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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03 又是小偷?豈料死神來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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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對方應該是嚇到了。

見到這麼大隻的狼忽然現身,就連我也有信心會嚇到暈過去。

不用說,當然也會失禁啦。

「…………」

這時,我發現拿著火把的人動也不動。

這傢伙難道站著昏倒了?

由於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火焰上,因此沒能掌握對方整體的模樣。

我定睛凝神,仔細觀察對方。

「汪呼……?(嗯嗯……?)」

在那裡的不是人。

是馬。是一匹馬。

只不過,那並非普通的馬。

鬃毛和尾巴像火焰一樣熊熊燃燒,眼睛則散發出血般的紅光。

長方形瞳孔從高處俯視著我,而就在四目相交的那瞬間,火焰鬃毛倏地猛然飛揚。

火勢猛烈無比,馬的皮膚彷佛遭到燒灼般逐漸透明。

皮膚底下的不是肌肉,是外露的骸骨。

那副可怕的模樣,不管怎麼看──

「呀、呀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妖、妖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由得銜起背上的娜芙拉,把它當成擋箭牌。

「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娜芙拉在自己被銜起的瞬間,也立刻用前腳抓起連擋在前面。

「啾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喂,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有其他東西可以當成擋箭牌,就這麼被推到燃燒骸骨馬面前的連驚聲尖叫。

而那匹馬見狀先是定住不動,一瞬間之後,便半狂亂地用兩腿站了起來。

「哇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怪、怪物在哪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怕怪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汪喵啾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就是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四頭野獸的慘叫響徹深夜的田地。

†††

「哇嘶嘶嘶嘶嘶嘶!哇嘶嘶嘶嘶嘶嘶!(怪、怪物在哪裡啊啊啊啊啊?怪物在哪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體不時變透明的火焰馬一邊用兩腿站立,一邊驚慌錯亂、口沫橫飛地嘶叫。

「「「…………」」」

相反的,我們則是一直冷眼看著那匹馬。

都是因為那樣啦。一旦見到對方使盡全力表現出害怕的樣子,自己反而能夠變得非常冷靜。

就算這傢伙是如假包換的怪物,也完全嚇不到我了。它肯定非常弱,一點都不像是有辦法作惡的樣子。

就這樣旁觀了幾十秒,馬才總算冷靜下來。

「噗、噗嚕嚕……(……請問,怪物在哪裡……?)」

大概是感覺到氣氛冷掉了,馬減弱火勢,不安地詢問。

「汪。(呃,我說的怪物就是你。)」

「哇嘶嘶嘶嘶嘶嘶嘶嘶!(是、是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汪!(現在才發現?)」

好了,你快冷靜下來。

「嘶嘶。(不要吃我!求求你不要吃我!)」

我才不會吃你哩。

因為法科斯家的狗只吃經過烹調的肉。

啊,不過生馬肉很美味耶……

還要搭配上偏甜的濃郁醬油和現磨姜泥。

用舌頭充分品嘗過肉的油脂之後,再大口灌下加了冰塊、味道辛辣的日式燒酒……

「……稀哩呼嚕。(啊,糟糕,口水要流下來了。)」

「哇嘶嘶嘶嘶嘶嘶嘶嘶!(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果然想吃掉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汪汪!(啊,抱歉抱歉。你放心,我不會吃你啦。)」

我趕緊安撫又開始錯亂的馬。

「啾~(相公啊,這傢伙就是犯人吧?要咱家吃了它,結束這件事情嗎?只要咱家恢復原貌,就能一口吞了它喔?)」

「汪。(不要說那種嚇人的話啦,它只是有犯罪嫌疑,還沒有明確證據可以將它定罪。再說我才剛答應不會吃掉它,現在就先聽聽看它怎麼說吧。)」

況且,詹姆斯大叔也只有說想知道犯人是誰。

並沒有要我逮捕或是懲罰犯人。

這匹馬雖然外表可怕,但是語言可以通。只要冷靜下來好好問話,它應該會願意說明情況。

不過前提是,它的情緒得別再那麼混亂才行。

我們靜靜等待失控的馬冷靜下來。

一面為它明明這麼害怕,為何卻不逃走感到不可思議。

一面耐心等候。

連在我頭上縮成一團,娜芙拉則開始理毛。

然後又過了幾十秒。

「嘶、嘶嘶。(那、那個……對、對不起,因為小弟我嚇到了……)」

馬好不容易恢復冷靜,提心弔膽地開口說道。

「汪。(哎呀,我不會攻擊你,你不用那麼緊張兮兮啦。)」

「嘶嘶。(可是,剛才狼先生稀哩呼嚕地舔了嘴巴……而且那隻老鼠也說要吃了我……)」

「啾~(咱家不是老鼠,是從遠古就生存至今的龍啦。)」

連站起來,挺起胸膛自豪地說。

「哇嘶、哇嘶嘶嘶!(是、是龍?龍好可怕!)」

啊~真是的。

好不容易感覺可以交談了,你不要來搗亂啦。

我甩甩頭,把頭上的連拋出去。

拋向坐在我尾巴根部的娜芙拉。

「喵!(歡迎光臨~)」

娜芙拉迅速接住連。

它本來有嚴重的老鼠恐懼症,不過現在看來已經完全習慣連了。

雖然比起老鼠,我覺得龍要可怕多了。

「啾!(相公!汝最近對咱家很粗魯耶!)」

你放心,不是最近,我是從一開始就對你很粗魯。

被娜芙拉用前腳接住的連啾啾啾地抗議,但我不予理會。

要是搭理它,事情就談不下去了。

「汪汪。(我叫洛塔,我不是狼而是狗。那隻貓叫娜芙拉,然後那個連歐沃姆是自以為龍的老鼠。)」

「啾啾!(啥?什麼叫做「自以為」?咱家本來就是龍!是如假包換、貨真價實的龍!)」

「汪呼。(它的腦袋有點問題,請你原諒它。)」

「嘶嘶。(原來是腦袋有問題啊……)」

馬對連投以同情的目光。

「啾!(聽人家說話!)」

「喵~(好了~好了~連大人,你冷靜一點。)」

連氣憤不已,在娜芙拉的前腳壓制下不停扭動掙扎。

其實只要它實際展現出龍的模樣就能夠證明,但是這裡離宅邸很近。

我有事先叮嚀過連,要它千萬別做會引起騷動的事情。

只要拿「假如真實身分曝了光,你就再也吃不到大叔的料理喔」這句話威脅它,包準立即見效。

因此,連不可能會化為龍。你就給我在那裡乖乖地等吧。

「嘶嘶。(老鼠好可憐……)」

「啾?(咱家很可憐?)」

在馬憐憫的眼神注視下,連露出深受打擊的表情。

「啾……(咱、咱家本來就是龍……是如假包換的龍……咱家才不可憐……)」

「喵~(噓~不可以打擾別人談話喔,連大人。要吃起司嗎?)」

「啾……(嗚嗚……要……)」

連一邊啃著娜芙拉不知從哪裡拿出來的起司屑,一邊被它哄著。

從連那副擤鼻子的模樣看來,它似乎快哭出來了。

這個太古喪女龍的心靈真的很脆弱耶。

等到擾亂談話的傢伙安靜下來,我這才重新面向馬。

「汪。(所以,你究竟是什麼?你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馬。)」

「嘶嘶。(咦?小弟我是馬嗎?)」

「汪呼?(居然得從那裡開始?)」

我萬萬沒想到,居然有必要從說明身分開始談起。

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的馬,這究竟是……

啊,仔細想想,我以前也是這樣耶。

因為我是自以為狗的魔狼王嘛。

這樣的我實在沒資格說別人。

「嘶嘶。(這樣啊,原來小弟我是馬……難怪我會覺得紅蘿蔔好吃……)」

啊啊,這傢伙果然是破壞田地的犯人。

可是和它實際交談之後,我實在不覺得它是懷有惡意的魔物。

它和我從前交戰過的邪惡哥布林、發怒的山豬截然不同。

儘管體型比一般的馬來得大,內心卻感覺稚嫩得像個孩子。

「嘶嘶。(對、對不起,小弟我什麼都不記得……)」

「汪?(你說不記得,該不會是喪失記憶了吧?)」

居然連自己是馬都忘了,也太厲害了。

我之所以從它身上感覺到稚嫩感,說不定是因為它沒有記憶的關係。

「嘶嘶。(我飢腸轆轆地在森林裡遊蕩時,忽然聞到一股好香的味道……我沒想到那是屬於洛塔先生你們的東西,真的很對不起!)」

「汪。(呃,其實那也不是屬於我的啦。管理這片田地的人很傷腦筋,所以你不可以再擅自拔來吃了喔。)」

既然已經知道它不是壞蛋了,這下該拿這個喪失記憶的馬型怪物怎麼辦呢?

我本來想讓它當面向大叔道歉,可是讓這種不管怎麼看都是魔物的馬和大叔見面,大叔肯定會嚇到腿軟。

……等等,真的會腿軟嗎?

我總覺得大叔也有可能會喜孜孜地說「這傢伙感覺好有份量啊」。

大叔果然是最可怕的角色。

先不管那個了,一方面為了守護我安穩的生活,必須讓宅邸的大家認為這座森林是沒有半隻魔物的和平場所才行。

只不過,事情好像不是把這傢伙趕回森林就可以解決。

「啾~(所以咱家才說那是最快的解決方式……)」

「汪。(就叫你別說了。)」

連還是一樣對於惡行毫不留情。

對待自己人很溫柔,對待敵人則非常冷酷。這大概就是龍的性格吧。

儘管如此,只是因為吃了紅蘿蔔就得被你吃掉,這麼做實在太過火了。

看樣子,我或許得好好教導連何謂寵物之道。

「汪。(連、娜芙拉,你們知道它是什麼種類的魔物嗎?)」

「啾~(不曉得。不就是燃燒的馬嘛。)」

「喵~(嗯~雖然一定是死靈系的沒錯,不過是哪個種族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我想主人應該會知道。)」

「汪。(啊,就是那個。我們找荷卡緹商量吧。)」

我都把那位萬能的魔女給忘了。

荷卡緹是唯一知曉我們真實身分和情況的人,只要拜託她,她應該會願意幫忙。

「喵~(哎呀~關於這一點,其實主人現在非常地忙碌……)」

「汪。(咦?是這樣嗎?)」

難道她不時會因為精靈和不肖商人的事情而被傳喚去公會?

娜芙拉語帶含糊地回答:

「喵~(最近這陣子,主人經常把自己關在工作室里,還叮嚀我儘量不要和她心電感應~)」

「汪。(唔唔,既然她很忙那就沒辦法了……)」

說到這裡,我想起從王都回來之後,我們就沒再見過面了。

假使之後她有空,再邀她一起去玩吧。畢竟我們是朋友嘛,而且我想大小姐也會很開心。

不過,她把自己關在工作室里究竟是在做什麼呢?這一點真令人好奇。

雖然好奇,現在還是得以解決這匹馬的事情為優先。

而且我也已經明白,這件事只能靠我們自己處理了。

「唔~(要怎麼辦呢……)」

正當我在煩惱時,馬突然「咚!」地應聲倒下。

「汪、汪。(喂,你、你怎麼了?)」

「嘶、嘶嘶……(我肚子好餓……)」

居然餓到不支倒地了。

可是,又不能讓它吃田裡的作物,不曉得給它吃作物旁邊的葉子行不行?

「嘶嘶!(餵~洛塔!)」

「嘶嘶!(帶那孩子過來這邊!)」

馬廄的方向傳來馬的嘶叫聲。

是伊魯西卜夫妻。剛才的騷動好像吵醒它們了。

「汪汪。(好了,你快起來。你的同族……好像不能這麼說,總之那對夫妻叫你過去。)」

「嘶。(是……)」

我也有請伊魯西卜夫妻幫忙調查,既然現在事情姑且算是解決了,我也得向它們報告一聲。

希望它們見到這匹燃燒的透明廢馬不會嚇一跳。

一引導走路搖搖晃晃的馬進到馬廄里,就見到伊魯西卜從房間探出頭來。

「噗嚕嚕。(這個飼草給它吃。)」

伊魯西卜銜著用網繩捆在牆上的牧草塊,交給我。

「汪。(可以嗎?這是你們的食物吧?)」

「嘶嘶。(我們已經吃夠了,再說明天又會補充新的。)」

我向夫妻倆道謝後,把網繩放在燃燒馬面前。

「汪。(真是太好了。呃……對了,你連自己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嗎?)」

「嘶嘶!(食、食物!食物!)」

「汪。(聽我說話啦。)」

馬一頭埋進飼草塊中,開始大口大口地咀嚼。

「啊姆啊姆!(好美味!好美味!叔叔!阿姨!謝謝你們!)」

「噗嚕嚕。(唔,要怎麼說呢,總之你別吃得那麼急啦。)」

「嘶嘶。(你放心,那些全部都是你的,你就慢慢吃吧。)」

伊魯西卜顯得有些緊張,葛瑞絲則用慈愛的眼神對馬說道。

至於我,則是提心弔膽地擔心著尾巴的火會不會燒到馬廄。

真不知該說這對夫婦相當大膽,還是「眼睛糊到蜆仔肉」?它們果然是法科斯家的一員。

「喵?(洛塔,你剛剛說什麼?)」

正當我看著馬專心用餐時,原本一直在理毛的娜芙拉忽然抬頭這麼問。

「汪呼?(沒有啊,我什麼都沒說。連有聽見什麼嗎?)」

「啾~(沒有……這個叫飼草的東西好難吃,不合咱家的胃口。)」

連大口咬下飼草,隨即又很現實地把草扔掉。

「汪。(會不會是娜芙拉你聽錯了啊?)」

「喵~(好像是從外面傳來的耶,聲音聽起來像是有人在說話。)」

咦?難道是大叔?

就算不是大叔,如果是宅邸的人就慘了。得把這匹古怪的馬藏起來才行。

「汪。(娜芙拉、連,我來爭取時間,你們設法把那匹廢馬藏起來。)」

「喵!(咦咦?我哪有什麼辦法啊!)」

「啾~(利用汝的空間魔法傳送不就得了?)」

「喵~(喔喔,真不愧是連大人,你真聰明!)」

「啾~(是吧、是吧?咱家可是很聰穎的。)」

連一派得意傲慢,娜芙拉則對它大力讚美。

我儘管感到不安,還是為了爭取時間衝到馬廄外。

「汪呼!(哎呀~雖然不知道是誰,不過就讓我用可愛的姿勢融化你吧!)」

大叔也好、女僕也罷,都儘管放馬過來。

我一個前滾翻之後,用背部在地面迅速滑動,同時擺出露肚子的撩人姿勢。

「哈哈哈哈……(快看快看,我很可愛吧!你可以儘量摸我喔!來吧來吧!……咦,奇怪?)」

對方沒有對我使出渾身解數的可愛姿勢做出反應。

應該說,根本就沒有人從宅邸的方向過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從頭裹上破布的人物,拖著腿從森林朝這邊走來。

「終於找到你了……夢魘……你離開主人身邊,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那道說話聲,陰沉得彷佛從地獄深處響起。

「汪、汪呼!(你是哪位?這裡沒有叫夢魘的人啊!)」

「……給我出來,夢魘……」

身纏破布的人物無視於我,單手舉起某樣東西。

那是一把巨大的鐮刀。

刀柄很長,刀刃同樣又長又大。形狀充滿

不祥之氣,感覺似乎能夠像割稻一般輕易砍下人頭。

同時,那人的長相從頭上的破布中隱約顯露出來。

──是骸骨。

是身上沒有任何一片肉、一片皮的可怖骷髏。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又出現怪東西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為太害怕,我於是在露肚姿勢下失禁了。

金黃色液體描繪出拋物線,落在身纏破布的骸骨上。

溫熱液體逐漸浸透破布。

「汪、汪呼!(啊啊啊,對不起。)」

「……給我去死。」

骸骨沒有半點猶豫。

高高揚起的鐮刀被無情揮落,然後悲慘地斷成兩半。

斷成兩半的是鐮刀。

巨大刀刃咻咻咻地旋轉著飛向遠處。

原本應該要撕裂我腹部的大鐮刀,從根部輕易折斷,消失在草叢中。

「………………什……麼……?」

骸骨茫然地望著斷掉的大鐮刀,在此同時,我撒出來的尿依然持續濡濕那人身上的破布。

各位知道嗎?

大型犬小便的時間超級久,可以持續尿上好幾分鐘。

更何況現在的我,是體型比小牛還要大的狼。

說起那個尿量,簡直有如水龍頭全開的水管。

真的是源源不絕。

溫熱液體逐漸浸透骸骨身上的布。

冒出些許熱氣的破布貼在骨頭上,讓骸骨削瘦的體型浮現出來。

假使骨頭裡有神經通過,骸骨應該會感到極度不快吧。撒尿的同時,我暗自如此沉思。

「汪呼……(那個,真的很抱歉。)」

就在我無地自容地再度開口謝罪後,馬廄里突然傳來爆笑聲。

「喵呼!(噗噗!居然一見面就對人家撒尿!洛塔的特殊癖好真是沒有極限啊哈哈哈哈哈!)」

娜芙拉捧腹笑到在地上打滾。

「啾~(哇哈哈,豪氣豪氣,這樣才是咱家的相公啊。)」

不知為何,連的心情大好。

它一副與有榮焉,自豪地挺起胸膛。

「啾~(那邊的骷髏啊,我丈夫真是失禮了。)」

連帶著爽朗的笑容,一派自在地對骸骨說道。

然後,它忽地眯起雙眼。

「啾~(……但是,汝揮刃之罪實在千該萬死。)」

以冷酷語氣說完的那一刻,連的小尾巴瞬間變得巨大。

覆蓋著厚實鱗片,變得像鋼鞭一樣又長又粗的尾巴柔韌地彎曲。

僅有尾巴的部分變成龍,不對,是解除老鼠的型態。

相對於老鼠的身體,那條尾巴大到像是只有尾巴從大地生長出來一般。

尾巴的重量難道不會壓垮本體嗎?

我才這麼心想,巨大尾巴便彎曲擺動。

「啾~(為汝之重罪懊悔受死吧。)」

還來不及阻止。

龍尾突破空氣牆釋出的一擊,便通過我仰躺的身體上空,橫向掃過骸骨。

甚至沒有死前的哀號,骸骨只是發出「啪」的乾癟聲響,就這麼化為粉末,消散在夜空中。

不是化做塵埃,而是骨粉。

伴隨著巨大質量、快如音速的一擊,讓骸骨徹底消失在這世上。

那種玩意兒經過頭頂上方帶來的恐懼,令我不由得止住小便。

連蛋蛋都嚇到縮起來了。

「啾~(哼,一介凡夫俗子竟敢對我相公動武,咱家絕不輕饒。)」

連盛氣凌人地高呼勝利。

呀、呀呼~

我感受到連濃濃的愛意了~

它真的好仰慕我喔~

我好高興喔~

白眼。

我只能乾笑以對。

「啾~(唉呀,相公啊,不管是誰,只要有人企圖傷害汝,咱家一定會將其徹底毀滅。)」

「汪、汪呼!(這、這樣啊,你真是幫了我大忙耶。還有,我們不是夫婦喔?拜託你不要試圖若無其事地累積既成事實。)」

心靈脆弱,肉體卻是無敵。

若是真的惹它生氣,下場絕對會很慘。

這種病嬌型的性格好可怕,以後我捉弄它時還是節制一點好了。

「……白費工夫……」

這時,應該已經被粉碎的骸骨發出說話聲。

「這副身體受到死靈導師大人的庇佑……只要有大人的魔力……我就能夠一再地復活……」

誰是死靈導師啊?

又出現一個陌生傢伙的名字了。

不對,我感覺好像在那裡聽過耶。

是大小姐朗讀過的書嗎?

先不管情報出處,也就是說,這傢伙是那位死靈導師的走狗,擁有無限續命的能力嘍?

實際上真如這傢伙所言,骸骨的身體從腳部開始逐漸復原。

好驚人的修復速度。就連大鐮刀都快要恢復原形了。

照這個治癒速度,恐怕只要再過數秒就會恢復成原本的面貌。

「汪汪!(怎麼辦?怎麼辦啊?居然可以無限復原,這樣根本是作弊嘛!這傢伙好奸詐!)」

「呵呵呵……下次我絕對不會大意。我要將你們所有人砍死……」

骸骨「喀噠喀噠」地搖晃修復到一半的頭蓋骨發出嗤笑。

「啾~(唔嗯,這樣啊。既然如此,那就這麼辦吧。)」

龍尾無情地擊潰那具骸骨。

啪咚一聲,骸骨就這麼被壓扁在地。

「汪、汪呼?(咦?那個,等一下,連小姐?)」

面對完全不懂察言觀色的一擊,我不禁顫慄。

剛才骸骨先生正在耍帥對吧?

你難道甚至等他把台詞說完的慈悲心都沒有嗎!

「白、白費工夫……」

粉碎的骨頭再次開始修復,然後龍尾又從正上方將其擊潰。

「白、白費工……」

啪咚。

「白費……」

啪咚。

「白……」

啪咚。

「…………」

啪咚。

啪咚啪咚。

啪咚啪咚啪咚啪咚。

啪咚啪咚啪咚啪咚啪咚啪咚啪咚啪咚。

連一派淡然地不斷擊潰骸骨,單調得彷佛在打釘子一般。

不曉得過了幾分鐘。

如今連骸骨的呻吟聲都聽不見了。

連從凹陷的地面抬起尾巴。

那裡埋著和土混雜在一起,已經分不清哪個才是骨頭的粉碎殘骸。

「啾~(哼,毫不費力。)」

「汪呼……(不、不會動了……)」

「啾~啾~(儘管他說只要有魔力來源就死不了,但是從遠方供給想必還是有一定的限度。像這種不死的對手,只要一直殺到他死掉為止就好。)」

好一個力量至上的無腦理論。

這傢伙太可怕了。

因為連平常都是以愛哭的老鼠模樣示人,一旦顯露出本性就好嚇人。

「汪。(不過,這傢伙究竟是什麼?他說的夢魘,指的應該是那匹廢馬吧?還有,死靈導師又是誰啊?)」

這座森林未免有太多魔物了吧。

真虧這千年以來,魔物居然都沒有跑到森林外面。

魔狼族真是太優秀了。

「汪呼……(不過,死靈導師啊……)」

這個名字聽起來顯然像是大魔王。

可是倘若真有那樣的傢伙,加羅它們應該會採取行動,將其剷除才對。

關於這件事,我看還是去詢問一下它們比較好。森林裡的事情問它們准沒錯。

我本來只是要抓農田小偷,怎麼感覺事情愈搞愈大了呢。

「汪。(不不不,這都是為了維護舒適的廢犬生活。還是稍微努力一點吧……)」

儘管我又開始想在「為了不勞動而勞動」這樣的矛盾之中打滾,可是一旦放在心上就會開始煩惱,所以還是別去在意了。

社畜時代的經驗派上用場了!

但其實我一點都不想活用那種經驗!

「喵~(洛塔,你知道嗎?這種情況就叫做本末倒置喔?)」

「汪!(不要說出來啦!就讓我逃避現實嘛!)」

我們一如往常地互相鬥嘴,一邊出發去接利用空間魔法傳送至別處的廢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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