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Witch Life(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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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七日、星期二。
從今天起,艱難痛苦的高中生活就要開始了。
會是比國中時期,更加難熬的日子。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我——南戶由貴模仿著剛剛看到的天氣預報主持人在自己的心裡做著現場播報。
但是一點都不有趣,完全笑不出來。
四月的天空還是這麼藍,櫻花也非常漂亮,但是自己的心情卻一點也不明朗。
爸爸,我要這麼忍耐到什麼時候?
因為父親頑固地反對我去學區外上學——我一邊想著他那不合年齡的蒼老的臉龐,一邊在自己的心中默默向他發問著。
但現實是,我不可能那麼做。
我絕對不能把自己懦弱的部分暴露在父親的眼前。
因為我們已經爭吵了五年多了。
已經好久沒有和他談過升學的問題了。
『……爸爸,可以的話…我……想去橫濱的全寄宿制的……私立高中——』
『不行,我不允許你離開這個家』
這是我們這段時間以來唯一的對話。
父親沒有讓我說明原因,也沒有給我說的機會。
既然他已經下定結論,那我再怎麼掙扎也都無濟於事。
我討厭被父親憐憫,對他的逞強是我最後的的尊嚴,所以我放棄了繼續和他對話。
但是現在——我還是後悔了。
為了儘量不遇到同級的學生,我寧願冒著遲到的風險——但隨著我進入校門,走近校舍,一步一步的接近教室,我的腳步也愈發的沉重起來。
今天是開學日。
但是在前幾天的開學典禮上,我就已經知道接下來我要和哪些人起度過高中生活了。
幾乎和小學、國中時候一樣的面孔。
那些一直在嘲笑我的人。
而我也一如既往的,憎惡著一切——。
「…… 真的是,一點進步都沒有啊」
站在教室門前,我看著走廊里那套可憐的的桌椅,低聲說道。
桌子上並沒有名字。
但不用確定也知道,這就是我的桌子。
教室的門雖然關著,但是能聽到裡面傳出的笑聲。
定是在熱烈的討論著我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吧。
——塗鴉的話,會很容易被人認出來的吧。
他們也知道留下證據會很麻煩。一群永遠也長不大,只會把腦子用在這種地方的傻瓜。
「這裡」沒有電視劇或者漫畫那種直白的校園霸凌,因為那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無論是誰,都不希望自己成為那個壞人——
每個人都裝成「普通人」一樣,肆意地嘲笑著我。
——真的是,最差勁了。
叮鈴鈴。
不知不覺,上課鈴響了起來。
「怎麼了?」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我回過頭,身後是一位身穿灰西裝的老師。
——應該是班主任吧……。
「請問,這……應該是我的桌子吧…」
我鼓起勇氣,抱有一絲期待的,指著桌子問道。
他會明白的吧。我現在的處境。畢竟是大人,不會不明白的。但是——。
「…… 這樣啊。那你就把它搬進去吧。上課鈴已經響過了」
他假裝不明白,一臉不耐煩地說道。
只是桌子和椅子在教室外面。並沒有任何具體欺凌的證據。這就是為什麼老師會加入「那一邊」的原因。因為這樣就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了…。
——果然是老樣子,我的日常生活還是不會改變。
雖然我原本就沒抱有太大的希望,但還是依舊感到有些沮喪。我轉過身,從教室門口走開了。
「餵!站住!你要去哪裡!?」
「今天….我身體不舒服,所以要先回去了。」
明明在那麼多事情上都「認真地」去面對的我,卻突然像傻瓜一樣,隨便找個藉口搪塞了過去。
老師並沒有追上來,而且也沒再說什麼。
大概是覺得不追究,麻煩就會少一些吧。
這樣的處理對我來說也不錯。
今天只有開學典禮和班會,對學分沒有影響。我才不會愚蠢的走近教室,成為他們的笑柄。
我對自己說,我只是做出了合理的選擇。
但是,隨著我步伐的加快,眼角和臉頰卻逐漸變得溫熱。
——我為什麼、要哭呢。
明明做出了「堅強」的選擇……可是心裡卻越來越後悔。
不管我怎麼找理由,都欺騙不了自己的內心。
這只是逞強,假裝豁達而已,我也知道。我只是——在逃避而已。
經常聽到會有人說逃避並不可恥一類的好話。
但我從未逃避過。
因為無論出於什麼原因,逃避都意味著認輸。
我不想輸給我最討厭的東西。但是——。
淚水逐漸模糊了視線,從我的臉頰流過。
——真後悔。
我握緊了拳頭。
我低著頭走著,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淚容,走著走著,我發現已經到了自家的門前。
這是一棟建在高台上的洋式小樓。雖然是很漂亮的石制建築,但牆壁上卻爬滿了植物,破損的窗子也被從內部用木板釘住——看上去就和鬼屋一樣。
因為住在這樣的房子裡,從小學開始我就被冠以「魔女」的綽號。
此外,父親還對外自稱是個「魔術師」,做著解決從神秘組織接受的高價委託的奇怪工作。
鄰居們都稱父親為騙子,同年級的孩子也都用魔女來取笑我。
就這樣我過著被嘲笑和欺負的日子。
我懇求過父親不要再做那種可疑的工作,但他卻一點不聽。
漸漸地,我放棄了。也不再和父親說話。
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我拼命的去證明自己是一個「正常人」而非「魔女」,但已經為時已晚。
對於那些「想嘲笑我」的人來說,已經不需要什麼理由了。
現在我的生活正是那時的延續。
就算是艱難困苦的日子,我也會不服輸的、堅強的走下去。
國中二年級的第二學期,縱然很短暫,但也是我和「她」在一起的開心的時間。
「由貴!再見了!」
從腦海中掠過的是,人行橫道對面揮手告別的少女的身影……和分別時她說的話語。
和她一起的每一天都像夢境一般閃耀。但隨著她的離去,我的生活便再次墜回了黑暗之中。
在高中生活開始的今天,我逃了出來,輸給了自己絕對不想輸的東西。
既然這樣的話,我也沒有必要對父親繼續倔強下去了。
把自己的心裡話都坦率的說出來,現在不去戰鬥的話,以後就沒有說的機會了。
我下定決心走進了家門,卻發現了放在起居室桌子上的便條。
「…… 因為工作的原因我會離開一段時間。具體什麼時間回家我也並不清楚」
真的太不湊巧了。
總是擦肩而過。我無奈的嘆了口氣,看到了放在便條旁邊的東西。
那是一個寫有「入學祝賀」的禮品袋。它不自然的膨脹著,看上去裝的並不像是錢。
「今天不是入學典禮,而是開學典禮啊。」
我苦笑著拿起禮品袋,翻轉過去。一個小小的企鵝掛飾滾落到我的手中。
「——哇,好可愛」
看著可愛的毛茸茸的灰色小企鵝,我不由得將自己的感想坦率的說了出來。
「企鵝……嗎?」
明明連手機都不給買,現在卻給我買了這樣的掛飾——這樣想著,一絲愧疚伴隨著喜悅湧上我的心頭。
——我還在幼稚園的時候,和父親說過自己喜歡企鵝的事情。
那時候媽媽還在,我們全家人一起去了水族館。在那裡我第一眼看到帝企鵝,就喜歡上了它們。甚至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我一直讓他們買給我帶有企鵝圖案的東西。
也許對爸爸來說,我還只是那個喜歡企鵝的孩子吧。
「我會收下的……所以回來之後請好好聽我說的話。」
我衝著不知在哪的父親,喃喃說道。因為沒有手機,所以我把企鵝掛飾系在了書包上面。
但是誰都沒想到第二天,就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
四月八日、星期三。
結果今天,我還是去了學校。
因為逃跑過了一次,我的腳步比昨天還要沉重。
但是我有繼續奮戰的理由。
我輕輕地摸了摸掛在書包上的企鵝掛飾。
這是給我的「入學禮物」。如果不能帶著它一起步入高中生活的話,就不能算是接受了父親的禮物。
上學的路還跟以前一樣,河岸上的櫻花開得正盛,在朝陽的映照下閃耀著光芒。
——但當時,我並沒注意到一切已經開始了。
遠處傳來了警笛的聲音,但我只以為是哪裡發生了事故。
來到了學校,我邁著沉重的步伐向教室走去。
幸運的是,我並沒有在教室外看到自己的桌椅。但這種事我竟然會覺得「幸運」,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為了不引人注意,我儘量安靜地打開了教室的門。
沒有了昨天那樣的笑聲,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喧鬧的聲浪。
教室里已經聚集了大部分學生,但是他們都在分頭討論著什麼。
「這是真的嗎…?」
「怎麼可能啊?」
「但是視頻——」
從吵鬧聲中我隱約能聽出他們在說著什麼,就算是坐在自己座位的學生,也都目不轉睛的盯著手機屏幕。
——應該是有了什麼大新聞。
但是我沒有手機,也沒有朋友,沒辦法去確認發生了什麼。
出門前,我一直收看的早間電視節目中什麼也沒有說。
「——。」
聚集在窗邊的一個女生突然和我眼神相對。
我想要移開視線,但已經太晚了。
這個人是從小學開始和我同班的叫米島的女孩,是我最討厭的人之一。
無論是多麼微不足道的事情都會嘲笑我的人。明明沒有嘲笑的理由依然會這麼做的一個人,昨天的桌椅應該也是米島的傑作。
「——啊,南戶同學原來和我是同班啊。昨天沒看到你,我都不知道呢」
她露出充滿惡意的笑容,假惺惺地說道。
「…………」
我默默地移開了視線,走到了靠近走廊的最後一排,坐了下去。
我知道,現在我無論做什麼表情還是說什麼話,都會成為她們的笑料。
「欸!?無視我?好過分。你就不怕你在高中也交不到朋友嗎?」
她裝出受害者的樣子,大聲地說著。她旁邊的學生突然向她喊道。
「咦?這是真的嗎?你快來看這個!」
「什麼——」
她轉過頭去問道。
果然發生了什麼大事件。
要是每天都能發生些什麼就好了,這樣她們就不會來煩我了。
明知這是無法實現的願望,但我還是這麼想了想。
過了一會兒,上課的鈴聲響了起來,班主任很快走進了教室。他瞥了我一眼,立刻移開了視線,反應就只是這樣。
「大家都回到座位坐好」
老師一幅若無其事的樣子,自顧自的催促著大家入座。
吵鬧聲消失了,早自習開始了。確認了出席情況並傳達了一些聯絡事項後,老師沒有再看我一眼,走出了教室。
然後開始了第一節課——數學。
我坐在教室最後面的角落裡,能夠很清楚的看見教室中的情況。
大部分的學生都假裝聽課,在下面偷偷看著手機。
「喂,現在是在上課——」
當老師注意到這一點的時候——。
砰!!
外面響起了巨大的轟鳴聲,我隨之身體一顫。
——好嚇人…到底……發生了什麼……?
心臟撲通撲通的亂跳,我不由得望向窗外,向聲音的源頭看去。
我的教室在一樓,從窗戶可以看到通往校門的道路和操場。
只是遠遠的看的話,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只要看過去就會發現,在緊閉的鐵校門處正冒著煙,仔細一點,就能發現在門上端傾斜處露出了汽車的一部分。
「事故嗎…?」
不知誰嘟囔了一句,原本安靜的教室,突然吵鬧起來。
「大家安靜下來!不要離開座位!」
數學老師想要制止那些站起來的學生,來到了窗邊。
但是時機稍微晚了一點,所有人都已經蜂擁的來到了窗邊,一邊踮著腳,一邊把視線投向窗外,並且還在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兩位穿著運動衫,體育老師模樣的老師向著校門口跑了過去。
他們沒有從校門而是打開了旁邊的通道口,走到了外面——。
「——!!」
突然,我聽到了某種「叫聲」。
之所以無法斷定,因為那不過是一組無意義的聲音的組合。
教室里變得愈發吵鬧。
透過窗戶觀察情況的數學老師突然臉色大變。
因為原本出去的兩名教師,現在卻只能看到一位了。
而且他的腳步並不自然,運動衫的一側還染上了鮮艷的紅色。
吵鬧聲消失了,教室里變得一片寂靜。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當然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們只能沉默下來。
又一個身穿西裝的男老師跑向了校門口。
「啊,是班主任…」
有個學生指了出來。
確實是剛才給我們開班會的班主任。雖然只能看到背影,但這個距離我還不至於認錯。
他跑向了步履蹣跚的運動衫老師,試圖把他支撐起來,但是…。
「 —— ! 」
又是那個聲音。
我知道了。剛才聽到的….是男人發出的慘叫聲。
班主任絕望的大叫著,他被身穿運動服的老師緊緊抓住推到在了地上,拼命的掙扎著。
緊接著,從班主任的脖子附近噴出了紅色的液體。
撲通,撲通,撲通——。
心跳的很快,我的手顫抖著,手中握著的自動鉛筆也掉了下去。
渾身血紅的穿著運動衫的老師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再之後,倒在地上的班主任老師也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看起來好像沒事——但是我並這麼認為。
因為他的脖子上正不停的流血,從遠處都能看到臉色非常蒼白,不像是沒有事的樣子….看起來並不像還活著。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次的慘叫聲是從教室里發了出來,大概其他的教室也一樣吧。
大家的驚呼聲和離開座位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整個教學樓都感覺在晃動。
其他班級的人已經沿著走廊跑了出去,有幾個人也跟著衝出了教室。這次數學老師並沒有制止他們。
包括我在內的大部分學生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但當他們看到從校門口湧進了全身沾滿血跡的看起來像是屍體一樣的人後,就爭先恐後地逃走了。
我坐在走廊最後面的座位上,就在出入口旁邊。
米島臉上掛著我從未見過的表情,狠狠的瞪著我,向我衝過來。
「滾開!」
然後她用力將我推開。
我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膝蓋和手肘都摔很痛,但是隨即就有人從我的後背睬了過去,更強烈的疼痛感讓我感到窒息。所有人都毫無顧慮地,從我的身上就這樣踩了過去。
因為是非常時期,而且還是我,所以大家才會覺得沒關係吧。
只要能找到藉口讓自己看起來是正確的,無論多殘酷的事情,這些人都能做的出來。
好疼、好疼、好疼──疼痛停不下來。
我蜷縮著身體,等待著暴風雨的過去。
終於,從我身上睬過去的人全部消失了,周圍也變得一片寂靜,但我全身因為疼痛一點都動不了。
但是不知從哪裡又傳來了慘叫聲,強烈的危機感在促使著我必須動起來。
「唔….」
我忍受著四肢和肚子上傳來的痛感,依靠著桌子站了起來。
雖然還能聽得見聲音,但教室里卻已經空無一人,數學老師也和大家一起逃走了吧。
撲通、撲通——。
心臟在劇烈地跳動著,我向窗外望去,「移動的屍體」已經逼近了校舍。
那是什麼?是誰?這真的現實嗎?如果是夢的話就不奇怪了。但是很痛,身體真的很疼。我的背好痛、我的腿好痛、我胳膊好疼。好可怕、好可怕、好疼、好可怕、好痛苦啊——。
啊,有人又被襲擊了。因為沒穿制服所以大概是….
老師吧。
為什麼不來救我呢。明明他是個老師,是一個大人啊,卻根本沒有來救過我。啊,他被咬了——血——紅色的血——。
「哈……」
我害怕地說不出話來,用顫抖的手慌亂地往書包里塞著教科書。
——我,在做什麼呢…… 為什麼要做這些回去的準備啊……啊,對…… 必須要回去……不快點逃走的話…。 。
回家、回家、回家吧——快逃,快點逃!
我的腦中一片混亂,重重的把書包背到了肩上。掛在書包上的企鵝掛飾微微的晃動著。
——回去…逃跑?但是往哪兒逃跑呢?校門口都是那些人…。
我剛要離開教室,就停下了腳步。
我不能回去了嗎?想回去,卻回不去?那我現在該怎麼辦才好呢——。
外面很危險。一樓也很危險。那些東西馬上就要進來了。不逃跑的話——往上面跑?如果不快點逃走的話——但是大家應該都——。
外邊不行的話,就先往上逃跑。再不行的話就去更遠的校舍——總之繼續待在這裡非常危險。但是——在逃跑的目的地一定會遇到「大家」的,米島也一定在。那些一直以來嘲笑我,愚弄我,甚至踐踏我的人一定都在——
好可怕。那些嘲笑我的人和會動的屍體一樣的可怕。
所以我無處可逃。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走廊里傳來了慘叫的聲音,我的身體隨之一震。
附近的——那些移動的屍體可能已經進入校舍了。
討厭討厭討厭——不要過來!不!不!不!不!
「啊…」
我慌忙關上門,但是教室的門從裡面是鎖不上的。
於是,我把桌子移到了門前,堆了兩層,這樣就不會讓那些東西輕易地從外面進來。
感受到腦後有微風吹過,我才發現窗戶一直都開著。
我拼命地關上了所有的窗戶,緊緊地將它們全部鎖上。
「哈……哈……哈…」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我急促喘息著,坐在了教室窗邊的最後面。
我把臉深深地埋進了懷中的書包里,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
我現在想不出別的辦法了,也不想去想什麼了。
遠處不斷地傳來慘叫聲和匆忙的腳步聲。
我閉上眼睛,捂住耳朵,逃避著眼前的一切。
如果這是夢的話,就趕緊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醒來吧——。
無論怎樣地祈禱這個噩夢也不會醒來,祈願什麼的已經麻木了,我想我大概就會這麼死去吧。
但是——即使是我拼命捂著的耳朵已經發痛了,死亡也依舊沒有到來。
因為耳朵痛的受不了,所以我便稍稍放鬆了力道。
「——! ! 」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突如其來的慘叫,還是讓我渾身一震。
聲音很近——大概,就在窗外。
既然聽到了,就算害怕我也想去確認一下。
我從窗下悄悄探出頭,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啊….!?」
差點就尖叫出來,我慌忙得捂住了嘴。
在校舍邊,兩邊種著植物的小道上,一名女學生遭到了襲擊。襲擊她的男學生穿著滿身是血的制服,膚色發青,正死死的摁著她。女學生拼命的掙扎著。
——是米島。
我最討厭的女生。
我曾經做過這樣的夢,那是討厭的東西全都被毀掉,嘲笑我的人一個個的死去的妄想——。
果然這是在夢裡嗎。但是為什麼我卻醒不過來,身體也依舊一陣陣的痛著。
還有就是…我完全高興不起來。
明明夢想就要實現了,我的心卻一點也不激動。
只是害怕,害怕,害怕——非常恐懼而已。
男生很快就把臉埋在了米島的脖子上。
「不要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慘叫著,雙眼卻漸漸失神。
我和她再次四目相對了。
我的心怦怦直跳。就算是現在,我也依舊在怕著她,我又回憶起剛才被推倒踩踏時的那份恐懼和痛苦。
——別看了。別看了,別看了,別看了——別看了啊…!
鮮血從她脖子上噴涌而出,飛濺到旁邊的玻璃上,緩緩流下。
在染成紅色的玻璃後面,她眼睛開始泛白,一動不動了。
我鬆了一口氣。明明害怕得不得了,卻因為她不再笑嘻嘻的看著我而安心了。
男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僵硬的將頭轉向了我。
那張臉上滿是抓痕,臉頰的肉向外翻著,瞳孔發白且渾濁,皮膚泛著青色,完全就是死人的模樣。
他嘴角滴著紅色的血,慢慢地走近了校舍的窗戶。
「嗚——」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害怕的向後退去。
不要過來啊——。
砰!!
但是背後又傳來了巨大的響聲,讓我僵在了那裡。
回頭一看,被桌子堵住的教室門正在嘎吱嘎吱地搖晃。走廊里也有那些——移動的屍體。
砰——在染滿血的窗外,那雙蒼白的手敲打著玻璃。已經無處可逃了,說起來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啪哩!!
第二下,玻璃被敲的四分五裂。那具移動的屍體頂著漫天的玻璃碎片,完全不在意殘餘的玻璃會劃傷它的身體,鑽進了教室。
他的身後倒著的是剛剛死去的米島——她臉上依舊掛著死前驚恐的表情,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嘲諷我「你也會這樣死去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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