭應好,他反而傷腦筋。既然他們願意發憤圖強,不管是什麼樣的形式都無所謂。事實上,這些對霞來說都是小問題,簡單來說他根本不在乎。

「太遺憾了,千葉真的是個很不錯的地方呢。」

東京校的學生一副多說無益的樣子,望著他們恩將仇報離去的背影,霞聳肩嘀咕著說。這時,他背後響起了說話聲。

「你挺溫柔的嘛。」

調侃的挖苦聲有如小貓的嬉鬧,輕輕齧咬著霞的內心。他不需要回頭,也聽得出來那是明日葉的聲音。

「……就是說啊。」

霞忽然自嘲地笑了起來,站到他身旁的明日葉望向他的神情,臉上浮現出錯愕與認命的無奈,但又有些許驕傲的淺淺微笑。

只有在講出違心之論的時候,他的廢話特別多。

所以,明日葉總是不理會霞的話。她總是隨便回應,敷衍了事……隨時追逐著他目光望去的方向。

霞的視線現在正望向樓梯底下的講台。

「──如果要追悼亡者,就勇敢前進!如果要獻上花束,就拔出你們的劍!我們人類不能往後退!」

在那裡,舞姬孤軍奮戰地鼓舞著東京校,用最直截了當的話語鞭策他們。講台上不曉得是為誰準備的,有一張沒人坐的椅子,原本那個人也應該出席這個場合。

霞盯著那張空椅子,煩躁地咂舌。

╳╳╳

東京校學生宿舍里,木頭地板響起了腳步聲。一邊是拘謹的腳步聲,另一邊相較之下豪邁許多,另外還有個根本沒有發出聲音的腳步。

「──抱歉,天河首席,本來這是我們的工作。」

看見東京校學生會的男學生不好意思的模樣,舞姬只是笑著應道:

「用不著在意,遇到困難的時候就該互相幫助。」

舞姬與螢跟隨男學生的帶領,走在一整排房間的走廊上。舞姬的手裡提著橫濱土產的紙袋。

男學生因為舞姬的笑容而誠惶誠恐地稍微低下頭,同時,一行人在某間房間前面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這裡就是朱雀的房間嗎?」

「對。」

東京校首席,朱雀壹彌──在失去卡娜莉亞之後離開職務,從此再也沒有公開露面過的他就在這間房裡。

「謝謝你幫忙帶路,到這裡就行了。」

「那麼我先失陪了……」

舞姬儘可能用開朗的語氣說道,男學生向她鞠躬後退了下去。舞姬望著他離去,接著深呼吸集中精神。

「呼……好!」

然後,她用力拍打臉頰,神情轉換為好勝的笑容,叩叩地敲門。

「朱雀?你在裡面嗎?」

呼喚沒有得到回應,房裡也聽不見聲音。

「朱──雀──」

難不成他不在房裡嗎?舞姬不停轉動著門把,這時,忽然傳出巨大聲響。

「啊!」

「…………」

響起的是門把啪嚓斷裂的聲音,舞姬手裡握緊了剛拔下來的門把。她納悶地看著手中的門把,螢也狐疑地往她手裡望了過去。

兩人面面相覷。「怎麼辦?」「就這樣吧。」彼此用視線交換了一下意見。

「嘰。」輕細的開門聲空虛地加進無聲的交談。

站在無預警打開的門前,舞姬和螢再一次面面相覷。螢點了下頭,轉瞬過後,舞姬踏進了房間。

「朱雀,你的房門壞掉囉?」

「…………」

房裡沒有開燈,因為是白天,視野還算清晰,只是裡面充滿了陰沉幽暗的氣氛。房間裡悄然無聲,也許是沒有通風的緣故,空氣也很沉悶,椅子和架子之類的家具到處散落,倒了一地。

荒廢氣氛濃厚的室內……乍看之下,房裡似乎沒有人在,不過在散亂的家具裡面,可以找到那個人的身影。

朱雀癱坐在房間角落,無力垂下的手裡拿著疑似是卡娜莉亞的帽子,以及一本小孩子的日記本。

「嗨,朱雀,你還好嗎?」

舞姬開朗地打著招呼。

「…………」

朱雀沒有回應,空虛的目光落在地上沒有移動。

「這是一點小意思,請笑納。」

舞姬將裝著橫濱土產的紙袋放在朱雀身旁。

「…………」

不過,朱雀照樣沒有回應。即使如此,舞姬始終不放棄與他交談,因為她相信一件事。

「……我不會要求你不許失落,也不會說不許哭,不過在部下面前不能擺出這副德性。領導人朱雀變成這個樣子,要大家怎麼投入戰鬥?」

舞姬收起笑容,擺出嚴肅的神情這麼告訴他。

她相信的不是言語的力量,更不是相信朱雀壹彌這個人,她只是十分理解位高權重的人該是什麼樣子。

所以,她也用同樣的標準要求朱雀壹彌。如果對方只是個蝦兵蟹將,舞姬不會說出這些話,更不會用這麼冷冽的嗓音。

舞姬相信,對方值得她這麼做。

然而,回應她的只是嘶啞的嗓音。

「我……我退出這場戰鬥……別管……我了……」

好不容易等到朱雀開口回應,結果竟是喪失戰意的宣言。

舞姬在朱雀面前跪下單膝。

「你在胡說什麼?我一個人就能拯救世界,朱雀你不是常這麼說嗎?」

舞姬開導的話裡帶著求助般的語氣。

拯救世界──只有這憨直的意志,讓舞姬毫不懷疑朱雀是自己的同志。三都市的首腦中,他可以說是唯一得到她認同的人。理念與自己志同道合的只有朱雀壹彌,她這麼以為。

所以,當同志遇到挫折放棄未完成的志向時,她無法視而不見。

「……世界……?」

不過,朱雀只是不屑地嗤笑。

「哈……哈哈,是啊,拯救世界……拯救世界之後可以得到什麼?什麼也沒有……失去該拯救的人,拯救這個世界……又有什麼意義……」

朱雀將舞姬的話一笑置之,同時嘲笑起自己。這悲愴的自嘲不只是說出口的自己,同時也苛責著聽者的內心。

舞姬狠狠地咬緊了牙。

「開什麼玩笑!難道每死一個人,你都要停下腳步嗎!抬起頭來!東京首領朱雀壹彌!」

插圖006

舞姬不讓他把話說完,痛罵著打斷了他。她不允許同志否定自己,因為那同樣也是否定她自身的信念。

「……!」

舞姬的這聲痛罵,反倒激怒了朱雀。

原本頹喪的朱雀跳也似地站了起來,他火冒三丈,揪住了舞姬衣領的胸口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