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Witch Life(2/2)
他的身後倒著的是剛剛死去的米島——她臉上依舊掛著死前驚恐的表情,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嘲諷我「你也會這樣死去的哦」。
看著她的眼睛,我用沙啞聲音的低語道。
「就算死了……你也要取笑我嗎」
不甘心,就算是最後我也依舊被人取笑著……
但我卻,無可奈何。
在我快要放棄的瞬間,發生了更加超乎我理解的事情。
眼前出現了耀眼的光芒。
我慢慢的看過去,發出這耀眼光芒的正是我背包上掛著的企鵝掛飾。
「什麼….?」
光芒繼續膨脹著,我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睛。
啪嗒….好像有什麼重物落到了地上,頭上也落下了許多細小的碎片。
我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
「啊?」
眼前站著一個巨大的帝企鵝。
雖然帝企鵝本來就很大,但眼前的卻是通常大小的好幾倍。它頂開了一樓的天花板,站在瓦礫中,黑色的瞳孔俯視著下面的我。
這是什麼——我終於瘋了嗎?
這是幻覺吧,我拼命揉著自己的眼睛,但眼前的企鵝並沒有消失。
「噗哩!」巨大的企鵝發出了低鳴聲。
它旁邊站著那具從窗戶進來的移動的屍體。
情況已經變得不現實了,我的腦子已經跟不上情況的變化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屍體竟然會移動,眼前還有這麼大一隻企鵝,果然這就是夢吧!?
如果是夢,請快一點結束啊!快點快點快點啊——。
面對著眼前的狀況,我不知所措,我用指甲掐了自己,很痛,但就算不這麼做,我也能感受到之前被哪些人踩踏的身體中傳來的,一陣一陣的疼痛。
只是疼痛什麼都不會改變,這不合理的現實依舊不會結束。
「噗哩!」
企鵝向是對我說話一樣地叫著,張大著嘴巴。然後它彎下了腰,把臉湊近了我。
「啊?什麼….?」
——到底想說什麼…。
大嘴貼近了自己的頭頂,留下我沒有問完的疑惑。
然後整個身體被企鵝的喙給夾住了。
「啊?等一下啊——」
等等啊——!
企鵝的身體順勢站了起來,喉嚨處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我突然想到了企鵝吞下整條魚的畫面。
「啊——等一下啊!等等!不要啊——!」
企鵝就這樣銜這我,抬起了頭。已經到了二樓的教室,我的身體也倒了過來。
「啊!」
就這樣,我被一隻大企鵝給吞了。
頭部正下方就是巨大帝企鵝那黑暗深邃的食道。
2
啪嗒、啪嗒——。
在充滿會移動屍體的街道上,一隻巨大的帝企鵝在移動
著。
雖然它的速度很慢,但它卻仿佛有著明確的目的地一樣,毫不猶豫的向前走著。
這樣的景象真的太奇怪了。
但是那些搜尋著生存者的屍體們,卻像沒看到企鵝一般,就算從它們身邊走過也完全沒有反應。
企鵝穿過了到處是熊熊燃燒車輛的大道,沿著櫻花盛開的河岸,穿過了高級住宅區的坡路,最後在一棟坐落在寬闊出的舊洋樓面前停下了腳步。
房子的周圍很不自然的沒有那些移動的屍體。
「噗哩!」
企鵝發出低沉的叫聲。
原本緊閉的大門嘎吱一聲自己打開了。
企鵝慢慢地走進了院子。那門又砰的一聲自己關上並上了鎖。
帝企鵝站在玄關前,肚子晃了晃,喉嚨發出一陣響聲。
然後猛地向前彎下腰,——從它的嘴裡吐出了一個少女。
3
——我,死了嗎?應該是死了吧?
在漆黑又溫暖的環境裡,我這樣問著自己。
但是…. 既然我已經死了,為什麼還能這樣思考呢。
這裡應該是巨型企鵝肚子裡,但是不知為什麼我還能呼吸,甚至還感覺很舒服。
被一定規律的震動和溫暖所包圍的我,漸漸感到一陣睡意。
「唔….」
我不由得打起了哈欠,就在這時,身邊的黑暗開始發生了變化。
「誒?」
身體仿佛又被倒了過來。
滋溜!
回憶起了小時候玩水滑梯的感覺。
在那種加速感中我的身體在黑暗中轉了一周,砰的一聲屁股撞上了地面,睜開眼便看到了光。
突然被扔到了明亮的地方,我不由的眯起了眼睛。
從這光影中浮現出來的是我既親切又厭惡的洋樓——我最討厭的家裡。
還活著嗎?我還活著嗎?這是真的嗎?
「噗哩!」
背後傳來了叫聲,我不由地回頭看去。
巨大的帝企鵝站在那裡。
「嗚——」
想起了剛才被吃掉的事,我的身體一震。
但就在我的眼前,帝企鵝的身體開始逐漸縮小。
不僅是體型的變化,隨著身體變小,帝企鵝也似乎變得「年輕」了。
「這、這是什麼….?」
看著眼前發生的不合常理的事,我喃喃道。
「噗哩、噗哩! 」
短短几秒內那個巨大的帝企鵝變得像雛鳥一樣的大小,聲音也變得和巨大形態時不一樣,站在腳邊令人愛憐的叫著。
看到這個樣子,我終於想起了帝企鵝剛出現的時候。
「說起來,那時候……書包上的企鵝掛飾…」
難道它就是我從父親那裡得到的企鵝掛飾嗎。
「噗哩!」
似乎讀懂了我在想什麼,約三十厘米大小的小企鵝發出肯定的叫聲。
企鵝扇動著小小地翅膀,身體左右搖擺著。
「……好可愛。」
我不由得說出了心裡話。
看著它柔軟、毛茸茸的灰色皮毛和短小的翅膀,還有那黑色的眼睛,我有一種想要緊緊擁抱住它的衝動。
但是就像是要從我無意識伸出的雙手中逃走一樣,小企鵝搖搖晃晃的走向了玄關。
它並沒有做什麼,但是玄關的門還是打開了,帝企鵝就這樣徑直走了進去。
「啊……等、等等!」
我慌忙地站起了身,跟在了企鵝的後面。
因為是陳舊的洋樓,玄關的門廳里,古老的擺鐘仍在走動,鐘擺擺動仿佛在記錄逝去的歲月。
小企鵝就佇立在那隻擺鐘前。
「啊,那個……」
我戰戰兢兢地從後面喊著。
企鵝回頭看了我一眼,用它那短短的喙開始敲打著大擺鐘的底座。
噔噔……
仿佛時機剛好一般,裝著大擺鐘發出聲音的源頭——鐘擺盒的蓋板吧嗒一聲打開了。
「噗哩、噗哩! 」
小企鵝不停的叫著,仿佛在要給我看其中的東西。
「……是有什麼嗎?」
我一邊想著去問企鵝的是不是還正常,一邊自己彎著身子向掛鍾裡面看去。
「啊?」
在搖晃的鐘擺後面,立著一根棍子一樣的東西。
鐘擺盒的底板上還放著一個雪白的信封。
那應該是父親留給我的信。
那個看起來像是木棍的東西,是一根古老的木杖。
『由貴,你在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意味著街上到處都是屍人了吧。為了這個時刻,我把這個「魔法」留給你』
這一天,世界終結了——而我變成了一個真正的魔女。
4
「已經過去一個月了啊…… 」
我一邊感慨地嘀咕著,一邊沿著河岸走著。
在開學日的第二天,這個城市——人類的世界受到了致命的打擊,逐漸地開始死去。
第一天晚上雖然還有電視,但是所有的電視台都只是表示『請稍等』的靜止畫面。我第一次使用了爸爸房間裡的舊收音機,但是能聽到的也只有雜音而已。
如果去上網的話,也許能搜集到信息,但家裡沒有電腦,唯一有手機的父親又不在,所以我也沒有了其他辦法。
第二天管道煤氣停止了。第三天晚上開始停電,到現在都沒有恢復。
剛開始的時候,從家裡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物體撞擊、車子引擎、或者是狗叫的聲音,但是到了第四天,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兩個星期以後……我走出家門,發現到都沒有活著的人了。
一個月就這樣過去了,現在已經是五月了。
開著漂亮的淡紅色花朵的櫻花樹現在也已經長滿了綠葉。
今天天氣非常晴朗,但到了六月就要進入梅雨季節了。太陽被遮住的話,那些屍人白天也會在外面徘徊。
「如果要出遠門的話……只能趁現在了呢」
我喃喃自語著,低頭看著左手拿著的戰利品——滿滿的一大塑膠袋。裡面裝的是紙巾、肥皂、洗髮水等日常用品。這些都是在平時行動範圍之外的便利店裡得到的。
便利店作為物資補給的場所相當方便。從外面幾乎可以完全看清店內的情況,所以可以先把屍人一掃而光,然後安全地搜索裡面。
雖然找不到食品,但是能得到這麼多的日用品,作為今天的成果已經足夠了。之後就是在太陽落山,街道的「陰影」變濃之前回到家裡就可以了。
因為已經脫離了危險的地點,後邊都是些比較輕鬆的路。河岸邊的堤壩陽光正好,白天屍人很少會到這裡。即使接近了過來,在這種開闊的地方,我也能馬上看到。
然而,我握著木杖的右手不知不覺已經布滿了汗水。
——雖然已經習慣了對付屍人,但是依然會有些緊張……。 。
對於打倒屍人這件事,已經不怎麼抗拒了,因為那只是有著人的外形,卻連野獸都不如,連生命都沒有的存在而已。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大概不會這麼快就擊倒它們吧。倘若出現曾經和自己關係密切的屍人,肯定還會猶豫是否要進行攻擊。
但對我來說,原本大多數的人類都已經是我的「敵人」。 而且都是些為了不破壞自己的形象,不遭到我的報復,儘可能的用一些下三濫的手段攻擊我的人。
相比之下,現在反而更容易理解。
它們就這樣直接的襲擊,我也可以毫不客氣地進行反擊。
只要摧毀了它們的頭腦就是「勝利」,單單是為了「不輸給他們」這點而度過的這一個月,就和之前的日常有著天壤之別…被襲擊還是很可怕的,我也儘可能的避免著戰鬥。
——我想早點回家。
我竟然如此迷戀那個我曾經討厭痛恨的家,回去後我就能夠非常悠閒地度過一周的時間了。
——而且我也很想知道我現在正在讀的小說後面的劇情……
為了早一點回家,我不由地加快了腳步。但是到了陰暗的地方我還是會提高警惕,如果稍有疏忽,我可能就要成為屍人的同伴了。
但是,即使是這樣走鋼絲的生活,也比以前輕鬆多了。
在這個沒人嘲笑我的世界,我能輕鬆的活著。
啪!!
這時,不知從哪裡傳來像是什麼東西破裂的聲音。
「啊!?」
我屏住了呼吸,慢慢地停下了
腳步。
「噗哩?」
從肩膀上垂下來的背包開始搖晃起來,可愛的小企鵝——我的使魔佩拉也將臉露了出來。
沒有人,也沒有車的街道平時非常安靜。屍人們只有在找到獵物的時候,才會嗚嗚地叫著。
所以這麼大的聲音應該是比較遠的地方傳過來的,那宛若擾亂這坐死城秩序的異物般存在。
啪啪啪!!
我再次聽到了,而且這次是連續的聲音。
「這是……」
我環顧四周。
這附近住宅區高樓很少。從堤壩上應該可以望到很遠的地方。
死去的街區還是老樣子,但是我看到天空中有一群鳥在盤旋著。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這次聲音的開始有了一些變化。
這是在世界末日之前,治安糟糕的國家中的新聞和電影中經常聽到的聲音。
在河流下游的公園附近,鳥兒們在不停地飛走。
「……槍聲?」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聽到真實的槍聲。
而且我一直在想。如果這個國家還有倖存者,也許只有那些持槍的人。
那些在日本正常生活的人,是無法戰勝屍人的。因為屍人的力量比人類更強大。被他們接近就只有死路一條。要打敗屍人,就必須採取不讓它們靠近而破壞它們頭部的手段。
但能做到用魔法操縱碎石攻擊屍人的,也只有我「魔女」一樣的存在。
誰都能使用的手段,就只剩下槍了。
能夠來到這座城市的人手裡一定有槍,這也應該這個人能活過這一個月的原因。
——會不會是警察或者自衛隊的人?或者是混亂中拿到槍的人。不管怎樣……。
「還是不要牽扯進去比較好吧……?」
我自言自語地對著書包上的佩拉問道。
「噗哩?」
但是小企鵝只是可愛地歪著頭。
我早就知道佩拉是不可能成為商量對象的。因為這孩子是父親為我留下的使魔。雖然會聽從我的命令, 但不會幹涉我的意志。
它黑色的眼睛裡仿佛在說著「你自己決定」。
「可是….萬一是危險人物怎麼辦?普通人也不行。如果知道了我做的事情。一定會十分憤怒,不肯原諒我的….」
雖然知道使魔聽不懂,但為了整理自己動盪的內心,我還是向佩拉吐露了自己的想法。
「在這個城市裡,我是唯一擁有「安全區」的人,但我沒有幫助任何人。我因為害怕而沒有走出過家裡……而且那時候我並不知道怎麼使用魔法… 雖然有這種理由——但是實際上,真正的理由是,我認為這座城市沒有一個人值得我去「幫助」」
所以我沒想去努力,也不想去努力。
無論如何我都無法鼓起勇氣走出張有「結界」的安全的屋子。
因為我討厭那些說爸爸壞話的鄰居們,還有那些嘲笑我的人。
「噗哩……」
仿佛理解了我的懺悔一般,佩拉不停的點頭,低鳴附和著。
「所以,無論是誰都會討厭我的。我想我大概也討厭大多數人。那樣的我,有什麼理由去幫助不認識的人呢? 幫助的人卻反過來責備你,這樣做不是很不值得嗎?」
看著在佩拉眼中倒映著的自己,我這樣反問著。
——我討厭大多數人……但並不是所有人吧?
「啊….」
腦海中掠過的,是那宛如夢境般的一周。
那是和國中時候唯一交到的「朋友」的快樂回憶。
確實不是所有人。除了父親以外,還有一個我並不討厭的人。
如果無視掉所有陌生的來訪者的話,就應該毫無例外的將他們一視同仁吧。
「——還是先去看看情況吧。」
這不是商量,而是自己的結論。
「噗哩!」
佩拉歡快地回應著。
地點大概是在剛才鳥飛起來的公園附近。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響亮的槍聲,仿佛在呼喚著我。
5
我沿著河岸邊的路向下遊走著。這個方向與我家完全相反,對於回家的我來說完全是在繞遠路。
過了一會兒,我看到了一個被樹木包圍的大公園。
槍聲還在零星地響著。
從河岸望去,可以很清楚看到公園周圍聚集了一大群屍人。
——好多……是槍聲把附近的屍人都吸引過來了吧。
我本以為槍能打倒屍人,但如果它吸引來更多的屍人,那就毫無意義了。
也許持槍的警察也是這樣被逼到走投無路了、
「啊——」
找到了。
有個人就坐在公園中央的滑梯上。
但是,跟我想像中那種健壯的男人不一樣,看起來像個女人。而且穿著看起來像是學校的校服。
她的肩上挎著一大把像是軍隊士兵用的槍,手裡還拿著一把手槍,瞄準了周圍的屍人。
啪!啪!
很乾脆的兩槍,爬上滑梯的屍人中的兩個就這樣失去了平衡,掉到了地上。
「哇……」
我不由得發出了佩服的聲音,這場景就想在看電影一樣。對於我來說,屍人已經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但「開槍的女孩子」這個場景對我而言卻沒什麼實感。
而且看上去,她槍用的十分熟練,占據著制高點,說明她也掌握了這些屍人的特徵,它們移動緩慢,尤其是上下移動時更是如此。
——但是、這樣下去的話…
屍人的數量仍在增加,根本數不清究竟有多少只。我試圖找尋事態發展成這樣的原因,然後我發現了一輛小型摩托車橫躺在公園門口。
——那輛摩托車肯定是因為故障什麼的停了下來,然後她就被屍人包圍了。
我苦笑著發現自己竟然在冷靜地分析著狀況。
「我…真是個冷酷的人。越來越像個魔女了。」
看到一個處於危險之中的女孩,立即想到的卻並不是「幫助」她。對於我來說,別人都是遙遠的存在。
但是…我也並不是「不想幫忙」,而是抱著「能幫的話就幫一幫吧」這樣的想法去思考救她出來的辦法。
如此多的屍人聚集在一起,如果用碎石一個個的把它們的頭擊碎的話。在打開突破口之前,我就會筋疲力盡的。
那麼——。
我把目光投向了身邊的河流。想法雖然還很模糊,但現在我只想到了這個。
「這個或許行得通」
我把裝滿戰利品的塑膠袋放在了一邊,順著河岸往下走去。到了河邊,我把手中的木杖輕觸到水面上。
「浮起來」
我這樣念著,然後熱量通過拐杖流入了水中。
在感受到河水已經和我連在一起之後,慢慢地舉起了木杖。
水面突然大幅度的隆起,一部分河水聚成水球浮在半空中。
河中出現了一處很大的空穴,露出了下面的河床。
失去水的魚在河床中掙扎著,但很快兩邊的河水就把這個空穴填補上了。
水面上出現了旋渦,旋渦的正上方就是我從河水中抽取出來的水球。
「好的…」
我把木杖豎了起來,巨大的水球立即移動到我的頭頂,然後就在那裡靜止不動。
我已經感到有點吃力了。身體也開始發重。但是要是想救那女孩子的話,這點水量是必須的吧。
我雙手握著木杖,一邊操縱著水球,一邊緩緩向那邊走去。在這裡摔倒的話,一切都會化為泡影的。
我平安地回到了放塑膠袋的地方,看向了河岸的另一邊——確認著公園的情況。
女孩還在滑梯上與迫近的屍人戰鬥著。
——那個「高度」應該沒問題了。
我緩緩地將手中的木杖傾斜,頭頂上的水球也慢慢向前移動了一點,然後我開始深吸了一口氣。
「站在那裡不要亂動!!」
趁槍聲中止的時候,我大聲地向她喊道。
我很少喊這麼大聲,喉嚨傳來了一陣刺痛。
那個女孩子似乎注意到了我。但我已經沒時間去等她的回覆了,我已經快到極限了。
握木杖的手微微鬆開,維持魔法的「能量」開始消散。
巨大的水球破碎開來。
被釋放的河水從河堤流下,沖入公園中。將那些屍人吞噬沖走。
滑梯上的女孩子並沒有被水流捲走,隨著河水
流過,她身邊的屍人已經被一掃而空。
但這只是一時之策,那些屍人很快就會再度聚集起來。
「快點!趁現在趕快過來!!」
我再次大聲呼喊著,發愣的女孩才恍然大悟地從滑梯上下來,向我這邊跑來。
從堤壩到公園之間的屍人被剛才的水流全部沖走了,現在她可以突破屍人的包圍圈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那個女孩離我越來越近,但我卻因為緊張身體變得愈發僵硬。
雖然是盡力幫忙了,但我卻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而且還讓她看到了自己的魔法,至少在這一點上我沒辦法掩飾過去。
「噗哩!」
佩拉發出了警告的聲音。
注意到我的屍人開始向這邊移動著。
如果我現在逃走的話,就不會再和她扯上不必要的麻煩了吧。
我慌慌張張地撿起塑膠袋,打算就此離開——。
「由貴!」
——欸?
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停下了動作。
那個女孩子跑上河堤,抓住我的肩膀直勾勾地盯著我。
「哈啊……哈啊……啊——果然是由貴….」
女孩子穿著制服,肩上背著一把大槍,右手還握著一把手槍。
她長長的頭髮在風中飄動,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呀吼…好久不見了。」
雖然她的臉上滿是塵土,但這張面孔我不可能認錯。
「帆乃夏…」
我也叫出了她的名字。
榊帆乃夏——那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朋友的名字。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在世界變成這樣之前我就已經放棄了。那一周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個美妙的夢。但是——。
「太好了…你還活著。剛才那是什麼?那些水你是怎麼做到的?哇——這隻
企鵝是真的!?這太可愛了吧!?」
帆乃夏眼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向佩拉靠近過去。
再怎麼看,她也並不是虛幻的夢,而是真實的站在我的面前。